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觀元(十萬訂加更)
‘有人?’ 那兩尊龐大的金身凝滯在天際,如同一顆寶珠般困在兩人之間的渺小身影卻絕處逢生,欣喜若狂,司馬元禮從未這樣驚喜過同道的出現,此處靈識不便,他立刻催動神通,聲音震動而出: “還請道友搭救!” 這話語被道道釋光消耗殆盡,無力地迴盪在重重的激流之間,仁勢珈的身影赫然放出萬丈光芒,一道道赤色的紋路在他的法身之上浮現,迅速匯聚成豺狼虎豹之形! 頃刻之間,一道投射出的種種光彩已經飛躍而起,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穿過了重重河水,往那人面上撲去! 仁勢珈被譽為大欲道的護法摩訶,身份地位與治土摩訶蕭地薩平齊,當年雀鯉魚未出關,兩人地位僅在天琅騭之下,自然各有本事。 仁勢珈本身道慧就高,這一身金紋融入了種種仙道之物,很是誠心,當年還是憐愍時就在大羊山中請教各方高修,堇蓮也好、悲顧也罷,這些對仙道頗有造詣的修士,當年都是一起論道過的。 如今祭煉多年,威能極其恐怖,又有師弟在旁——他自然敢蔑視那風頭正盛的白麒麟! 而他尤嫌不夠,另一隻金手已經悍然拍下,直往司馬元禮二人身上砸去! 這護法摩訶的釋光一時間沖天而起,終於遮住了那昭昭而來的明亮光彩,竟然在一地之間展開了光芒閃閃的釋土,蓮華綻放,寺剎林立,色彩種種,將那道身影籠罩其中。 便見無數金光大殿,香火連綿,燭油鋪陳如瀑,在一道道漆黑的玄山上蔓延,正中竟然立著豺身狼首的龐大身影,獠牙畢露,面容慈祥,端坐上首,俯視著那墨衣身影。 一時彷彿有萬千嗔聲,金身怒目,重重疊疊: “孽畜!跪…” 這聲音還未在空中炸響,那墨衣青年卻已經不見了,豺身狼首的龐大身影唇齒還未開合,金紋密佈的左拳已經浮現在下頜之前! “轟隆!” 濃鬱到極致的天光彷彿洪水一般傾瀉而出,這幻象般巨大的身影彷彿被大於自己幾十倍的龐然巨獸撞擊,剩下半個字還含在嘴裡,腦袋一瞬高高抬起,粉碎般的痕跡遍佈整個豺狼腦袋,拔地升空! 與之同時碎裂的還有整片橫跨在天際的虛幻釋土! 與此同時,仁勢珈毫無徵兆的吐出一口金血來,那雙瞳孔甚至浮現出細密的裂痕,他驚駭地抬起腦袋,面色驟變! 那橫跨在河水中的釋土不見了。 什麼佛剎、什麼輝光,什麼滿天蓮華、豺身古釋,統統淹沒在無窮無盡的黑暗中,這黑暗遠遠廣於他的釋土,從那人的腳下蔓延到兩座巨大的金身之上。 這一瞬間,他彷彿不在這什麼洞天之中、河水包圍之下,而是孤寂地立在這大漠之上,無窮黑暗之中,那平靜的目光直勾勾刺過來。 這位魏王沒有開口,似乎是不在意,又像是蔑視,已經乘著神通而來,立在他身前,身後的神通氣焰彷彿要衝到天上去,仁勢珈巨大的法身瞳孔之中盡是金黃,倒影出那金紋密佈的又一拳。 “轟隆!” 仁勢珈的法身祭煉了七百年,平日裡吹的大話,自豪地稱為無物可傷,可也著實厲害,一切卻與他的預想截然不同,沉重如山的腦袋這一刻像是脆弱的琉璃,砸到了極尖銳之物上,所有裂痕一瞬間迸發而出,一重重、一片片,仁勢珈眼前彷彿盪漾開了無數彩色,將他的所有視野遮蔽。 白麒麟的這一拳打在他的眉心,讓他再次吐出一口灼熱的金血,耳邊響起師弟惶恐得過了分的聲音: “你…你…” 同樣呆滯的,還有立在空中的司馬元禮。 ‘魏王!’ 他心中如雷霆震動,難以置信眼前的一切,腦海中一時空白,竟然只留下三個字。 ‘大真人…’ ‘大真人!’ 司馬元禮與李周巍年歲相差極大,可突破紫府的時間是相近的,幾十年來,他勤勤懇懇,不過依舊是個紫府初期,轉瞬之間,李周巍已經是大真人了! ‘那是大真人!神通之上的神通…多少紫府畢生之願!’ 參紫從來都是天塹,自家的元修真人亦是天驕,也在這道坎前不知困頓了多少年,司馬元禮固然知道李周巍一定能邁過… ‘卻也沒有二三年彈指即成的道理!’ ‘哪怕…他是李周巍…是白麒麟…’ 他心中的震撼衝入腦海,甚至一時蓋過了絕境逢生的喜悅,有些恍惚地立著。 另一端的蕭地薩的心已經沉入谷底,被無邊的恐慌與絕望充斥,他手中凝聚到極致的釋光被【南帝玄擭】突兀浮現的離火打斷: ‘大真人…四神通…’ ‘四神通的白麒麟!’ 明陽大盛則強的道理,北方的修士一個個心裡都清晰,蕭地薩當然知道眼前之人成就大真人是什麼樣的概念… ‘偏偏在這裡!偏偏在洞天之中!’ 仁勢珈與蕭地薩已經同時失去了對釋土的感應,不但得不到任何加持,更重要的是… ‘若在此地隕落,必將死無葬身之地,再無迴轉之機!’ 可時間不會為任何人而靜止,蕭地薩亡魂大冒之間,只來得及吐出兩個字,一瞬間,他看見那青年回頭了,金色的目光像一柄利劍。 ‘苦也!’ 李周巍驟然轉身,空無一物的手中大昇立刻浮現而出,彎刃般的長枝跳動,長戟驟然洞穿長空,蕭地薩將手中烏缶高高祭起,一身釋光運轉到極致,口中聲音顫動: “魏…魏王!” 明亮如星的長戟已然貫穿而來,與烏缶轟然相撞,強烈的神通威能讓蕭地薩金身一沉,失去了釋土加持,他竟然一時被鎮壓而下。 而那墨衣青年——僅僅用一手持戟而已。 蕭地薩修行至今,身經百戰,能長久存活的釋修,必然對局勢有極好的判斷,在這短短的交鋒之中,他已經看清: ‘擋不住他!’ ‘在洞天之外還好說,聯手之下,必有變化,可洞天之內,我們倆也不過是強幾分的紫府中期,他當年沒突破之時,就有那等威勢,我都未必能壓住他,更何況如今…’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