第兩百九十八章 齊王返京

家兄朱由校·北城二千·6,337·2026/3/26

第兩百九十八章 齊王返京 “淅淅瀝瀝……” 七月的蘇州像半夜一樣整個漆黑一片,天上如漏了一個窟窿一般,瓢潑的暴雨連續數日。 一些人這輩子從來沒見過那麼大的雨,就好像天上有人拿著洗澡盆往下澆一樣。 海水倒灌、大雨滂沱,蘇州城內外積水丈許,並且在海水的倒灌下,城內的積水如浪花般,不斷的拍打,將許多房屋院落擊垮不說,便是蘇州那數百年的古城牆都開始垮塌。 擊打的浪花中,時不時可以看到被泡得發白的浮屍隨著浪花一起拍打城牆,從天空俯瞰,只是蘇州一城之中,便有上千浮屍,駭人聽聞…… 在距離蘇州、松江南邊不遠的湖州、一艘艘隸屬於皇店的商船在這種時候成為了救援船隻。 每艘船都有百姓上百人,船隻的甲板和四周的船板在水壓下吱吱地響。 船的甲板上,報團取暖的百姓蹲成一片,東軍都督府的外拱衛營士卒臨時成為了搜救兵。 他們在甲板上四處張望,企圖能看到百姓,其中有人打著傘,有人穿著蓑衣。 不過、所有的雨具在這種程度的大雨面前一點用都沒有。 雨下得越來越大,到了最後連雨傘都被沖塌,四周的能見度就不到五丈,若是不知,還以為此刻它們在海上,而非湖州。 “守備!雨太大了,萬一海水退去,我們也要連人帶船的被捲入海中,先撤往山上,把百姓送上岸吧!” “是啊!” 甲板上、一名總旗頂著大雨,躲在蓑衣下大聲開口,其他總旗也紛紛附和。 外拱衛營大多是異地調遣駐紮,而東軍都督府駐紮在南直隸的拱衛營,基本上都是遼東和福建混雜編制計程車卒。 福建計程車卒還好,但遼東計程車卒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 即便站在甲板上,他們也不由的雙股顫顫。 “軍爺,這樣的風浪數百年難見,先上岸吧!” “上岸吧軍爺!” 一時間、不僅僅是士卒,便是連被搜救的百姓都開始催促了起來。 見狀、守備也無奈,只能硬著頭皮下令道:“撤往天目山!” 大雨嘈雜,在他下令後,只能由人一個個通傳,最後採取搖櫓劃槳的方式,搜救船向著天目山撤去。 這樣的一幕、發生在蘇常湖松四府,而在漆黑的雨幕中,所有船隻實際上難以辨別方向,就相當於兩眼一抹黑的一直往前開。 中間許多船隻撞到過什麼東西,也不知道屋簷,還是別人的小船。 最終,他們終於抵達了天目山,獲救的百姓也紛紛開始下船,在岸邊慶幸自己的獲救,而一艘艘搜救船隻能在休息吃了一頓飯後,繼續駛向了被海水和颱風吞沒的四府…… “賑災之事如何了?” “錢糧俱調發,就是蘇常湖三府之地的錢糧撥的較少,只撥銀二十餘萬兩,怕是不夠……” 七月初十,當蘇常湖松還在救援時,急促的腳步聲在京城外廷出現,沿途看往腳步聲的官員都在下一秒撇開了眼神,不敢多望。 只見身著鴛鴦戰襖的朱由檢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便帶著人進入了內廷,而王承恩和陸文昭則是在東華門接到了他,跟在他身後一邊回稟一邊走動。 “蘇州四府的水災如何?” 朱由檢忙的腳不沾地,他今日剛剛從泰寧府奔回京城,如果不是因為四省地震的事情,他原本準備等到九月十月再回來的。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賑災的事情,還有錢糧的不足都逼著他南下來京城,為朝廷的錢糧兜底。 面對他的詢問,陸文昭也如實說出了江蘇的事情: “大水至初八才退,蘇常湖四地知府上疏,稱泣而訴者數千人,廬舍漂覆者十且九,老稚死傷甚多。” “三地禾黍糜爛,民令艱難,百姓無吃食,上山避水者只能剝榆皮而食。” “不過八日時間,三府之地矮山上的榆皮盡及野菜,以及麥葉等物盡數被吃光。” “有百姓投身為乞丐遊走四方,也有赴溝壑跳崖而死者,更有闔戶自縊而死者,另外也有斬木揭竿而起者,但三府各縣官員漠不以聞。” “漠不以聞?”聽到這四個字,朱由檢停下了腳步,壓著怒氣說道: “既然不想管,那就不要為官,將漠不以聞者剝皮充草,全家流放舊港東山府。” “另外南直隸和浙江的官員是幹嘛的?三府百姓雖說有百萬之眾,但他們難道八天的時間還調不了糧食嗎?” “眼下百姓因飢餓揭竿而起,是不是要打到南京城,他們才能拿得出銀子和糧食?!” “殿下息怒……”陸文昭低頭勸朱由檢別太生氣,而王承恩也說道: “三日前,萬歲便命南直隸和浙江調撥糧食前往蘇常湖四府賑災,想來應該能在短時間內平定。” “哼!”朱由檢咬緊了牙關,臉色難看道: “賑災不及時,即便後續彌補又如何?陸文昭,你把這次賑災不及時的官員盡數抄家!” “卑職領命……”陸文昭硬著頭皮接下了軍令,而朱由檢也轉身向著乾清宮走去。 只是當他走到乾清宮門不遠處的時候,便看到了站在宮門口,抬頭不斷張望四周的朱由校。 當朱由校見到朱由檢,他當即帶著魏忠賢、王安、王體乾、劉若愚四人一路小跑過來: “弟弟!” 朱由校跑到朱由檢面前,抬了抬手想要擁抱,又想了想二人的年紀和身份,只得在抬到一半的時候放下。 朱由檢見狀,倒是主動抓住了朱由校的手腕,笑道: “哥哥許久不見,倒是健壯了許多。” “弟弟消瘦了……”朱由校同時開口,眼中有些心疼。 倒不是他誇張,而是朱由檢自己的體型有些誇張。 出征前,他體重摺合後世的重量單位,差不多是一百六十斤左右,算得上健壯。 只是出征歸來的他,眼下體重最多不過一百三十餘斤。 這樣的體重,對於他即將五尺六寸的身高來說,簡直消瘦的讓人心疼。 相較於他,二十一歲的朱由校五尺五寸的身高,體重卻大致在一百五十斤左右,看上去倒是有些健壯。 不過、二人就算胖,也和萬曆等人的胖不同,而是和朱棣、朱元章類似。 畢竟二人一個徵戰沙場,一個每日打磨木頭,都是體力活…… “走!” 兄弟之間沒有那麼多肉麻的話,朱由檢笑著開口,便抓著朱由校的手向著乾清宮內走去。 看到這一幕、不知道的還以為朱由檢是哥哥,朱由校是弟弟。 不過這也不奇怪,畢竟從體格上來說,即便朱由檢有些消瘦了,但是旁人一看都覺得他氣場太過強大,讓人難以開口接近。 “齊王千歲……” 路過乾清宮門,門口的淨軍太監紛紛唱聲,而朱由校和朱由檢也越過了長長的宮道,走入了乾清宮的養心殿內。 只是在進入養心殿內坐下後,朱由檢便收起了笑臉,對朱由校說道: “蘇常湖松四府之地的水患恐波及近千萬人,哥哥只調撥二十萬兩怕是不夠……” “有這麼多人?”朱由校有些驚訝,而朱由檢見狀也嘆了一口氣。 誰說不是呢…… 南直隸在明初全國人口只有六千多萬的時候,它便佔據了六分之一,有上千萬人之多。 這樣的人口在繁衍二百餘年後,南直隸的人口總數早就突破了三千萬的總數,只是明代黃冊總是抄舊而無法記錄罷了。 如蘇州這樣佔據了南直隸四分之一錢糧的大府,人口更是三百餘萬,一府之地堪比一省。 如果加上常州府、湖州府、松江府,人口少說也得有個七八百萬。 朱由檢說近千萬人,並不是空穴來風。 這四府之地雖然也改稻為桑,但畢竟留有不少稻田,依舊是南直隸的糧食大戶。 眼下它們全境遭災,在明代這種幾乎都是一二樓平房小院的時代,還能發生淹死數千人的情況,當地的慘烈可想而知。 能動的人都活不了,更別提紮根在地裡的糧食了。 這四府之地的千餘萬畝絕收,便是二三千萬石糧食絕收。 這二三千萬糧食的缺口,總得有人要來補足吧? “臣弟想讓陸文昭派錦衣衛監察司前往南直隸調查,將賑災有誤官員流放,將貪贓之輩抄家。” 朱由檢一開口,朱由校便知道自家弟弟是動了真怒了,因此也沒有拒絕,而是看向陸文昭道: “齊王的話你都聽到了,具體的事情怎麼辦,你自己看著辦吧。” “臣遵旨……”陸文昭作揖應下,而朱由檢見狀又道: “這次山西、北直隸、河南、山東四地大震,僅憑四百萬兩銀子和三百萬石糧食,必然是難以賑濟。” “哥哥手裡的那份文冊也可以適當放出來了。” 一句話,瞬間讓朱由校臉色變了又變。 文冊…… 朱由校自然知道自家弟弟說的是什麼,無非就是從板升城搜出,當初三娘子和邊將、官員、商賈私下走私的文冊名錄。 如果要動這個名錄,那牽扯的範圍可就太大了…… 想著、朱由校遲疑道:“是不是太早了些?” “哥哥認為呢?”朱由檢反問朱由校,而他們的對話讓除了陸文昭以外的人聽得雲裡霧裡的。 過了片刻,朱由校才皺眉道: “一點一點來吧,這桉子若是雷霆出手,恐怕會讓朝野震動。” “先從商賈和一些邊將小吏出手……” “不!”朱由檢打斷了朱由校的想法,儘管朱由檢知道商賈有很多銀子,但他更清楚商賈能反抗朝廷的手段很有限。 與其動商賈,不如先動官員! “先將五品以上官員全部緝拿歸桉!”他眼神一沉,而朱由校聽後只能皺眉道: “按照弟弟的意思來吧……” 朱由檢回來了,朱由校又有些不太願意處理朝政了。 不過對此朱由檢也有事情要忙,所以他只能道: “桉子讓陸文昭去辦就行,臣弟這次回來,還需要去一趟燕山,等會便走。” “這麼快?你皇嫂今日親自下廚,你……”朱由校想和朱由檢吃頓飯,畢竟二人已經大半年沒見面了。 “事情繁多,等燕山的事情忙完了,臣弟再回來和哥哥敘舊。”朱由檢苦笑搖頭,隨後作揖一禮,便在朱由校戀戀不捨的目光中退出了養心殿。 他倒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只是來去匆匆的行為讓張嫣白做了一桌子飯菜。 等他策馬出城的時候,朱由校和張嫣、朱慈燃、朱淑娥四人坐在養心殿內,望著一桌子飯菜,卻忽的沒了什麼食慾。 “弟弟消瘦不少,本想讓你作為嫂嫂為他下廚犒勞一頓,現在看來卻是我有些不體諒他了。” 朱由校本想著藉助一頓飯,讓張嫣更深入的瞭解自己弟弟的性格和脾氣,但他卻忘了朱由檢的身份。 他可不僅僅是大明朝的齊王,他還是五軍都督府的大都督,上直都督,以及齊王府的齊王。 五軍都督府、御馬監、鹽課司、茶課司、市舶司、燕山學府、燕山兵家學院,燕山醫學院,大明軍備研究院等等都需要他解決事情。 他這次外出徵戰四個多月,這些地方不知道積壓了多少東西需要他處理,解決。 他也想坐下來,安安心心吃一頓飯,但是四省地震和四府水災,還有各種事情自然讓他停不下來。 或許對於朱由檢來說,外出徵戰已經是相當於“放假”了。 只是可惜,又少了一個讓張嫣瞭解朱由檢的機會。 想到這裡、朱由校也拿起了快子,而張嫣見他拿起快子,也開始為他夾菜。 張嫣並不瞭解自己的五叔叔,但她瞭解自己的夫君。 只要朱由校在,皇城三衛就還在,朱由檢也就不會上位。 這些實際上她都清楚,她對朱由檢沒有惡意,她怕的是自己夫君想不開。 畢竟趙匡胤和趙匡義的例子還在,有了子嗣讓位給弟弟的例子也不少見,她不僅僅是皇后,還是一位母親,得為自己的孩子考慮。 或許朱由檢不會對朱慈燃做出什麼事情,但他下面的人呢?他的子嗣呢? 張嫣想到這些、心情沉重了不少,而與此同時,朱由檢也在策馬北上的時候,對跟隨自己北上的王承恩詢問道: “燕山學府可有什麼變化?” “有一些,學子數量已經達到三十九萬了,每日的餐食便要耗費錢糧三千餘兩,每月支出六萬餘兩。”王承恩頭痛道: “這還僅僅是餐食,諸如一些其他開始加起來,燕山學府每月支出近十五萬兩銀子。” “其他的醫學院和兵家學院,支出也在八千兩左右,而軍備院這個月也申請了一萬兩銀子的經費,奴婢還沒有處理。” “先滿足軍備院的經費。”朱由檢不假思索的回答,隨後算了一筆賬。 按照這些支出,各種學府和研究院的支出每年妥妥的在二百萬兩左右。 這幾乎佔據了大明二十分之一的財政收入,聽起來雖然不算多,但放在這個時代,絕對算是恐怖的存在。 整個歐洲皇室對於軍事研究和知識分子培養的費用,都不如大明高,甚至是整個世界都不如大明…… 這倒不是說它們沒有能力,只是它們沒有那麼多東西攻克,沒有那麼多東西可以研究。 歐洲的研究還處於野蠻生長的局面,而朱由檢已經開始組建成一套系統流程了。 “今歲能進入軍備院的有多少人?進入大學院的有多少人?為官為吏的又有多少人?” 朱由檢一連三問,王承恩也有條不紊的回答道:“軍備院的人選倒是確定了,今歲五萬三千多學子,選出一百八十二人。” “倒是大學院和為官為吏的人數,還是得等到九月的總考結束後才能確定。” “另外、今歲若是開恩科,恐怕參考的人數會達到數十萬……” 王承恩看了一眼朱由檢,而朱由檢也知道這是為什麼。 皇店在去年恩科之後,就直接擺上了各種除了化學和物理的燕山教材,許多學子窺探到了不尋常的氣息,因此也在備考科舉時,將這些書買來熟讀。 這是朱由檢推動改革科舉的一個手段,而他也相信,大明朝的讀書人,聰明人,只會比燕山學府的人要多,而不會少。 況且,如果每年的恩科僅僅是燕山學府的學子自娛自樂,那反倒小眾了,註定改革不起來。 只有讓許多學子清楚,恩科將是他們為官最快的途徑,他們才會捨棄四書五經來專攻燕山的教材。 只要他們肯學,朱由檢就有大批人才可用。 這樣的學習氛圍反倒有利於科研人才的誕生,畢竟填鴨式的教育會抹殺大部分人的想象力。 清代以前的中原人,永遠不缺想象力,只要敢想,給錢給糧,他們就能做出來。 哪怕做不出來,那一代代人的累積,朱由檢就不信中原人會比歐洲人差。 “眼下收支還能平衡嗎?” 朱由檢忽的開口,王承恩聞聲也只能低下頭回應道: “眼下近八十萬大軍,軍餉伙食開支一千八百萬兩,皇店開支四百萬兩左右,燕山等府開支二百萬兩,軍械局開支六十萬兩左右,合計開支在二千四百六十萬兩左右。” “軍屯田目前還沒有降低賦稅,今年糧價偏高些,折色之後在一千七百萬兩左右,皇店繳納賦稅後歲入在八百萬兩左右。” “眼下雖然說還能歲入,但實際上戶部那邊倒是常常需要御馬監接濟,因此也就不夠用了……” 王承恩的話讓朱由檢皺眉,他算了算戶部的歲入,按照道理來說,戶部的糧食折色和兩司歲入加一起,它的歲入應該不低於二千萬兩才對。 眼下怎麼需要自己接濟了呢? “殿下……”似乎是看出了朱由檢的不解,王承恩也解釋道: “眼下兵馬司士卒、刑部衙役、大理寺判官等地方都在安置傷兵,學子小吏,數量劇增至四十餘萬人。” “戶部管著百官的俸祿,還要負責各地賑災,遷移。” “僅僅今歲至今,小範圍的賑災便有三十四次,戶部的銀子早就在四月份花完了……” “三十四?”朱由檢皺眉,他倒是沒有想到戶部需要在賑災上花費那麼多銀子,也沒有想到這才天啟六年,就劇增了這麼多災害。 “另外、山西、陝西、山東等地區去歲白災和蝗災導致蠲免了賦稅,這些年戶部一直都沒有收足過兩京十六省的錢糧。” “如去歲的歲入,戶部歲入折色後不過一千四百餘萬兩銀子,所以才花的這麼快。” “如果不是畢尚書運作得當,恐怕今歲四月戶部就徹底沒銀子了,便是連打白條,一些商人恐怕也不認。” “眼下為了賑災,聽聞畢尚書已經派人前往湖廣、江西、四川,準備找一些大小糧商,打五百萬石米的白條。” 打白條,這基本上已經是晚明自張居正後,官員和商人常用的一種手段了。 實際運作起來,就等同於官府找商人借糧,然後補足利息還給商人。 這聽上去不可思議,但這也是大明的無奈之舉。 聽到了這個訊息、朱由檢也是一時間沉默無言。 按照歷史慣例,如果不是他的出現,大明朝在天啟六年,以及以前合計積欠的錢糧會在一千六百萬兩左右。 眼下朝廷沒有赤字,沒有積欠錢糧軍餉,還保持著向外移民和軍事行動,已經是建立在朱由檢革新賦稅六年的基礎下了。 賑災救民、掃虜滅金…… 按照今年的局勢來看,或許明年朱由檢只能在這兩者之中選擇一個。 “今歲開始、琉球府和遼東百姓就陸續開始繳納田賦了,大明朝多出千餘萬畝的糧食繳納田賦,戶部的情況明歲會好看不少的。” 沉默許久,朱由檢只能來了這麼一句,並在之後說道: “至於能不能在賑災的時候,著手掃滅建虜,那就得看看陸文昭能從那幫子走私的官員中,查出多少銀子了……” 朱由檢的話讓王承恩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家殿下要對官員下手,合著是銀錢不夠用了,該動刀子讓那群貪官交出銀子了。 有了他們的銀子,大明想要渡過後續就簡單許多了。 “殿下高明……”王承恩作揖佩服,而朱由檢也看向了地平線上逐漸出現的燕山學府,眯了眯眼道: “掃除貪官汙吏只是第一步,能不能穩住地方,還得看他們……”

第兩百九十八章 齊王返京

“淅淅瀝瀝……”

七月的蘇州像半夜一樣整個漆黑一片,天上如漏了一個窟窿一般,瓢潑的暴雨連續數日。

一些人這輩子從來沒見過那麼大的雨,就好像天上有人拿著洗澡盆往下澆一樣。

海水倒灌、大雨滂沱,蘇州城內外積水丈許,並且在海水的倒灌下,城內的積水如浪花般,不斷的拍打,將許多房屋院落擊垮不說,便是蘇州那數百年的古城牆都開始垮塌。

擊打的浪花中,時不時可以看到被泡得發白的浮屍隨著浪花一起拍打城牆,從天空俯瞰,只是蘇州一城之中,便有上千浮屍,駭人聽聞……

在距離蘇州、松江南邊不遠的湖州、一艘艘隸屬於皇店的商船在這種時候成為了救援船隻。

每艘船都有百姓上百人,船隻的甲板和四周的船板在水壓下吱吱地響。

船的甲板上,報團取暖的百姓蹲成一片,東軍都督府的外拱衛營士卒臨時成為了搜救兵。

他們在甲板上四處張望,企圖能看到百姓,其中有人打著傘,有人穿著蓑衣。

不過、所有的雨具在這種程度的大雨面前一點用都沒有。

雨下得越來越大,到了最後連雨傘都被沖塌,四周的能見度就不到五丈,若是不知,還以為此刻它們在海上,而非湖州。

“守備!雨太大了,萬一海水退去,我們也要連人帶船的被捲入海中,先撤往山上,把百姓送上岸吧!”

“是啊!”

甲板上、一名總旗頂著大雨,躲在蓑衣下大聲開口,其他總旗也紛紛附和。

外拱衛營大多是異地調遣駐紮,而東軍都督府駐紮在南直隸的拱衛營,基本上都是遼東和福建混雜編制計程車卒。

福建計程車卒還好,但遼東計程車卒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

即便站在甲板上,他們也不由的雙股顫顫。

“軍爺,這樣的風浪數百年難見,先上岸吧!”

“上岸吧軍爺!”

一時間、不僅僅是士卒,便是連被搜救的百姓都開始催促了起來。

見狀、守備也無奈,只能硬著頭皮下令道:“撤往天目山!”

大雨嘈雜,在他下令後,只能由人一個個通傳,最後採取搖櫓劃槳的方式,搜救船向著天目山撤去。

這樣的一幕、發生在蘇常湖松四府,而在漆黑的雨幕中,所有船隻實際上難以辨別方向,就相當於兩眼一抹黑的一直往前開。

中間許多船隻撞到過什麼東西,也不知道屋簷,還是別人的小船。

最終,他們終於抵達了天目山,獲救的百姓也紛紛開始下船,在岸邊慶幸自己的獲救,而一艘艘搜救船隻能在休息吃了一頓飯後,繼續駛向了被海水和颱風吞沒的四府……

“賑災之事如何了?”

“錢糧俱調發,就是蘇常湖三府之地的錢糧撥的較少,只撥銀二十餘萬兩,怕是不夠……”

七月初十,當蘇常湖松還在救援時,急促的腳步聲在京城外廷出現,沿途看往腳步聲的官員都在下一秒撇開了眼神,不敢多望。

只見身著鴛鴦戰襖的朱由檢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便帶著人進入了內廷,而王承恩和陸文昭則是在東華門接到了他,跟在他身後一邊回稟一邊走動。

“蘇州四府的水災如何?”

朱由檢忙的腳不沾地,他今日剛剛從泰寧府奔回京城,如果不是因為四省地震的事情,他原本準備等到九月十月再回來的。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賑災的事情,還有錢糧的不足都逼著他南下來京城,為朝廷的錢糧兜底。

面對他的詢問,陸文昭也如實說出了江蘇的事情:

“大水至初八才退,蘇常湖四地知府上疏,稱泣而訴者數千人,廬舍漂覆者十且九,老稚死傷甚多。”

“三地禾黍糜爛,民令艱難,百姓無吃食,上山避水者只能剝榆皮而食。”

“不過八日時間,三府之地矮山上的榆皮盡及野菜,以及麥葉等物盡數被吃光。”

“有百姓投身為乞丐遊走四方,也有赴溝壑跳崖而死者,更有闔戶自縊而死者,另外也有斬木揭竿而起者,但三府各縣官員漠不以聞。”

“漠不以聞?”聽到這四個字,朱由檢停下了腳步,壓著怒氣說道:

“既然不想管,那就不要為官,將漠不以聞者剝皮充草,全家流放舊港東山府。”

“另外南直隸和浙江的官員是幹嘛的?三府百姓雖說有百萬之眾,但他們難道八天的時間還調不了糧食嗎?”

“眼下百姓因飢餓揭竿而起,是不是要打到南京城,他們才能拿得出銀子和糧食?!”

“殿下息怒……”陸文昭低頭勸朱由檢別太生氣,而王承恩也說道:

“三日前,萬歲便命南直隸和浙江調撥糧食前往蘇常湖四府賑災,想來應該能在短時間內平定。”

“哼!”朱由檢咬緊了牙關,臉色難看道:

“賑災不及時,即便後續彌補又如何?陸文昭,你把這次賑災不及時的官員盡數抄家!”

“卑職領命……”陸文昭硬著頭皮接下了軍令,而朱由檢也轉身向著乾清宮走去。

只是當他走到乾清宮門不遠處的時候,便看到了站在宮門口,抬頭不斷張望四周的朱由校。

當朱由校見到朱由檢,他當即帶著魏忠賢、王安、王體乾、劉若愚四人一路小跑過來:

“弟弟!”

朱由校跑到朱由檢面前,抬了抬手想要擁抱,又想了想二人的年紀和身份,只得在抬到一半的時候放下。

朱由檢見狀,倒是主動抓住了朱由校的手腕,笑道:

“哥哥許久不見,倒是健壯了許多。”

“弟弟消瘦了……”朱由校同時開口,眼中有些心疼。

倒不是他誇張,而是朱由檢自己的體型有些誇張。

出征前,他體重摺合後世的重量單位,差不多是一百六十斤左右,算得上健壯。

只是出征歸來的他,眼下體重最多不過一百三十餘斤。

這樣的體重,對於他即將五尺六寸的身高來說,簡直消瘦的讓人心疼。

相較於他,二十一歲的朱由校五尺五寸的身高,體重卻大致在一百五十斤左右,看上去倒是有些健壯。

不過、二人就算胖,也和萬曆等人的胖不同,而是和朱棣、朱元章類似。

畢竟二人一個徵戰沙場,一個每日打磨木頭,都是體力活……

“走!”

兄弟之間沒有那麼多肉麻的話,朱由檢笑著開口,便抓著朱由校的手向著乾清宮內走去。

看到這一幕、不知道的還以為朱由檢是哥哥,朱由校是弟弟。

不過這也不奇怪,畢竟從體格上來說,即便朱由檢有些消瘦了,但是旁人一看都覺得他氣場太過強大,讓人難以開口接近。

“齊王千歲……”

路過乾清宮門,門口的淨軍太監紛紛唱聲,而朱由校和朱由檢也越過了長長的宮道,走入了乾清宮的養心殿內。

只是在進入養心殿內坐下後,朱由檢便收起了笑臉,對朱由校說道:

“蘇常湖松四府之地的水患恐波及近千萬人,哥哥只調撥二十萬兩怕是不夠……”

“有這麼多人?”朱由校有些驚訝,而朱由檢見狀也嘆了一口氣。

誰說不是呢……

南直隸在明初全國人口只有六千多萬的時候,它便佔據了六分之一,有上千萬人之多。

這樣的人口在繁衍二百餘年後,南直隸的人口總數早就突破了三千萬的總數,只是明代黃冊總是抄舊而無法記錄罷了。

如蘇州這樣佔據了南直隸四分之一錢糧的大府,人口更是三百餘萬,一府之地堪比一省。

如果加上常州府、湖州府、松江府,人口少說也得有個七八百萬。

朱由檢說近千萬人,並不是空穴來風。

這四府之地雖然也改稻為桑,但畢竟留有不少稻田,依舊是南直隸的糧食大戶。

眼下它們全境遭災,在明代這種幾乎都是一二樓平房小院的時代,還能發生淹死數千人的情況,當地的慘烈可想而知。

能動的人都活不了,更別提紮根在地裡的糧食了。

這四府之地的千餘萬畝絕收,便是二三千萬石糧食絕收。

這二三千萬糧食的缺口,總得有人要來補足吧?

“臣弟想讓陸文昭派錦衣衛監察司前往南直隸調查,將賑災有誤官員流放,將貪贓之輩抄家。”

朱由檢一開口,朱由校便知道自家弟弟是動了真怒了,因此也沒有拒絕,而是看向陸文昭道:

“齊王的話你都聽到了,具體的事情怎麼辦,你自己看著辦吧。”

“臣遵旨……”陸文昭作揖應下,而朱由檢見狀又道:

“這次山西、北直隸、河南、山東四地大震,僅憑四百萬兩銀子和三百萬石糧食,必然是難以賑濟。”

“哥哥手裡的那份文冊也可以適當放出來了。”

一句話,瞬間讓朱由校臉色變了又變。

文冊……

朱由校自然知道自家弟弟說的是什麼,無非就是從板升城搜出,當初三娘子和邊將、官員、商賈私下走私的文冊名錄。

如果要動這個名錄,那牽扯的範圍可就太大了……

想著、朱由校遲疑道:“是不是太早了些?”

“哥哥認為呢?”朱由檢反問朱由校,而他們的對話讓除了陸文昭以外的人聽得雲裡霧裡的。

過了片刻,朱由校才皺眉道:

“一點一點來吧,這桉子若是雷霆出手,恐怕會讓朝野震動。”

“先從商賈和一些邊將小吏出手……”

“不!”朱由檢打斷了朱由校的想法,儘管朱由檢知道商賈有很多銀子,但他更清楚商賈能反抗朝廷的手段很有限。

與其動商賈,不如先動官員!

“先將五品以上官員全部緝拿歸桉!”他眼神一沉,而朱由校聽後只能皺眉道:

“按照弟弟的意思來吧……”

朱由檢回來了,朱由校又有些不太願意處理朝政了。

不過對此朱由檢也有事情要忙,所以他只能道:

“桉子讓陸文昭去辦就行,臣弟這次回來,還需要去一趟燕山,等會便走。”

“這麼快?你皇嫂今日親自下廚,你……”朱由校想和朱由檢吃頓飯,畢竟二人已經大半年沒見面了。

“事情繁多,等燕山的事情忙完了,臣弟再回來和哥哥敘舊。”朱由檢苦笑搖頭,隨後作揖一禮,便在朱由校戀戀不捨的目光中退出了養心殿。

他倒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只是來去匆匆的行為讓張嫣白做了一桌子飯菜。

等他策馬出城的時候,朱由校和張嫣、朱慈燃、朱淑娥四人坐在養心殿內,望著一桌子飯菜,卻忽的沒了什麼食慾。

“弟弟消瘦不少,本想讓你作為嫂嫂為他下廚犒勞一頓,現在看來卻是我有些不體諒他了。”

朱由校本想著藉助一頓飯,讓張嫣更深入的瞭解自己弟弟的性格和脾氣,但他卻忘了朱由檢的身份。

他可不僅僅是大明朝的齊王,他還是五軍都督府的大都督,上直都督,以及齊王府的齊王。

五軍都督府、御馬監、鹽課司、茶課司、市舶司、燕山學府、燕山兵家學院,燕山醫學院,大明軍備研究院等等都需要他解決事情。

他這次外出徵戰四個多月,這些地方不知道積壓了多少東西需要他處理,解決。

他也想坐下來,安安心心吃一頓飯,但是四省地震和四府水災,還有各種事情自然讓他停不下來。

或許對於朱由檢來說,外出徵戰已經是相當於“放假”了。

只是可惜,又少了一個讓張嫣瞭解朱由檢的機會。

想到這裡、朱由校也拿起了快子,而張嫣見他拿起快子,也開始為他夾菜。

張嫣並不瞭解自己的五叔叔,但她瞭解自己的夫君。

只要朱由校在,皇城三衛就還在,朱由檢也就不會上位。

這些實際上她都清楚,她對朱由檢沒有惡意,她怕的是自己夫君想不開。

畢竟趙匡胤和趙匡義的例子還在,有了子嗣讓位給弟弟的例子也不少見,她不僅僅是皇后,還是一位母親,得為自己的孩子考慮。

或許朱由檢不會對朱慈燃做出什麼事情,但他下面的人呢?他的子嗣呢?

張嫣想到這些、心情沉重了不少,而與此同時,朱由檢也在策馬北上的時候,對跟隨自己北上的王承恩詢問道:

“燕山學府可有什麼變化?”

“有一些,學子數量已經達到三十九萬了,每日的餐食便要耗費錢糧三千餘兩,每月支出六萬餘兩。”王承恩頭痛道:

“這還僅僅是餐食,諸如一些其他開始加起來,燕山學府每月支出近十五萬兩銀子。”

“其他的醫學院和兵家學院,支出也在八千兩左右,而軍備院這個月也申請了一萬兩銀子的經費,奴婢還沒有處理。”

“先滿足軍備院的經費。”朱由檢不假思索的回答,隨後算了一筆賬。

按照這些支出,各種學府和研究院的支出每年妥妥的在二百萬兩左右。

這幾乎佔據了大明二十分之一的財政收入,聽起來雖然不算多,但放在這個時代,絕對算是恐怖的存在。

整個歐洲皇室對於軍事研究和知識分子培養的費用,都不如大明高,甚至是整個世界都不如大明……

這倒不是說它們沒有能力,只是它們沒有那麼多東西攻克,沒有那麼多東西可以研究。

歐洲的研究還處於野蠻生長的局面,而朱由檢已經開始組建成一套系統流程了。

“今歲能進入軍備院的有多少人?進入大學院的有多少人?為官為吏的又有多少人?”

朱由檢一連三問,王承恩也有條不紊的回答道:“軍備院的人選倒是確定了,今歲五萬三千多學子,選出一百八十二人。”

“倒是大學院和為官為吏的人數,還是得等到九月的總考結束後才能確定。”

“另外、今歲若是開恩科,恐怕參考的人數會達到數十萬……”

王承恩看了一眼朱由檢,而朱由檢也知道這是為什麼。

皇店在去年恩科之後,就直接擺上了各種除了化學和物理的燕山教材,許多學子窺探到了不尋常的氣息,因此也在備考科舉時,將這些書買來熟讀。

這是朱由檢推動改革科舉的一個手段,而他也相信,大明朝的讀書人,聰明人,只會比燕山學府的人要多,而不會少。

況且,如果每年的恩科僅僅是燕山學府的學子自娛自樂,那反倒小眾了,註定改革不起來。

只有讓許多學子清楚,恩科將是他們為官最快的途徑,他們才會捨棄四書五經來專攻燕山的教材。

只要他們肯學,朱由檢就有大批人才可用。

這樣的學習氛圍反倒有利於科研人才的誕生,畢竟填鴨式的教育會抹殺大部分人的想象力。

清代以前的中原人,永遠不缺想象力,只要敢想,給錢給糧,他們就能做出來。

哪怕做不出來,那一代代人的累積,朱由檢就不信中原人會比歐洲人差。

“眼下收支還能平衡嗎?”

朱由檢忽的開口,王承恩聞聲也只能低下頭回應道:

“眼下近八十萬大軍,軍餉伙食開支一千八百萬兩,皇店開支四百萬兩左右,燕山等府開支二百萬兩,軍械局開支六十萬兩左右,合計開支在二千四百六十萬兩左右。”

“軍屯田目前還沒有降低賦稅,今年糧價偏高些,折色之後在一千七百萬兩左右,皇店繳納賦稅後歲入在八百萬兩左右。”

“眼下雖然說還能歲入,但實際上戶部那邊倒是常常需要御馬監接濟,因此也就不夠用了……”

王承恩的話讓朱由檢皺眉,他算了算戶部的歲入,按照道理來說,戶部的糧食折色和兩司歲入加一起,它的歲入應該不低於二千萬兩才對。

眼下怎麼需要自己接濟了呢?

“殿下……”似乎是看出了朱由檢的不解,王承恩也解釋道:

“眼下兵馬司士卒、刑部衙役、大理寺判官等地方都在安置傷兵,學子小吏,數量劇增至四十餘萬人。”

“戶部管著百官的俸祿,還要負責各地賑災,遷移。”

“僅僅今歲至今,小範圍的賑災便有三十四次,戶部的銀子早就在四月份花完了……”

“三十四?”朱由檢皺眉,他倒是沒有想到戶部需要在賑災上花費那麼多銀子,也沒有想到這才天啟六年,就劇增了這麼多災害。

“另外、山西、陝西、山東等地區去歲白災和蝗災導致蠲免了賦稅,這些年戶部一直都沒有收足過兩京十六省的錢糧。”

“如去歲的歲入,戶部歲入折色後不過一千四百餘萬兩銀子,所以才花的這麼快。”

“如果不是畢尚書運作得當,恐怕今歲四月戶部就徹底沒銀子了,便是連打白條,一些商人恐怕也不認。”

“眼下為了賑災,聽聞畢尚書已經派人前往湖廣、江西、四川,準備找一些大小糧商,打五百萬石米的白條。”

打白條,這基本上已經是晚明自張居正後,官員和商人常用的一種手段了。

實際運作起來,就等同於官府找商人借糧,然後補足利息還給商人。

這聽上去不可思議,但這也是大明的無奈之舉。

聽到了這個訊息、朱由檢也是一時間沉默無言。

按照歷史慣例,如果不是他的出現,大明朝在天啟六年,以及以前合計積欠的錢糧會在一千六百萬兩左右。

眼下朝廷沒有赤字,沒有積欠錢糧軍餉,還保持著向外移民和軍事行動,已經是建立在朱由檢革新賦稅六年的基礎下了。

賑災救民、掃虜滅金……

按照今年的局勢來看,或許明年朱由檢只能在這兩者之中選擇一個。

“今歲開始、琉球府和遼東百姓就陸續開始繳納田賦了,大明朝多出千餘萬畝的糧食繳納田賦,戶部的情況明歲會好看不少的。”

沉默許久,朱由檢只能來了這麼一句,並在之後說道:

“至於能不能在賑災的時候,著手掃滅建虜,那就得看看陸文昭能從那幫子走私的官員中,查出多少銀子了……”

朱由檢的話讓王承恩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家殿下要對官員下手,合著是銀錢不夠用了,該動刀子讓那群貪官交出銀子了。

有了他們的銀子,大明想要渡過後續就簡單許多了。

“殿下高明……”王承恩作揖佩服,而朱由檢也看向了地平線上逐漸出現的燕山學府,眯了眯眼道:

“掃除貪官汙吏只是第一步,能不能穩住地方,還得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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