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八章 親臨
這一老一少急匆匆地騰身而起,向南而去,整座廟宇都回蕩在急促的鐘聲之中,大殿之中更是空無一人,只有淅淅瀝瀝的水聲。 “滴答…” 男子仍然跪在主殿之中,臉上的肥肉與肌骨通通化為金水,順著他的臉頰傾瀉而下,不斷浸沒在地上,又融合進他的身軀。 不知過了多久,那地上的一灘金水漸漸成型,男人好像從冬眠中醒來的熊,呻吟著翻了個身。 他休息了一陣,已經恢復了精力,伸出兩指來,像捻什麼東西一樣,捏在了水面上,輕輕一提,竟然把這一灘金水如同袈裟一般抽起來了。 慕容顏把袈裟披在了身上,赤著腳步步向前,緩緩抬起頭來,看向了矗立在殿中的那一尊寶相。 那尊相併無面孔,做了一處石臺,身披萬千流光,空白一片的臉頰上有兩滴淚,身為燕國修士,慕容顏對祂是頗為熟悉的。 ‘大至闡天歲悲羅。’ 慈悲道來頭是極大的,立道之祖是大至禪天參堰的親傳弟子,曾經在堰羊宮寺裡修道。 這是極其了不起的身份,這位大人親眼見過中世尊,是天覺蘇悉空的師兄,七相之中有這份出身的,只有法界、戒律、慈悲三道。 他的目光慢慢往下,在這一相之前的、僅僅矮一些的寶相上,這一相莊嚴無邊手中端持寶瓶。 當今慈悲之主,法相——【天思慈悲廣教相】。 ‘這位大人,在旃檀林中也是極有權勢的…’ 傳聞中,這位當今慈悲之主在大至闡天歲悲羅跟前修行,專習過牝水之術,並以此水普度眾生,手中的寶瓶便是依據。 因此,慕容家多修牝水,慈悲道也喜愛牝水修士——慕容顏如今一朝頓悟,更是將其中種種看得一清二楚。 ‘牝水藏身,隱匿於溪谷,未動未發,本就有脫身修他道的本事,大有修身外身的神妙,我修行的【帝燕牝光經】又是修表修裡,這仙修法軀,前身前緣,都可以拋棄…最是符合釋修之道…’ 他深深的凝望了一眼,明白自己其實並不是錯在去南方,而是從頭到尾都在人算計之中,心中冷冷,緩緩轉過身去,背對著這滿殿的寶相: ‘好…好算計。’ 於是邁步而出,順著臺階步步向下,抬眉看著兩側的禪房,找到了最末尾的一間,上方果然掛著兩個字: ‘悲顏。’ 門兩側貼著聯: ‘忘卻今生事,來度伽藍海。’ 慕容顏自覺沒什麼好告別的,他被捉來這廟裡的這些時間裡,罪行與死訊已經傳回了京城,按照慣例,妻女都出了家,他只木著臉推門進去,端坐在蓮臺上。 在他成為釋修的第一次入定裡,只覺得真靈魂魄越飛越高,慢慢沉浸在不見底的玄機之中,不知過了多久,好像在深淵裡越沉越深,這才隱約看到一點光亮。 他抬頭去看,發現高處掛著四個金色的大字: 【烏玄於茲】。 …… 山林覆雪,古廟靜臥。 廟前已經積了一層雪,前兩日風雨大,如今又降霜,將門軸也凍住了,這叫廟裡更加昏暗,暗沉沉的青石臺上,放著簡樸的蒲團。 和尚的身影從無到有,一點點地從蒲團上浮現而出,眉心之處黑色火焰紋路跳動,他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瞬,在黑暗中慢慢睜開。 了空恍然隔世地望著周圍的一切,感受著臨時隱隱約約溝通的金地、映照在金地的真靈與在體內澎湃的魔火血焰、種種神秘,慢慢站起身來。 “呼…” 他出了口氣,滾滾的魔焰便傾瀉而出,席捲了廟中的每一個角落,又將那門扉狠狠撞開,碎裂的冰雪轟然炸響,便見到漆黑的光彩鋪滿了整片山林! 他仰天長嘯,笑道: “秦玲一道,加諸我身!” 這笑聲在山林之中迴盪,重重迭迭,這便看到一位高瘦的和尚笑著邁步而出,眉宇之中略顯陰鬱,道: “恭喜…” 這不是別人,正是距離此地最近的江頭首!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