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我視我圖(上)
雨水漸漸停了,遠方的陰雲重疊,神通的光彩如同雷霆,照的雲層之中忽明忽暗。 所有的風暴都起伏在洞天的中心,此地倒是顯得安寧了,唯獨水面的波濤如怒,在神通之底翻滾,隱約倒映出幾人的身影。 浩瀚海的氣象在天際起伏,讓金衣的公子笑著搖起頭來,他感慨地轉過身,看向那站在水面的兄妹。 “到底是魏王厲害!他輸了!” 一句話輕描淡寫,蘇晏的死如同一枚輕便的小籌碼,輸了就輸了,不值一提,他更讚歎的是變數。 “魏王的參紫真是輕易,哪怕是真君轉世,亦不過如此!” “前輩謬讚了。” 李闕宛靜靜地立著,她的心情倒更加平靜些,目光緊緊盯著天際,聽著天霍笑道: “不為過…不為過。” 他的笑容中思慮深深,卻見著那絳衣男子目光專注,突然開口了: “晚輩有一事不明,不知前輩可否告知。” 天霍被打斷了思慮,目光移向他,道: “公子請講。” 李絳遷抬了抬頭,輕聲道: “常言金德在貴道,凡金德種種,多有相干…並不涉及水德,貴道又講究乘勢而為,如今洞天之中,與諸位散修共事,並不似貴道的行事…” “不知…金一何必涉坎?” 天霍凝視著他,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目的,很快道: “你看著是我金一在干涉坎水,實則不然,所謂干涉坎水,是蕭初庭有成道的可能,才能算得上干涉——而無論我們插不插手,他都會失敗,那這就不是干涉了。” “這是叫他少浪費一分【在窞溪】。” 他目光灼灼,看向兩人: “這一件事情上,我金一從未作謊,從頭到尾,【青革天】中沒有任何表態,而我父親暗自透露的只有一個心思——好好的【大陵川】,未免浪費。” 李絳遷注視著他,話語中沒有半點猶豫,似乎早就有了腹稿,語氣乾脆利落: “據說…龍屬不這麼想。” “祂們還有除一位坎水真君的心思,至少要成功,他們才有除的機會。” “轟隆!” 遠方的雷霆再一度炸響,明亮的光彩一剎那充斥天地,照得天霍的面上一片光明,他面上的表情有了一瞬的凝滯,很快轉化為笑: “大公子…” “若非如此,蕭初庭如何拼死一搏,有成道之志?” “若不這麼說,你們、望月湖如何會幫他!” “至於他為什麼不能成…” 他身上的金衣在天地的光彩中閃閃發光,天霍鄭重其事地道: “大公子,我不知曉,我只知道…這是『坎水』。” “這是在挑釁司命戊土,如若…如若有萬一的可能…他將成了。” 遠方的坎水已經漸漸佔據上風,幽藍的光彩匯聚,彷彿醞釀著無限光明的未來,洞天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李絳遷沉默地凝視著這位金一的嫡系。 “有一件法寶…不知兩位是否知曉?” 天霍聲音越發輕了,他道: “【神雷玄音鼓】。” …… 坎水滔天。 灰雲在天地之間蔓延,似乎有極低的聲音從外而來,在這無窮的坎水之中,所有火焰同時泯滅,化為幽幽的灰暗之氣,往地面上沉去。 老人孤身立在天際。 蕭初庭那一身蓑衣已經在無窮的火焰之中盡數泯滅,白衣披拂之下,狂風顯現出了他佝僂的身軀,這些年辛苦祭煉的靈器、符籙也罷,甚至他從他築基時就開始祭奠的那翡翠釣竿,通通在那恐怖的災火之中焚燬。 只留下那一頂青邊竹笠。 他兩手空空的站著,這一瞬間,竟然像是遊蕩天涯的老俠客了,而他蒼老的視線停留在那一縷殘破的灰衣上,看著他輕飄飄地沉進水裡。 屈斡隕落了。 這位來自希陽觀的古修極有本事,若非在此大陵川中,若非有種種加持,蕭初庭亦非他對手。 可這樣的人物,只留下了漂浮在水面上的、如汪洋一般的災業之氣,就這樣折在了他手裡。 蕭初庭知道他為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