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 舊儀
那如同巨大星辰般的青盤橫壓在天邊,金色的幻彩好似毀天滅地的流星雨,一一從玄天之上墜下,穿梭於陰陽之間,如夢似幻。 道人立在其中,如同一隻螻蟻,可那一層層光彩也如同風一般從他身上逝去了,白髮飄散,顯露出與上方的仙人一模一樣的容貌來。 他嘆了口氣,道: “既然玄諳是假的…你的話又有幾分真?” 上方的人緩緩低頭,如同神靈一般的眸子裡冰冷至極,道: “孤寂了幾百年,難免說幾分真話。” 陸江仙似乎並不緊張,他道: “當年的元府,是你一手空造出來的。” 玄諳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語氣中帶著笑意道: “不錯,我…也算幸運了,生在這無上洞天之中,總好過你,兩手空空…只可惜,有些東西,我辛苦湊齊了,卻為你做嫁衣。” 他似乎太久太久沒有以真容真心言語了,面上的神情隱約有些恍惚,那一道道金光仍然如同雷霆一般從天而降,打的地面上白衣男子的身影時隱時現,這才聽見陸江仙靜靜的聲音: “你,究竟是什麼?” 這幾個字在天地中迴盪,玄諳的臉色卻顯得冰冷,他抗拒回答這個問題,喃喃道: “陸江仙…你不能這麼問。” “你應該問…” 他抬起頭,道: “我們是什麼。” 下方的男子緘默了,他的瞳孔有了細微的顫抖,玄諳輕聲道: “這一點上,你應該比我知道的多,如果不是我橫插一手,你應該知道的更多,你往高了想,總是沒錯的。” 陸江仙低眉,玄諳則喃喃道: “你記得…法鑑當年的模樣麼。” 他輕描淡寫地說出了那兩個字,下方的陸江仙神色稍稍晦暗,玄諳已經抬起頭來,伸出手,掌心向上。 他空無一物的掌心中,開始出現一縷縷天頂墜下來的青光,不斷纏綿凝聚,最後化為樸實無華的灰青色。 這是一枚殘鏡。 又或者說,這根本是一面圓盤。 此盤僅僅巴掌大小,周邊箍了一圈暗色的紋路,顯得黯淡無光,在他手中緩緩轉動著,露出背後的十二枚符文和略顯怪異的模糊紋路。 陸江仙表情微微有些異樣。 此物他實在太熟悉了。 玄鑑。 當年他初入此界,沉在河裡,鏡面上一片碎片也沒有時,就是這一副模樣。 玄諳凝視著,浮現出懷念之色,聲音極輕: “此物…邊紋十二籙,分別表示天地間十二炁,後置兩儀,兩儀圖錄有五邊,示意五德,這圖錄極為複雜,原本取自正始道統中的八卦鏡。” “你也可以叫它…” 玄諳目光復雜,似乎厭惡多過喜愛,淡淡地道: “【青詣元心儀】。” 陸江仙一點一點抬頭,目光越發明亮。 【青詣元心儀】! 湖上有【青詣元心儀】,陸江仙只知道是另一道仙器,卻從來沒有想過,【青詣元心儀】也可以指向鑑身! 可下一瞬,他就有了疑慮,看向對方身後橫跨在天際的巨大羅盤,眼神中起了波瀾: “可…我離開過湖上,倘若鑑身就是【青詣元心儀】…天下必有變動!” 玄諳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 “因為…玄鑑身為【青詣元心儀】的大部分權柄,在我這裡。” “原本…不是這樣的…陸江仙,你知道為什麼…元府要顯世而出麼。” 玄諳抬起頭,目光黯淡,道: “長塘離世,散去了道統,洞華天封閉,空無一人,洞府之中獨有一物,卻是一塊青銅殘片,置之桌案前多年,交感日月精華,太陰餘位注目而復現,竟然活過來。” “這就是我,玄諳。” 他挑眉看陸江仙,面上帶笑,緩緩捏緊拇指,懸浮在他掌心的青色圓盤猛然碎裂,化為極為規整的七片碎片,懸浮在他掌心,交錯紛飛,如同一隻只起伏的青蝶。 “陸江仙,碎的不止是鏡面,還有鑑身【青詣元心儀】——我,是最大的那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