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 狩
蜀都。 煙火繚繞,歌聲朗朗。 “舊時憎名望,今朝父子仇,悉知天上無常主,杜鵑橋下春發愁,恩公薨時敢酬謝,須問留不留…留不留?人間多爭塗炭地,竟叫老梟假帝侜!” 紅色的綢緞掛在玄簷之上,輕輕地飄動著,帝座之上空無一人,側旁擺的一高一矮兩個座位,高的同樣已經無人了,只有矮的跨坐著一位真人,端著杯出神地望著。 “東風高且遠,群隹棲在裙釵口,陰德政逢先玄盡,又伐玉樹奉肇兇…諸子諸孫,飲罷慶勳酒,也好作僕奴。” 這真人輕輕拍了一旁的案,轉過頭去,淡淡地道: “倒是有意思。” 一旁的老人連忙點頭,笑道: “大人…這些俗曲狎樂,是我們這些外人聽的,洞天裡畢竟少見些。” 青年拍了拍手,搖頭失笑,站起身來,道: “上官前輩客氣了,今日確是我失禮,可你家那晚輩聽聞已經被明陽所捉,訊息傳到了帝王耳中,此事不得不防。” 老人連連搖頭,忙了拱手,只道: “是我那晚輩無用,鬧了這樣的大事,君上不予責怪,已經是格外開恩!可憐我這沉痾廢體,不堪一用!” 慶濯點頭,笑道: “不急,這事情不會和老真人計較,上官氏忠於職守,如果最後真出了什麼事情,真人身上這舊傷也是治不了…” 老真人當即明白了。 ‘要是彌兒隕落了,他們也會補償我…’ 這老人正是上官氏的老真人,道號叫做【檀氾】,乃是離火一道的修士,早年受了些傷,動搖了神通,中了少陽火災,後來雖然大體好了,卻留下了病根。 不過好歹也是一位真人,這麼多年風風雨雨過來了,上官彌成就神通,日子也好起來,只是今日到了此地,可謂是滿嘴苦澀。 ‘這是將我當做質了…’ 慶濯則在側旁盯著他,眼中的光彩微微閃爍。 他留守都城,自然是來監督蜀帝的,早已經與自家的大真人溝通好了,東邊一旦出事,就立刻請蜀帝親徵! 這也算個要緊事,他一邊時時督看著,一邊尋些新鮮解悶,聽罷了三闕,也很是中意,問道: “你說這是狎樂,我不見得,只聽著耳邊舒服,不如取了牌名、班子,送到山裡去,讓淼青她們解解悶。” 檀氾忙道: “說的是…這一曲是【慶勳酒】,前幾曲什麼【國兩立】、【帝王真】,都是時興流傳的曲子。” 慶濯還欲再問,卻彷彿有所感應,面色驟變,猛然站起身來,一步邁出,當即已經到了天際。 遠方土石與雷霆遍天! 這位長懷嫡系面色出奇地難看,他慢慢從袖中取出那一串符籙,發覺每一枚都在閃閃跳著金光,彷彿隨時要爆裂開來! 慶濯呆在原地,身後的檀氾急匆匆地最追出來,面色微變,低聲道: “這是怎麼了!” 慶濯喃喃道: “白麒麟到然烏了。” ‘哦…原來是又破一關…’ 說實話,眼下聽說那白麒麟破什麼關,檀氾都不會驚訝了,破務川,那是來勢洶洶,破宜陵,那確是大敗,也並非不可能。 甚至告訴他現在三關都已經丟了,這老真人也只能感慨一聲果真明陽,這下洞天不得不出手… 可他就琢磨出這兩個字的味道: ‘然烏?’ 哪裡?然烏? 他面色大變,駭道: “然烏…是範真人在守!” 他哪裡不知道這姓範的是什麼貨色?別說他範援區區一一神通,就算他檀氾在這魏王面前也不過如同路邊的一條老狗! 慶濯似乎陷入了更大的震驚之中——這位長懷嫡系知道的更多,也就對這位魏王如今膽大包天的舉動更加震撼,他喃喃道: “然烏丟了。” 檀氾沉默。 如果說檀山是鎮壓漆澤的門戶,然烏就是蜀地的內院大門,蜀地脈雄厚,險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