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典吏閻應元

家兄朱由校·北城二千·6,544·2026/3/26

第三百四十七章 典吏閻應元 “授顏思齊平倭經略?” “這年頭,一介沒有功名的武夫也能當上經略,真實滑天下之大稽……” “沒有功名又如何?你看我吏部之中,又還有幾人是透過的正經科舉而來的?” “聽聞還有人準備日後將四書五經,聖人之道弄為選科,而將奇淫巧技當做正科呢……” “聖人之道都不學,日後我朝百姓恐怕連禮義廉恥都不知道了。” 在朱由檢讓人先送出的奏疏被朱由校批下的時候,皇城吏部之中的官員們,卻對朱由校剛剛派人降下的旨意冷嘲熱諷。 他們嘲諷的不是顏思齊,而是皇帝、是齊王,還有一系走恩科“捷徑”為官的燕山派系和恩科派系官員。 誠然,燕山官員已經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了,而走了幾年恩科的傳統官員數量也不少。 今歲由於有兩場恩科,而燕山學子又是在上半年都考完了,因此前不久針對下半年的恩科,清一色的都是由傳統轉攻燕山教材的學子官員。 兩萬兩千多名學子紛紛被錄用,其中錄用為官的便接近上千人,剩餘全部為吏。 一般來說,他們是看不上吏的,但當他們來到京城後,都知道了《官員定祿》,書吏也即將成為大明官員的訊息。 這麼一來、幾乎沒有人選擇放棄,清一色的加入了大明的書吏體系中,成為了日後次九品的官員。 雖然他們是不燕山體系出身的人,但他們的能力並不能說比燕山官員的差。 甚至可以說,他們才是真正第一批融合了燕山體系和傳統體系的官吏。 由於放榜才過去三天,因此對於他們這兩萬多人的安排還沒有落實。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許多人都猜測他們可能會被派往小西洋監察使司,或者瀛洲行省。 畢竟誰都知道小西洋有數百萬土人,並且據傳第一批遷移過去的三萬多百姓已經抵達。 況且,後續小西洋顯然是大明對外徵戰的首要之地,諸藩就藩後雖說可以自治藩國,但依舊需要謹言慎行,因為他們頭頂還有小西洋的監察。 小西洋是一個油水很大,並且很容易建立功績的地方,這已經是百官們的普遍認知。 相比較小西洋,皇帝剛剛下旨的瀛洲顯然不是什麼好去處。 儘管瀛洲多產金銀,但誰都知道,一般由五軍都督府打下的地方,所有東西都是官營,都歸朝廷所有。 這麼一來、去瀛洲等於是去養老,更適合那種已經仕途走到頭的人。 當然,這是百官們不瞭解朱由檢要就藩北亞墨利加和南亞墨利加的緣故,如果他們知道了,恐怕許多人都會擠破了頭的前往瀛洲。 和這些官場的老油條不同,初入官場的許多傳統學子想法比較簡單,那就是不管去哪裡,反正手中拿到了一筆俸銀,人自然能安穩下來了。 吏部官員們在譏諷這群官員也是很正常的,畢竟相比較這批兩萬餘名官吏,他們科舉太過艱難了。 在他們看來,這批恩科錄取的人,大多都是碌碌無為之人。 不過、即便再碌碌無為的人中,也能找出幾個那麼能用的,而這次的恩科,剛好有一些懷揣抱負的人…… “這環境也太好了吧?!” 寒風雪中,當北京東城的官吏坊內的一道聲音響起,兩萬多擠入官吏坊的傳統官吏讓這座坊市變得熱鬧了起來。 官吏坊,這是一處佔據了東城六分之一面積的巨大坊市,除去百王府坊外,便數它最大。 營造之初,工部的官員們估計這裡能住下三萬人,而且這坊內還有一大半的地方是空地,如果這些空地也利用起來,那完全可以容納六七萬人居住。 放榜後的這一日,兩萬多官吏都收到了通知,在定下他們就任位置之前,他們都將在官吏坊中度過。 大中午的,即便寒風蕭瑟,許多人也開始因為捨不得房錢而迫不及待的趕來,而官吏坊內的一些吏部小吏也開始安排他們的住處。 比其他地方的官吏坊不同,京城的官吏坊稍微人性化了一些,一個院子佔地兩分,約一百二三十平的模樣。 院內分為左右耳房,以及後院柴房、馬棚,還有正屋一間。 一個院子有四間可以休息的屋子,一個正廳,院子中間是三十來平的院子,牆角處還有石桌石墩。 這樣的院子,卻是兩個官吏共有的。 “就我們兩人?” 在熱熱鬧鬧的環境中,一個身穿儒服,頭戴四方平定巾的儒生不敢相信的走入院中,而在他身後還有一名較為冷靜的儒生,以及一個笑著的書吏。 “是啊,從今日起,此院便是閻舉人和劉舉人的院子了。” “不過在下需要提醒一下二位,若是二位被派往地方任職,那院子便要收回,而二位若是在京中任職,那每歲不得閒置屋子超過三個月,不然也要收回。” “但若是前往地方任職,返回京城述職的話,依舊可以來官吏坊,有空房或者空院,官吏坊依舊為二位安排入住。” 書吏的話讓兩位還沒有任職的儒生點了點頭,那閻姓儒生更是說道: “這樣的規矩不錯,倒不至於讓整個官吏坊閒置。” “就是京中這麼多官吏,僅官吏坊一處能滿足在京官吏嗎?” 閻姓儒生的話讓劉姓儒生也好奇望向書吏,而書吏則是笑道: “這官吏坊中住著的都是官吏,哪怕是書吏,一年也有十二兩銀子的俸銀,而東西南三城同等的二分小院,也不過二十兩銀子的價格。” “即便家境貧寒之人為官二載,也能在三座外城購置宅院,因此官吏坊建成以來,每年都有官吏入駐,也每年都有官吏走出,除了每歲恩科後的幾天,還從未有一直住滿的情況。” 書吏的話讓劉姓儒生好奇道:“一年十二兩的俸銀雖然不少,但購置宅院要花二十兩銀子,即便不吃不喝也需要二十個月,官吏們的吃喝問題呢?” “這自然有解決的辦法……”書吏面對疑問十分穩重的回答道: “官吏坊內有官吏的免費膳食,具體的是透過飯票去坊內東西南北的四處大庖廚吃。” 說著、這書吏從懷裡拿出了一小疊兩指長粗的油紙票,分了分後遞給二人道: “這便是飯票,一票一頓飯,吃多吃少隨人,但不能浪費,浪費者罰錢五十文。” “除了飯票,這其中還有三兩的茶票,以及數量不少的油票和煤票等兌票。” “若是二位不想在大庖廚吃,也能在大庖廚旁邊的皇店兌換為米麥,自己帶著米麥回家下廚。” “一張飯票可換一斤米麥,一斤鮮菜,半斤肉。” “這麼好……”接過飯票,劉姓儒生有些不敢置信,而書吏則是笑著繼續解釋道: “官吏坊往往服務於剛剛踏入仕途的官吏們,萬歲與齊王曾說官吏起步最為艱難,大部分官吏都是因為生活所迫才不得不接受賄賂,因此解決了吃住問題,便能減少一些官吏誤入歧途。” “倒也是……”聽到書吏的話,閻姓儒生微微頜首,而書吏見狀也說道: “二位的也不用買被褥了,院中四間屋子中,左右耳房是書房,正屋左右是臥房,臥房內都有傢俱,櫃中也放有洗乾淨的被褥。” “另外二位或許不知道官吏坊內屋子的結構,因此需要和二位特意說一嘴。” “官吏坊修建時特意修建了火牆和火炕、壁爐,因此劉兄臺需要注意,每日回家時,需要為壁爐加煤。” 說著,書吏帶他們前往了正屋,給二人介紹和示範了一下壁爐和火炕、火牆的作用,並且提示了一下安全隱患。 例如要檢查煙囪,如果沒有煙囪堵住了,那很有可能會中毒,另外就是防火的問題,煤堆要放在柴房裡。 此外還有加煤的方式,以及不要把門窗緊閉太死的種種問題。 末了、書吏成功點燃壁爐,而壁爐燃燒之後,雖然三人暫時還感覺不到太溫暖,但看到火後,身上的寒意也被驅散了不少。 “北方各省中,眼下聽聞山西、陝西、遼東和北直隸等一京三省之地已經有官吏坊了,其餘河南、河西等地應該也在修建。” “二位前往之地若是有官吏坊,那大概也有這些東西。” “不用太過擔心煤的問題,平日裡官吏們的煤票大多都有三百個蜂窩煤,到了冬季會額外撥發三百個。” 說罷,書吏看了看二人,並繼續道: “如此,便是官吏坊內的大部分規矩了,二位只需要牢記便可。” “多謝兄臺……”聽到書吏的話,兩位儒生也知道書吏要離開了,於是連忙作揖躬身。 “二位後會有期……”書吏見狀作揖回禮,隨後便轉身離開了小院,臨了出門時還不忘帶上院門。 二人看著他離去,隨後不免發出感嘆道: “人說朝廷刻薄官吏,眼下看來,這若是考上了恩科,哪怕是為吏,也比大部分人過的好多了。” 感嘆之人是姓劉的儒生,他家境雖然和貧寒不搭邊,但也僅限於餓不死,冷不到的程度。 面對眼下官吏坊的厚待,他不免四下摸了摸正屋之中的傢俱: “皕亨,幸虧你勸我來考恩科,不然憑我家中十餘畝薄田,哪怕再寒窗苦讀數年,考上個舉人,也不一定能享受如此。” 他的感嘆被旁邊閻姓儒生聽到後,對方便提醒道: “仲山,你我已經考上恩科,日後便是大明的官吏。” “眼下朝廷待伱我如親子,萬不可在日後誤入歧途。” “哈哈!皕亨你放心吧,吾必然不會,更何況我不過勉強考了一個丙等成績,恐怕也不會有人來行賄我。”劉姓儒生笑著回應,並打趣道: “倒是你閻皕亨,這次考了一個甲等,恐怕名字會出現在吏部或者齊王殿下眼前。” “我倒是沒那麼在意。”閻姓儒生搖了搖頭,嘆氣道:“我只想做個好官,對得起百姓和朝廷……” “倒也是……”閻姓儒生的話讓劉姓儒生也忍不住唏噓了起來。 似乎是感覺到了熱,他們二人解開了自己的棉衣,順帶感嘆了一句: “也不知道你我能在這官吏坊內住幾日,又會被派往什麼地方……” —————— “閻應元……” 當官吏坊的學子們還在唏噓時,馬車已經駛進北京西城的朱由檢正在處理奏疏,而他手中拿著的,則是前兩日恩科錄取的文冊。 朱由檢為了不放過任何人才,對於每年科舉、以及每年官吏任免,恩科等文書都會親自看一遍,以免溜了什麼人才。 今日的他如往年一樣,不過他沒想到他連第一頁都沒有看完,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北直隸通州閻應元,年十九,六科成績甲等,策論甲等】 “倒是考得不錯。” 朱由檢用硃筆將閻應元的名字圈了起來,而坐在旁邊的王承恩瞥見這一幕,也知道這人要得到重用了。 朱由檢往年圈出人名的舉動並不多,沒想到今年恩科文冊才開啟就圈了一人。 “保定縣的典吏還沒有人選對吧?” 朱由檢抬頭看向了陸文昭,而陸文昭聞言則是連忙找出這個月的吏部官員任免文冊,翻了翻後才點頭道:“還沒有人選。” “嗯……”朱由檢低下頭,提起硃筆就在閻應元背後用硃筆備註了保定縣典吏。 他接著繼續往下,只是看了上千人名,都沒有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不等他處理完,馬車就停了下來,而馬車外也傳來了曹變蛟的聲音: “殿下、到府了。” “嗯……”聽到這話,朱由檢用手在文冊上折了一個角,然後合上放好後,才起身下車。 陸文昭和王承恩陸續下車,護著朱由檢下車後,一行人便見到了站在門口風雪中的楊如是、楊媛愛和李定國等人。 “殿下千歲——” 三人連同拱衛齊王府的宛平營兵馬高聲唱禮,而就近王府也有不少人探頭出來看著齊王府的聲勢。 許多藩王這幾年都沒有離京,都在等著朱由檢下達就藩的令旨。 前些日子他們總算聽到了交趾的軍隊開拔舊港,準備前往小西洋的訊息,因此參與就藩的許多藩王又開始上疏請求來京城等待就藩。 “真有氣勢……” 福王府門口,看著遠處的朱由檢回來,朱常洵話裡的酸味都快把福王府的護衛給燻死了。 似乎在發現朱由校和朱由檢都沒有對他動手的意思後,朱常洵便大膽了不少。 他雖然還將幼子留在洛陽,但妃嬪什麼的卻接到了京城。 不僅如此,似乎是察覺到了長子的懦弱和自己有關,因此他心一狠,直接把朱由渠丟到了燕山第十三學府中,從零開始學習。 這一學估計得有六年的時間,不過朱常洵也不在乎。 畢竟在他這種戰略白痴看來、明軍六年能不能打下所有就藩地還是問題。 “齊王殿下消瘦了不少……” “也變黑了不少……” “讓人晚上送份禮單吧……”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選妃……” 百王府中,關於朱由檢的討論絡繹不絕,而回到齊王府的朱由檢卻沒有那麼多心思。 他對楊如是和楊媛愛頷首,算是打了一個招呼,隨後便看向長了不少個子的李定國,走上了臺階,拍了拍這小子的肩膀道: “如何?這幾個月又看了幾本兵書?學了多少經世之道?” 對於李定國,朱由檢一直在好好培養,不過他年紀太小,而且朱由檢自身事務繁忙,所以大多還是採取放養的教育方式。 好在李定國比較爭氣,或許是看過了陝北餓死人的一些慘狀,李定國學習倒是很用功。 朱由檢前往陝西的時候,這小子就擔心自己家鄉,吵著鬧著想要跟著去,不過最後還是沒拗過朱由檢,被他丟在了京城。 朱由檢南下的日子裡,尤其是在延安的日子裡,李定國基本上每日都要寫信。 不過他的信,朱由檢也只是草草看了看,畢竟陝西那邊太忙了。 “自然是看了不少!”李定國聲音還挺大,沒大沒小的模樣讓楊如是瞪了他一眼。 李定國平日裡不怕說說笑笑的朱由檢,倒是對楊如是怕得要死,有一種姐姐對弟弟的血脈壓制。 被瞪得縮了縮脖子,李定國稍微收了收聲音,然後才對朱由檢擔憂詢問道: “殿下、延安還好嗎?” “……”一句話說出,朱由檢和陸文昭、王承恩都呼吸一滯。 延安好嗎? 這句話讓朱由檢再次想起了洛川縣的事情,儘管延安百姓沒有洛川那麼慘,但也沒有拿到朝廷允諾的全部賑災糧和賑災錢。 事到如今,哪怕朱由檢已經殺了大量官員,但貪官汙吏的行為還是讓他每每回想起來都深惡痛絕。 “貪官汙吏太多,朝廷發下去的糧食和銀子被貪墨了不少,不過沒有什麼人餓死。” 朱由檢沒有選擇隱瞞,生活在這個時代,早些明白這是個吃人的世界,要比晚些明白要好。 “那就好……”李定國鬆了一口氣,顯然在他的童年裡,沒有人被餓死,就已經屬於過的很不錯了。 “飯菜快涼了,有的人也不知道餓……” 楊如是看不下去,她和她姑姑不同,自小被朱由檢養的嬌慣,不過她並不是大小姐那種嬌慣,而是對朱由檢特別嬌慣。 朱由檢不吃飯,幾時吃飯,什麼時候該吃糕點,什麼時候該睡覺,她都在心裡有一把秤。 雖然才十一歲,但她儼然一副齊王府管家婆的模樣。 整個齊王府裡,也就只有她才敢明裡的“譏諷”朱由檢。 只不過這種譏諷,總歸是建立在保護朱由檢的健康下。 “行了,進去吃飯吧。” 闊別半年,再度聽到楊如是的“冷嘲熱諷”,朱由檢還覺得挺溫暖的。 也在他的招呼下,所有人走進了齊王府,而百王府圍觀的人,也隨著齊王府大門的關閉而散去。 過了片刻,齊王府的會廳裡,朱由檢坐在主位,陸文昭、王承恩、曹變蛟、曹鼎蛟、李定國等八人也跟著坐在了大圓桌的其他位置上。 大圓桌上擺好了豬肉炒黃菜、蒸豬蹄肚、兩熟煎鮮魚、五味蒸雞、椒醋鵝、燒豬肉、荔枝豬肉、鱘鰉鮓等二十幾道菜。 畢竟九個人上桌,吃二十幾道菜倒也不奇怪。 “怎麼沒有羊肉?” 行軍打仗吃慣了羊肉,乍一看桌上沒有羊肉,朱由檢還有些好奇。 “王先生說了,殿下最近不能吃羊肉,另外牡丹湯和牛、驢肉也不能吃了,要忌口半個月,另外每日要分別飲用兩次龍膽養神湯,要睡足四個時辰。” 楊如是對朱由檢的身體健康倒是格外關心,朱由檢才回到府裡,她就給朱由檢定下了不少東西。 “你倒是給孤定起規矩來了?”朱由檢輕笑,而楊如是則是撇嘴道: “殿下自己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那只有奴婢替殿下愛惜,替殿下照顧了!” 語氣很衝,倒是字字關心。 朱由檢見狀也沒有呵斥她,而其它人也早就見怪不怪。 整個百王府和內廷都知道,齊王府有個小丫鬟誰都惹不得。 “你還有什麼規矩,一併說出來吧,免得我處理奏疏時,你又跑到書房裡晃悠,監督我。” 朱由檢一邊吃,一邊搖頭吩咐,而楊如是則是見狀從懷裡拿出了一份薄薄的文書,遞給了朱由檢。 “還寫上文書了?”朱由檢打趣,順帶放下筷子接了過來。 那文書很薄,估計只有三四頁,而朱由檢開啟後,上面的字型娟秀清雅,而內容則是寫了不少。 從飲食起居,到朱由檢的休息時間,包括休息的時候按摩,疏通筋骨什麼的,一應俱全。 這一刻的楊如是不像小丫鬟,倒像個老媽子。 朱由檢只是看了一眼就合上了,因為他知道他看了也不會遵守,反倒是將文書遞給楊如是後打趣道: “你眼下事事關心孤,學課落下沒有?若是落下了,那孤得叫承恩扣你工銀了。” “學課門門都是甲等,就畫工不行,要罰就罰畫工師傅。” 楊如是低頭埋飯,眼睛卻時不時看向朱由檢。 “畫工不行?”朱由檢皺眉,而楊如是又開始“冷嘲熱諷”道: “畫工師傅一出門就去了大半年,大半年沒人教,能好到哪裡去……” “你這丫頭,府裡那麼多畫師,還不夠你學?”聽到楊如是的話,王承恩忍不住笑著打趣。 顯然、眾人都聽出她話裡的意思了。 齊王府那麼多畫師,她隨便找一個就能學習,眼下卻用這個做藉口,顯然只是埋怨朱由檢出門太久了。 “你倒也是……”朱由檢見狀輕笑,隨後低下身子,湊近些安慰楊如是道: “行了,明日我抽出一日教你作畫……” “您又不是畫師……”楊如是嘴上不饒人,但憋不住笑的模樣,任誰看了都知道她很高興。 朱由檢見狀搖了搖頭,隨後繼續低頭吃起了這具有溫情的家宴……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七章 典吏閻應元

“授顏思齊平倭經略?”

“這年頭,一介沒有功名的武夫也能當上經略,真實滑天下之大稽……”

“沒有功名又如何?你看我吏部之中,又還有幾人是透過的正經科舉而來的?”

“聽聞還有人準備日後將四書五經,聖人之道弄為選科,而將奇淫巧技當做正科呢……”

“聖人之道都不學,日後我朝百姓恐怕連禮義廉恥都不知道了。”

在朱由檢讓人先送出的奏疏被朱由校批下的時候,皇城吏部之中的官員們,卻對朱由校剛剛派人降下的旨意冷嘲熱諷。

他們嘲諷的不是顏思齊,而是皇帝、是齊王,還有一系走恩科“捷徑”為官的燕山派系和恩科派系官員。

誠然,燕山官員已經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了,而走了幾年恩科的傳統官員數量也不少。

今歲由於有兩場恩科,而燕山學子又是在上半年都考完了,因此前不久針對下半年的恩科,清一色的都是由傳統轉攻燕山教材的學子官員。

兩萬兩千多名學子紛紛被錄用,其中錄用為官的便接近上千人,剩餘全部為吏。

一般來說,他們是看不上吏的,但當他們來到京城後,都知道了《官員定祿》,書吏也即將成為大明官員的訊息。

這麼一來、幾乎沒有人選擇放棄,清一色的加入了大明的書吏體系中,成為了日後次九品的官員。

雖然他們是不燕山體系出身的人,但他們的能力並不能說比燕山官員的差。

甚至可以說,他們才是真正第一批融合了燕山體系和傳統體系的官吏。

由於放榜才過去三天,因此對於他們這兩萬多人的安排還沒有落實。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許多人都猜測他們可能會被派往小西洋監察使司,或者瀛洲行省。

畢竟誰都知道小西洋有數百萬土人,並且據傳第一批遷移過去的三萬多百姓已經抵達。

況且,後續小西洋顯然是大明對外徵戰的首要之地,諸藩就藩後雖說可以自治藩國,但依舊需要謹言慎行,因為他們頭頂還有小西洋的監察。

小西洋是一個油水很大,並且很容易建立功績的地方,這已經是百官們的普遍認知。

相比較小西洋,皇帝剛剛下旨的瀛洲顯然不是什麼好去處。

儘管瀛洲多產金銀,但誰都知道,一般由五軍都督府打下的地方,所有東西都是官營,都歸朝廷所有。

這麼一來、去瀛洲等於是去養老,更適合那種已經仕途走到頭的人。

當然,這是百官們不瞭解朱由檢要就藩北亞墨利加和南亞墨利加的緣故,如果他們知道了,恐怕許多人都會擠破了頭的前往瀛洲。

和這些官場的老油條不同,初入官場的許多傳統學子想法比較簡單,那就是不管去哪裡,反正手中拿到了一筆俸銀,人自然能安穩下來了。

吏部官員們在譏諷這群官員也是很正常的,畢竟相比較這批兩萬餘名官吏,他們科舉太過艱難了。

在他們看來,這批恩科錄取的人,大多都是碌碌無為之人。

不過、即便再碌碌無為的人中,也能找出幾個那麼能用的,而這次的恩科,剛好有一些懷揣抱負的人……

“這環境也太好了吧?!”

寒風雪中,當北京東城的官吏坊內的一道聲音響起,兩萬多擠入官吏坊的傳統官吏讓這座坊市變得熱鬧了起來。

官吏坊,這是一處佔據了東城六分之一面積的巨大坊市,除去百王府坊外,便數它最大。

營造之初,工部的官員們估計這裡能住下三萬人,而且這坊內還有一大半的地方是空地,如果這些空地也利用起來,那完全可以容納六七萬人居住。

放榜後的這一日,兩萬多官吏都收到了通知,在定下他們就任位置之前,他們都將在官吏坊中度過。

大中午的,即便寒風蕭瑟,許多人也開始因為捨不得房錢而迫不及待的趕來,而官吏坊內的一些吏部小吏也開始安排他們的住處。

比其他地方的官吏坊不同,京城的官吏坊稍微人性化了一些,一個院子佔地兩分,約一百二三十平的模樣。

院內分為左右耳房,以及後院柴房、馬棚,還有正屋一間。

一個院子有四間可以休息的屋子,一個正廳,院子中間是三十來平的院子,牆角處還有石桌石墩。

這樣的院子,卻是兩個官吏共有的。

“就我們兩人?”

在熱熱鬧鬧的環境中,一個身穿儒服,頭戴四方平定巾的儒生不敢相信的走入院中,而在他身後還有一名較為冷靜的儒生,以及一個笑著的書吏。

“是啊,從今日起,此院便是閻舉人和劉舉人的院子了。”

“不過在下需要提醒一下二位,若是二位被派往地方任職,那院子便要收回,而二位若是在京中任職,那每歲不得閒置屋子超過三個月,不然也要收回。”

“但若是前往地方任職,返回京城述職的話,依舊可以來官吏坊,有空房或者空院,官吏坊依舊為二位安排入住。”

書吏的話讓兩位還沒有任職的儒生點了點頭,那閻姓儒生更是說道:

“這樣的規矩不錯,倒不至於讓整個官吏坊閒置。”

“就是京中這麼多官吏,僅官吏坊一處能滿足在京官吏嗎?”

閻姓儒生的話讓劉姓儒生也好奇望向書吏,而書吏則是笑道:

“這官吏坊中住著的都是官吏,哪怕是書吏,一年也有十二兩銀子的俸銀,而東西南三城同等的二分小院,也不過二十兩銀子的價格。”

“即便家境貧寒之人為官二載,也能在三座外城購置宅院,因此官吏坊建成以來,每年都有官吏入駐,也每年都有官吏走出,除了每歲恩科後的幾天,還從未有一直住滿的情況。”

書吏的話讓劉姓儒生好奇道:“一年十二兩的俸銀雖然不少,但購置宅院要花二十兩銀子,即便不吃不喝也需要二十個月,官吏們的吃喝問題呢?”

“這自然有解決的辦法……”書吏面對疑問十分穩重的回答道:

“官吏坊內有官吏的免費膳食,具體的是透過飯票去坊內東西南北的四處大庖廚吃。”

說著、這書吏從懷裡拿出了一小疊兩指長粗的油紙票,分了分後遞給二人道:

“這便是飯票,一票一頓飯,吃多吃少隨人,但不能浪費,浪費者罰錢五十文。”

“除了飯票,這其中還有三兩的茶票,以及數量不少的油票和煤票等兌票。”

“若是二位不想在大庖廚吃,也能在大庖廚旁邊的皇店兌換為米麥,自己帶著米麥回家下廚。”

“一張飯票可換一斤米麥,一斤鮮菜,半斤肉。”

“這麼好……”接過飯票,劉姓儒生有些不敢置信,而書吏則是笑著繼續解釋道:

“官吏坊往往服務於剛剛踏入仕途的官吏們,萬歲與齊王曾說官吏起步最為艱難,大部分官吏都是因為生活所迫才不得不接受賄賂,因此解決了吃住問題,便能減少一些官吏誤入歧途。”

“倒也是……”聽到書吏的話,閻姓儒生微微頜首,而書吏見狀也說道:

“二位的也不用買被褥了,院中四間屋子中,左右耳房是書房,正屋左右是臥房,臥房內都有傢俱,櫃中也放有洗乾淨的被褥。”

“另外二位或許不知道官吏坊內屋子的結構,因此需要和二位特意說一嘴。”

“官吏坊修建時特意修建了火牆和火炕、壁爐,因此劉兄臺需要注意,每日回家時,需要為壁爐加煤。”

說著,書吏帶他們前往了正屋,給二人介紹和示範了一下壁爐和火炕、火牆的作用,並且提示了一下安全隱患。

例如要檢查煙囪,如果沒有煙囪堵住了,那很有可能會中毒,另外就是防火的問題,煤堆要放在柴房裡。

此外還有加煤的方式,以及不要把門窗緊閉太死的種種問題。

末了、書吏成功點燃壁爐,而壁爐燃燒之後,雖然三人暫時還感覺不到太溫暖,但看到火後,身上的寒意也被驅散了不少。

“北方各省中,眼下聽聞山西、陝西、遼東和北直隸等一京三省之地已經有官吏坊了,其餘河南、河西等地應該也在修建。”

“二位前往之地若是有官吏坊,那大概也有這些東西。”

“不用太過擔心煤的問題,平日裡官吏們的煤票大多都有三百個蜂窩煤,到了冬季會額外撥發三百個。”

說罷,書吏看了看二人,並繼續道:

“如此,便是官吏坊內的大部分規矩了,二位只需要牢記便可。”

“多謝兄臺……”聽到書吏的話,兩位儒生也知道書吏要離開了,於是連忙作揖躬身。

“二位後會有期……”書吏見狀作揖回禮,隨後便轉身離開了小院,臨了出門時還不忘帶上院門。

二人看著他離去,隨後不免發出感嘆道:

“人說朝廷刻薄官吏,眼下看來,這若是考上了恩科,哪怕是為吏,也比大部分人過的好多了。”

感嘆之人是姓劉的儒生,他家境雖然和貧寒不搭邊,但也僅限於餓不死,冷不到的程度。

面對眼下官吏坊的厚待,他不免四下摸了摸正屋之中的傢俱:

“皕亨,幸虧你勸我來考恩科,不然憑我家中十餘畝薄田,哪怕再寒窗苦讀數年,考上個舉人,也不一定能享受如此。”

他的感嘆被旁邊閻姓儒生聽到後,對方便提醒道:

“仲山,你我已經考上恩科,日後便是大明的官吏。”

“眼下朝廷待伱我如親子,萬不可在日後誤入歧途。”

“哈哈!皕亨你放心吧,吾必然不會,更何況我不過勉強考了一個丙等成績,恐怕也不會有人來行賄我。”劉姓儒生笑著回應,並打趣道:

“倒是你閻皕亨,這次考了一個甲等,恐怕名字會出現在吏部或者齊王殿下眼前。”

“我倒是沒那麼在意。”閻姓儒生搖了搖頭,嘆氣道:“我只想做個好官,對得起百姓和朝廷……”

“倒也是……”閻姓儒生的話讓劉姓儒生也忍不住唏噓了起來。

似乎是感覺到了熱,他們二人解開了自己的棉衣,順帶感嘆了一句:

“也不知道你我能在這官吏坊內住幾日,又會被派往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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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應元……”

當官吏坊的學子們還在唏噓時,馬車已經駛進北京西城的朱由檢正在處理奏疏,而他手中拿著的,則是前兩日恩科錄取的文冊。

朱由檢為了不放過任何人才,對於每年科舉、以及每年官吏任免,恩科等文書都會親自看一遍,以免溜了什麼人才。

今日的他如往年一樣,不過他沒想到他連第一頁都沒有看完,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北直隸通州閻應元,年十九,六科成績甲等,策論甲等】

“倒是考得不錯。”

朱由檢用硃筆將閻應元的名字圈了起來,而坐在旁邊的王承恩瞥見這一幕,也知道這人要得到重用了。

朱由檢往年圈出人名的舉動並不多,沒想到今年恩科文冊才開啟就圈了一人。

“保定縣的典吏還沒有人選對吧?”

朱由檢抬頭看向了陸文昭,而陸文昭聞言則是連忙找出這個月的吏部官員任免文冊,翻了翻後才點頭道:“還沒有人選。”

“嗯……”朱由檢低下頭,提起硃筆就在閻應元背後用硃筆備註了保定縣典吏。

他接著繼續往下,只是看了上千人名,都沒有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不等他處理完,馬車就停了下來,而馬車外也傳來了曹變蛟的聲音:

“殿下、到府了。”

“嗯……”聽到這話,朱由檢用手在文冊上折了一個角,然後合上放好後,才起身下車。

陸文昭和王承恩陸續下車,護著朱由檢下車後,一行人便見到了站在門口風雪中的楊如是、楊媛愛和李定國等人。

“殿下千歲——”

三人連同拱衛齊王府的宛平營兵馬高聲唱禮,而就近王府也有不少人探頭出來看著齊王府的聲勢。

許多藩王這幾年都沒有離京,都在等著朱由檢下達就藩的令旨。

前些日子他們總算聽到了交趾的軍隊開拔舊港,準備前往小西洋的訊息,因此參與就藩的許多藩王又開始上疏請求來京城等待就藩。

“真有氣勢……”

福王府門口,看著遠處的朱由檢回來,朱常洵話裡的酸味都快把福王府的護衛給燻死了。

似乎在發現朱由校和朱由檢都沒有對他動手的意思後,朱常洵便大膽了不少。

他雖然還將幼子留在洛陽,但妃嬪什麼的卻接到了京城。

不僅如此,似乎是察覺到了長子的懦弱和自己有關,因此他心一狠,直接把朱由渠丟到了燕山第十三學府中,從零開始學習。

這一學估計得有六年的時間,不過朱常洵也不在乎。

畢竟在他這種戰略白痴看來、明軍六年能不能打下所有就藩地還是問題。

“齊王殿下消瘦了不少……”

“也變黑了不少……”

“讓人晚上送份禮單吧……”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選妃……”

百王府中,關於朱由檢的討論絡繹不絕,而回到齊王府的朱由檢卻沒有那麼多心思。

他對楊如是和楊媛愛頷首,算是打了一個招呼,隨後便看向長了不少個子的李定國,走上了臺階,拍了拍這小子的肩膀道:

“如何?這幾個月又看了幾本兵書?學了多少經世之道?”

對於李定國,朱由檢一直在好好培養,不過他年紀太小,而且朱由檢自身事務繁忙,所以大多還是採取放養的教育方式。

好在李定國比較爭氣,或許是看過了陝北餓死人的一些慘狀,李定國學習倒是很用功。

朱由檢前往陝西的時候,這小子就擔心自己家鄉,吵著鬧著想要跟著去,不過最後還是沒拗過朱由檢,被他丟在了京城。

朱由檢南下的日子裡,尤其是在延安的日子裡,李定國基本上每日都要寫信。

不過他的信,朱由檢也只是草草看了看,畢竟陝西那邊太忙了。

“自然是看了不少!”李定國聲音還挺大,沒大沒小的模樣讓楊如是瞪了他一眼。

李定國平日裡不怕說說笑笑的朱由檢,倒是對楊如是怕得要死,有一種姐姐對弟弟的血脈壓制。

被瞪得縮了縮脖子,李定國稍微收了收聲音,然後才對朱由檢擔憂詢問道:

“殿下、延安還好嗎?”

“……”一句話說出,朱由檢和陸文昭、王承恩都呼吸一滯。

延安好嗎?

這句話讓朱由檢再次想起了洛川縣的事情,儘管延安百姓沒有洛川那麼慘,但也沒有拿到朝廷允諾的全部賑災糧和賑災錢。

事到如今,哪怕朱由檢已經殺了大量官員,但貪官汙吏的行為還是讓他每每回想起來都深惡痛絕。

“貪官汙吏太多,朝廷發下去的糧食和銀子被貪墨了不少,不過沒有什麼人餓死。”

朱由檢沒有選擇隱瞞,生活在這個時代,早些明白這是個吃人的世界,要比晚些明白要好。

“那就好……”李定國鬆了一口氣,顯然在他的童年裡,沒有人被餓死,就已經屬於過的很不錯了。

“飯菜快涼了,有的人也不知道餓……”

楊如是看不下去,她和她姑姑不同,自小被朱由檢養的嬌慣,不過她並不是大小姐那種嬌慣,而是對朱由檢特別嬌慣。

朱由檢不吃飯,幾時吃飯,什麼時候該吃糕點,什麼時候該睡覺,她都在心裡有一把秤。

雖然才十一歲,但她儼然一副齊王府管家婆的模樣。

整個齊王府裡,也就只有她才敢明裡的“譏諷”朱由檢。

只不過這種譏諷,總歸是建立在保護朱由檢的健康下。

“行了,進去吃飯吧。”

闊別半年,再度聽到楊如是的“冷嘲熱諷”,朱由檢還覺得挺溫暖的。

也在他的招呼下,所有人走進了齊王府,而百王府圍觀的人,也隨著齊王府大門的關閉而散去。

過了片刻,齊王府的會廳裡,朱由檢坐在主位,陸文昭、王承恩、曹變蛟、曹鼎蛟、李定國等八人也跟著坐在了大圓桌的其他位置上。

大圓桌上擺好了豬肉炒黃菜、蒸豬蹄肚、兩熟煎鮮魚、五味蒸雞、椒醋鵝、燒豬肉、荔枝豬肉、鱘鰉鮓等二十幾道菜。

畢竟九個人上桌,吃二十幾道菜倒也不奇怪。

“怎麼沒有羊肉?”

行軍打仗吃慣了羊肉,乍一看桌上沒有羊肉,朱由檢還有些好奇。

“王先生說了,殿下最近不能吃羊肉,另外牡丹湯和牛、驢肉也不能吃了,要忌口半個月,另外每日要分別飲用兩次龍膽養神湯,要睡足四個時辰。”

楊如是對朱由檢的身體健康倒是格外關心,朱由檢才回到府裡,她就給朱由檢定下了不少東西。

“你倒是給孤定起規矩來了?”朱由檢輕笑,而楊如是則是撇嘴道:

“殿下自己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那只有奴婢替殿下愛惜,替殿下照顧了!”

語氣很衝,倒是字字關心。

朱由檢見狀也沒有呵斥她,而其它人也早就見怪不怪。

整個百王府和內廷都知道,齊王府有個小丫鬟誰都惹不得。

“你還有什麼規矩,一併說出來吧,免得我處理奏疏時,你又跑到書房裡晃悠,監督我。”

朱由檢一邊吃,一邊搖頭吩咐,而楊如是則是見狀從懷裡拿出了一份薄薄的文書,遞給了朱由檢。

“還寫上文書了?”朱由檢打趣,順帶放下筷子接了過來。

那文書很薄,估計只有三四頁,而朱由檢開啟後,上面的字型娟秀清雅,而內容則是寫了不少。

從飲食起居,到朱由檢的休息時間,包括休息的時候按摩,疏通筋骨什麼的,一應俱全。

這一刻的楊如是不像小丫鬟,倒像個老媽子。

朱由檢只是看了一眼就合上了,因為他知道他看了也不會遵守,反倒是將文書遞給楊如是後打趣道:

“你眼下事事關心孤,學課落下沒有?若是落下了,那孤得叫承恩扣你工銀了。”

“學課門門都是甲等,就畫工不行,要罰就罰畫工師傅。”

楊如是低頭埋飯,眼睛卻時不時看向朱由檢。

“畫工不行?”朱由檢皺眉,而楊如是又開始“冷嘲熱諷”道:

“畫工師傅一出門就去了大半年,大半年沒人教,能好到哪裡去……”

“你這丫頭,府裡那麼多畫師,還不夠你學?”聽到楊如是的話,王承恩忍不住笑著打趣。

顯然、眾人都聽出她話裡的意思了。

齊王府那麼多畫師,她隨便找一個就能學習,眼下卻用這個做藉口,顯然只是埋怨朱由檢出門太久了。

“你倒也是……”朱由檢見狀輕笑,隨後低下身子,湊近些安慰楊如是道:

“行了,明日我抽出一日教你作畫……”

“您又不是畫師……”楊如是嘴上不饒人,但憋不住笑的模樣,任誰看了都知道她很高興。

朱由檢見狀搖了搖頭,隨後繼續低頭吃起了這具有溫情的家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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