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暗湧(4 )

家有詭女初長成·之上·1,830·2026/3/27

更新時間:2008-08-20 我爬起來,轉身逃離。他在我身後喊:“兩分鐘後你進來,否則命你立刻辭職。” 我走到飲水機旁邊,想要喝點水鎮靜一下,一口水象塊鵝卵石噎在乾涸的喉嚨裡。地上沒有血,不是兇殺現場,但無論如何,一條白光光的長腿站在那裡都是對我眼球的巨大刺激。 幾分鐘後,我返回他的辦公室,見他佇立在落地窗邊,胳膊交疊抱在胸前,他說:“你過來,我不會吃你。” 我向前挪了兩步。 他說:“開口吧,儘管問。”我抬起頭,看到他寬闊的肩膀,他堅毅的面孔和無限悲傷的眼睛。這是一個怪異的組合,健壯的成人身軀和孩子一樣無助的神情。 我說:“我沒有什麼可問的。” 他說:“如果你現在不問,永遠都不要問,你要是敢私下向其他員工打聽,我會讓你從地球上消失。” 我轉身想走,他如此不可一世,又帶有強迫意識,跟他說什麼都是沒用的。他幾步走過來,用有力的手緊緊抓住我的胳膊,狠狠一扯,說:“你怎麼不問那條腿去哪裡了?” 我冷冷的盯著他,問:“那麼,請你告訴我,腿藏到哪裡了?” 他並沒有直面回答我,鬆開我自顧自的說:“沒有人象你這樣大膽,敢來敲我的門。必須有秘書通告和引見才能進入這個門,難道你沒有聽說這個規矩嗎?” 我沒有作聲。他鐵青著面孔,額角都是青筋,眼睛裡噴出了憤怒的火,象是想要灼傷別人,卻先灼傷了自己。他言辭那麼劇烈,我的腿不由得在褲管裡偷偷發抖。 不是有那樣神通廣大的老闆嗎,將膽大妄為的員工毀屍滅跡照樣過著逍遙人生。我不動聲色的聽著,眼睛悄悄搜尋可以自衛的尖銳武器。桌面文具盒裡有把直直的鋼尺,我鎖定目標,手心微微出汗。 他被我的無動於衷激怒,大吼:“你是死人嗎?說話!”我只好把姿態放低跟他周旋,不是我貪生怕死,而是想到貝貝我就必須讓自己安全。 我退後一步,說:“秘書下班了,我是個新人,不懂這裡的規矩,我將下不為例。” 他忽然放鬆下來,眼睛剎那間失去了光澤,他退幾步,坐到沙發上,隨手卷起一本雜誌,用力的敲了敲自己的左腿,喃喃的說:“在這裡。”然後,他自嘲般的看著我說:“你敢不敢看看介面?橢圓形的,粉紅色的,被醫生稱為美麗的傷口。” 那是義肢。 我心懷歉意的說:“那樣逼真,我沒料到是……”。“假的”那個詞,我不忍說出口,其實那腿已經逼真到象剛剛砍斷的真傢伙。 他說:“我一向謹慎,明明記得房門被我反鎖,不知道你怎麼推開的。”他語氣平靜下來,我也真正的放鬆了。 我說:“不管怎樣,我會守口如瓶的。” 他說:“一起吃個飯。我有話對你說。”說完,把燈一關,不由分說的推我走出房門,他口氣溫和,笑容自然,已與剛才判若兩人。 走出寫字樓,我們來到最近的一家餐館。他走路跟常人無異,只是稍稍慢一點,尚不知情的以為是他穩重沉著的格調。 落座後,他幫我點了羅宋湯和意粉,自己胡亂的點了黑椒牛肉飯,僅是個擺設,他一口也沒有吃。 中間接到童義信的電話,他問我工作進展情況又問我是否已經吃飯,得知我正在用餐便訕訕的掛了電話。 葉恆永問:“是家人嗎?” 我搖頭否定。他說:“你實在是個無趣的人,總不說話,或者你覺得與我吃飯太無趣?” 我的確不知道說什麼好,何況他是頂頭上司的上司,被人稱之為容易發怒的怪人,更要謹言慎行。 他又說:“我準備好了要回答你的一堆問題,比如我是怎樣丟失了行走工具,我為什麼還可以走的這樣自如,比如我的過去和公司成長史。你的沉默如此陰險,似乎已經知道了全部真相。” 我喝著紅色精緻的湯,慢慢的說:“既然說出來你才有安全感,我會做一隻忠實的耳朵。” 他說:“那腿是從芝加哥最好的醫院定製的仿生義肢,那腿的價格可以買下幾個本市最豪華的酒店。” “嗯。” “有大量感應器與部分神經相連,可以透過意識發出訊號指導肌體進行動作。外面覆蓋人工皮膚,下蹲,慢跑不成問題。” “嗯。”我點點頭。過於專業生僻令我無法想像,只能把一切歸結為有錢能使鬼推磨。 他又說:“你不算太壞。” “嗯?”我奇怪的看他。 “你從不盯著我的腿,你刻意讓眼睛裡沒有好奇。” “每個人的隱私都藏在黑暗的角落,而且常常用來交換,我知道了你的,你必然要得到我的,為了天下太平,我寧可不聞不問。” “難以相信一個小小員工有如此見地。”他稱讚我。 “難以相信一個堂堂老總如此容易動怒,剋制情緒不是你們的專有本領嗎?”被他擊中的眼角還在隱隱作痛,我終於藉機將他一局。 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我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與後桌的一個男人相對,那人立刻避開,急急低下頭。 片刻我又覺得背上象是粘了兩隻眼睛,焦灼難受,忍不住回頭張望,一個戴著鴨舌帽的人鬼鬼祟祟躲在柱子後面向這邊窺探,一閃便消失無影了。

更新時間:2008-08-20

我爬起來,轉身逃離。他在我身後喊:“兩分鐘後你進來,否則命你立刻辭職。”

我走到飲水機旁邊,想要喝點水鎮靜一下,一口水象塊鵝卵石噎在乾涸的喉嚨裡。地上沒有血,不是兇殺現場,但無論如何,一條白光光的長腿站在那裡都是對我眼球的巨大刺激。

幾分鐘後,我返回他的辦公室,見他佇立在落地窗邊,胳膊交疊抱在胸前,他說:“你過來,我不會吃你。”

我向前挪了兩步。

他說:“開口吧,儘管問。”我抬起頭,看到他寬闊的肩膀,他堅毅的面孔和無限悲傷的眼睛。這是一個怪異的組合,健壯的成人身軀和孩子一樣無助的神情。

我說:“我沒有什麼可問的。”

他說:“如果你現在不問,永遠都不要問,你要是敢私下向其他員工打聽,我會讓你從地球上消失。”

我轉身想走,他如此不可一世,又帶有強迫意識,跟他說什麼都是沒用的。他幾步走過來,用有力的手緊緊抓住我的胳膊,狠狠一扯,說:“你怎麼不問那條腿去哪裡了?”

我冷冷的盯著他,問:“那麼,請你告訴我,腿藏到哪裡了?”

他並沒有直面回答我,鬆開我自顧自的說:“沒有人象你這樣大膽,敢來敲我的門。必須有秘書通告和引見才能進入這個門,難道你沒有聽說這個規矩嗎?”

我沒有作聲。他鐵青著面孔,額角都是青筋,眼睛裡噴出了憤怒的火,象是想要灼傷別人,卻先灼傷了自己。他言辭那麼劇烈,我的腿不由得在褲管裡偷偷發抖。

不是有那樣神通廣大的老闆嗎,將膽大妄為的員工毀屍滅跡照樣過著逍遙人生。我不動聲色的聽著,眼睛悄悄搜尋可以自衛的尖銳武器。桌面文具盒裡有把直直的鋼尺,我鎖定目標,手心微微出汗。

他被我的無動於衷激怒,大吼:“你是死人嗎?說話!”我只好把姿態放低跟他周旋,不是我貪生怕死,而是想到貝貝我就必須讓自己安全。

我退後一步,說:“秘書下班了,我是個新人,不懂這裡的規矩,我將下不為例。”

他忽然放鬆下來,眼睛剎那間失去了光澤,他退幾步,坐到沙發上,隨手卷起一本雜誌,用力的敲了敲自己的左腿,喃喃的說:“在這裡。”然後,他自嘲般的看著我說:“你敢不敢看看介面?橢圓形的,粉紅色的,被醫生稱為美麗的傷口。”

那是義肢。

我心懷歉意的說:“那樣逼真,我沒料到是……”。“假的”那個詞,我不忍說出口,其實那腿已經逼真到象剛剛砍斷的真傢伙。

他說:“我一向謹慎,明明記得房門被我反鎖,不知道你怎麼推開的。”他語氣平靜下來,我也真正的放鬆了。

我說:“不管怎樣,我會守口如瓶的。”

他說:“一起吃個飯。我有話對你說。”說完,把燈一關,不由分說的推我走出房門,他口氣溫和,笑容自然,已與剛才判若兩人。

走出寫字樓,我們來到最近的一家餐館。他走路跟常人無異,只是稍稍慢一點,尚不知情的以為是他穩重沉著的格調。

落座後,他幫我點了羅宋湯和意粉,自己胡亂的點了黑椒牛肉飯,僅是個擺設,他一口也沒有吃。

中間接到童義信的電話,他問我工作進展情況又問我是否已經吃飯,得知我正在用餐便訕訕的掛了電話。

葉恆永問:“是家人嗎?”

我搖頭否定。他說:“你實在是個無趣的人,總不說話,或者你覺得與我吃飯太無趣?”

我的確不知道說什麼好,何況他是頂頭上司的上司,被人稱之為容易發怒的怪人,更要謹言慎行。

他又說:“我準備好了要回答你的一堆問題,比如我是怎樣丟失了行走工具,我為什麼還可以走的這樣自如,比如我的過去和公司成長史。你的沉默如此陰險,似乎已經知道了全部真相。”

我喝著紅色精緻的湯,慢慢的說:“既然說出來你才有安全感,我會做一隻忠實的耳朵。”

他說:“那腿是從芝加哥最好的醫院定製的仿生義肢,那腿的價格可以買下幾個本市最豪華的酒店。”

“嗯。”

“有大量感應器與部分神經相連,可以透過意識發出訊號指導肌體進行動作。外面覆蓋人工皮膚,下蹲,慢跑不成問題。”

“嗯。”我點點頭。過於專業生僻令我無法想像,只能把一切歸結為有錢能使鬼推磨。

他又說:“你不算太壞。”

“嗯?”我奇怪的看他。

“你從不盯著我的腿,你刻意讓眼睛裡沒有好奇。”

“每個人的隱私都藏在黑暗的角落,而且常常用來交換,我知道了你的,你必然要得到我的,為了天下太平,我寧可不聞不問。”

“難以相信一個小小員工有如此見地。”他稱讚我。

“難以相信一個堂堂老總如此容易動怒,剋制情緒不是你們的專有本領嗎?”被他擊中的眼角還在隱隱作痛,我終於藉機將他一局。

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我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與後桌的一個男人相對,那人立刻避開,急急低下頭。

片刻我又覺得背上象是粘了兩隻眼睛,焦灼難受,忍不住回頭張望,一個戴著鴨舌帽的人鬼鬼祟祟躲在柱子後面向這邊窺探,一閃便消失無影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