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無明(1+1/2)(蕭真人白銀2/2)
“王上…魏都打不得。” “大人…大人,周達叔公…被王渠綰殺了…西屏被倪贊破了…五叔公,如今也竭元傷死…這黑猻還要害我們…大人…我等該何去何從…” 李遂寧濛濛沉沉,一身冷汗,從恍惚中醒來之時,身旁一片漆黑,玉燈的光亮在面前忽明忽暗,那一張玉桌上的圓盤端端正正放著,玉刀擱置在一旁,一切顯得安寧祥和。 他竟然覺得慶幸。 剛才所經歷的一切似乎是一場夢,他只是在桌前打了個瞌睡,什麼異樣都沒有發生。 可他有些恍惚的離開視線,卻發覺另一側的玉桌旁坐了一墨袍男子,威嚴雄壯,氣度脫俗。 那雙金色的瞳孔低著,正在細細讀手中的玄卷,神色似乎有些複雜。 ‘魏王!’ 他一下把所有記憶撿回來了,知道自己因一口酒醉到了如今,真人已經有了定論,惶恐地從主位上跳起來,撲通一聲拜倒在地,恭聲道: “拜見大王…晚輩…” “起來罷。” 李周巍的聲音出奇得平靜,甚至有幾分溫和,李遂寧抬起頭來,對上那雙金眸,只覺得異常熟悉,有些恍然。 ‘前世,魏王最後一次出征時…把我們一個個叫過來,一一囑咐,我來時,他便是用這樣的眼神和我談話,他說…’ ‘他說遂寧,周暝若折了,你接正統…後繼何人,你自決之。’ 李遂寧心中突然釋然了,磕了兩個頭,聽著李周巍道: “苦了你了。” 這一句話竟然將他說得潸然淚下,抬起頭來,道: “王上…我!” 他剛要開口,卻被神通鎖住,張口結舌,李周巍柔和地看著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不必想太多,我知道你得了機緣,從今以後,你可以出這座山,不許出望月湖,等我有了準備,會給你安排前路,凡事須決斷的,我會暗暗見你。” “至於叔公…” 李周巍有些猶豫,答道: “凡事不必對他說了,他不比我,他受不得…” 李遂寧幾乎一瞬間就明白了這位大人的想法,與自己重生而來的第一顧慮幾乎相同…這位魏王…其實早早就作著身後保全昭景真人的準備了! ‘恐怕不只是我知道,周邊的幾個大勢力同樣明白…他們盼著李氏壯大,好叫魏王不至於成為孤家寡人,哪怕能讓他猶豫半分…退讓半步,都是極好的。’ 李遂寧嗚嚥著點頭,抬眉看他,李周巍一雙金眸炯炯,張了張唇,似乎想問什麼,最後終究沒有開口,道: “我還需去一趟北邊。” 李遂寧連忙抹了淚水,抬眉道: “王上!此行如若無誤,不會有大災,只是拓跋家有滔天魔道,殃及魂魄,還請兩位大人小心!” “魂魄?” 李周巍倒是不甚畏懼,失笑搖頭,邁步而出,踏著天光穿入太虛,邁入幽幽的無限黑暗之中。 在這隱沒一切的黑暗之中,他面上的笑容消失了,目光中的柔和也消散得一乾二淨,轉化成一種如獸類般的狠毒,嘴角含著沁如寒冰的冷笑: ‘王渠綰?好一個王渠綰。’ …… 大地沉蒙,霧繚雲繞。 白鄴都仙道的灰白玄旗在風中獵獵而動,隱隱懸浮在旗面上的【趙】字小了一號,顯得影影綽綽,藍衣的少年坐在旗下的臺階上,手持玉壺,面上帶笑。 赫連兀猛披著亮銀的重甲,站在一片燦燦的玄光之中,如同一隻匍匐著的巨獸,看不清臉龐,聲音如鐵石相擊: “白前輩,如何了?” 遠方的荒野沉在黑暗之中,這鴻雪門曾經的【鴻雪寶岸】自鴻雪滅門之後多受掠奪、交戰,已經是傷痕累累,鄴檜目光收回,落在手中的卷軸上。 這是戚覽堰的信,言稱大西塬上已經談妥。 鄴檜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道: “勝白道主的魔體已經出山,妖軀則從【然烏要道】南下,從側面攻打漆澤,西蜀動不得,也不想動。” 赫連兀猛目光奇特,答道: “早聞他大名,也正好看一看他有什麼奇特的,能叫衛大人引為知己,讓勝白道驟然崛起…都覺得西蜀在作戲,可不注意,還真能吃個大虧。” 鄴檜則收捲起身,看著赫連無疆從太虛之中踱出來,笑道: “還是你們叔侄倆…如今阻止南邊馳援,哪裡危險便叫你們往那蹚…滋味不好受罷?” 從北趙南下的角度來看,整條江岸無非三道入口,最輕鬆的地方就是望月湖,神通規模最大的是玄嶽,而最危險的就是荒野! 畢竟雖然眾人都在猜楊銳儀在山上,可此人神出鬼沒,萬一猜的不對呢?如若還在荒野大張口袋,擋在前頭的人就極為危險了。 正是出於對楊銳儀手段的忌憚,如今鏜刀山圍了個結實,戚覽堰的人手仍然集中在玄嶽南下,生怕楊銳儀故弄玄虛、孤注一擲,捨棄鏜刀換取玄嶽…玄嶽是制約大宋的有力手段,哪怕江北全丟了,玄嶽也絕對不能丟! 赫連無疆似乎也與他有幾分熟悉,並不動怒,沉吟道: “勞煩道友費心,我道修行煞炁,對『真炁』、『謫炁』皆有不少抵禦之能,在此地自然最合適!” 赫連兀猛一言不發,只將手裡的兵器越攥越緊,鄴檜則負手而立,道: “我都衛一道,好點靈治山,古代修士,未有立道統而不問都衛者,當年我前去治玄,衛大人曾經提過望月湖,我說此湖立於南北間,為【活屬】,其主若能守,則大利登高,若不能守,則大邪在外以至於亂內,必然又是一個鏜金門。” “而你家在河套,我看比望月湖還要難堪,前鄉法界,後介拓跋,脅置大欲,肘抵玄陳…在我都衛大道中,此地謂之【亡屬】,有德之士,不據此山,不立此地。” 赫連無疆不惱不怒,神色自然,甚至有幾分若有所思的模樣,不著邊界的扯開了話語: “哦?看來道友道統立在白鄴溪中,是有深思熟慮的。” 鄴檜明白他在暗諷自己如今道統不保,暴露在南方的鋒刃之下,啞然失笑,答道: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