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貪罟玄離(2)
李曦明在海上行走了些時日,緊趕慢趕,等到那一座群妖之山,海外魔州出現在眼前時,手裡頭的【假牝託舉異體法】也有了幾分心得。 ‘這是取巧的法子。’ 他也見過手裡的那壺往生泉水,雖然珍貴玄妙,卻不如尋常靈物般穩定,要麼大人物是專門針對這法門賜下,要麼是如九邱【坊晰妙露】般從天生地養的寶地中湧現而出,只是這往生泉水高貴得多而已,一定要計較起來,是一種走捷徑的路子。 ‘【玄妙大藏往生泉水】只要能煉進這分神異體,從此之後就有玄牝之妙暈染,可以呼應【假牝託舉】,躲避劫難。’ 李曦明雖然還未煉成,心中已經有數: ‘這可不像【分神異體】本身的功效,分攤傷創,而是能將術法移走,關鍵時刻還可以救命,搭配上牝水神通或靈器更有妙處…除非有人一口氣把我這分神異體打碎了,【假牝託舉】都可以一直使用。’ 雖然即便打碎了,再去換取一份【玄妙大藏往生泉水】從頭煉製就是,可李曦明修行身外身這麼多年,已經頗有些自知之明——哪天到了把【分神異體】打碎的地步,自己也很難有命在了。 不過翻來看去,李曦明總體還是極為滿意的,他心中其實劃得很明白: ‘【天烏併火】雖然為我所用,可到底是明煌出生入死奪來的東西,絳遷二神通是很快的,哪天有出息了,比我先一步紫府中期,或是成就了大真人,【天烏併火】給他用也更合適。’ 既然如此,修持避災躲劫、消弭法術的法門,反倒成了李曦明更傾向的選擇,這【假牝託舉異體法】到手,也增強了他的信心: ‘這術法有過描述,倘若有多幾份往生泉水養育修行,可以拔高異體,修持一牝,效果更好。’ 他久久思量著,已經落在這表面看起來如同世外桃源的血海妖山之上,讓山上的弟子引了路,見了平偃子。 這龍屬的老忠僕一身魔光,修為已經到了極高的地步,雖然看上去剛剛修破了神通,精氣不足,雙眼卻炯炯,顯出頗有自信的味道。 李曦明這麼一瞧,察覺出端倪來: ‘好魔頭,竟然修了個『寶土』!’ 『寶土』修士不多見,江南熟悉的也不過是個素免而已,李曦明仍記得他手頭的魔胎,算算日子,要麼失敗隕落,要麼也得新生了。 ‘那可是【炁石魔胎】!’ 李曦明當時突破未久,不曉得【炁石魔胎】的厲害,如今見識廣了,又修了外身,明白這【炁石魔胎】乃是『宣土』之寶,放在【分神異體妙卷】裡也是上等的法身胚子! ‘便宜這素免了!’ 他收了思緒,在這魔頭身旁,已經有個和尚等著了,一身清光,皮膚細嫩,彷彿得道高修,面色沉靜地坐在桌旁,思慮重重。 ‘是個神通不淺的摩訶…’ 李曦明一合手,心中有疑,嘴上客氣道: “閣下是…” 這和尚起了身,笑道: “在下明孟,乃是明慧師兄,他在南北之爭中受了重傷,至今法身未復,不敢外出,由我來替他!” 李曦明這才恍然,毫不客氣地入了座,輕輕抬手,便有數樣金器堆砌而出,一件破舊袈裟蓋在上頭,散發著灼灼的光彩。 李周巍與李曦明這麼幾年來可取得了不少戰果,雖然一大部分釋器不曾落在手裡,堆在此處的卻也值得一提了,更遑論廣蟬那光彩閃閃的舊袈裟,明孟仔仔細細瞧了,嘆道: “魏王神通甚廣!” 李曦明盯著他清點收穫,搖頭道: “你師弟上次換給我們一道靈火,用的烏煙瘴氣!我到如今還在處理!實在沒意思,靈資好,靈物更好,只盼望道友手裡能有些乾淨的貨色。” 明慧給的絕對算多,可李曦明總要打壓一兩句,眼前這和尚也不怵,笑道: “施主說得是!小僧也是有備而來。” 遂見他從袖口取出一卷來,墊了金綢,小心翼翼地捧在掌間,低聲道: “我蓮花寺久據中原,有幾分底蘊,這裡頭…有一封法門,是舊時魏宮中的,想必道友感興趣。” “此卷名為【功成行滿述卷】,乃是當年魏國【收夷王】之舊卷。” 李曦明心中一動,靈識檢視了,面上卻皺了皺眉,道: “不知是何等法門?據我所知,蓮花寺並不算早,梁時入京的也沒有善樂道…看這模樣,沒有什麼古意,並不像是原本…倒像是拓過的…道友沒誠意。” 明孟也知道拓過的版本實在不能取信他人,更有篡改關鍵法門的嫌疑,若不是師門給的就是這東西,他也不想拿出來多說,口中嘆道 “道友有所不知…昔面梁時仙釋辯法,梁帝偏幫一方,仙以六勝,各位大人都忿在心裡,後來趙帝隕落,趙禮宗迎接釋骨七相,第二年就是再辯仙釋…” 此言一出,李曦明抬了眉,眼底暗暗幾分輕蔑,口中道: “看來這會兒該是釋修贏了。” 明孟默默搖頭,道: “說來羞愧,本也是仙修連敗了四場,辯到無人敢上,誰知…誰知…” 他尷尬道: “臺上多了兩人,煮酒低眉看著,聽說一人是落霞山上的真君親傳,叫魏闞,另一人是修越故宗主、真君親傳,叫年顥…” “於是接下來不敢贏了,這東西的原本,當時輸給瞭望姓馮家…” 李曦明皺了皺眉,勉強接受他這個理由,將此卷取到手中,看著那燦燦的金字,問道: “是何等內容?” 明孟胸有成竹,笑道: “收夷王是替魏帝駕車、執刀的人物,這一道【收夷行述秘法】,本就是觀想魏帝穿行軍陣所得之法,是傳家的寶貝…魏王想必…有用處。” 李曦明這下知道對方把握是哪兒來的,皺眉不語,明孟卻幽幽道: “即使魏王用不上…這東西也是司徒家的家傳之物…誰知道有什麼用處呢?司徒霍在大宋麾下,想必對這東西也有幾分心動。” 此言一出,李曦明瞳孔微微放大。 ‘司徒霍?是收夷王一脈?他?’ 李曦明雖然聽聞司徒家曾是關隴大族,可數代以來,關隴的世家可換了好幾批!從來沒想過司徒霍能和魏帝搭上邊,眼下的震撼是實打實的,面上卻笑道: “他六親不認,你要叫他認祖宗?” 明孟哈哈一笑,撫掌叫妙,只道: “真人想必也知道,這些釋器雖然珍貴,卻無一完整,我們釋器也不如靈器用料珍貴,難抵上這樣一道古代秘法,我是真心實意來的,一來希望魏王能多多照顧我蓮花寺的人物…二來…在真人的那枚銅盆上。” “哦?” 李曦明不動聲色,笑道: “這銅盆雖然有幾分釋道的影子,卻是靈器,可不是一兩道秘法能換的。” 明孟面露難色,道: “真人誤會了。” 他只道: “此盤來歷悠久,雖然品質不高,出身卻不凡,乃是【大至禪天參堰】所立【堰羊寺宮】的東西!” 李曦明知道【堰羊寺宮】,更從李周巍那裡知道仙修口中的【參堰子】就是【大至禪天參堰】,被釋修們捧得很高,心中有幾分明晰: ‘參堰是今釋之始,所以這銅盆…還是靈器!’ 他沉吟著,明孟則正色道: “空無道的創始人,不過是堰羊道統之下一籍籍無名之輩,這銅盆就是其靈器,雖然品質不佳,卻有大因果,因此…空無道趨之若鶩!” 李曦明心中一明,疑道: “道友真是好心!” 在他看來,明孟完全沒有把這東西告訴他的必要,豈不是自討苦吃? 聽了他的話,明孟搖頭: “我並沒有換取此物的意思,善樂道也並不想插手空無大欲之間,我只是提醒真人…大欲道已經暗暗瞞天過海,去向道友換取此物——此物一旦落入空無大欲,必然會給魏王營造一勁敵!” 李曦明神情一肅穆,沉默下來: ‘看來…他們的人就是找上過嶺峰那一對師徒了!’ 他將和尚的話左右想了一遍,覺得利益與邏輯都有根腳,又去回憶誠鉛的表情,倒也不覺得他像是資敵的人,更像是同樣被矇在鼓裡,久久沉默之後,方才開了口: “多謝提醒!” 明孟與明慧不同,並沒有那樣重的阿諛之心,見他有了答覆,重重點頭,起了身,微微一笑,法力一湧,那捲的字跡已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