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五章 有革
天色混沌。 水火之光闢去了太虛,天地的色彩不再如同往日,周處於玄黃之間,而是青黃藍紫交織,這些斑斑點點的色彩墜掛在滾滾風雲之上,如同蒼茫上古,神鬼有視。 那隻巨大的鬼怪仍然立在大地上,低頭俯首,高處的宮闕端坐於藍紫色之中,慶濯立在鬼怪之上,宮闕之下,默然無聲。 在風雲的另一頭,是淡青色的宮殿,坐落在黃橙橙的雲彩中,比西邊的一切更高一分,如同虛影,映照著遙遠的東邊,比那一座山鬼頭頂的宮闕還要宏大,更顯珍貴。 宮闕門前斜坐著一人,一身青黃、佩戴著種種琉璃金器,那一張臉龐英俊,兩頰略瘦,隨意的倚靠著幾節臺階,手中把玩著兩枚小小的金石,扭轉之間,居高臨下的俯視著。 這貴公子不是別人。 是天霍。 不錯,這位連紫府中期都不過勉強邁過的紈絝公子、金羽宗時常出來隨意走動的神通,從來嬉笑怒罵,無所事事,浪蕩至極,暗諷他不肖者,大有人在。 可當他脫去金羽宗的服飾,披上這青黃金衣,他的氣質渾然變了,哪怕依舊端坐在玉階之前,依舊不著調,可那巍巍的山鬼、同一時代笑傲群雄的慶濯,通通只能屈居於他之下。 甚至…因為這座青宮更高大,懸掛的更高,霸道地完全壓住了那山鬼頭頂的玄彩宮闕,似乎那宮中的存在也要抬頭看他了。 而天炔、純鑠等人,只能分行兩邊,候在殿下。 在他的同一側,方才有重重陰霾滾動,如同陰鬼般的身影立在其中,看不清面貌,可那視線幽深,如同寒雪,冷冷地注視著。 “有一封命令去了山上,應該是為了吝嗇鬼的事情,左右應該不妨礙,不必理他。” 這公子含笑挑了眉,道: “修武星亮了,自有感應…這位白麒麟,到底沒有讓我們失望。” 下方的天炔微微低眉,看向了腳底的黃沙風暴,道: “大人…” “也是時候了。” 天霍轉過頭,這才退出一步,對著宮門深深行了一禮,道: “大人!” 這一聲如同鳴鈴,使得整座宮闕猛然一震,一旁的漆黑之氣也在翻滾中寧靜下來,這才看到宮門緩緩而開,飄飄的紫氣盪漾而出,隱約傳來腳步聲。 一人正站在宮中。 此人身材並不顯得格外高大,容貌卻極為端正,三庭五眼,天庭飽滿,地閣方圓,身著看上去很是單薄的淡金色袍服,外頭蓋了青色的氅衣。 他從滾滾的紫煙之中邁出,左右的人齊齊低頭,金一之眾無不拜倒在地,就連那漆黑霧氣中的男子也微微低頭,道: “原來是道子親至,當年宛陵天中匆匆一見…楊某記憶猶新。” 這位道子向他點頭,道: “果然是楊道友。” 於是將目光轉回去,這道子挑了眉,笑道: “養了只山鬼,倒是也有不吃虧的脾性,歸土歸土,養鬼也是一條正路。” 可黑暗中的人似乎低了低頭,被下方的什麼情景觸動,冷哼了一聲。 道子笑道: “讓人家說罷,有什麼不能說的?一時有一時的情景,當年有當年的謀劃,如今局勢有變,也是個解去的機會,何必藏著掖著?” 黑影翻滾一陣,那人道: “再有不敢說的,也不過如此,可比不得貴道…更何況…白麒麟真有報復之心,為難的也不是你,你自高高掛起了!” 這道子轉動著指節上的扳指,毫不留情地道: “你是怕這傢伙把你家真炁的事攀咬出來。” 暗沉沉的光一瞬沉默了,這如同踩中了狗尾巴,此人亦不急著與眼前的人多談,而是環視四周,悠悠地盯著那似遠似近的玄彩之閣。 終於,他道: “那位大人不會回來了…偌大的道統,也少有上下齊心的,個人總有個人的行事。” 他這句話彷彿是一顆定心丸,讓在場的人都暗暗鬆了口氣,於是道子整了衣冠,邁步向前,淡淡地道: “偽朝慶氏,冒認神器,忠節罔識,授鉞奸邪,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