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交趾逸事

家兄朱由校·北城二千·6,370·2026/3/26

第六百三十七章 交趾逸事 “嗚嗚——” 向南出發的第三日,朱由校和朱由檢乘坐的火車成功從雲南境內透過臨安府,進入了交趾行省的興化府境內。 他們乘坐的是自雲南昆明前往交趾南部佔婆府的昆佔鐵路。 昆佔鐵路全長三千餘裡,一共四條軌道,從天啟十年開始修建,直到去年三月才全線竣工。 昆佔鐵路分為雲南段和交趾段,兩段鐵路的修築難度係數很大,僅次於京隴鐵路陳倉至劍閣需要翻越秦嶺、大巴山的難度。 在修建期間,從雲南遷移到交趾的各族百姓紛紛主力,作為嚮導來幫助工部官員選擇最合適的路線。 由於該鐵路跨越金沙江、珠江、紅河三大水系,修築所過之處全是未開發的山巒、河流、峽谷。 因此十二年修建時間內,總計動用二百萬軍民、勞改工,共完成路基土石方四千萬立方米,修築橋樑四千二百三十七座,隧道二百一十九座。 修路竣工後,經過半年的檢測,才於直到天啟二十一年九月十三才宣佈全線正式通車。 坐在火車裡,朱由檢和朱由校看著窗外那一段段掠過的隧道和高山河流,由衷感嘆。 興化府的官員全程陪同,同時也介紹著昆佔鐵路修築過程中的難度。 昆佔鐵路中,最艱難的當屬雲南段臨安府境內的“人”字橋。 “人”字橋架設在相距二十二丈的兩山峭壁之間,橋身距谷底約四十丈。 整個橋身沒有一根支撐的骨架,均用鋼板、槽鋼、角鋼、鉚釘連線而成,所用上百噸鋼製部件全在昆明製成,運到臨安府後,由勞改工一段一段地背上山,在施工現場組拼。 “人”字橋橋頭分別銜接在兩邊懸崖的隧道口,隧道又在山體中轉彎,這給施工帶來極大困難。 兩根用來牽引架橋的鐵鏈,長一百二十丈、總重九千餘斤,須由五百名勞改工用肩扛起。 他們排成百丈長的佇列,如巨龍蜿蜒爬行在崎嶇的小路上,歷時三天才運到工地。 像這樣的現象在整條昆佔鐵路中層出不窮,可見以明代的技術,想要提前二百多年完成這條鐵路的難度有多大。 不過即便如此,憑藉漢人工匠的智慧,勞改工的吃苦耐勞,整段鐵路還是以全線未經太大幅度改動而竣工通車。 伴隨著京隴鐵路、麓川鐵路、昆佔鐵路這三條鐵路的通車,雲南瞬間成為了大明西南的政治、軍事中心。 至於經濟中心,眼下還在金三角、紅三角中間搖擺不定。 麓川有由大金沙江沖刷出來的麓川平原、大金三角三角洲,以及底馬撒府的恆河三角洲。 交趾有紅河沖刷出來的紅河平原,紅河三角洲。 這三個三角洲都是世界級的,從長遠來看,經濟中心最後恐怕還是落到麓川身上。 不過,等大明覆滅莫臥兒,肯定會拆分麓川為兩個省,屆時麓川的潛力就會下降了的。 只是不管怎麼說,麓川最少在眼下還是大明最有潛力的幾個行省之一。 作為通往麓川、四川、交趾、烏斯藏、貴州、廣西、南掌、暹羅這七省兩國的交通樞紐,雲南的地位不言而喻。 因此,雲南也是眼下大明發展工業化最重要的幾個省份之一。 加上其本身擁有的許多稀有金屬礦藏,大明在當地興建的工廠型別包括但不限於機械、化工、礦冶、火柴、紡織等等。 僅去年,雲南就產出粗鋼三萬六千噸,生鐵一百二十萬噸,煤炭九百萬噸,水泥六百五十萬噸,火柴三百二十五萬盒,煤油六萬噸,煤油燈二十六萬個,白布二百萬匹,磷肥三萬六千噸,土法複合肥四十二萬噸,飼料二百七十五萬噸…… 這其中,最值得矚目的是磷肥,僅雲南一省,佔據了大明磷肥總產量的28%…… 各類工廠的產值,也變相代表了雲南的經濟程度。 之所以提及雲南的工業,這和朱由檢他們即將前往的交趾關係很大。 雲南的工業產值之所以那麼多,主要原因就是為了發展自己,以及帶動麓川、四川、交趾、貴州和廣西等五個省份。 這其中,尤其以麓川為重,其次交趾,最後四川。 有云南的存在,交趾境內的紅河平原很少爆發大的水患,因為上游控制得當。 其次就是雲南生產的各類原材料都以微薄利潤的價格售往了交趾,致使交趾的物價並不算高。 與百姓有關的,不管是飼料、化肥、磷肥、白布、生鐵,還是連帶的肉價、糧價、成衣價格都不算太高。 西南六省和東北四省,南洋兩省都是享受了工業革命帶來的紅利。 肥料價格便宜,糧食產量必然會很高,糧食價格也會因為糧食產出過多而降低。 肥料和糧食關係在這裡,肉價和飼料的關係也是如此,生鐵和農具也是一樣。 “眼下,交趾米價不過二文一斤,肉價也不過豬肉十五文一斤,羊肉十七文,牛肉十八文,成衣一套五十餘文罷了。” 火車上,看著火車即將駛入交趾府境內,伴同出行的交趾布政使司衙門官員連忙來了,恨不得將工業化在交趾的成果都說在交趾官員們的身上。 然而對於這一切,朱由檢早在大理前往昆明的路上就已經和朱由校說過了。 交趾百姓的幸福來自工業變革,而這樣的幸福也是朱由校這個好面子的皇帝所需的。 “嗚嗚——” 刺耳的汽笛聲響起,朱由校略微皺眉,擺了擺手: “知道了,你們且退下吧,吾有事要與齊王相商。” “臣等告退……” 見皇帝這麼說,交趾布政使司衙門的官員四目相對,露出無奈表情的同時又很快收斂,畢恭畢敬的行禮結束後,他們才後退離開了這節車廂。 待他們走後,車廂內只剩下了朱由校、朱由檢和負責護衛的陸文昭。 瞧著車廂門關閉,朱由校忍不住笑了出來,同時看向朱由檢: “弟弟說的不錯,交趾的這群官員還真的把朝廷的工業成果,當成了自己的政績。” “真是不知道,他們在燕山和官學、府學學的那麼多年書,到底學到了哪裡去……” 朱由校的話,前半句還帶著嘲笑他人的語氣,後半句卻有些像是嘲笑自己了。 他或許是覺得,這些接受了新式教育的官員,不應該和守舊派的官員思想一樣才對。 只是現實狠狠打了打他一個耳光,而對此,朱由檢也輕描淡寫的在為朱由校倒茶時開導: “改變學習和學的東西很容易,但改變思想就很難了。” “許多官員即便接受了新式教育,他也會被充滿舊式思想的社會風格給侵蝕,官場也是如此。” “思想想要開改變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而是需要幾十上百年的孕育才能漸漸破殼而生。” “眼下大明全國實行的“五年義務教育”滿打滿算不過四年,思想轉變不過來很正常。” “只要堅持,哥哥或許可以在晚年看到一個全國路不拾遺的大明朝。” 朱由檢這裡的話有些誇張,但他知道,對自家哥哥,那就是得誇張才有用。 畢竟自家哥哥在好面子這塊,可從不下那些好大喜功的皇帝。 這種時候,朱由檢往往慶幸自家哥哥的興趣愛好是做木工。 畢竟是技術皇帝,知道不懂技術就亂搞容易出事,因此很難看到他在軍事和政治上的微操。 二十二年間以來,朱由校也就微操過幾件事,但大體還是放手給下面人去做,這點倒是值得稱讚。 想到這裡,朱由檢看向了桌上的一個木雕。 那是朱由校雕刻的,而雕刻的物件正是朱由檢。 朱由校似乎是想用這種辦法,把朱由檢立體的記在他的心裡,讓他的手下意識就能雕出自己所想之人的模樣。 朱由檢不想去聊什麼太多政治方面的事情,因為此刻的他已經將自己的經驗寫在了書本上。 如眼下,桌上放著的那厚厚三本文冊,便是朱由檢留給自家哥哥、侄兒、大明的最好禮物。 《五十年總綱》 三本文冊的書面名稱如此,足以說明朱由檢也大明想到了多少。 只要朱由校和朱慈燃按部就班,這份總綱足以讓大明走五十年的正確道路。 自然,這不代表朱由檢日後就不管大明瞭,他日後也會對總綱做出修改。 畢竟理想道路是一回事,怎麼走又是另一回事。 “嗚嗚……” 火車的汽笛聲長長響起,這代表它即將在前方補充燃料。 朱由檢見狀,和朱由校說了一聲後,便起身回到了自己的車廂休息。 至於朱由校,他也繼續拿著《五十年總綱》翻閱了起來。 雖然只有短短三冊,但其中內容卻足足有六十多萬字,涉及了方方面面。 想要把它看完且吃透,便是朱由校也得花費不少時間。 一時間,車廂內只剩下了翻閱文冊的聲音,直到半個時辰後,火車才再度啟動。 在火車啟動的聲響中,火車也漸漸從交趾西北部的崎嶇山區中走出,來到了廣闊的平原上。 這種感覺讓人豁然開朗,而來到紅河平原後,成片的稻田也映入了眾人眼簾。 明代的紅河平原雖然可以做到一年三熟,但這個季節卻並沒有百姓種植作物。 朱由校正疑惑時,朱由檢也結束了午覺,從自己的車廂走了過來。 見到他,朱由校才連忙詢問道:“弟弟,這交趾一年三熟,為何當地百姓不種作物?” “呵呵……”聽到自家哥哥的話,朱由檢笑道:“自然是為了高產。” 說著,朱由檢解釋道:“一年三熟不一定畝產高,不然瓊州府恐怕已經是國朝糧倉了。” “況且國朝百姓追求口感,即便可以一年三熟,百姓也只會種兩熟,或者一熟的品種。” “眼下交趾之地主要種植江南稻,江南稻在江南一年兩熟,到交趾是一年三熟。” “不過雖然是一年三熟,但單季畝產卻不是很高。” “江南稻在江南的單季畝產一石二斗,在交趾卻只有九鬥半。” “一年種植下來,江南普通田地能產出二石四鬥,交趾能產出二石九鬥。” “看上去產量是交趾高,但僅僅多出五斗糧食,口感卻差了不止一點。” “因此在交趾,便是普通百姓都不會吃一年三熟的江南稻。” “長此以往,許多農民也就延緩收割時間,儘量讓水稻長得顆粒飽滿再行收割。” “這樣做之後,雖然只是兩熟,年畝產卻有二石五斗,口感也大大提升。” “不僅如此,只種兩季水稻,農民也能多休息兩個月,因此即便此地可以一年三熟,但百姓還是隻願意種兩季水稻。” 朱由檢如此解釋的時候,火車經過的村莊田地也多了起來,期間還可以看到許多用拖拉機開墾田地的農民。 “眼下交趾田畝有多少了?” 望著遠去的農民身影,朱由校詢問了一嘴陸文昭。 “回萬歲,應該是五千二百萬畝左右……” “這麼多?”聽到陸文昭的話,朱由檢有些感慨。 要知道,交趾只有百姓七九百來萬,其中還有五百多萬是當地土民。 土民基本上是一人二畝,而漢民是基本是一人五畝到二十畝不等。 “交趾眼下的土民還有多少?”朱由校追問,但這次朱由檢卻回答道:“不足四百萬。” “這……”聽到土民數量居然從收復時的六七百萬,降低到現在的四百萬,朱由校一時之間有些語塞。 “哥哥別誤會……”瞧他那模樣,朱由檢就知道他誤會了,連忙解釋道: “女嫁男,隨男籍。” “交趾有土民六百餘萬,但多年來許多交趾女嫁給移民而來的漢家男,因此導致了交趾籍的人口下降。” “另外也有一些叛亂的交趾人被抓捕勞改,因此少了些。” “交趾這邊的移民是每人二十畝田地,不過因為前幾年中原兩京十三省旱情嚴重,因此遷徙而來的人過多,導致現在三百多萬漢家移民僅分田不足四千五百萬畝。” “按照眼下的態勢,交趾需要最少再開發出一千五百萬畝就足夠了。” 朱由檢解釋著交趾的情況。 作為大明最早拿下的中原以外省份,交趾的漢家移民太多,因此田地不夠分是常態。 其實麓川、舊港、瀛洲也有這種現象。 “嫁給漢家移民的交趾女也會發二十畝田嗎?”朱由校好奇詢問,但朱由檢搖了搖頭: “這種女人叫做歸化女,可以額外再分得三畝田,也就是嫁給漢人後,他們可以從二畝田,提升到五畝田。” 朱由檢心裡清楚,只是展現漢家男的經濟實力還不夠,得拿出足夠的利益才能讓漢家男成為被土民女眷追求的物件。 因此基本是海外省份,只要土民女嫁給漢家男,其社會地位、經濟實力都將得到巨大的飛躍。 也是這種政策下,各省的土民女才會絡繹不絕的追求嫁給漢家男。 與此同時,漢人地位、待遇的提高,也讓原本雲貴川桂等四省漢化的少民抵消了不少逆反心理。 若是有人稱呼他們原來的民族,他們反而會急眼,生怕失去漢人身份後,會失去大片的土地和待遇。 也正因如此,許多被歸化為漢人的西南少民都在努力漢化,新生代的孩子甚至不會說自己民族的語言。 這樣的現象,讓大明的少民人口每年都在降低,至今年甚至已經不足兩千萬了。 長久以往,估計土民男也會想著生女兒嫁給漢人,然後讓自己一家子獲得漢籍。 雖然後續的漢籍沒有分田二十畝那麼誇張,但分田五六畝的待遇還是存在的。 這樣的待遇,相比之前移民的待遇不算什麼,但對於土民們來說,已經是天降橫財了。 “眼下最大的問題還是瀛洲,哥哥日後需要注意的也是這裡。” 朱由檢說完後繼續開口,並說起了跨海相隔的瀛洲。 “瀛洲?”朱由校皺眉想了想,然後才疑惑道: “我記得他們前段日子才因為聚眾燒殺漢家移民而被鎮壓了不少人。” “是不少,但他們背主之徒偏多,需要時刻謹慎提防。”朱由檢不要提醒,朱由校也好奇問道: “眼下瀛洲還有多少瀛洲籍的土民?” “約六百萬左右,還有二百餘萬瀛洲本土的歸化嫁漢女和五百多萬移民海外的男女……”陸文昭一開口,就說出了一個讓人唏噓的數目。 瀛洲人口持續降低,五百多萬人移民海外。 “移民海外的主要是哪些人?”朱由校略微皺眉,畢竟五百萬人可不少小數目。 “女的基本前往中原兩京十三省,男的基本去了印度廝當和利未亞的諸藩。”陸文昭解釋著: “另外,六百多萬純粹瀛洲籍貫的瀛洲百姓中,眼下還有一百六十五萬人等待遷移。” “諸藩給他們開出了一人五畝地的遷移條件,許多人十分嚮往。” 陸文昭道出了瀛洲移民龐大數量後的真相,其中主要是以諸藩作為推手。 大明對諸藩移民的態度是不同的,想要移民漢人是比較苛刻的,不僅有遷移銀、移民田地、耕牛等條件,還需要看大明遷移司是否透過。 但移民大明境內的土民就不同了,只要會說官話,會寫漢字,諸藩就能招募遷移他們。 這樣的局面是朱由檢喜聞樂見的,就是海上旅途兇險,許多船隻都會在海上折戟沉沙,每年遭遇海難而死的移民數量不少。 大明這邊登記的是瀛洲走出了二百多萬瀛洲男移民,但能到達諸藩的數量就是未知數了。 他們抵達諸藩後,大多被藩王和官員們用來充當衙役和管理土民的地方甲長。 一旦地方土民發生暴亂,甲長知情不報的,就會被遣返回瀛洲,並且沒收一切財產。 因此,在監視印度廝當的土民這份工作中,他們做的相當認真,大大減少了當地突發叛亂而兵馬調動不及時的現象。 這看上去似乎對瀛洲移民有些不公平,但要知道,對於生活在德川幕府通知下的他們來說,能生活在大明和諸藩,簡直就是再造恩德。 最少《大明律》的存在,限制了貴族對他們的欺凌和打殺,給了他們一個人該有的尊嚴,並且他們也能擁有自己的房屋田地,賦稅也低的令人髮指。 因此,瀛洲移民是樂在其中,大明和諸藩是喜聞樂見。 唯一不滿的,或許只有印度廝當的那群土民了。 “嗚嗚——” 在朱由校的詢問中,火車抵達了交趾的省會交趾城。 朱由校與朱由檢帶人下了火車,映入眼簾的交趾火車站和大明境內的一模一樣。 火車站內的人並不算多,但卻個個身著大明服飾,談吐大明語言。 走到車站外也是如此,而進入交趾城後,城內人來人往的場景和語言、建築也極具大明風采。 那悅耳的江淮官話,如果不是特意聽,朱由校甚至以為自己來到了江南一帶。 “弟弟的辦法果真不錯,如此三十年,則交趾無憂矣……” 看著眼前與中原相差不大的景象,朱由校忍不住發出感慨。 現在其旁邊,朱由檢也高興的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讓斷斷續續脫離了漢人手中數百年的交趾重新漢化,這或許是他最值得驕傲的一件事。 他與朱由校走街過巷,整個交趾城幾乎找不出一點具有曾經安南痕跡的地方。 要知道這才過去了十幾年,如果過去幾十年,那交趾恐怕將會成為中原兩京的第十三個漢化省份。 “萬歲、殿下,眼下交趾百姓基本住在南方,北方七府已經漢化九成以上了,著實找不出一點安南痕跡。” 跟著朱由檢他們走街串巷的官員們挺不住,雙腿發顫的解釋著。 聞言,朱由校和朱由檢才意猶未盡的停下腳步。 “交趾城確實已經如此,不過具體的其它幾個府,還需要走訪之後才能得出答案。” “你們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再陪吾與齊王遊覽各府。” 朱由校擺了擺手,交趾官員們聞言卻欲哭無淚。 他們也有感嘆交趾漢化徹底的時候,但像朱由校和朱由檢這般能一連走十幾里路,把交趾城看遍的情況卻是沒有的。 聽著皇帝的這話,似乎接下來他們也要用雙腿來丈量交趾各府縣了。 帶著一絲哭腔,數十名交趾高官們只能硬著頭皮作揖回禮: “臣……領旨……” 工作加班太多,導致昨天章節名出錯,鬧了個烏龍,抱歉抱歉……

第六百三十七章 交趾逸事

“嗚嗚——”

向南出發的第三日,朱由校和朱由檢乘坐的火車成功從雲南境內透過臨安府,進入了交趾行省的興化府境內。

他們乘坐的是自雲南昆明前往交趾南部佔婆府的昆佔鐵路。

昆佔鐵路全長三千餘裡,一共四條軌道,從天啟十年開始修建,直到去年三月才全線竣工。

昆佔鐵路分為雲南段和交趾段,兩段鐵路的修築難度係數很大,僅次於京隴鐵路陳倉至劍閣需要翻越秦嶺、大巴山的難度。

在修建期間,從雲南遷移到交趾的各族百姓紛紛主力,作為嚮導來幫助工部官員選擇最合適的路線。

由於該鐵路跨越金沙江、珠江、紅河三大水系,修築所過之處全是未開發的山巒、河流、峽谷。

因此十二年修建時間內,總計動用二百萬軍民、勞改工,共完成路基土石方四千萬立方米,修築橋樑四千二百三十七座,隧道二百一十九座。

修路竣工後,經過半年的檢測,才於直到天啟二十一年九月十三才宣佈全線正式通車。

坐在火車裡,朱由檢和朱由校看著窗外那一段段掠過的隧道和高山河流,由衷感嘆。

興化府的官員全程陪同,同時也介紹著昆佔鐵路修築過程中的難度。

昆佔鐵路中,最艱難的當屬雲南段臨安府境內的“人”字橋。

“人”字橋架設在相距二十二丈的兩山峭壁之間,橋身距谷底約四十丈。

整個橋身沒有一根支撐的骨架,均用鋼板、槽鋼、角鋼、鉚釘連線而成,所用上百噸鋼製部件全在昆明製成,運到臨安府後,由勞改工一段一段地背上山,在施工現場組拼。

“人”字橋橋頭分別銜接在兩邊懸崖的隧道口,隧道又在山體中轉彎,這給施工帶來極大困難。

兩根用來牽引架橋的鐵鏈,長一百二十丈、總重九千餘斤,須由五百名勞改工用肩扛起。

他們排成百丈長的佇列,如巨龍蜿蜒爬行在崎嶇的小路上,歷時三天才運到工地。

像這樣的現象在整條昆佔鐵路中層出不窮,可見以明代的技術,想要提前二百多年完成這條鐵路的難度有多大。

不過即便如此,憑藉漢人工匠的智慧,勞改工的吃苦耐勞,整段鐵路還是以全線未經太大幅度改動而竣工通車。

伴隨著京隴鐵路、麓川鐵路、昆佔鐵路這三條鐵路的通車,雲南瞬間成為了大明西南的政治、軍事中心。

至於經濟中心,眼下還在金三角、紅三角中間搖擺不定。

麓川有由大金沙江沖刷出來的麓川平原、大金三角三角洲,以及底馬撒府的恆河三角洲。

交趾有紅河沖刷出來的紅河平原,紅河三角洲。

這三個三角洲都是世界級的,從長遠來看,經濟中心最後恐怕還是落到麓川身上。

不過,等大明覆滅莫臥兒,肯定會拆分麓川為兩個省,屆時麓川的潛力就會下降了的。

只是不管怎麼說,麓川最少在眼下還是大明最有潛力的幾個行省之一。

作為通往麓川、四川、交趾、烏斯藏、貴州、廣西、南掌、暹羅這七省兩國的交通樞紐,雲南的地位不言而喻。

因此,雲南也是眼下大明發展工業化最重要的幾個省份之一。

加上其本身擁有的許多稀有金屬礦藏,大明在當地興建的工廠型別包括但不限於機械、化工、礦冶、火柴、紡織等等。

僅去年,雲南就產出粗鋼三萬六千噸,生鐵一百二十萬噸,煤炭九百萬噸,水泥六百五十萬噸,火柴三百二十五萬盒,煤油六萬噸,煤油燈二十六萬個,白布二百萬匹,磷肥三萬六千噸,土法複合肥四十二萬噸,飼料二百七十五萬噸……

這其中,最值得矚目的是磷肥,僅雲南一省,佔據了大明磷肥總產量的28%……

各類工廠的產值,也變相代表了雲南的經濟程度。

之所以提及雲南的工業,這和朱由檢他們即將前往的交趾關係很大。

雲南的工業產值之所以那麼多,主要原因就是為了發展自己,以及帶動麓川、四川、交趾、貴州和廣西等五個省份。

這其中,尤其以麓川為重,其次交趾,最後四川。

有云南的存在,交趾境內的紅河平原很少爆發大的水患,因為上游控制得當。

其次就是雲南生產的各類原材料都以微薄利潤的價格售往了交趾,致使交趾的物價並不算高。

與百姓有關的,不管是飼料、化肥、磷肥、白布、生鐵,還是連帶的肉價、糧價、成衣價格都不算太高。

西南六省和東北四省,南洋兩省都是享受了工業革命帶來的紅利。

肥料價格便宜,糧食產量必然會很高,糧食價格也會因為糧食產出過多而降低。

肥料和糧食關係在這裡,肉價和飼料的關係也是如此,生鐵和農具也是一樣。

“眼下,交趾米價不過二文一斤,肉價也不過豬肉十五文一斤,羊肉十七文,牛肉十八文,成衣一套五十餘文罷了。”

火車上,看著火車即將駛入交趾府境內,伴同出行的交趾布政使司衙門官員連忙來了,恨不得將工業化在交趾的成果都說在交趾官員們的身上。

然而對於這一切,朱由檢早在大理前往昆明的路上就已經和朱由校說過了。

交趾百姓的幸福來自工業變革,而這樣的幸福也是朱由校這個好面子的皇帝所需的。

“嗚嗚——”

刺耳的汽笛聲響起,朱由校略微皺眉,擺了擺手:

“知道了,你們且退下吧,吾有事要與齊王相商。”

“臣等告退……”

見皇帝這麼說,交趾布政使司衙門的官員四目相對,露出無奈表情的同時又很快收斂,畢恭畢敬的行禮結束後,他們才後退離開了這節車廂。

待他們走後,車廂內只剩下了朱由校、朱由檢和負責護衛的陸文昭。

瞧著車廂門關閉,朱由校忍不住笑了出來,同時看向朱由檢:

“弟弟說的不錯,交趾的這群官員還真的把朝廷的工業成果,當成了自己的政績。”

“真是不知道,他們在燕山和官學、府學學的那麼多年書,到底學到了哪裡去……”

朱由校的話,前半句還帶著嘲笑他人的語氣,後半句卻有些像是嘲笑自己了。

他或許是覺得,這些接受了新式教育的官員,不應該和守舊派的官員思想一樣才對。

只是現實狠狠打了打他一個耳光,而對此,朱由檢也輕描淡寫的在為朱由校倒茶時開導:

“改變學習和學的東西很容易,但改變思想就很難了。”

“許多官員即便接受了新式教育,他也會被充滿舊式思想的社會風格給侵蝕,官場也是如此。”

“思想想要開改變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而是需要幾十上百年的孕育才能漸漸破殼而生。”

“眼下大明全國實行的“五年義務教育”滿打滿算不過四年,思想轉變不過來很正常。”

“只要堅持,哥哥或許可以在晚年看到一個全國路不拾遺的大明朝。”

朱由檢這裡的話有些誇張,但他知道,對自家哥哥,那就是得誇張才有用。

畢竟自家哥哥在好面子這塊,可從不下那些好大喜功的皇帝。

這種時候,朱由檢往往慶幸自家哥哥的興趣愛好是做木工。

畢竟是技術皇帝,知道不懂技術就亂搞容易出事,因此很難看到他在軍事和政治上的微操。

二十二年間以來,朱由校也就微操過幾件事,但大體還是放手給下面人去做,這點倒是值得稱讚。

想到這裡,朱由檢看向了桌上的一個木雕。

那是朱由校雕刻的,而雕刻的物件正是朱由檢。

朱由校似乎是想用這種辦法,把朱由檢立體的記在他的心裡,讓他的手下意識就能雕出自己所想之人的模樣。

朱由檢不想去聊什麼太多政治方面的事情,因為此刻的他已經將自己的經驗寫在了書本上。

如眼下,桌上放著的那厚厚三本文冊,便是朱由檢留給自家哥哥、侄兒、大明的最好禮物。

《五十年總綱》

三本文冊的書面名稱如此,足以說明朱由檢也大明想到了多少。

只要朱由校和朱慈燃按部就班,這份總綱足以讓大明走五十年的正確道路。

自然,這不代表朱由檢日後就不管大明瞭,他日後也會對總綱做出修改。

畢竟理想道路是一回事,怎麼走又是另一回事。

“嗚嗚……”

火車的汽笛聲長長響起,這代表它即將在前方補充燃料。

朱由檢見狀,和朱由校說了一聲後,便起身回到了自己的車廂休息。

至於朱由校,他也繼續拿著《五十年總綱》翻閱了起來。

雖然只有短短三冊,但其中內容卻足足有六十多萬字,涉及了方方面面。

想要把它看完且吃透,便是朱由校也得花費不少時間。

一時間,車廂內只剩下了翻閱文冊的聲音,直到半個時辰後,火車才再度啟動。

在火車啟動的聲響中,火車也漸漸從交趾西北部的崎嶇山區中走出,來到了廣闊的平原上。

這種感覺讓人豁然開朗,而來到紅河平原後,成片的稻田也映入了眾人眼簾。

明代的紅河平原雖然可以做到一年三熟,但這個季節卻並沒有百姓種植作物。

朱由校正疑惑時,朱由檢也結束了午覺,從自己的車廂走了過來。

見到他,朱由校才連忙詢問道:“弟弟,這交趾一年三熟,為何當地百姓不種作物?”

“呵呵……”聽到自家哥哥的話,朱由檢笑道:“自然是為了高產。”

說著,朱由檢解釋道:“一年三熟不一定畝產高,不然瓊州府恐怕已經是國朝糧倉了。”

“況且國朝百姓追求口感,即便可以一年三熟,百姓也只會種兩熟,或者一熟的品種。”

“眼下交趾之地主要種植江南稻,江南稻在江南一年兩熟,到交趾是一年三熟。”

“不過雖然是一年三熟,但單季畝產卻不是很高。”

“江南稻在江南的單季畝產一石二斗,在交趾卻只有九鬥半。”

“一年種植下來,江南普通田地能產出二石四鬥,交趾能產出二石九鬥。”

“看上去產量是交趾高,但僅僅多出五斗糧食,口感卻差了不止一點。”

“因此在交趾,便是普通百姓都不會吃一年三熟的江南稻。”

“長此以往,許多農民也就延緩收割時間,儘量讓水稻長得顆粒飽滿再行收割。”

“這樣做之後,雖然只是兩熟,年畝產卻有二石五斗,口感也大大提升。”

“不僅如此,只種兩季水稻,農民也能多休息兩個月,因此即便此地可以一年三熟,但百姓還是隻願意種兩季水稻。”

朱由檢如此解釋的時候,火車經過的村莊田地也多了起來,期間還可以看到許多用拖拉機開墾田地的農民。

“眼下交趾田畝有多少了?”

望著遠去的農民身影,朱由校詢問了一嘴陸文昭。

“回萬歲,應該是五千二百萬畝左右……”

“這麼多?”聽到陸文昭的話,朱由檢有些感慨。

要知道,交趾只有百姓七九百來萬,其中還有五百多萬是當地土民。

土民基本上是一人二畝,而漢民是基本是一人五畝到二十畝不等。

“交趾眼下的土民還有多少?”朱由校追問,但這次朱由檢卻回答道:“不足四百萬。”

“這……”聽到土民數量居然從收復時的六七百萬,降低到現在的四百萬,朱由校一時之間有些語塞。

“哥哥別誤會……”瞧他那模樣,朱由檢就知道他誤會了,連忙解釋道:

“女嫁男,隨男籍。”

“交趾有土民六百餘萬,但多年來許多交趾女嫁給移民而來的漢家男,因此導致了交趾籍的人口下降。”

“另外也有一些叛亂的交趾人被抓捕勞改,因此少了些。”

“交趾這邊的移民是每人二十畝田地,不過因為前幾年中原兩京十三省旱情嚴重,因此遷徙而來的人過多,導致現在三百多萬漢家移民僅分田不足四千五百萬畝。”

“按照眼下的態勢,交趾需要最少再開發出一千五百萬畝就足夠了。”

朱由檢解釋著交趾的情況。

作為大明最早拿下的中原以外省份,交趾的漢家移民太多,因此田地不夠分是常態。

其實麓川、舊港、瀛洲也有這種現象。

“嫁給漢家移民的交趾女也會發二十畝田嗎?”朱由校好奇詢問,但朱由檢搖了搖頭:

“這種女人叫做歸化女,可以額外再分得三畝田,也就是嫁給漢人後,他們可以從二畝田,提升到五畝田。”

朱由檢心裡清楚,只是展現漢家男的經濟實力還不夠,得拿出足夠的利益才能讓漢家男成為被土民女眷追求的物件。

因此基本是海外省份,只要土民女嫁給漢家男,其社會地位、經濟實力都將得到巨大的飛躍。

也是這種政策下,各省的土民女才會絡繹不絕的追求嫁給漢家男。

與此同時,漢人地位、待遇的提高,也讓原本雲貴川桂等四省漢化的少民抵消了不少逆反心理。

若是有人稱呼他們原來的民族,他們反而會急眼,生怕失去漢人身份後,會失去大片的土地和待遇。

也正因如此,許多被歸化為漢人的西南少民都在努力漢化,新生代的孩子甚至不會說自己民族的語言。

這樣的現象,讓大明的少民人口每年都在降低,至今年甚至已經不足兩千萬了。

長久以往,估計土民男也會想著生女兒嫁給漢人,然後讓自己一家子獲得漢籍。

雖然後續的漢籍沒有分田二十畝那麼誇張,但分田五六畝的待遇還是存在的。

這樣的待遇,相比之前移民的待遇不算什麼,但對於土民們來說,已經是天降橫財了。

“眼下最大的問題還是瀛洲,哥哥日後需要注意的也是這裡。”

朱由檢說完後繼續開口,並說起了跨海相隔的瀛洲。

“瀛洲?”朱由校皺眉想了想,然後才疑惑道:

“我記得他們前段日子才因為聚眾燒殺漢家移民而被鎮壓了不少人。”

“是不少,但他們背主之徒偏多,需要時刻謹慎提防。”朱由檢不要提醒,朱由校也好奇問道:

“眼下瀛洲還有多少瀛洲籍的土民?”

“約六百萬左右,還有二百餘萬瀛洲本土的歸化嫁漢女和五百多萬移民海外的男女……”陸文昭一開口,就說出了一個讓人唏噓的數目。

瀛洲人口持續降低,五百多萬人移民海外。

“移民海外的主要是哪些人?”朱由校略微皺眉,畢竟五百萬人可不少小數目。

“女的基本前往中原兩京十三省,男的基本去了印度廝當和利未亞的諸藩。”陸文昭解釋著:

“另外,六百多萬純粹瀛洲籍貫的瀛洲百姓中,眼下還有一百六十五萬人等待遷移。”

“諸藩給他們開出了一人五畝地的遷移條件,許多人十分嚮往。”

陸文昭道出了瀛洲移民龐大數量後的真相,其中主要是以諸藩作為推手。

大明對諸藩移民的態度是不同的,想要移民漢人是比較苛刻的,不僅有遷移銀、移民田地、耕牛等條件,還需要看大明遷移司是否透過。

但移民大明境內的土民就不同了,只要會說官話,會寫漢字,諸藩就能招募遷移他們。

這樣的局面是朱由檢喜聞樂見的,就是海上旅途兇險,許多船隻都會在海上折戟沉沙,每年遭遇海難而死的移民數量不少。

大明這邊登記的是瀛洲走出了二百多萬瀛洲男移民,但能到達諸藩的數量就是未知數了。

他們抵達諸藩後,大多被藩王和官員們用來充當衙役和管理土民的地方甲長。

一旦地方土民發生暴亂,甲長知情不報的,就會被遣返回瀛洲,並且沒收一切財產。

因此,在監視印度廝當的土民這份工作中,他們做的相當認真,大大減少了當地突發叛亂而兵馬調動不及時的現象。

這看上去似乎對瀛洲移民有些不公平,但要知道,對於生活在德川幕府通知下的他們來說,能生活在大明和諸藩,簡直就是再造恩德。

最少《大明律》的存在,限制了貴族對他們的欺凌和打殺,給了他們一個人該有的尊嚴,並且他們也能擁有自己的房屋田地,賦稅也低的令人髮指。

因此,瀛洲移民是樂在其中,大明和諸藩是喜聞樂見。

唯一不滿的,或許只有印度廝當的那群土民了。

“嗚嗚——”

在朱由校的詢問中,火車抵達了交趾的省會交趾城。

朱由校與朱由檢帶人下了火車,映入眼簾的交趾火車站和大明境內的一模一樣。

火車站內的人並不算多,但卻個個身著大明服飾,談吐大明語言。

走到車站外也是如此,而進入交趾城後,城內人來人往的場景和語言、建築也極具大明風采。

那悅耳的江淮官話,如果不是特意聽,朱由校甚至以為自己來到了江南一帶。

“弟弟的辦法果真不錯,如此三十年,則交趾無憂矣……”

看著眼前與中原相差不大的景象,朱由校忍不住發出感慨。

現在其旁邊,朱由檢也高興的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讓斷斷續續脫離了漢人手中數百年的交趾重新漢化,這或許是他最值得驕傲的一件事。

他與朱由校走街過巷,整個交趾城幾乎找不出一點具有曾經安南痕跡的地方。

要知道這才過去了十幾年,如果過去幾十年,那交趾恐怕將會成為中原兩京的第十三個漢化省份。

“萬歲、殿下,眼下交趾百姓基本住在南方,北方七府已經漢化九成以上了,著實找不出一點安南痕跡。”

跟著朱由檢他們走街串巷的官員們挺不住,雙腿發顫的解釋著。

聞言,朱由校和朱由檢才意猶未盡的停下腳步。

“交趾城確實已經如此,不過具體的其它幾個府,還需要走訪之後才能得出答案。”

“你們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再陪吾與齊王遊覽各府。”

朱由校擺了擺手,交趾官員們聞言卻欲哭無淚。

他們也有感嘆交趾漢化徹底的時候,但像朱由校和朱由檢這般能一連走十幾里路,把交趾城看遍的情況卻是沒有的。

聽著皇帝的這話,似乎接下來他們也要用雙腿來丈量交趾各府縣了。

帶著一絲哭腔,數十名交趾高官們只能硬著頭皮作揖回禮:

“臣……領旨……”

工作加班太多,導致昨天章節名出錯,鬧了個烏龍,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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