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 玄內
陰陵。 陰陵在洛下之中,乃是這片沃野平原最肥沃之地,本也是一片平坦,叫作洛野,而陶氏自東方遷來,居於此地,世代搬些小山小丘回來,地形漸漸也起伏起來了。 這些小山小丘只能算是營造一二秘境,大多以三陰為主,終究沒有雄壯的地脈靈機,便改稱為陰陵。 這陰陵之上,白氣翻滾,玉閣高懸,一老一少正相對坐在閣中,遠方的氣機正在不斷翻滾,讓陶介杏憂慮地望了一望,這少年道: “神通隕落…曦炁沖天,應是那公孫碑…” “也只能是他。” 玄惟神色平淡地捻了手裡的棋子,落在案上,輕聲道: “他也遲早要隕落的…眼看著又是江頭首帶出去的,只要魏王有心,他必死無疑。” 陶介杏捏了白子,卻沉思地看著棋局,不知該如何落子,聽著眼前人道: “這公孫碑…曾也是慈悲道那一位的棋子,他走到如今的地步,慈悲道本也有心收他的,只是不知何故,那一位如今主持了慈悲道,卻愈發不肯見他,又不肯下命令佈局收他,慈悲道也無從插手。” “既然慈悲道不收,他又不肯入其他幾道,就有了僵持,有時存亡只在一念間,哪能容得起遲疑?魏王逼迫愈急,自然把他將死了。” 他話音落下,最後一枚黑子也落入局中,將白子大龍的氣機鎖死,隨口道: “也不容易,修了『曦炁』,就該知道是什麼樣的下場…” 陶介杏憂慮道: “只是他的術法和那神通『議八辟』,都是韓家人教的,也不知道會不會牽連到他們…” “無妨。” 玄惟道: “韓老真人是心太善了,經不起懇求,魏王不至於怪罪到他。” 話音剛落,外界的鐘聲已經咚咚響起來,玄惟站起身來,神色有了些許複雜,道: “他來了。” 一老一少邁步出了白玉之閣,果然看見天際上天光明亮,紫火萬千,流光溢彩,極為壯麗,那燦燦的氣象裡立著一青年。 此人體態甚偉,氣勢磅礴,只是墨袍寬鬆,不顯得過分雄壯,反而顯得矯健輕盈,金眸炯炯,眉宇沉靜,腰上只縛了一把王鉞。 陶介杏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這是他第一次正式面見李周巍。 當年樁樁件件,他這眼睛看得清楚,廣蟬有貪婪之色,戚覽堰則有切齒之心,卻無人敢小看他,哪怕那位觀化天樓道的道主衛懸因,更多的也是無奈與沉默。 餘下諸修諸釋,面上雖然滿不在乎,可已有懼心。 是從何時開始的?陶介杏已經記不清了,興許正是那位堂兄廣蟬的功勞。 陶介杏目光尤其在他腰間的王鉞上停留了一瞬,看著那麒麟躍動之紋,神色複雜。 ‘看起來如禮器,不類殺器。’ 可此鉞卻在他的瞳孔中倒映出璀璨的赤光,神通『目騁懷』不斷警告著他——此鉞斬殺了不止一位神通! 他只站在長輩的身後,低眉不言。 玄惟則撫須,同樣不多言語,似乎不顯得意外,可偏偏是看了這氣象,眼神中的情緒黯淡了。 卻見著天光之中邁出一人,中年模樣,神態剛毅,稍稍行了一禮,道: “可是玄惟真人當面?” 玄惟這才把目光移過來,仔仔細細的審視了他,卻又落回李周巍身上,輕聲道: “魏王大破洛下…神威驚人,我等是領教了。” 他一聲問得清朗平靜,卻不卑不亢,見得天光燦燦,上方的人道: “陶氏仙姿脫俗,好生自在。” 玄惟笑道: “魏王是來使我陶氏致忠孝的?” 李周巍直視他,靜靜地道: “陶氏高坐陰陵,不亦是等著本王來?” 玄惟抬手,道: “那便請罷。” 他負手入閣,滿天的天光霎時也墜落下來,白光盪漾,李周巍一同踏入閣中,望了滿地的白氣,心中略有所思。 ‘這陶氏…雖不如衛懸因氣象如仙,卻也有隱逸之風,持神通極正…兩者之間果然有大淵源…’ 更讓他心中訝異的是——眼前的玄惟竟然並非『厥陰』修士! 而是『少陽』一道的真人! ‘陶氏號稱世修三陰…當世的家主,執掌陶氏之人,修行的竟然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