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七章 魔羅
天色瑰麗。 天光如同一層薄紗鋪在天地之間,真炁的紫金色氣焰已經散去了,那青黃色與藍紫色依舊映照在雲層深處,圍繞在那一顆慟泣的星辰之周,底下是薄薄的、如雲霧般的白雨。 整個蜀地的氣象如同古代大動亂時的天下,太虛被四散而出的水火絞成一塊又一塊的碎片,萬千修武之光如割,已經不再能很好地照耀這片土地。 遠方的三道關隘破碎的聲音此起彼伏,如同這青金色天地中的遙遠龍鳴,一聲蓋過一聲,神通隕落的異象衝上天地,卻也不過是小小的點綴。 山鬼注視著遠方,枯藤一般的手垂落,頭頂的宮闕早已消失不見,不知過了多久,才見到它伸出那大手,如同貫穿天際的一道彩虹,一直伸到山裡面。 下一刻,他從山裡捉出了一物來。 這是一個老人模樣的東西,一身黑煙騰騰,形態佝僂著,一身上下披著破破爛爛的羽衣,那山鬼的手指穿過他羽衣的裂口,如同捏只螞蟻一般將他捏起來,放在了另一隻掌心。 那老人落在了掌心,徑直跪倒,站也站不住了,紫金色的幻彩在他軀體穿梭,那殘破的衣物依舊可以看出帝王的規制。 血紅色的流光源源不斷地從他口中跳出來,好像是千千萬萬的小跳蚤,在他的臉頰上爬行,掉在地上變成一隻只小蟲。 不像人也不像鬼。 慶濯側了側身,低眉順眼,不驚不怒,也不去看他,只是複雜地凝視著大地。 他當然知道眼前的人是誰。 這位是長懷山曾經的大師兄,自己的位子、這個溝通洞天,監督現世的身份,本是他的。 如今跪在掌中,如同一條野狗,顯然,在兩方對峙期間、帝王相爭的這一場大戰,這位曾經被看重的道子沒有得到侍神的半點注意——慶濯參與極深,知道那以假修真的玄宮實則從內是打不開的。 ‘他只能在入定之中靜靜看著帝王斬殺宮闕中的所有人,看著白麒麟走到面前,看著帝王摧折自己的身體,最後看著他隕落。’ 他的視野從那處移開,老人則穩定了身形,慶濯沒有聽到憤怒或者是悲切的聲音,而是沙啞的、低沉的哀求: “可見得大人?” 那山鬼似乎不會說話,居高臨下的看著掌心的東西,於是聽到了嗚咽的聲音,老人道: “修行六百載,大人教我以假修真之法,於是得此機緣,早知大人恩重如山,萬世不能償…” 他曾經也是天下有名的英才,神通之中的大人物,可當一切土崩瓦解時,神丹的那一處閣樓也不多等他一瞬,長懷的一切抽離時,留給他的只有坐以待斃。 慶濯不理解老人為什麼在這個時刻說這種話,可這一股深切的絕望讓他有了唇亡齒寒的戰慄感。 那山鬼沒有開口,依舊是那樣把這東西拎起來,隨手放在了腰上環繞的衣帶裡,好像是把一隻隨手拍死的蚊子夾進了衣物裡,慶濯則重新低眉,沒有半點變色。 當年慶濟方大漠一場大敗,他口中親熱,到這老人面前則表情冷漠,視之如蟲豸,如今輪到老人被提起,他依舊面無表情,好像是個毫不相干的人。 遠方的黑霧翻滾,似乎也有些坐立不安,很快收斂在暗淡的黑色中,漸漸遠去,那玄宮之上的道子、兩旁的金一修士都不見了,只有那浪蕩公子守在宮前。 他負手而立,踏空而來,一路走到了山鬼跟前,這才輕聲道: “聊聊?” 剛才緊張的對峙,好像只是一種幻覺,金一遠道而來,不留情面的壓制似乎也過去了,慶濯客氣地點頭,道: “請。” 底下的白麒麟如同一輪烈日,端坐在廢墟之上,顯然是在消化所得,這兩位金丹嫡系並肩而行,慢慢向北方遠去,慶濯道: “楊道友呢?” 天霍笑起來,道: “武星動搖,雖然他們是得利的一方,卻也要急著回去穩定,這頭要是出了事情,那可就是火燒眉毛了。” 慶濯琢磨了片刻。 這位金丹嫡系周處其間,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切身損失,甚至從某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