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父兄在殿(1+1/2)(潛龍勿用加更12/113)
京兆,大趙帝宮。 北方諸天朝迭代,興而復落,此地居天下之中,幾乎是代代帝都,周稱之為灃鎬,魏稱之為常陽,齊焚魏闕,不敢居此地,立在東都,梁時拓跋氏重入此地,建立帝都,趙昭武帝便取梁宮自居,代代綿延。 此地宮闈重重,金殿落雪,一隻寒鴉停靠在梁間,呱呱大叫,在大殿之中迴盪,遙遠的值門上傳來馬鞭劃空的聲音: “報…” “鹹湖大敗!戚道人隕落!” “偽宋已奪…江淮!” 這聲音在一重又一重的閣樓之間迴轉,透過一個又一個紫衣太監的傳話不斷的向上翻湧,一直傳遞到那高高的大殿之中。 這大殿中一道道金柱雄偉,底下刻畫著被鎮壓的鳳麟與蛟龍,這應該是處處金黃明亮的氣象,卻無端的極為黑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兩側卻有七道高背蓮花寶臺,供奉著一道道高聳的閣樓,樓間刻畫著種種妙土蓮花,底下鎮壓的是種種仙魔,閣樓最高處光明忽閃,成了此地唯一的光源。 可這蓮花寶閣僅僅亮了六尊,也只有五尊之下有和尚盤膝而坐,或飲酒吃肉,或合手唸經,越過這重重的閣樓,臺階之下才是低著頭的百官,漆黑的官帽垂在地上,與黑暗融為一體。 在主位之上,大趙帝王一身服飾華麗,看上去威風凜凜,那張面孔被遮掩在重重帷幕之後,卻沒有半點動作,左右放了兩尊小案,一和尚,一道人。 那太監一聲聲往上傳,把聲音傳到那紫衣真人的耳中,讓她咽喉中吭出一聲笑來,道: “治玄榭也有失手的時候。” 下方的幾個和尚各有異色,坐在帝王另一側的江頭首抬了抬眉,目光冷冷的掃過下方大欲道那仍在喝酒吃肉的和尚,道: “天琅騭真是好能辦事!怎麼,當靈寶道統裡都是死人不成?明知他姓劉,非要去試一試?” 當年大元光隱山的丟失便是天琅騭算計出賣了江頭首,這摩訶至今還沒有消氣,目光中滿是冷與怒,誰知下方的和尚嘿嘿一笑: “哦?看來大人是把我大欲道的都當成死人了,既然知道程郇之過了參紫,楊氏力保,我道派誰南下不會有生死之劫?天琅騭大人親自前去,指不定會爆發出什麼樣驚天動地的大戰,讓整個江淮的局勢徹底脫軌…到時候的罪責誰來背?犧牲一個奴孜還不夠?” “楊氏既然已經把肥肉擺在那處,態度已經很明確,就停在鏜刀山試試又何妨?若是能度化,保不住也是有大好處的!只是靈寶道統的人太小氣,連一點臉也不肯丟!” 他倒有幾分辯才,辯得江頭首無言以對,有些厭惡地望了眼他,道: “此乃大敗,應問罪治玄!” 他這話一出,從上首的宗嫦到下頭的和尚沒一個人肯應他,宗嫦甚至笑起來: “問罪?你看衛懸因理不理會你?” 群修不屑,坐在主位之上的帝王卻不敢不應,沉吟了一陣,道: “南邊多有詭計,國師日理萬機,難以看護…不應以之為罪…” 他這話唯唯諾諾,江頭首卻不理會他了,試探了態度,便轉頭看向下邊的諸位,淡淡地道: “江淮既然敗了,偽宋的兵鋒便已經到了稱昀,直指中原,應該選一位德高望重之人,整合仙釋兩道,率先南下,以防南邊突然北進。”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一片寂靜。 ‘戚覽堰一口氣隕落在此地,還有誰敢前去阻撓?’ 見無人應答,江頭首好像早有預料,道: “渤烈王高服,素有賢名,又過參紫,宜應受召,而蓮花寺毗臨稱昀,也應出手…響應而做防備。” 他點出兩個最不受歡迎的,頓時讓群修紛紛點頭,只有那滿是蓮花粉光閣樓之下的明孟摩訶抬起頭來,卻被堵了回去。 “至於大元光隱山…” 這座雄山居高臨下,直接威逼洛下平原,顯然非同尋常,幾個和尚皆有面色變化,聽著江頭首道: “大欲道與大慕法界兩家安排好了,鉗制此地…而洛下諸地的世家…亦不能袖手旁觀。” 他轉過頭去,看向宗嫦,道: “這就要宗大人多費心了!” 一聽要同那些世家打交道,宗嫦面色不大好看,這事情本該是公孫碑來做的,可如今這真人受傷不淺,自然落到了她身上,縱使萬般不願,也只能淡淡地應了。 這才見大慕法界的閣樓微微閃動,下方的和尚雙手合十: “宋國也隕落了不少真人,都是有分量的,也沒有繼續打下去的精力了,將姿態擺足了,他們不會繼續北上。” “只是…那魏孽…” 此言一出,整個朝堂都安靜下來,各家有各家的複雜面色,一時間竟然無人開口,只有明孟裝模作樣地嘆氣,苦叫著打斷道: “各位還是叫魏孽麼?叫魏王會不會好些?” “俺師兄方才重傷,我眼下就要上去阻敵了,下個又會到誰家!積點口德為好!” 這話嗆得大殿中又是憤怒又是無言,那上首的帝王不知所措,看看東,再看看西,良久才見到江頭首面色陰冷地站起身來,罵道: “你你你…你蓮花寺最無口德,敢在這裡諷刺起我們來了!” 明孟嘆了口氣,道: “如何談得上諷刺,是那魏王…” “是魏孽!” 江頭首怒不可遏,一口喝斷他,嚇得那重重簾子後的帝王渾身一震,發起抖來,明孟只仰天長嘆: “大人遏制明陽之決心,晚輩敬佩不已!” 江頭首可沒想過做明陽之敵!如同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面色大變: “血口噴人!” 明孟聳肩: “那還是叫魏王罷!” …… 天空之中的暗色迅速遠去,密密麻麻的兵馬陳列在地面上,這片山林四境是血,青年踏著真炁之光向前,目光帶著一絲複雜: ‘白鄴之地,也是元氣大傷了。’ 徐國之地,古稱江淮,如今也稱三江、三溪,當年的濁殺陵之變毀了白江,如今趙宋兩國三易白鄴,人口十去六七,竟然是最後收復的白海還有些人丁。 ‘江淮終於有了歸屬…卻叫故國之地,遍地殘垣。’ 李絳梁踏空而行,一路匆匆而過,很快到了那殘山之上,自己的兩位兄長已在熊熊水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