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三年大限(2)
元靈天,螺絲溝,九曲香雪海,白眉一族。
這是一隱世大修之族,有半步天人境太上老祖坐鎮,卻不顯於人世,常年行事低調,俯首低眉,甘心為一世俗仙朝之附庸,四季八節,常年進貢,將‘隱世逍遙’的宗旨演繹得淋漓盡致。
白眉一族最大的特徵,就是無論男女老幼,天生一雙白眉,更兼常年飲用香雪海中萬年老梅樹結出的梅子釀造的靈酒,使得膚色雪白勝雪,個個都是好賣相。
但是今日,白眉一族上到兩位半步天人境的太上老祖,下到十四五歲,剛剛鍛造熔爐的少年,一個個氣得麵皮通紅,一雙天生的白眉幾乎都要充血變成紅色!
低調了一輩子,隱世了數萬年,白眉一族從不摻和元靈天修煉界的風風雨雨,但是這次,卻被自家的親家給坑了!
看著面前渾身是血的一對兒青年男女,白眉大祖一雙三尺長的白眉在身前劇烈抖動,氣急敗壞的咆哮著:“你們這對天殺的喪門星……你們逃命就好,你們帶著這禍害玩意回來做什麼?”
這對青年男女,男子是白眉一族年青一代的俊彥葉白,女子是他的妻子,螺絲溝所在的九雲仙朝皇室公主雲芯兒。十年前,葉白去九雲仙朝皇城遊歷,和雲芯兒王八看綠豆看對了眼,順理成章的結成了夫妻!
此次爭奪六宗十八派的位格,九雲仙朝本是百強宗門九燚宗之附庸,近三年的鏖戰,九燚宗幾乎破滅,九雲仙朝卻合縱連橫,糾集了大批中小勢力結成聯盟,搶下了一塊代表十八派位格的銀牌!
但是,隨著大覺寺放出的風聲,三年之期將近,長生教、大覺寺將著手清洗一切不在六宗十八派名單內的勢力,於是乎,對這些金牌、銀牌的爭奪,立刻陷入了白熱化狀態!
九雲仙朝,就在三天前被不明勢力誅戮一空,從皇室到下屬的中小家族,但凡有修為在身的,被殺了個寸草不生,雞犬不留。
偏偏葉白和雲芯兒有這個命數,夫妻兩帶著那塊無數人爭搶的銀牌,溜溜達達的逃回了螺絲溝,竄回了九曲香雪海,將那塊染血的銀牌,畢恭畢敬的獻到了白眉大祖和二祖,以及一群長輩親族的面前!
白眉大祖跳著腳的嘶吼謾罵。
葉白則是一臉茫然的看著歇斯底里的老祖宗:“老祖,這是三教六宗十八派的十八派銀牌,有了他,我們白眉一族,就能強勢崛起啊!”
白眉大祖一耳光將葉白抽飛了將近一里地,直接將他從祖先祠堂抽飛了出去,一溜煙飛出了大門口,一頭撞在了一顆三人合抱粗細的老梅樹上,將那顆粗壯的梅樹撞得四分五裂,葉白也是渾身骨折多處,不斷的大口吐血!
“蠢貨啊!蠢貨!當初就應該把你……不,當初你爹……不,當初你祖父剛剛生下來的時候,知道他會養出你這麼個禍害玩意兒,我就該將你祖父直接丟水缸裡悶死!”
白眉大祖嘶聲吼道:“那長生教、大覺寺、森羅教,他們要清洗就清洗,我白眉一族,低調行事這麼多年,螺絲溝,九曲香雪海,多少萬年來,孤魂野鬼都不上門的偏僻地方,三萬年前的那一場滅世浩劫,我們都順順當當的躲了過去……他們的清洗,能不能找到我們還是兩說!”
“就算他們要清洗,我們找個六宗十八派的勢力直接投靠就是,面子什麼的,我們白眉一族從來無所謂。只求族人平安,家族太平,我們要什麼面子?不就是給人低頭做小,乖乖的叫幾聲好聽的,逢年過節送點禮物麼?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你們帶這麼快破牌子回來,你們是想要讓白眉一族……”
話音未落,高空中一聲雷霆巨響,漫天雷光驟然交錯縱橫,化為一張巨大的雷霆大網將八百里香雪海籠罩得密不透風。無數身披黑衣,內著血色甲冑,通體殺氣騰騰的修士站在雷霆大網外,目露兇光,俯瞰著大片梅花林中白眉一族的屋舍樓閣!
“兩隻喪家小狗,跑得挺快!”
一個沙啞、冰冷,透著一股子酷戾勁兒的聲音幽幽響起:“呵呵,這一路,倒是讓大爺們一通好追……嘖嘖!”
白眉大祖一把抓起那塊銀牌,一步衝出了祖宗祠堂,收斂氣息,將自身法力波動壓制在金蓮開的水平,畢恭畢敬的跪倒在地,雙手托起了那塊銀牌,諂笑道:“前輩開恩,兩個小兒輩不懂事,將這本該屬於前輩的寶貝帶了回來!”
“小老兒自知無才無德,根本配不上如此重寶。還請前輩開恩,收下這寶貝,饒了小老兒滿門……小老兒願加入前輩門下,盡心盡力,任憑驅策!”
葉白大口吐血,臉色煞白的他想起了自家的祖訓,渾身哆嗦著,說不出話來。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帶著雲芯兒逃回香雪海,這倒是沒關係……但是他將那塊銀牌帶了回來,這就是……這就是……滅門的禍根子!
祠堂中,身上滿是傷口,衣衫盡被鮮血浸透的雲芯兒哆哆嗦嗦的走出了祠堂大門,她抬頭看看那天空中密密麻麻,一眼望去起碼以百萬計的黑衣修士,眸子裡一抹煞氣閃過,她嘶聲道:“老祖,您可是堂堂半步天人境的修為……何以如此奴顏婢膝?”
“只要老祖你剷除了這些滿手血腥的屠夫,我以九雲仙朝皇族身份,號召仙朝各州、郡起起兵來援,九雲仙朝各地駐軍,盡歸白眉一族麾下!”
白眉大祖一口老血憋在嗓子眼裡,差點沒噴了出來。
白眉二祖已經是氣急敗壞的撲了上去,不顧身份,一把捂住了雲芯兒的嘴巴。他心情過於激動,右手稍微不小心多用了點力氣,‘咔嚓嚓’一連串響,直接捏碎了雲芯兒的下巴骨,一排大牙被巨力捏得粉碎。
高空中,無數黑衣修士嚇了一哆嗦,好些黑衣修士驟然向高空升騰而起,一個個無比狼狽的看著下方跪地的白眉大祖。
只有十七名身穿黑袍,袍子上用深綠色絲線繡了一個紅顏美婦和九個白骨嬰孩的修士,他們同時向下降了數十丈,身上驟然湧出了讓人窒息的,屬於半步天人境特有的道韻波動。
“半步天人?這位白眉道友,你倒是藏得很深啊!”一名瘦骨嶙峋的老人看著白眉大祖怪笑不斷。
白眉大祖很是艱難的吞了口吐沫,回頭看了一眼幾乎痛暈死過去的雲芯兒,喃喃道:“老夫就知道,這女子是個喪門星……”
他繼續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銀牌,乾笑道:“前輩哪裡話……在前輩面前,小老兒些許修為,不值一提……還請前輩看在小老兒的恭順份上,饒過小老兒滿門!”
長眉輕輕抖了抖,白眉大祖輕聲道:“小老兒願帶滿門老小,投效前輩門下,任憑驅遣啊!”
白眉二祖也是笑得格外燦爛:“白眉一族,也有幾分好處,我族釀造的靈酒,秘製的果脯,用老梅花瓣炮製的花茶,樣樣都是精品,足以讓前輩大飽口福!”
那瘦骨嶙峋的老人怪笑了一嗓子:“這麼說起來……”
“這麼說起來,時間到了,你們還沒拿到銀牌,可見,你們不在定數之內。”盧仚突兀的出現在這些黑衣修士上空,他俯瞰下方,微笑道:“天命定數,既然爾等不在其中,就是邪魔外道。小僧乃佛門弟子,自當降妖除魔,匡正天地正道!”
十七名半步天人境的黑衣修士齊齊抬頭,一個個臉色慘白看著盧仚。
數以百萬計的黑衣修士紛紛看向了盧仚,好些不知道盧仚來歷,不認識他的修士仗著自家實力雄厚,仗著有十七名自家長老在場,紛紛指著盧仚破口大罵。
那瘦骨嶙峋的老人臉色慘淡,嘶聲尖叫:“爾等,閉嘴!”
盧仚卻已經舉起右手,清寧心燈閃爍著三色佛炎從他掌心冉冉浮出。一股金色佛力注入清寧心燈,頓時三色光焰飆漲。就聽‘呼’的一聲,雷霆大網上方,無數黑衣修士身軀同時燃起了三色佛炎。
那些照虛空境界之下的修士,被那淨世佛炎輕輕一卷,就立刻化為一縷青煙,神形俱滅、魂飛魄散,連一點兒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照虛空境界的修士,瘋狂的催動自身道果,一道道強大的大道道韻化為肉眼可見的波紋向四周急速湧動。他們調動大道之力,想要抵擋佛炎侵襲,但是他們也只是堅持了三個呼吸的時間,道果就被淨世佛炎徹底煉化,步了其他修士後塵。
唯有十七名半步天人境的黑衣修士,他們瘋狂的抽取虛空世界之力,化為一重重厚重的屏障護住自身,佛炎灼燒著他們的身軀,他們卻比其他修士‘耐燒’得多。
那瘦骨嶙峋的老者嘶聲尖叫:“法海大師……法海前輩……法海祖宗……時間還沒到,還沒到啊……還有一個多月,一個多月!”
盧仚俯瞰著這群黑衣修士,淡然道:“啊,是麼?我記錯時間了!”
一點清寧心燈,一聲梵唱響起,十七名半步天人境大能齊齊慘嚎,頃刻間被煉成了飛灰。
白眉一族,死寂無聲。
盧仚俯瞰著他們,微笑道:“好了,你們自己報上名來,你們以後,就是六宗十八派的十八派之一了……呃,你們的門人弟子,有點少,以後可得開啟山門,廣招天下俊才,這才是可持續性發展的正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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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 永珍本尊
三年之期尚未滿,盧旵、盧仚已然開始放手清洗。
盧旵修行的是血道魔功,清洗的手段卻是堂堂正正,以勢壓人。他統轄長生教大軍,自西向東,猶如篦子梳地,一路橫掃。
盧旵行進的速度不緊也不慢,猶如踏春郊遊,一座山頭一座山頭的掃蕩過去。
是以,在長生教地盤東側的大小勢力,一個個狼奔豸突,向東急速逃竄。與此同時,他們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得越來越近,騰挪的空間越來越小,對剩下的金牌、銀牌的爭奪就越發激烈。
好些勢力闖入了其他勢力的地盤,和原本的土著勢力打成了一團,真個打得天崩地裂、翻江倒海。
不時有勢力幸運的奪取了一塊金牌或者一塊銀牌,歡天喜地的帶著牌子衝向長生教的清洗大軍,想要敲定自家的六宗十八派的位格,從這次的大清洗中倖存下來。
但是當所有修士都在向東逃竄的時候,一小撮修士忙不迭的向西邊進發,這顯然有鬼!
於是乎,但凡搶到了金銀牌,想要跑去盧旵面前確定位格‘定數’的修士,剛剛趕路三五天,就被無數修士群起而攻,自身隕落,牌子被人搶走。
而盧仚帶著大覺寺一群惡僧出手,和盧旵相比,又是另外一個風格。
盧仚就好似一隻過於強壯,過於精力充沛的跳蚤,在大覺寺西邊的無邊疆域中肆意的蹦躂。今天出現在這裡,明天出現在那裡,但凡他現身之處,若是你拿不出金銀牌來,就立刻下手抹殺。
以他天人境的修為,又有這麼多強力佛寶在手,加上接引頭陀一群惡僧的輔助,如今元靈天修煉界,哪個勢力擋得住他的清洗?
但凡盧仚出現的地方,就是一片‘四大皆空’!
好幾次,盧仚碰到了一些聯合起來的大勢力,他們手持金銀牌,忙不迭的想要找到自己確定位格‘定數’。但是每每是這些大勢力拿到了金銀牌,盧仚就當做沒看到一樣,轉身跑去別的地方放手清洗。
這些拿到金銀牌的大勢力左等盧仚不來,右等盧仚不到,稍稍遲疑了幾天,四周修士如惡狼一樣飛撲而來,又是一場血戰,金銀牌頓時換了主子!
這些大勢力手持金銀牌的時候,盧仚沒有動靜。
但是一旦有白眉一族這樣,根基不深,人脈不廣,實力不強的中小勢力,僥倖或者因為意外拿到了牌子,盧仚會立刻蹦躂出來,敲定他們六宗十八派的位格。
如此幾個月,大覺寺西邊的大勢力幾乎悉數覆滅,盧仚已經扶植起了四個中小勢力。
如此折騰了一年多時間,元靈天修煉界已經是面目全非,底蘊消耗了七七八八,大小勢力全都元氣大傷,已經確定位格的宗派看著滿目瘡痍的修煉界,暗暗慶幸自家到底活了下來的同時,又欲哭無淚,莫名起了兔死狐悲之情。
元靈天,世界隔膜之外,無垠虛空之中,一座懸空浮島噴吐著濃烈的靈光,在兩枚金燦燦靈符的左右護持下,悄無聲息的劃破虛空,急速逼近元靈天。
方圓近萬裡的浮島上,宮殿樓閣、溪水叢林,乃至花苑園林,稻田藥田,諸般生存、修煉之物應有盡有。
浮島正中,一片秀雅清靈的宮殿群中,高聳的寶塔頂層,身穿青衫,腳踏木屐的永珍,正和血河教當代掌教血神老人對弈。
棋子紛紛落下,永珍落子不緊不慢,全無煙火氣。
血神老人落子如風,風風火火,透著一股子凌厲的火氣、煞氣。他咬牙切齒,手指拈著棋子,就好像握著一柄重斧,將棋子拍在棋盤上的時候,發出‘轟轟’聲響,震得寶塔都在隱隱搖晃。
“靜心!”永珍耷拉著眼皮,勸解血神老人。
“如何靜得下來?”血神老人猛地抬頭,他雙眼猩紅,麵皮下一條條蚯蚓一般的血管蠕動著,面孔扭曲猶如魔怪:“趕路的這幾年,老夫用秘法,數千次聯絡山門,居然毫無反應!”
“元靈天究竟出了什麼事?老夫的血河教……”
血神老人齜牙咧嘴的發了一陣狠,一指頭將一枚棋子捏得粉碎,咬牙看著永珍咧嘴獰笑:“倒是你們森羅教,居然還有這種底蘊。有天人大能留下的虛空靈符,往來極聖天和元靈天之間,居然只要數年時間!”
“嘿嘿,想當年我們從元靈天出發,組建先鋒軍團,攻伐極聖天的時候,大軍在路上,就耗費了將近六十年!”血神老人看著永珍,冷聲道:“你們森羅教有這樣的底牌,那時候怎麼不拿出來?”
永珍斜睨了整個人心境失控,幾乎到了走火入魔邊緣的血神老人,淡然道:“你都說了是底牌,如何能輕易拿出來?若不是你血河教出了問題,你當我捨得動用這兩張壓箱底的天人靈符?”
血神老人一巴掌攪亂了棋盤,歪著腦袋死死的盯著永珍:“你森羅教,這一路上,就沒有給你傳什麼話麼?”
永珍抬起頭來,閃爍著璨璨清輝的眼眸猶如兩顆凌厲的劍丸,刺痛了血神老人雙眼,逼得他下意識的扭過頭,避開了永珍的目光。
“血老鬼,不可得寸進尺!”
“我森羅教,當然有傳資訊過來,卻都是和本教有關的機密……你血河教和我森羅教的山門相隔遙遠,平日裡又沒有什麼往來,我森羅教弟子,也不會去刻意打探你們血河教的訊息!”
永珍淡然道:“我能在返回元靈天的時候,將你們這幾個老鬼捎上,甚至在你們面前展露了壓箱底的寶貝,已經是盡了同道之誼,你也不能再苛求什麼。”
嘆了一口氣,永珍安撫道:“放心吧,你血河教家大業大,想要出事,也難。你在這裡著急,也沒用……如果出事了,你幫他們報仇就是。”
血神老人張了張嘴,沉默許久,站起身來,冷笑道:“你這張嘴,該好好洗洗了。沒錯,我血河教家大業大,怎麼可能出事?哈哈哈,有這麼多太上長老坐鎮山門,我血道神通最擅長鬥法、保命,就算是劍門,也不可能將我血河教怎麼樣!”
血神老人深吸一口氣,身體一晃,化為一道血光衝出了寶塔。
永珍不管棋盤上的棋子,站起身來,揹著手,走到窗前,眺望外面的山川景色,輕輕的撥出了一口氣。
他的一縷分魂,就寄託在森羅教的天人境戰力的魔傀中。
距離元靈天越近,他和分魂之間的感應就越發清晰,到了現在這個距離,他已經完全接收到了這些年元靈天發生過的一切資料。
“盧旵,盧仚!”永珍皺起了眉頭:“雖然將你們送入元靈天,就是為了攪混水的……但是,你們也太能攪和了吧?不受控的棋子,可不是好棋子哦!”
手指輕輕敲打窗欞,永珍莫名的一陣心煩意亂。
在他的計劃中,盧旵、盧仚、胤垣,甚至包括白女在內的這些邪詭,可以給元靈天的修煉界製造一點麻煩……但是他所能想象的極致,這些人也不過是製造一些麻煩而已。
只要他們能夠稍稍延緩一下元靈天修煉界的征伐腳步,讓極聖天的天地靈機恢復到一定的水準,讓極聖天的修煉界回覆一定的實力……
只要極聖天修煉界回覆足夠的實力,讓元靈天修煉界的征伐行動陷入僵持狀態,在永珍的運籌帷幄之下,源源不斷的給元靈天修煉界放血,不斷的消耗劍門的實力和底蘊,這就是永珍心中最理想的結果。
但是,盧旵、盧仚這群人,未免太猛了一些!
他們何止是製造一點點麻煩,何止是阻撓一下元靈天的征伐行動?
他們簡直,就要顛覆整個元靈天修煉界了!
“本座難不成,有慧眼識珠的能力?挑了幾個極聖天的大氣運之人,就隨手挑中了傳說中天命之子?”
“可是,極聖天都淪落到那等程度,就算整個極聖天的氣運加持,他們怎可能……有這樣的成就?”
永珍低聲的嘟囔著,體內氣血一陣陣的翻騰。
悠長的呼喊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縱橫萬裡的浮島,已經靠近了元靈天的世界膈膜,兩側護持的天人靈符爆發出比太陽還要熾烈的金光,裹住了浮島,鎖定了森羅教山門所在的空間座標,筆直的衝向了那渾濁一片的世界隔膜。
浮島劇烈的顫抖起來。
浮島四周,天人靈符爆發出的恐怖威能和世界隔膜劇烈摩擦,濺起了一團方圓百萬裡的奪目強光。巨大的反噬力量從四面八方用來,龐大的浮島就好像小孩子丟在水面上的小石片,在世界隔膜中打出了一連串的‘水漂’。
所有的宮殿樓閣都在微微顫抖,浮島的大地,裂開了一條條極細的裂痕。
劇烈的震盪持續了足足三個時辰,這座巨大的浮島終於穿透了世界膈膜,重返元靈天。
噴吐著滾滾熱浪,捲起了大片龍捲濃雲,浮島在離地萬裡的高空中緩緩停下,懸浮在了高空中。這裡,顯然是偏離了森羅教的山門所在,而且偏離了極大的一段距離。
‘咚’!
下方有悠揚的銅鐘轟鳴響起。
一聲聲梵唱直衝高空:“何方邪魔,膽敢擅闖大覺寺?邪魔外道,給老衲,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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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 永珍本尊(2)
盧仚帶著大覺寺主力,包括接引頭陀等一群老和尚,正在元靈天修煉界四處蹦躂。
如今留守大覺寺的主力,是曾經大黑天的核心骨幹,被稱之為‘四面佛’的金佛陀、銀佛陀、銅佛陀、鐵佛陀四大半步天人境大能。
在大黑天時期,四面佛只是照虛空巔峰極致的修為,更是接引頭陀麾下最得力的打手,他們在元靈天修煉界四處雲遊,元靈天好些勢力的天才弟子不明不白的死,以及某些寶物莫名其妙的失蹤,某些礦脈不明所以的被劫掠,都和他們有關。
四面佛精修佛門秘傳‘龍象金身’,力大無比,有龍象大神通,當年以照虛空巔峰的修為,曾經斬殺過半步天人境初期的大能!
如今得了元覺和尚從上界賜下的靈珍輔助修煉,兩年前,四面佛已經順利突破半步天人境,而且他們厚積薄發,剛剛突破,修為就直奔半步天人境後期而去。
這四尊惡僧,本身在大黑天就專門做見不得人的髒活,如今一朝得志,骨子裡的那股子孽氣越發高漲。除了對大覺寺的佛修弟子,他們還有三分客氣,面對其他修士時,四人簡直可以用‘恣意暴虐’、‘放肆跋扈’來形容。
森羅教返回元靈天的浮島,要死不死的恰恰落到了大覺寺上方,方圓萬裡的浮島擋住了陽光,大覺寺山門附近,頓時一絲天光不見,只有一座座浮屠佛塔、一座座佛殿法堂放出森森佛光,照亮了四面八方。
四面佛沖天而起,四尊身高一丈七八尺的惡僧胡亂披著僧袍,袒胸露懷,齜牙咧嘴,一聲大吼之後,拎著四根一模一樣的金剛杵,衝著頭頂的浮島就砸。
‘嗡’的一聲悶響,四尊惡僧身後大片金光璀璨,一頭似龍非龍,似象非象,身軀龐大,氣息蒼古雄渾的神獸虛影冉冉浮現,四根長有一丈開外的金剛杵放出刺目強光,伴隨著漫天梵唱聲,化為四根長達數千裡的巨型光影,狠狠砸向了浮島。
浮島上,數以萬計的森羅教弟子齊聲喧譁,一道道符咒打出,浮島的禁制大陣紛紛開啟。
一道道靈動的霞光沖天而起,擋在了四根巨大的金剛杵虛影前。
就聽驚天動地一聲巨響,方圓萬裡的浮島被一擊打得向後倒飛數千裡,偌大的浮島劇烈的顫抖著,好些森羅教弟子嘶聲喧譁,摔得滾地葫蘆般,撞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
和血河教、魔算宗一般,跑去征伐極聖天的森羅教弟子,固然是由永珍親自帶隊,但是真個派去的弟子,九成九都是剛剛入門沒有多少年,修為在金蓮開境界之下,封印修為後,可以勉強降臨極聖天的修煉界新人。
這些新人,欺負一下天地靈機崩碎無數年,修煉界一片荒蕪的極聖天修士,還是饒有餘力。但是面對四尊半步天人境惡僧的狂野一擊,饒是有浮島的禁制大陣庇護,依舊有數萬修為不怎麼高的弟子被震得大口吐血,躺在地上慘嚎連連。
永珍從寶塔中踏雲飛出,他看著遠處那四尊通體放出濃烈佛光的惡僧,嘶聲喝道:“大覺寺的道友,本座乃森羅教……”
“打的就是你森羅教!”金佛陀放聲狂呼,張嘴就是一個酒嗝,噴出一口濃烈的隔夜酒氣:“哈哈,你森羅教一群廢物,何德何能與我大覺寺並列三教之中?”
銀佛陀‘嗷嗷’狂呼:“我佛慈悲,超度了他就是!”
銅佛陀、鐵佛陀一言不發,大踏步衝著浮島衝了過來,左手一道沉重如山的佛光灑出,化為一圈暗金色的虹霓死死鎮住了浮島,右手金剛杵瘋狂揮動,帶起漫天殘影重重擊落。
‘轟、轟、轟’!
森羅教的這座浮島,是為了遠徵極聖天,在數十年前耗費苦功煉製而成。
但是三萬年來,元靈天修煉界的上限放在那裡,森羅教中,煉器手段最高明的太上長老,也只有半步天人境的修為。是以,這座浮島的防禦極限,就是半步天人境!
面對兩尊惡僧的瘋狂轟擊,彈指間就是數百擊落下,眼看著浮島邊緣大片陸塊崩碎,脫落,大量的花草樹木、宮殿樓閣被砸得支離破碎,大群森羅教弟子被震得吐血飛起,猶如颶風中的蝴蝶一樣,身不由己的漫天亂飛。
“放肆!”永珍驚怒,雙手一揮,他十指上每一根手指都放出一道碧綠色的森森劍光,帶起尖銳的嘯聲朝著銅佛陀、鐵佛陀的金剛杵迎了上去:“你大覺寺法海方丈何在?”
金佛陀、銀佛陀也操著金剛杵衝了過來,他們不斷髮出高亢、野性的長嘯聲,這是類似佛門獅子吼的音波神通,名曰‘龍象碎魂嘯’!
但是獅子吼,有降魔衛道、震懾心魔的神效,是正兒八經的佛門降魔神通。
而龍嘯碎魂嘯,則是純粹的殺伐之功……管你是正是邪,是佛是魔,一吼之下,萬物湮滅。
一波波肉眼可見的渾濁聲波橫掃浮島,大片大片的禁制陣法被轟碎,無數破磚碎瓦炸開,大群森羅教弟子被轟成了一團團血霧。
百忙中,金佛陀狂笑道:“法海師伯?啊呸,就你這下賤胚子,有資格求見法海師伯?來,吃老子一萬杵,要死沒打死你,你就有資格去見法海師伯!”
十道碧綠色劍光沖天飛起,和漫天金剛杵殘影狠狠撞在一起。
刺耳的金鐵撞擊聲響徹雲霄,震碎了方圓數萬裡的雲層。四尊惡僧大吼大叫,揮舞著金剛杵一通亂劈亂打,碧綠色的劍光濺起大片火星,被打得哀鳴亂彈,好幾次劍光被轟得倒彈回來,落在浮島上,在浮島的地面上拉開了一條條長長深深的裂痕。
永珍的身體微微顫抖,面色有點發白。
說實在的,雖然可以說,他是如今元靈天修煉界一片混亂的罪魁禍首,是他將盧仚這群極品弄來了元靈天,才導致了元靈天修煉界的又一次大劫。
但是永珍自身的修為麼……勉強搭上了半步天人境的邊!
他是用腦子吃飯的,而不是靠拳頭!
也就是森羅教的底蘊足夠雄厚,他的這十道劍光,是一套極品的靈寶飛劍名曰‘十方辟邪’,十柄飛劍自成一體,一旦祭出自然而然組成劍陣禦敵,其爆發的威力比他自身的修為高出一大截,是以才勉強擋住了四尊惡僧的狂轟濫炸!
如果真是完全依靠自身修為作戰,永珍早就被這四尊惡僧砸成了肉餅!
十道劍光縱橫交錯,和四柄金剛杵又狠狠對拼了數百擊,永珍的身體不斷顫抖,法力消耗大半的他根本來不及回氣,身體踉蹌著向後不斷倒退。
“還請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永珍氣急敗壞的嘶聲呼喝:“今日之事,我一定要和大覺寺討一個說法!”
“討你大姑娘的!”銅佛陀咬牙切齒的,抖手就是三顆佛雷砸了下來:“沒能的廢物,沒資格活著……給佛爺我,死啊!”
三顆佛雷,是盧仚出品!
由億萬道兵日夜唱誦佛號,以無量佛力灌注加持,蘊藏了極其可怕的滅世之威。
三顆佛雷落在浮島上,永珍根本來不及阻擋。
就聽三聲巨響連成一片,方圓萬裡的浮島被一片金光熾焰整個包裹起來,無數宮殿樓閣,無數花草樹木,大片園林山嶽悉數炸成粉碎。
除了永珍和兩名隨行的森羅教太上長老,浮島上,第一批遠徵極聖天的森羅教弟子悉數滅絕,連魂靈兒都被轟得煙消雲散,一絲兒殘渣都沒剩下!
“混賬東西!”永珍一口老血噴出老遠。
金光熾焰中,大片血光沖天飛起,血神老人護著一群血河教的精英弟子,化為血光狼狽逃竄,直奔著血河教老巢的方向而去。
遠遠的,血神老人嘶聲道:“永珍教主,一路有勞照顧,這份人情,日後再還……嚇,和尚兇猛,佛法恰恰克制我血河教神通,你……好生保重啊!”
不僅是血神老人,搭森羅教順風車返回的魔算宗和其他幾個宗門的高層,也自顧自的帶著自家弟子狼狽遁逃,沒有一個人留下來和永珍共抗強敵!
永珍心頭氣血翻滾,差點又一口血噴了出來!
這一路上,這群老鬼搭順風車不提,森羅教還好吃好喝好伺候著,結果一番人情還不如餵了狗!
“爾等……”永珍一咬牙,卻又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
你血河教、魔算宗……呵呵,等你們回到自家山門,看到自家山門已經被徹底夷為平地,地盤都被新崛起的六宗十八派佔領,你們會不會吐血呢?
四柄金剛杵衝著永珍和兩名不斷吐血的森羅教長老當頭砸下!
遠處一聲低沉的咆哮聲傳來。
一道巨大的,高有百丈的身影一陣閃爍,憑空出現在永珍面前。永珍寄託分魂的天人境戰力的戰傀終於從森羅教山門趕到,一支巨大的金屬手掌捲起颶風,一掌拍向了四柄金剛杵。
一聲巨響,戰傀紋絲不動,四面佛齊齊吐血,被一掌打飛數千裡,一路翻滾著摔回了大覺寺山門,直接將那規模巨大、恢弘威嚴的山門正門撞塌了半邊門戶。
四面佛齊聲高呼:“發求救信,請法海師伯回來降妖除魔!有邪魔外道,打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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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 永珍本尊(3)
大胤仙朝,盧仚正在主持結盟儀式。
白眉一族的大祖、二祖,劫運世家的家主、長老,黑水秘盟的七大魁首,連同大胤仙朝的皇帝‘陰黿’,四方勢力建造祭壇,獻上三牲祭品,焚香禱告天地,正式歃血為盟!
白眉一族也就不提了,自家實力有限,數月中,卻收羅了大批飢不擇食的散修和小勢力,硬生生膨脹成了一個龐然‘中’物,如今吃撐了,正焦頭爛額的忙乎各項內務麻煩。
劫運世家,是和白眉一族一般的隱修家族,同樣是盧仚慧眼識才,硬生生將他們從隱修的洞府中挖了出來,逼著他們出面,拿下了一塊銀牌,成為了十八派之一。和白眉一族一樣,劫運世家如今也在被動的急速擴張,內部矛盾無數,忙得他們是欲仙欲死。
黑水秘盟更是不堪。
白眉一族和劫運世家,起碼還是一家人為首腦。
黑水秘盟,則是原本七個修煉界的小幫派,被盧仚強行揉搓成了一家。七個幫派的首腦,都是志大才疏,卻又自大驕狂的那一類人。
秘盟剛剛成立沒兩個月呢,七大幫派內部,救死傷了十幾個長老,三十幾個真傳,七大首腦和一票高層的親生兒孫更是莫名其妙的墜馬而亡,落水而亡,馬上中風而亡,街頭鬥毆而亡,因為各種稀奇古怪的原因死掉了一百來號!
反正,這也是一個大熱鬧。
再加上‘陰黿’做皇帝,白黿做皇后,整日裡興風作浪的大胤仙朝!
嘖嘖,這四家一旦結盟,根本難以想象未來這精彩勁兒!
可以預知的就是,這個聯盟未來肯定會麻煩無數,四方勢力會主動或者被動的被捲入無數的矛盾、糾紛,定然會和四面八方的人大打出手!
哎,一切後續精彩,盧仚拭目以待。
手捻佛珠,正笑吟吟的看著胤垣在那裡唸誦祭祀天地的祈文,盧仚袖子裡一陣劇烈震盪,一縷縷佛力波動不斷傳來。
盧仚的臉色微微一變,當即讓一名老僧代替自己主持儀式,自己身體一晃,直接離開了結盟儀式現場。
大覺寺上方,百丈高下的戰傀通體閃爍著迷離的靈光,一縷縷天地靈機化為肉眼可見的氤氳靈光,從四面八方發出‘嗖嗖’的破空聲,不斷被戰傀吞納體內,化為龐然巨力,透過兩隻巨大的手掌釋放出來。
戰傀懸浮在大覺寺上方,兩隻巨掌捲起漫天罡風,化為兩隻方圓千里的巨掌,不斷向下方砸落。
大覺寺上方,以四面佛為首,三十六名半步天人境的大和尚盤坐在蓮花座上,身邊環繞著無數佛修,一個個口誦金剛咒,凝成一片厚重凝實的金剛禪光,化為一個直徑十萬裡的光罩,將偌大的大覺寺無數殿堂樓閣籠罩在內。
大覺寺剛剛在劍門廢墟上開始修建,盧仚一道法旨,大覺寺廣開山門,收錄有緣。
任憑你什麼妖魔鬼怪,任憑你什麼邪魔外道,哪怕是殺人放火、無惡不作,被曾經的元靈天修煉界無數宗門通緝懸賞的極品惡棍,只要你三步一叩首,口誦大獅子力菩薩的法號,從距離大覺寺山門一百零八里的位置,一路叩拜行到山門前,大覺寺就絲毫不管你過去的身份,過去的行徑,直接將你納入門下!
區區一百零八里,換成意志力稍微強大一點的凡人,三步一叩首的跪拜過去,耗費幾天時間,也就完成了!
對於有修為在身的修士來說,區區一百零八里的考驗,這就是純粹放水了!
是以,短短三年多一點的時間,大覺寺剛剛修好沒幾天,大覺寺內已然是‘精英薈萃’、群魔亂舞。
無數殺人放火的高坐禪堂,無數劫掠屠戮的宣講真經,那些不忠不孝的,披上了僧衣袈裟,那些不仁不義的,渾身湧動著燦燦佛光!
任憑你是好人惡棍,只要拜入大覺寺門下,就有佛門真法傳下!
只要你賭咒發誓,效忠‘法海方丈’,效忠大覺寺一脈,那麼大覺寺就是你最強硬的靠山,最牢固的保護傘,任憑是誰,也無法再追究伱之前犯下的一切罪過,無法再動你一根毫毛!
是以,大覺寺的勢力狂飆!
面對森羅教著一尊戰傀的瘋狂攻擊,四面佛等大覺寺長老,調動了一千零八十萬金蓮開境界以上的大覺寺弟子,凝成金剛法陣,溝通四方地脈,硬生生扛住了這尊戰傀的轟擊!
戰傀畢竟不是真正的天人境大能。
他的攻擊力倒是達到了天人境的水準,但是他的攻擊只是純粹的暴力,缺少天人境應有的那一份道韻,那一份獨特的世界之力。
再加上,大覺寺如今的護山大陣,是元覺和尚又一次溝通下界,直接賜下的一套完整的真仙級的防禦陣法‘八風不動禪’。
四面佛等人組織的金剛法陣顯著於外,八風不動禪深藏其中,這天人戰力的戰傀一通猛打猛攻,大覺寺內八風不動,連一縷塵埃都沒掀起。
各處殿堂樓閣中,那些新加入大覺寺的‘英雄豪傑’們,剛剛穿上僧袍還沒有幾天。
戰傀狂攻之初,這些‘英雄豪傑’當中,大半的人被那恐怖威勢嚇得戰戰兢兢,幾乎屁滾尿流準備破門叛教,逃之夭夭。
但是看了一小會兒,發現那戰傀只是無能狂怒,根本無法攻破大覺寺的防禦,這些‘英雄豪傑’頓時變得神氣活現,他們骨子裡的那種江湖草莽的本能油然而生,開始朝著永珍指指點點,比比劃劃,甚至出言不遜。
盧仚悄然透過挪移陣返回大覺寺後山的時候,已經有數以百萬計的‘英雄豪傑’喊著號子,指著永珍,在某位新冊封的樓閣首座的帶領下,整齊劃一的問候永珍的歷代祖先!
“路見不平一聲吼啊……”
“永珍親爹是條狗啊!”
“英雄好漢走四方啊……”
“老子相好是恁娘啊!”
盧仚剛剛走出挪移陣,就聽到了如此精彩,宛如山呼海嘯一般的問候聲。
盧仚麵皮一陣陣的抽搐,神念迅速籠罩了整個大覺寺,第一時間發現了那位正在喊著號子,帶著無數大覺寺新入門弟子向永珍問安的樓閣首座!
“是個人才!”盧仚想起了這貨的來歷。
這廝,原本世俗界某國朝的一訟棍,專門收黑錢,殺白鴨,幫人擺平各種官司。後來又一次犯錯,坑死了一犯罪的貴人子弟,倉皇出逃,於深山中得到了一魔道散修的傳承,十年修為有成,跑回老家,將當年的貴人滿門屠戮,順帶劫掠了老家的府庫,將和他有仇的官吏屠了個乾乾淨淨!
這廝的修為嘛,欺負普通百姓還不錯,但是被那國朝通緝後,就變得舉步維艱,短短數年內,險死還生,差點被生擒活捉後明正典刑。
但是大覺寺廣開山門,招納門徒,這廝第一時間跑到了大覺寺門口磕頭拜山,順利的進入了大覺寺。
畢竟是訟棍出身,很是能言會道,更兼精明圓滑,精通人情世故,是以這廝被冊封為大覺寺一百零八知客樓閣的第一樓首座,專門負責迎來送往。
今日一見,果然頗有幾分能為,這一張嘴,簡直能氣死人!
搖搖頭,盧仚身軀膨脹到數丈高下,通體放出強烈無比的金光,腳踏一團祥雲沖天而起。大金剛蓮花座在腳下旋轉,玄元一氣太嶽塔高懸頭頂,身披青色僧衣,外罩錦斕袈裟,手持元覺和尚賜下的神通佛珠,盧仚耷拉著眼皮,口誦佛號,端的一副大德高僧好賣相。
“我佛慈悲,永珍教主,何以攻我大覺寺山門?”
盧仚直接到了那戰傀面前,冷聲道:“難不成,你森羅教要和我大覺寺開戰?若是,甚好……小僧,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和永珍教主過過招了!”
戰傀一聲咆哮,一指頭帶起一道刺眼的雷霆神光,朝著盧仚當胸捅了過來。
盧仚一聲佛號,右掌一翻,朝著戰傀的指頭硬碰硬的迎了上去。
一聲巨響,盧仚站在半空紋絲不動,而那戰傀通體閃爍著刺眼的、不穩定的神光,龐然身軀劇烈震盪了一下,體內發出機括轟鳴,‘咣咣咣’的向後連退三步!
盧仚眸子驟然一亮,他興奮無比的看向了面色慘淡的永珍:“永珍教主,你這森羅教的鎮教戰傀,居然只有這等威力?唔,小僧莫名興奮,就有一點點狂妄的想法了!”
下方,無數大覺寺弟子脫下了僧衣,拎在手中瘋狂揮舞,興奮得手舞足蹈!
各種對盧仚溜鬚拍馬的嚎叫聲直衝雲霄,大覺寺弟子們,被盧仚一掌逼退那天人境戰傀的強悍實力刺激得幾乎腦溢血!
永珍的瞳孔驟然一凝,他目光深沉的盯著盧仚,問道:“大覺寺?法海?”
盧仚微笑合十,向永珍頷首道:“小僧法海,見過永珍教主……嘖,小僧久聞永珍教主大名,卻還是第一次見到本尊。唔,小僧以為,永珍教主和我佛門有緣啊!”
帶著一絲佛門高僧大德特有的,讓人惱怒,卻完全沒辦法的微妙笑意,盧仚輕輕說道:“或者是教主本人,或者是教主身上某件物件,或者,乾脆就是這具金屬疙瘩,總之,教主和我佛門,大有緣分,呵呵……”
永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指了指盧仚,轉身就走。
盧仚眸子裡一抹兇光閃過,一不做,二不休,他一步到了永珍身後,一指頭朝著他的後腦勺要害全力刺出。
“道友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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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 永珍本尊(4)
盧仚是天人境修為。
而且是天人境中,都堪稱絕頂,由元靈天天地意識刻意成全的至強天人。
永珍只是半步天人,而且在半步天人中,都屬於那種普普通通,除了腦漿滿溢能從七竅中噴濺出來,他的鬥法能力、法術神通等等,全都有點稀鬆拉胯。
他是一個合格的掌教,卻並不是一個合格的護法!
盧仚一步到了他身後,大金剛寺秘傳輪迴劫指輕輕點出,頓時虛空崩裂,一個直徑數尺的黑洞在盧仚指尖迸濺出來,一股可怖的死亡寂滅之意油然而生,迅速籠罩永珍全身。
永珍一聲清嘯,體表一件雲霓霞衣憑空浮現,噴吐出九寸長七彩祥光,猶如無數鋼針,密密麻麻覆蓋全身。
盧仚一指點去,一根根七彩祥光扭曲、震盪,發出刺耳的震鳴聲。以盧仚這一指的力量,居然沒能破開這件霞衣的防禦。不僅如此,細細的祥光反震,居然讓盧仚手指感到了一陣陣的刺痛,這痛居然直透骨髓,讓他不禁打了個哆嗦。
這絕非元靈天應有之寶,肯定是來自上界的重器!
“我佛慈悲!”盧仚一聲清嘯,左手捏著的神通佛珠中,有一顆佛珠驟然亮起,一道來自上界的佛門大神通‘寂滅韋陀杵’就要轟出。
永珍突然轉過身來,他面無表情的看著盧仚,雙手之間突然多了一縷幽光。
那是一縷宛如晨曦的幽光,剛剛出現的時候,只是頭髮絲般細小,三寸長短,看上去極其孱弱。但是瞬息間,這一道幽光急速放大,變得無比熾烈,頃刻間就化為一輪直徑千丈的小太陽,照亮了方圓十幾萬裡的虛空。
虛空震盪,大地轟鳴。
兩人下方的地面驟然消失,被這團強光釋放出的高溫融化了大片,原地冒出了一個直徑萬裡,深達數千裡的圓形深坑!
‘轟’!
空間劇烈的震盪,一切法則、道韻,盡被驅散。
唯有這一團光統治了一切。
直徑千丈的光柱筆直的轟出,貼面轟在了盧仚身上。元覺和尚賜下的僧袍、袈裟同時亮起金燦燦的霞光,一片片靈雲光霞繞著盧仚急速盤旋飛舞,每一片靈雲上,都有一尊遍體瓔珞、手持佛門寶器的菩薩虛影若隱若現。
恐怖的力道襲來,盧仚身不由己的向後倒飛近千里。
白光籠罩了他的身體,瘋狂的撕扯著僧衣、袈裟加持的靈雲光霞,一片片靈光不斷碎裂,然後從袈裟、僧衣中,又不斷有光霞綿綿而生,無窮無盡,不虞匱竭。
靈雲光霞抵擋了白光所有的威能,盧仚只是感覺到了一絲絲微不足道的燥熱,這恐怖的一擊連他一根頭髮都沒傷到……呃,事實上,如今的盧仚做和尚裝束,頭皮颳得溜光,的確也沒有一根頭髮。
被這一道絕對超出了元靈天天地容納極致的攻擊轟退千里,盧仚深吸一口氣,高呼一聲佛號,施展金剛禪定神通,硬生生將身軀凝固在了虛空中。
任憑白光瘋狂沖刷,盧仚的身軀只是紋絲不動。
他左手佛珠上,那一道寂滅韋陀杵神通已經無聲無息的轟出。肉眼幾乎不可見,僅僅三尺長短的暗金色佛杵虛影一閃而逝,頃刻間就到了永珍面前。
佛杵虛影在那道撕裂虛空的白色光柱中硬生生撕開了一條極細的缺口,然後一閃而過,筆直轟到了永珍的面前。永珍身上的霞衣亮起炫目的七彩霞光,無數極細的光絲繞著他的身體急速旋轉,將他身邊的虛空撕開了無數條黑色的裂痕。
佛杵虛影無形無質,就好似一個‘純粹的概念’一般,穿透了霞衣放出的七彩霞光,徑直轟入了永珍的眉心。
永珍一聲大吼,七竅同時炸出數尺長的血水。
血水剛剛噴出,一股萬物滅絕、世界寂滅的可怖道韻就從虛空中湧出,七條嫣紅的血水驟然變成了灰白色,血水中的一切生機、活力瞬間湮滅,絲毫不剩。
永珍悶哼了一聲:“我……”
‘噗’!
永珍的身軀湮滅,連一絲青煙都沒剩下。
寂滅韋陀杵,是‘規則’層面的大神通,是真仙級的力量。寂滅法則,配合佛門禪法,專攻神魂,從根本上,從本源上,直接抹殺一切有形無形的存在痕跡,玄而又玄,精妙幽深,威力絕非下界所謂的天人所能理解。
盧仚也只感覺身體一震,體內法力瞬間被抽掉了九成左右,那一道神通就釋放了出去。
眼看永珍肉身湮滅,盧仚飛速衝上前,一把抓向他身邊漂浮著的那件七彩霞衣。隨著永珍的肉身潰散,他放出的那一道白光也已經消散,原地就留下了一條極細的淡淡幽光,正是剛才那一道可怕攻擊的本體!
盧仚正要將霞衣和那一縷幽光納入囊中,永珍消失之處,一縷奇光閃爍。
就看到,虛空中一顆拇指大小,大體呈正八面體,但是每一個面上,卻又有著無數細小切面,導致反光極盛,一縷縷極細閃光刺得盧仚生疼的透明晶石,正在那霞衣籠罩下急速的旋轉著。
‘嗖嗖’聲不絕於耳。
四面八方,無量靈機,無窮道韻,伴隨著滾滾雷鳴聲呼嘯而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金光紫氣化為浩浩大江,不斷被這晶石吞噬進去。
‘嗤嗤’宛如春蠶吐絲的聲音中,無數血線憑空從那晶石中噴出,然後一根根骨骼,一塊塊肌肉,一條條經絡血管不斷憑空的生出,只是三個呼吸間,就重新凝成了一具堪稱完美的肉身。
原本永珍是一個有這一點小鬍鬚的中年男子模樣,但是這具新生的肉身卻是稚嫩得很,只有十二三歲少年模樣。其身形比例完美,皮膚瑩白無瑕,容貌英俊完美,身上氣息更是浩大純正,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至高道韻。
這具新生的肉身,悍然比永珍原本的肉身完美了不知道千百倍!
而且盧仚能清晰的感受到,這具‘年輕’的肉身中蘊藏了極其可怕的肉體力量。這股子力量,甚至已經隱隱逼近了元靈天所能承受的極限,也就是,隱隱觸控到了一鯤之力的門檻。
四面八方,無窮無盡的靈機道韻洶湧而來,這具肉身的法力波動也急速飆升。
熔爐境……
烈火境……
種金蓮……
金蓮開……
短短七八個呼吸間,盧仚都還沒能將那一件霞衣鎮壓收服,永珍的氣息就已經到了半步天人境的大圓滿極致的狀態。
‘嗆’!
那顆晶石悄然碎裂,一塊方圓百萬裡,生機勃勃、靈韻無比充沛的世界碎片從那晶石內部翻滾而出,一頭撞入了永珍體內。
“該死!”
盧仚輕喝一聲,自家內天地小世界一陣靈光閃爍,無量世界精元升騰而起,頃刻間法力恢復到了巔峰狀態,他左手一捏那一串佛珠,連續九道大威力真仙級神通噴薄而出,朝著近在咫尺的永珍轟殺過去。
稚嫩版本的永珍睜開眼,他輕喝了一聲,那件七彩霞衣的袖子裡,九塊紫玉雕成的人形護符就一閃而出,依次撞在了盧仚放出的九道神通上。
‘噗噗’九聲輕響,九塊護符煙消雲散,但是盧仚放出的九道大神通也隨之一併湮滅!
盧仚喘了一口氣,體內氣血一陣翻騰,當即也是一口血噴了出來。
這上界賜下的佛寶威能絕大,而且是已經充能完成,只待念頭一動就能飛出殺敵。饒是如此,這佛珠的反震力量也強得恐怖,盧仚每一道大神通轟出,都要消耗自身九成的法力。如果不是有內天地小世界時刻恢復法力,他的傷勢只會更重!
“我佛慈悲,永珍教主底牌可真不少……這等替死護符,怕是價值不菲,元靈天修煉界,應該沒有這等重寶才對!”
盧仚看著永珍冷笑。
永珍開始急速熔鍊撞入自己體內的世界碎片,他的氣息越發高漲,眼看著就要衝破天人境的門檻,正式踏足天人境!
他微笑看著盧仚,輕聲道:“彼此,彼此,方丈手上佛珠,顯然也絕非元靈天應有之物。”
笑了笑,永珍輕嘆道:“這些底牌,本來是準備用來對付白誅老兒……沒想到,居然用在了方丈身上。”
輕嘆了一口氣,永珍幽幽道:“剛剛那一擊,本座確實感受到了寂滅之大恐怖。早知如此,就應該在遠徵極聖天之前,借用祖師賜寶,將修為提升到天人境。”
搖搖頭,永珍淡然道:“只不過,那時候有白誅盯著,本座實在是不想太早和他發生衝突。畢竟,要論打鬥,森羅教真不是劍門的對手!”
“白誅?我和他很熟啊!”盧仚手一指,小金剛須彌山放出一抹金光,已經被徹底洗腦完成,徹頭徹尾化為盧仚死忠護法道兵的白誅板著臉,通體噴吐著無窮劍意,殺氣騰騰的從金光中竄了出來。
盧仚身體一晃,就和白誅一前一後將永珍夾在了中間。
一聲低沉的吼聲傳來,那尊森羅教戰傀噴吐著黑煙火光,大踏步衝到了永珍身邊,將永珍放在了自家肩頭上,雙眸噴吐著猩紅幽光,直勾勾的盯著盧仚。
永珍沉聲道:“繼續打?似乎,沒有必要了。”
極遠處,一縷血光急速衝來,近乎瞬移般,頃刻間就從極遠的天際衝到了眾人面前。
盧旵在一片血光中大步走出,他大笑道:“唷,打得正熱鬧呢?嘖嘖,我該幫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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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贈寶
盧旵、盧仚父子圍毆永珍的戲碼,最終還是沒上演。
實在是,盧仚剛有意動手,永珍就直接掏出了一顆拳頭大小,通體不斷閃爍著各色雷光的珠子。這雷珠上,雷光色澤近乎無窮無盡,好似包容了天地間一切屬性的雷霆,內中蘊藏的威能,讓盧仚、盧旵只覺得一陣陣的頭皮發麻,心臟直抽抽。
毫無疑問,這不是元靈天能煉製出來的大殺器,分明又是上界賜下的玩意兒。
而且,這顆雷珠,顯然是那種一次性使用,動輒玉石俱焚的亡命之器。
永珍託著那顆雷珠,面無表情的看著盧仚和盧旵。
盧仚和盧旵極其光棍的朝著永珍行了一禮,讓開了道路。永珍冷哼一聲,帶著那尊戰傀轉身就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走出了數十里地,永珍這才停下雲頭,朝著盧仚冷笑道:“從今以後,三教並列,吾等,井水不犯河水,可好?”
盧仚輕咳了一聲,雙手合十,一副大德高僧的模樣:“教主此言,大善。吾等出家之人,慈悲為懷,打打殺殺之類的事情,委實不該。”
‘哈、哈、哈’!
永珍大笑三聲,目光森森的看了盧旵一眼,連同戰傀一起,驟然化為一縷縷極細的靈光,瞬息間穿梭虛空,眨眼間就衝出了數萬裡地。
接下來,又是好幾年時間一晃而逝。
有了永珍這新晉的天人境大能坐鎮,森羅教的動作驟然就大了起來,開始頻頻出手。
森羅教內部,開始不斷有新晉的半步天人境大能湧現,宗門勢力突飛猛進,真正有了幾分三大無上教門的氣象。
在森羅教的強勢插手下,剩下的兩塊金牌,最終塵埃落定。
同樣是新崛起的,由眾多大小勢力拼合而成的兩大宗門,成為了兩塊金牌最後的主人。一個太玄宗,一個太一觀,這兩個新生宗門,旗幟鮮明的加入了森羅教的陣營。
而十八派中,被盧仚一手扶植起來的黑水秘盟,藉口六宗之一的黑水秘門和自家名號犯衝,在太玄宗、太一觀投向森羅教後,同樣毅然決然的加入了森羅教一方。黑水秘盟的七大魁首,更是直接成為了永珍的記名弟子!
對此,盧仚只是一聲‘呵呵’,並沒有任何表示。
森羅教在元靈天的潛藏底蘊,果然雄厚,不愧是在三萬年前的浩劫中,宗門沒有受到多大傷損的唯一幸運兒!
盧旵、盧仚父子兩,對元靈天修煉界的大清洗,也逐漸落下帷幕。
元靈天修煉界,三教六宗十八派的格局初步形成,各方勢力內部還有各種矛盾爭端,但是大體的框架已經建造完畢。
六宗之中,白骨聖宗、黑水秘門、彌天魔域、七殺血盟,這四個看名字就不是好東西的宗門,隱隱向長生教、大覺寺靠攏,太玄宗、太一觀則投向森羅教。由此可預見,未來六宗之間,想要太平都不可能。
而以大胤仙朝為首的十八派,僅有黑水秘盟和新崛起的太虛天宮,以及滄海樓、寶光閣合併而成的滄海明月坊,正式通告天下,加入了森羅教一方。
大胤仙朝、白眉一族,還有其他九個新崛起的宗門,則是聚集在了長生教、大覺寺的羽翼下。
最有趣的是,擁有一尊天人境戰力‘萬靈萬應玄牝母神’的大羅神國,則是和鄰近的其他三家宗門抱團,不親近森羅教,也不向長生教、大覺寺靠攏,擺出了一副絕對中立的架勢。
這萬靈萬應玄牝母神有莫測神威,大羅神國有此依仗,無論是盧旵、盧仚,還是永珍,都很謹慎的接受了他們的中立態度。
由此,經歷了多年的混亂,在付出了慘重的傷亡後,元靈天修煉界終於艱難的熬了過來,一時間,整個修煉界回覆了和平,所有修士心頭無不鬆了一口氣。
值得補充的是,之前跑去遠徵極聖天,後來發現自家老巢發生變故,急匆匆搭順風車趕回元靈天的血神老人等幾家宗門的高層,發現自家山門被破,傳承斷絕,門人弟子、族人親眷幾乎死傷殆盡後,他們商量了一下,全部投靠了森羅教。
以血神老人為首的十一家遠徵宗門的加入,讓森羅教憑空多了數十名半步天人境長老,宗門綜合實力,再次提升了一截!
血神老人更是已經查清了真相,滅絕血河教的罪魁禍首,正是長生教太上大長老盧旵。
作為魔道巨擘之一,血神老人顯然是一個極端記仇的人。未來,或許盧旵當年滅絕血河教的事情,就會成為元靈天修煉界下一場大動盪的導火索?
誰知道呢?
總之,經歷了一連串的風波,付出了慘重的死傷代價後,元靈天修煉界總算是消停了下來。三教六宗十八派,都開始休養生息,消化地盤,回覆元氣,默默的積蓄力量,為下一場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降臨的大亂子做準備。
寧靜的日子總是很快過去。
在永珍返回元靈天后,只過了短短七年時間,作為十八派之一的大胤仙朝,突然向三教六宗十八派的首腦發了請帖。大胤仙朝開國皇帝‘陰黿’,準備了規模龐大的‘冊封’大典,邀請修煉界眾多高層觀禮。
所謂的‘冊封’大典,冊封的是大胤仙朝的皇后。
也就是說,‘陰黿’陛下準備和白黿正式成親了,他邀請眾多宗門首腦,前去參加他的婚禮!
在一場巨大的動盪之後,修煉界能有這麼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大喜事,似乎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都被沖淡了許多。各宗各派的首腦,懷著各式各樣的心情,打點了各色不同的禮物,算準了時間,齊聚大胤仙朝皇都——鎬京!
元靈天的這座鎬京城,就是當年香火道的山門所在。
修煉之人有排山倒海之力,胤垣耗費了數年時間,讓大胤仙朝的高手將原本的香火道山門修繕一新,巨大的盆地四周,那些高聳入雲的山嶺,全都被大法力、大神通,修整成了標準的城牆模樣。
高有萬丈,厚達十里,密佈無數禁制、陣法,牆體用煉器神通熔鍊了無數靈材礦石,足以抵擋半步天人境大能狂轟濫炸的城牆圈起了縱橫數億裡的巨大平原
天空懸浮著一萬零八百座浮空山峰,對應地下一萬零八百座高有萬丈的山峰,組成了一座規模龐大的防禦大陣。
無數飛舟戰艦在天空往來巡弋,無數身披重甲的修士腳踏流雲,在低空日夜巡察。
地面上,一條條新規劃、新建造的通衢大道猶如棋盤格子一樣整整齊齊,縱橫交錯的道路連起了一座座規格大小整整齊齊的城池,這些城池和道路,又組成了一座規模龐大的禁制奇陣。
在這縱橫數億裡的平原正中位置,一座四四方方,通體淡金色的城池巍然矗立。
胤垣這廝的操作,極其的風騷。
這座被定位為鎬京皇城的四方城池,其規格、大小、內部構造,幾乎和極聖天大胤的都城‘鎬京’一模一樣。
甚至就連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四大坊市,以及其他的各大坊市的規格,都和極聖天的那座鎬京城一模一樣!
嗯,就連鎬京城內的那座九曲苑,胤垣當年在裡面住了蠻多年的九曲苑,裡面的假山、奇石、宮殿、樓閣等,簡直就是復刻了當初的九曲苑!
一座方圓百里的浮島噴吐著祥光瑞氣,撞碎了高空雲層,堂而皇之逼近鎬京。
一支巡邏艦隊迎了上去,一番交涉後,伴隨著金鐘轟鳴,一道道傳訊令火迅速飛向了鎬京核心處的皇城——森羅教掌教永珍,攜帶一百零八名太上長老,十萬精銳弟子,特來參加大胤仙朝冊封大殿,祝賀‘陰黿’陛下新婚大喜!
最外層的巨型城牆上,一道道奇光閃爍,虛空中,籠罩了整個鎬京城方圓數億裡地域的那一層微光,裂開了一條巨大的縫隙。
浮島緩緩飛進了鎬京城的領地,站在永珍身邊的血神老人俯瞰下方一條條垂直交錯的寬敞馳道,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下方的那些城池,那些馳道,那些規劃得整整齊齊的人工運河等等……一切看上去都這麼的眼熟!
血神老人之前帶領血河教弟子,加入元靈天先鋒軍團,第一波出發攻伐極聖天的時候,可是親自將分身降臨極聖天,見識過大胤的市井風貌、人文風情。
眼前的仙朝,名曰大胤仙朝。
眼前的皇城,同樣叫做鎬京!
而鎬京城的市政規劃,和血神老人在極聖天見過的大胤佈局如出一轍!
“這,這裡面有鬼!”血神老人氣急敗壞的低聲咆哮:“這大胤仙朝,一定有鬼……永珍,你可記得,我們在極聖天見過的那個土著皇朝,它也叫做大胤!”
永珍飛快的眨巴著眼睛。
他很想告訴血神老人,這大胤,大概就是當初他送來元靈天的胤垣建立的勢力……
但是這話,他有點說不出口。
輕咳了幾聲,永珍幽幽道:“不管他們是什麼來歷,且看這次大典,會否有什麼亂子罷……本教潛伏在鎬京城的耳目回報,這大胤仙朝的皇后,是當年劍門的少宗!嘖!”
血神老人幽幽冷笑:“劍門……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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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贈寶(2)
大胤仙朝皇帝冊封皇后,儀式很隆重,場面極宏大,耗費極奢靡。
不說其他方面的消耗,就說舉辦正式大典的這一天,大胤仙朝給鎬京城數以兆億計的黎民百姓,人均分發了一顆‘九鍛參靈丹’,這耗費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九鍛參靈丹,放在修煉界,也是極有名的丹藥。
其藥方子,必須以千年靈參為主藥,就算絕無修煉根基的凡人百姓服下,也能開闢五臟熔爐,引全身精血,凝聚一縷精血烈火,順利踏入烈火境。
鎬京城,原本是香火道的山門所在,數以兆億計的黎民百姓,就是香火道蓄養的,專門收割香火信力的韭菜,這些黎民百姓,是半點兒修為都沒有的。得了九鍛參靈丹,這些黎民百姓齊齊突破烈火境,那聲勢,堪稱浩大震撼!
雖然烈火境在修煉界,也只是底層螻蟻般人物。
可是一日之間,突破烈火境的人數太多,一縷縷微不足道的突破氣機匯聚在一起,頓時匯成了一片浩浩蕩蕩的氣機汪洋,震得方圓數億裡虛空一片震盪,鎬京城上空的浮島、戰艦,都差點被掀了個跟頭。
就在無數黎民百姓真心實意的祈禱、祝福聲中,胤垣的冊封儀式正式開始。
言語也描述不了那等輝煌盛景。
胤垣本身就是個‘昏君’性子,大手大腳慣了的人物。
白黿呢,更不是一個勤儉持家的。
這一對兒極品湊到一塊兒,嘖嘖!
就連登門觀禮的修煉界諸多大佬中,那些見慣了大場面,什麼掌教、長老的諸般大喜典禮見過了起碼上萬場的那些耆宿,都不由得直搖頭,口口聲聲都是‘太過於靡費’!
隆重而冗長的典禮持續了幾近一天時間。
盧仚做大德高僧裝束,甚至還親自摻和了胤垣的冊封大典——他以大覺寺主持方丈的身份,代表佛門,在大殿上,為胤垣和白黿摸頂賜福,甚至帶著一大群殺人放火的‘有德高僧’,在冊封大典的分會場,為大胤仙朝舉辦了一場規模盛大的法會。
整整一百零八萬來自大覺寺的‘佛門精英’,嗯嗯啊啊的唸了一整天的經,祈禱大胤仙朝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有心人注意到了這一點。
毫無疑問,大胤仙朝就是佛門最貼心的狗腿子了……
問題也在這裡,你大胤仙朝的皇后,是劍門的少宗啊,你大胤仙朝如此用力的擁抱佛門的大腿,白黿皇后,你就沒有一點點覺悟,沒有一點點想法麼?
大典之後,自然是盛宴。
大胤仙朝固然是舉國狂歡,大地上,到處都可以看到一串串煙花沖天而起,在高空中爆開大團光焰,將大地照耀得光怪陸離,美輪美奐。
而盛宴的主會場,則是高懸離地九萬裡的高空。
一座玉石凝成,四四方方,邊長千里,厚達百丈的白玉平臺,高懸虛空之上。無數桌案星羅密佈,來賀的各方賓客齊聚白玉臺,一船一船的美酒佳餚、山珍海味流水一樣送來,方圓萬裡內,都能聞到那馥郁濃厚的酒菜香氣。
盧仚欽定的十八派之一的白眉一族,隱居九曲香雪海數萬年,其族人平日也沒有什麼別的愛好,就是採摘梅花、梅子,釀造各色梅酒。
其族中,甚至有窖藏了十萬年以上的美酒留存。
也不知道胤垣許了白眉大祖、白眉二祖什麼好處,兩位老祖咬咬牙,開啟了酒窖,將自家藏酒悉數拿了出來,用在了這次的盛典酒宴上。
一時間,漫天都是冷冽馥郁的梅子香氣,雋永的梅花香隨風飄蕩數萬裡,積年的老酒香氣燻人慾醉,引得無數賓客齊齊歡呼叫好。
最核心的桌案上,血神老人低聲冷笑:“呵呵,一群釀酒的廢物,居然也能成為十八派之一……邪魔外道亡我元靈天修煉界之心,可見一斑!”
血神老人大口大口的喝著酒,反正這種窖藏數萬年的陳年美酒,就算以他的身份,也是極難喝到的——不是他的身份不夠,而是窖藏幾萬年的好酒,除了白眉一族這種‘極品’,哪家人會耗費這麼漫長的歲月釀酒、存酒?
大口喝著美酒,卻口出不遜之詞,目光兇狠,直勾勾盯著眾人環繞中的胤垣和白黿二人,暗自盤算著如何背後下黑手、捅刀子的諸般險惡計劃……血神老人不愧是魔道巨擘,端起碗吃肉,放下碗罵孃的本事,已經凝練成了本能!
永珍則是眯著眼,伸手拍了拍血神老人的胳膊:“戒急用忍,稍安勿躁……如今對方勢大,當今之勢,當保全自身為上!”
血神老人咬著牙,目光遊離的掃過人群中,舉著酒爵大聲歡笑的盧旵等人。
“真奇怪,這些極聖天的釜底遊魂,他們是如何來到元靈天的?他們又是如何,在這麼短短數十年中,積攢瞭如此可怕的實力?”血神老人酒喝多了,就有點上頭了。
永珍新生的稚嫩小臉上滿是陰鬱和糾結。
盧旵、盧仚他們是如何來到元靈天的,其他人不知道,他可是心知肚明。
但是盧旵、盧仚他們是如何在短短數十年中,弄出了這麼浩大的聲勢,積攢瞭如此可怕的實力和勢力……說實在的,他也很好奇啊!
在永珍最初的計劃中,沒有這一條選項啊!
這些極聖天的外來戶,能夠在元靈天攪和起一點風浪,拖延一下劍門當初制定的遠徵計劃,這已經是永珍所能想象的極致了!
但是他們居然幹翻了劍門,連帶著大半個元靈天修煉界都給幹趴下了!
“就算他們當中有天命之人……極聖天的天地意識,做不到這一點……元靈天的天地意識,不會庇佑這群外來戶罷?”永珍端著酒爵,同樣大口大口的喝著絕妙美酒。他和血神老人這一刻的想法是一模一樣,如此絕品,不多喝幾口,豈不是吃虧了麼?
胤垣已經在眾多賓客不斷的敬酒賀喜中,連續喝下了數百盞美酒。
此刻明月高懸,漫天烏雲,清冽的月光照耀周天,偌大的白玉臺好似被鑲嵌在一塊水晶琉璃中,四周有無數光芒耀目的飛舟戰艦往來,有身披霓裳羽衣的女修在空中載歌載舞,其景絕美,宛如身處神仙天宮。
胤垣興致高昂,舉起手中酒盞大聲歡笑。
“諸位,諸位啊,且聽我一言。”胤垣大聲嚷嚷:“今日之樂,其樂何極?我胤垣三生有幸,得遇小白……哈哈哈,痛快,痛快!”
隨著胤垣的大笑聲,他身上氣機驟然一節節的急速拔高!
之前就說了,劍門的太上至尊從上界賜下了大量的靈珍,幫助劍門回覆元氣,鎮壓元靈天修煉界。結果白黿一通胡攪蠻纏,硬生生從白玄月手上,摳出了一份足以讓人順順當當直達天人妙境的資源。
盧仚定下三教六宗十八派的‘定數’,元靈天修煉界兵荒馬亂,烽煙四起的這些年,胤垣悶在鎬京城,一門心思的消化這些資源!
在上界靈珍的灌注下,就算是一頭豬,都能乘風而起,直上九天!
在無數賓客驚駭的目光中,胤垣周身放出讓人驚懼的磅礴氣息,一團明光籠罩全身,他大笑著沖天而起,右手朝著鎬京城的方向輕輕一點,大喝了一聲‘來’!
這幾年中,胤垣早已挑選妥當,而且用秘術祭煉了無數輪的,長寬都在二十萬裡上下的一塊洞天福地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偌大的陸塊瘋狂抽取方圓千萬裡範圍內的地脈,吞納了無窮無盡的靈機道韻,直接和元靈天世界強行撕裂、脫離,緩緩飛上天空。
那就好像大半夜的,一輪小太陽從大地上逆行飛天,冉冉飛向了胤垣。
白黿鼓掌歡笑:“陛下神威!”
魚長樂等一批太監內侍齊聲歡呼:“陛下神威!”
盧旵、盧仚,還有長生教、大覺寺無數半步天人境高手齊齊起身,懸浮在胤垣身邊,目光如劍,俯瞰著下方無數目瞪口呆的賓客。
盧仚雙手合十,指尖掛著那一串神通佛珠,冷聲道:“諸位肅靜,誰敢打擾胤垣陛下突破天人妙境……死!”
永珍的小臉呆滯,一臉驚駭的看著胤垣。
胤垣突破天人境……雖然他祭煉的那一塊內天地小世界,只有長寬二十萬裡,突破後,在天人境中也算是比較弱的那一類。
但是,這畢竟是一尊天人!
這麼一來,長生教和大覺寺一方,實力再次飆升!
永珍和森羅教的一群長老,只覺心頭沉甸甸的,被胤垣突破這件事情,弄得喘不過氣來。
血神老人則是猛地站起身來,滿心崩潰的看著胤垣——沒道理啊,沒道理啊,這胤垣,定然就是極聖天大胤的那個小皇帝……他是外來戶啊,他是極聖天的外來戶啊,他怎麼可能在元靈天突破天人境?
天劫呢?
天罰呢?
甚至是,最終極的天譴呢?
喂,元靈天的天地意識,你,你,你……爾母婢也,你也喝醉了不成?
來一通狂雷,劈死眼前這個故意憋著藏著,在婚宴大典上突破的傢伙!
憑什麼是他?
而不是自己?
血神老人一顆心扭曲,抽搐,嫉妒讓他熱血上頭,差點就想一頭撞向被無數高手環繞的胤垣,和他拼一個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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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 贈寶(3)
虛空震盪,漫天熾烈如火的金光燦爛。
那一方長寬二十萬裡的洞天福地冉冉飛向胤垣,越是靠近他,體積越是縮小,漸漸地就到了他面前,塌縮成了丈許方圓一團氤氳靈光。
胤垣的氣息越發高漲,已經突破了天人境的門檻。
原本在極聖天,胤垣修煉的功法,頗有點不入流。
到了元靈天,結識了白黿後,胤垣的軟飯吃得頗為香甜,當即從白黿那裡,得了一部遠比劍門《太上劍典》更加精深,源自上界的真仙級劍經《太微玄淵劍經》。
這一部劍經精微高妙,直指大道根本,對修行之人的天賦資質要求極高。
按理,以胤垣的資質和心性,想要入門都難!
但是誰讓人家找了個有大靠山的相好呢?資質不夠,資源來湊;習性不足,靈寶來護。只要捨得,只要有得,修煉其實,並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是以,胤垣這一步《太微玄淵劍經》,在這些年中,已經登堂入室,有了不菲成就。
此刻,隨著那一塊洞天福地所化的氤氳之氣逐漸融入胤垣身軀,他通體綻放的熾烈金光,逐漸變得深邃幽微,最終從烈烈金輝,逐漸化為幽微不可測的曼妙劍意。
無形無跡,無光無影,肉眼不可見,肉身不可感,但是隻要閉上雙眼,所有人都能在神魂中,看到一抹凌厲無比的劍意縱橫虛空,幾乎籠罩了整個鎬京城上空。
盧仚緩緩點頭,這部《太微玄淵劍經》,高深莫名,從其散發出的威勢來看,居然能比肩盧仚用三眼神人圖推衍出的根本法。
可見,上界的真仙級傳承,果然玄妙。上界的真仙之力,根本不是下界小修士能想象的。
而他腦海中的這三眼神人圖,以及和三眼神人圖隱隱遙相呼應的太初混同珠,其來歷,顯然更加莫測——能夠將下界傳承功法,推衍成為真仙級的寶典,這三眼神人圖,能簡單麼?
手指輕釦佛珠,盧仚微笑看著胤垣。
他眼角餘光,朝著臉色難看的永珍飛快的掃了一眼。胤垣突破,自家這邊陣營,就有了盧旵、盧仚、胤垣,以及白誅等四位天人境戰力。
若是再等一段時間,接引頭陀、殺佛無心再有突破的話,或許可以嘗試著,算計一下永珍?
除開長生教、大覺寺,如今元靈天修煉界的天人境戰力,唯有永珍、森羅教的那尊戰傀,以及大羅神國的那尊萬靈萬應玄牝母神。
戰傀不通大道。
玄牝母神施展不靈,且不能輕易離開大羅神國核心腹地。
是以,若是捨得付出一些代價,斬殺永珍,徹底掌控整個元靈天修煉界,甚至是再次掀起一次三萬年前的浩劫,將元靈天修煉界屠戮一空,徹底斷掉元靈天對極聖天的威脅,都有六七分的把握。
盧仚蠢蠢欲動。
永珍則是猛地抬頭,目露奇光,死死的盯著盧仚——森羅教傳承中,流派萬千,天機卜算之術,在森羅教中也有極多門人修習。永珍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惡意,他迅速捕捉到了這一縷惡意的來源,顯然就在盧仚身上。
盧仚耳朵邊,有永珍輕微的聲音響起:“法海方丈剛才,有所思?”
盧仚微笑,一副高僧大德高深莫測的模樣:“小僧心血來潮,偶有所得罷了……唔,掌教似乎有血光之災,最近一段時日,出行謹慎啊!”
永珍‘呵呵’笑了一聲。
盧仚雙手合十,繼續傳音道:“小僧對掌教,絕無惡意,以佛祖之名起誓,小僧一片慈悲菩提心,做不出殺人放火的惡事……倒是掌教身邊,包容了血河教等十幾家宗門餘孽,嘖嘖……小心鴆佔鵲巢,禍起蕭牆啊!”
永珍的臉抽了抽,沉默了一會兒,悍然回話道:“本座自修煉以來,極少和佛門弟子打交道。這幾年,卻是真正見識了……呵呵,慈悲為懷?好一個慈悲為懷的大覺寺大和尚!”
他帶著一絲怒意道:“這等淺薄的挑撥離間之計,方丈大師這是把本座當小孩兒糊弄?”
盧仚耷拉著眼皮,帶著一臉慈和的笑容回話道:“有棗沒棗打三竿,萬一掌教您上當了呢?豈不是喜聞樂見麼?呵呵,既然沒上當,那就,下次再說唄!都幾千歲、上萬歲的人了,還這麼斤斤計較做什麼?”
永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強忍下了心頭怒火。
他目光流轉,朝著站在盧旵身邊,由盧旵血神子融合盧仚一滴精血所化的‘盧仚’分身,突然說道:“敢問方丈大師……可知道長生教的底細?”
盧仚挑起眼角,斜睨了永珍一眼,猶豫了片刻,直截了當的回答道:“掌教就不用動那花花腸子了,長生教來歷,沒有比小僧更清楚的了……我佛慈悲,小僧就是盧仚,盧仚就是法海,法海就是大胤仙朝的魯智深……掌教,可悟了!”
永珍悟了!
他猶如被雷劈了三千次一般,一臉漆黑的看著一臉寶相莊嚴的大覺寺方丈‘法海大師’!
好,好得很!
森羅教在大黑天內部,也安插有暗子。
最近這幾年,永珍正在瘋狂的催促這些暗子,查探法海的出身來歷——他一直以為,‘法海’是接引頭陀他們不知道用什麼法子,勾結了上界的佛門大能後,秘密培養的‘真傳佛子’!
萬萬沒想到!
真的沒想到!
法海就是盧仚,盧仚就是魯智深……
混蛋,換馬甲有你這麼換的麼?你這是,玩套娃玩上癮了?
永珍的十指都在抽抽,他哆嗦著抓起酒盞,大口大口的連灌了好幾盞老酒。他驟然感受到了無比的壓力,他屈指掐算,這麼一來,等胤垣突破成功,豈不是,對方就有四大天人戰力?
盧仚還在絮絮叨叨的給永珍傳音:“掌教後悔了?哎,也應該有點後悔吧,畢竟,引狼入室什麼的,都無法形容掌教的行為啊……但是如果從掌教的初衷來說,掌教當年讓我們闖入元靈天的最終目的,不是實現了麼?”
“看,劍門崩碎,修煉介面目全非,曾經的無數宗門,如今只剩下三教六宗十八派,森羅教元氣完好,勢力絲毫無損,反而還有了太玄宮、太一觀、黑水秘盟這樣的強大附庸!”
“哎,掌教您可以算是開疆拓土、廣大祖業的功勳啊!”
盧仚微笑著,風輕雲淡的說著風涼話。
永珍只是不斷的喝酒。
他一邊喝酒,一邊直勾勾的盯著盧仚,尤其是盯著他手上那一串一百零八顆,蘊藏了來自上界佛門大神通的佛珠。
胤垣的氣息從極度的外放,開始向內收斂。
他已然正式踏入天人境,只要收攏了全身氣息,將內天地小宇宙和神魂、肉身徹底融合,就算是真正掌握了天人境的實力。
白黿笑得合不攏嘴,一身皇后大袞服的她,此刻居然也有了七八分姿色,一張笑臉紅撲撲的,端的有了幾分可愛、親近之氣。
永珍突然向盧仚傳音:“假如說,我向白黿少宗揭破你們的真實身份?”
盧仚傳音道:“試試唄……你敢揭破,你就一定是邪魔外道,故意誣衊吾等,想要挑起修煉界大亂,以此實現不可告人的陰謀的魔頭!”
“信不信,我們的少宗,會立刻勾結上界,降下降魔衛道的至寶靈珍,將你森羅教屠戮一空?”
盧仚笑吟吟的看著一臉僵直的永珍:“掌教做了這麼多手腳,佈置了這麼多謀算,卻始終沒有亮出旗號,旗幟鮮明的和劍門打擂臺……讓我猜測一下,掌教在上界的靠山,怕是不敢真正得罪少宗身後的靠山吧?”
盧仚優哉遊哉的望著永珍:“這就有趣了嘿……你覺得,少宗究竟會信一個外人呢?還是會相信自己的愛人呢?我倒是期待掌教您去少宗面前撥弄口舌,呵呵!”
永珍死死的咬著牙。
強忍著吐血的衝動,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他暗自決定,回去之後,就徹查一下自家的後生晚輩中,可有白黿這樣不爭氣的族女?
若是有,直接讓她們親爹將她們打死,生得日後禍害了族人親眷!
胤垣釋放的漫天劍意已經全部收斂
最終,當圓月落入西邊,東邊一輪紅日升騰而起,胤垣睜開雙眼,兩道劍光一閃而過,在虛空中留下了兩條幽微莫測的劍痕。
“哈哈哈,失禮了,失禮了。”胤垣得意洋洋的,一手摟住了白黿的細腰,大聲嚷嚷道:“有勞諸位觀禮,哈哈哈,本皇……也是天人境的高手了。十八派魁首之位,大胤仙朝,就……就……義不容辭了?”
“哈哈哈!”胤垣再次大笑:“今天,開心,開心,哈哈哈,有勞諸位遠道而來,本皇又連逢喜事,實在是開心得不得了啊。所以,本皇準備了一些小禮物,不成敬意,不成敬意啊!”
接過魚長樂遞過來的酒盞喝了一口,胤垣大聲嚷嚷道:“諸位都知道,前些年,劍門提出過一個計劃,征伐極聖天——劍門許諾,若是在征伐極聖天的過程中立下功勳,就可以換取一枚飛昇上界的太上仙誥!”
“哎,本皇就覺得莫名其妙……那極聖天好端端的,也沒招惹我們,幹嘛不遠兆億裡的去打人家?要說有舊仇吧,現在極聖天,還是我們元靈天的威脅了麼?”
“不是了!”
胤垣用力的擺了擺手:“極聖天,還用我們攻打麼?”
“所以,本皇有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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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 贈寶(4)
白黿一副極乖巧的小媳婦模樣,俏生生的站在胤垣身邊。
隨著胤垣說話,白黿手一點,一團氤氳靈光浮現,一枚太上仙誥在靈光中緩緩旋轉,吞吐靈機,震盪道韻,散發出一股讓人窒息,宛如浩浩天威的恢弘波動。
在場眾多修士中,唯有三教六宗十八派的半步天人境大能,勉強能夠站穩。其他修士,無論是照虛空還是凝道果,或者跟隨長輩而來的那些金蓮開、種金蓮境界的嫡傳門人、心腹族人等,被這一枚太上仙誥散發出的氣息一衝,紛紛摔倒在地,怎麼掙扎都無法起身。
盧仚眯著眼看著這一枚太上仙誥。
白黿隨手一推,這一枚太上仙誥就朝著永珍輕盈的飛了過去。
永珍眉頭微微一皺,極謹慎的放出了一層淡淡的七彩霞光縈繞全身,擋住了那一枚太上仙誥。通體光潔潤澤,好似玉晶雕成,造型玲瓏剔透,由無數細密符文凝練而成,自內而外分為密密麻麻不知道多少層次的太上仙誥發出一聲輕鳴,緊貼著七彩霞光,繞著永珍輕快的旋轉起來。
這一旋轉,四面八方風起雲動,漫天靈機,無量道韻,紛紛化為絲絲縷縷的靈光朝著永珍湧來。這太上仙誥將所有靈光吞納一空,永珍就覺得身體驟然變得無比輕盈,好似要破空飛走,嚇得他急忙施展禁術,將自己牢牢固定在了虛空中。
“這是太上仙誥!”永珍沉聲道:“當年,劍門掌教白玄月許諾吾等,若是征伐極聖天,立下大功者,可得太上仙誥,直接破空飛昇!”
胤垣微笑頷首:“沒錯,這就是太上仙誥……只是,劍門掌教沒給諸位說清楚的一件事情是——這太上仙誥,實則一直由皇后掌控!”
擺擺手,胤垣嘆了一口氣:“本皇更知道,森羅教、血河教、天機門、天醫閣等十二宗門,聯手組成了先鋒軍團,在數十年前就遠徵極聖天……不過,似乎是損兵折將,損失慘重?”
永珍看了看血神老人。
血神老人看了看身邊一群當年一起出發的老相好。
胤垣譏誚道:“諸位沒能攻破極聖天,反而是……自家老巢都被破滅了!所以,征伐極聖天,立功者可得太上仙誥,這簡直就是……笑話!”
永珍重重的撥出了一口氣,他沉聲道:“畢竟是飛昇上界的機緣。陛下可知,自當年那一場浩劫後,我元靈天修煉界,有多少年無人飛昇?”
白黿‘咯咯’笑了起來:“那你們,更是被騙了……你們這些宗門有沒有人飛昇,我不知道,但是劍門白氏一族麼,過去三萬年,飛昇上界的可有幾千人!”
白黿摟著胤垣的胳膊,笑道:“那些旁系族人,也就算了,三萬年來,白氏一族嫡系族人,只要不是那種資質太差,實在是爛泥扶不上牆的,都飛昇了!”
白黿一語既出,滿場譁然!
盧仚雙手合十,一聲佛號宛如暮鼓晨鐘,硬生生將無數修士的喧譁聲鎮壓了下去。
他雙眸閃爍著淡淡金光,深深的看了一眼玉臺上的無數修士,淡然道:“此言,小僧可以作證。”
滿場死寂,無數人目光狂熱的看著永珍身邊那一團緩緩旋轉的太上仙誥。一些實力足夠強,歲數足夠大的大能修士,雙眼已經隱隱泛紅。
胤垣笑道:“所以,說穿了,所謂的征伐極聖天,就是劍門白氏一族,用一些對他們而言,沒什麼用的破爛貨,糊弄大家去送死呢。嘖!”
搖搖頭,胤垣嘆了一口氣:“大家想想看,三萬年來,元靈天修煉界堪稱是風平浪靜,歲月靜好。就是劍門開始啟動遠徵計劃後,逐漸起了風波,最終……如今元靈天修煉介面目全非,這罪魁禍首麼……”
有人在人群中冷笑:“罪魁禍首,自然是劍門……只是,劍門已然破滅,你大胤仙朝的皇后,可是劍門少宗。今日你們取出這太上仙誥,莫非,還想挑起修煉界的又一場浩劫?”
有人施展神通,將自家聲音變得飄忽不定,從四面八方不斷傳來:“大覺寺的方丈一個天命定數,二十四塊擦屁股都嫌硬的破牌子,讓元靈天的各宗道友死傷大半……今日,莫非大胤仙朝,還要效仿故計,讓天下修士死絕麼?”
那人冷笑道:“或許,所謂的遠徵極聖天,就是劍門一手主導,專門用來剷除異己,妄圖一統元靈天修煉界的歹毒計策?”
“只是,不知道這裡面出了什麼紕漏,劍門把自己坑死了……今日,你們,是想著把劍門白氏一族沒做完的事情,做完?”
胤垣雙手揣在袖子裡,長嘆了一口氣:“真是,法海方丈,那話是怎麼說來著?”
盧仚長嘆了一聲:“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胤垣陛下一番好心,皇后娘娘一番盛情,嘖嘖,你們卻是……”
那飄忽不定的聲音繼續響起:“少廢話,這太上仙誥一出,我們又要打生打死一輪。人人都想要飛昇,人人都想要成就真仙,得享無窮無盡的壽命!但是這太上仙誥,能有幾枚?除了你們幾位天人有把握保住,其他人……”
白黿冷笑了一聲,她袖子一揮,‘嘩啦啦’,頓時數萬團靈光沖天飛起,懸浮在白玉臺上方,宛如數萬顆小月亮,放出漫天靈光照耀虛空,和東邊冉冉升起的紅日爭輝。
“若是三五十枚太上仙誥,你們這群不開眼的混賬東西,可以懷疑姑奶奶……咳咳,可以懷疑本宮有壞心!”白黿嬌嗔道:“今日本宮婚慶大典,拿出壓箱底的好東西,給遠道而來重禮賀喜的諸位道友……這裡一共有太上仙誥九萬枚……你們還想說,本宮是想要挑撥你們再血戰一場麼?”
滿場死寂。
無數修士瞪大眼睛,眼珠通紅的望著懸浮在頭頂的一枚枚太上仙誥。
真仙正果,就在眼前。
飛昇捷徑,觸手可得!
剛剛那施展神通,在暗處發聲的修士,也不再呱噪。
如果今天胤垣、白黿兩口子,拿出個三五十枚太上仙誥當做贈禮,那麼完全可以相信,他們肯定是想要挑起修煉界的又一次血雨腥風!
但是一次性拿出九萬枚太上仙誥……好了,妥當了,這定然是平安、平定、清淨、清寧,大家可以排排坐分果果,元靈天修煉界有足夠資格、足夠實力的大能修士,都能得到一枚屬於自己的太上仙誥,穩穩的飛昇上界,證道真仙。
九萬名既得利益者聯手,他們就是天,他們就是理,他們就是法……九萬大能聯手,元靈天修煉界絕無任何一個人敢挑刺,能挑事!
是以……胤垣、白黿兩口子,這是真心實意的想要給所有來賀的賓客,一份足夠體面的回禮!
這已經體面得……讓在場的修士們不知道該如何感恩戴德了!
也不知道是誰帶頭,除了永珍等寥寥幾人,在場的其他修士,所有六宗十八派的首腦、高層,紛紛向胤垣、白黿稽首行禮。
無人出聲,沒人說話,只是所有人整齊劃一的稽首一禮,然後久久沒有直起身體。
盧仚微笑,手指輕輕捻動佛珠,發出‘叮叮’輕響。每一次佛珠相互碰撞,都有一縷金光在佛珠中閃爍。這,也是此刻整個白玉臺上,除了風聲之外,唯一的聲響。
永珍揹著手,抬頭看著天空漫天的太上仙誥,麵皮抽抽,一臉的茫然。
九萬枚太上仙誥。
還包括之前白黿大手大腳做散財童子,不經意間送出去做人情的那些……加上,白黿手中,很可能還有壓箱底的存貨!
上界,白黿身後的人,究竟想要做什麼?
永珍茫然了。
從上界送任何物件下來,都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數萬枚可以讓下界修士直接飛昇上界的太上仙誥,永珍無法想象,為了將這些太上仙誥送下來,白黿身後的人,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永珍是一個極聰明,極睿智,甚至是極智慧的人。
但是越聰明的人,就難免越想越複雜,越想越可怕……此刻,永珍腦袋裡無數念頭飛旋,無數可怕的猜測用上心頭,永珍的麵皮逐漸變得慘白一片,身體搖搖晃晃,堂堂天人大能,居然差點氣血上湧,昏厥過去。
白黿高傲的昂起了頭,盡情的享受著此刻無數修士對她真心實意的感激、感恩,以及那種明顯可以感知的尊敬和敬畏。
‘呵呵呵呵’,盧仚的笑聲打破了這異樣的沉寂,他笑道:“諸位道友,今日卻是吾等元靈天修煉界的一大盛事。皇后娘娘今日之舉,小僧也不知該如何致辭。委實……”
盧仚深深的看了胤垣一眼,他手一指,一個酒盞飛入手中,他高舉酒盞,大聲道:“讓吾等一起,恭賀陛下、娘娘聖壽無疆,福壽無量!”
無數修士齊齊舉起了酒盞,齊聲高呼:“祝陛下、娘娘聖壽無疆,福壽無量!”
漫天太上仙誥紛紛落下,在場的修士紛紛大笑,伸手抓去了屬於自己的那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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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驚變
“真夠……苟的!”
盧仚站在極高的青冥虛空中,眺望著千里外那一片如雪梅林。
胤垣和白黿的大典酒宴,白黿灑出了九萬太上仙誥,此事宛如一顆巨大的隕星濺落大洋,掀起了驚濤駭浪。
螺絲溝,九曲香雪海,八百里老梅林中,白眉一族的大祖、二祖,連帶著數百名族人,焚香沐浴,換上嶄新的長衫華服,整整齊齊的聚集在一起。
白眉一族‘苟’出了習慣,‘苟’出了風格,已經將‘苟’之一字,化為了深入骨髓的本能。
得到太上仙誥,離開大胤仙朝,返回自家祖地後了,白眉大祖、二祖沒有任何猶豫,一點兒時間都不耽擱,聚集了族人,使用了他們得到的太上仙誥。
白眉一族的嫡系族人數量有限,真正的嫡系血脈也就不到千人。他們從白黿手中得到的太上仙誥,足以讓他們嫡系苗裔,悉數飛昇。
一枚枚太上仙誥同時被激發,漫天靈機、道韻翻滾湧來,化為一縷縷靈光霞氣注入太上仙誥。吞納了足夠數量的靈機、道韻,這些太上仙誥開始紛紛解體,化為一枚枚曼妙玄奧的符紋,發出微妙的天籟仙音,融入了白眉一族眾多族人體內。
白眉一族眾多族人的身體開始發光,發亮,變成了半透明狀。
他們大口吞吐天地靈機,融入大道道韻,自身氣息變得飄渺莫測,如此一刻鐘後,近千白眉一族的族人,紛紛騰空而起,化為一縷縷靈光直衝高空。
盧仚站在虛空中,靜靜的看著白眉一族的族人。
白眉大祖隔著千里之遙,感受到了盧仚的目光,他轉過身,朝著盧仚深深稽首行禮,大笑道:“法海方丈,三教六宗十八派一事,多蒙庇護、關愛,老夫感激不盡……奈何,老夫修為有限,德不配位,這掌門一職,還請法海方丈別選賢才!”
“老夫一時所求,只是平安二字,今日帶滿門老小飛昇,去了上界,定然為法海方丈建立生祠,日夜焚香禱告,為您祈福添壽!”
“吾等,上界再見!”
猶豫了一會兒,白眉大祖搖頭道:“罷了,罷了,還是相忘於江湖,不見的好……法海方丈胸有丘壑,圖謀的都是大事……老夫,連帶所有族人,只求平安,只求清淨,我們絕非同道之人……不見為好,不見為好啊!”
短短幾句話的時間,白眉一族已經衝上了數萬裡高空。
他們頭頂,虛空一陣陣的扭曲,有玄妙的仙光灑落,在他們頭頂,隱隱有透明的仙花不斷墜落。每一朵仙花融入白眉一族眾族人體內,他們的氣息就變得越發的清澈、靈動,越發的強大、精純。
隨之,他們騰空的速度越來越快,不多時,他們就一頭扎入了那扭曲的空間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盧仚這時候,才一手朝著白眉一族飛昇之處抓去,從中抓去了幾縷他們留下的氣機。
默運神通,盧仚開始推算白眉一族的去向。
但是天機朦朧模糊,白眉一族和盧仚之間,似乎相隔了無窮遠的距離,任憑盧仚將自身法力燃燒到了極致,也無法推算出白眉一族的任何蛛絲馬跡。
皺了皺眉頭,盧仚掏出了那一串大神通佛珠,手指轉到了一枚‘大唯因果’神通上。濤濤法力注入佛珠,這顆佛珠頓時亮起了刺目的金光。盧仚將幾縷白眉一族留下的氣機投入佛珠,來自上界的真仙級神通發動,盧仚對白眉一族的感應頓時變得清晰了許多。
一種空洞、空乏的氣機感應遙遙傳來。
白眉一族……似乎被掏空了!
佛珠逐漸黯淡了下去,內部的佛陀虛影消散無形。在盧仚給這佛珠重新注滿佛力之前,這一道大唯因果神通,是再也無法動用了。
“掏空?”盧仚揹著手,若有所思的看向了九曲香雪海:“這太上仙誥,究竟是什麼東西?白黿將它們拿了出來,究竟是她自己所思所想,還是背後有人主使呢?”
之前,劍門白玄月等人還在之時,以征伐極聖天為條件,用太上仙誥做懸賞。
所謂物以稀為貴,若是太上仙誥只有數枚、數十枚,那麼一切都解釋得通。但是白黿居然掏出了九萬枚太上仙誥……用屁股想,這事情都有點不對勁吧?
“你們都苟成這樣了,居然是第一個吃螃蟹的!白眉一族,嘖!”
盧仚轉身,一念遁法施展開來,身形連續瞬移,趕回大覺寺。他準備溝通元覺和尚,託他去打探打探,看看飛昇上界的白眉一族,究竟是何等模樣。
也不知道上界的飛昇機制是怎麼樣的。
是有固定的接收地點?
還是隨機的散落四方?
也不知道元覺和尚,能否找到白眉一族的人。
無法想象,向來謹小慎微的白眉一族,根本沒弄清這太上仙誥飛昇一事究竟是何等底細,就帶著所有的嫡系族人‘證道’了。
“諸葛一生唯謹慎啊……你們卻是,晚節不保,怎麼就有了這麼大的膽量?”盧仚一邊趕路,一邊嘖嘖驚歎。半路上,他更是發號施令,讓大覺寺、長生教潛伏在大胤仙朝的眼線,盯死了白黿。
如今盧仚,越來越覺得,白黿身上有古怪,有大古怪。
這無福、短命、尖酸、刻薄的小娘兒,她這次能拿出九萬太上仙誥……下次呢?
白眉一族嫡系族人集體飛昇一事,瞞不過人。那一夜,不僅僅是盧仚在現場觀摩了他們的飛昇全程,還有更多的修士,包括投向白眉一族,和他們組成了十八派之一的無數修士,也都用各種手段,觀看了整個過程。
白黿丟出了九萬枚太上仙誥。
三教六宗十八派,合計二十七個勢力,平均都能拿到兩千多枚太上仙誥。
白眉一族集體飛昇後,其他各宗、各派的高層,有那按捺不住的,同樣催動了太上仙誥瀟灑而去。尤其是那些困於半步天人境,數千年、上萬年修為不得寸進的各宗長老,更是迫不及待的交待了身後事,歡天喜地的直奔上界而去。
短短三個月時間,就有超過兩萬名大能高手飛昇。
除了被強力控制的長生教、大覺寺,甚至森羅教中,都有近半的太上長老,偷偷安排了一番後,都不給永珍打一個招呼,直接破空證道。
一時間,元靈天修煉界的大能高手,除了長生教、大覺寺,其他教、宗、派,半步天人境和照虛空境的高手,幾乎為之一空,各宗派的高層戰力,瞬間出現了可怕的斷層、空白。
大覺寺,浮屠塔。
盧仚盤坐在蒲團上,身後就是元覺和尚跨騎青獅的隕玉雕像。
接引頭陀、殺佛無心跪在盧仚面前,額頭上隱隱有冷汗滲出。
“風不動,幡不動……你們,心動得厲害啊!”盧仚看著兩人,幽幽道:“接引寶船在我手中,你們無法借其之力,飛昇上界。是以,這次得了太上仙誥,忍不住了?”
接引頭陀向盧仚跪拜行了一禮:“師兄明鑑,師弟心動了。”
殺佛無心也向盧仚跪拜行禮:“萬年苦心經營,如今我佛門廣大,師弟也覺得……可否……”
盧仚捻動神通佛珠,目光幽幽的盯著兩人:“可想好了?”
接引頭陀和殺佛無心同時點頭,沉默不語。
盧仚冷哼一聲,一道唯心佛雷在接引頭陀和殺佛無心心頭炸開,將兩人炸得七竅噴血,身形猛地向後飛出,狼狽不堪的滾出了浮屠寶塔,好似皮球一樣咕嚕嚕滾出老遠。
“以前總覺得,你們幾個老和尚,倒是有幾分智慧,有幾分禪定,沒想到,卻被一枚來歷詭秘的太上仙誥弄得昏了頭。”盧仚呵斥道:“接引寶船何等來歷?當年極聖天佛門在元靈天放肆大殺,佛門前輩賞功降下的恩賜。”
“白黿的太上仙誥何等來歷?劍門的那位太上至尊拿捏的手段!”
“佛門和那位太上至尊是什麼關係?你們好生想清楚……借用太上仙誥飛昇上界,你們是找死不成?”
盧仚厲聲喝道:“滾回自家禪堂,用心想清楚。然後,帶人去大胤仙朝,給我盯死了白黿。元覺上師何等實力,降下些許靈珍、三件佛寶,就耗費了無數力量……九萬件太上仙誥,也不想想,這東西是如何賜下來的?”
接引頭陀和殺佛無心身體一哆嗦,駭然看了盧仚一眼,合十膜拜,然後站起身來,轉身就走。
接下來兩個月,三教六宗十八派中,除了長生教、大覺寺沒有異動,其他各宗派繼續不斷有大能耆宿飛昇。
永珍在森羅教中數次大發雷霆,甚至親自下手,收繳那些太上長老和長老手中的太上仙誥……但是森羅教中的尖端戰力,依舊不斷的飛昇,永珍傾盡全力,也沒能阻止他們。
胤垣和白黿的冊封大典之後九個月,突然一道驚悚的訊息傳遍整個元靈天——三教六宗十八派之一的大羅神國,依仗一尊天人境戰力的萬靈萬應玄牝母神而崛起的大羅神國,在其高層集體飛昇之後,神國新任神皇對玄牝母神的掌控不力,被一自稱‘白女’的邪詭將其轉化,一夜之間,大羅神國高階修士被斬盡殺絕!
半月時間,大羅神國,盡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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