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攻入驊中

家族修仙:開局成為鎮族法器·季越人·7,292·2026/3/26

“父親的劍法…又上一層樓了!” 李玄嶺和李玄宣一併看呆,李玄嶺讚歎了一句,又敬又慕地看著靜靜站著的李通崖,李玄宣猶自難以置信,低聲道: “若是不曾看錯,這是練氣巔峰的陣法吧!” 練氣巔峰級別陣法已經同黎涇山上的日儀玄光大陣相差無幾,足足要花上一百多枚靈石,足以讓練氣巔峰的修士無可奈何,練氣家族的陣法頂配不過如此。 說是練氣巔峰的陣法,卻並不代表著在築基修士面前便脆弱得如同紙一般,若是遇上尋常的築基前期修士,抵擋一柱香時間是沒有問題的,若是遇上不善攻伐的築基,恐怕還能再拖上一陣,李通崖這樣輕易地破了陣,劍修之善攻伐便可見一斑。 】 “不錯。” 李玄嶺應了一句,微微一笑,見著下頭升起一練氣修士,灰衣長袍,頭戴玉冠,看上去有練氣四層修為,持著刀噼開下方胎息修士控制著飛來的法器,想要尋機逃跑,李玄嶺抽了劍便迎上去,李玄宣這才緩過神來,同樣持劍迎上,猶自感嘆道: “鬱玉封一死,湖上再沒有誰能穩穩壓著仲父了!” 下方的李玄嶺已經持劍對上那人,玄水劍訣的澹灰色劍芒浮現在法劍上,同那人的長刀對了兩式,李玄宣的法劍同樣逼來。 只是李玄宣沒什麼劍道造詣,純粹是那這法劍當做鋒利的器具來噼砍,李玄嶺主力對抗,李玄宣遊走牽制,時不時射出一道符籙來攻擊,這人刀法不錯,有練氣四層修為,對付兩個練氣二層的修士也算遊刃有餘。 這練氣四層的修士這頭應對著兩人,卻不欲久留,見著上首的李通崖已經瞧過來,心中越發焦躁,恐懼不安,叫道: “我乃鬱家客卿,非是安家之人,不過客居此地,兩位大人誤會了!誤會了!且放我離去,來日必有厚報!” 這人倒也聰明,短短數言間,一頭借了鬱家的勢,又將自己摘得乾淨,以利誘之,尋常人還真會被動搖一二。 可李玄嶺還不曾開口,那人卻嚇得魂飛天外,只見李通崖長劍一甩,一道劍氣卷著水光,遙遙而至,鋒銳之氣撲面而來,他冷汗直冒,只來得及提刀來擋。 “鐺!” 李通崖縱使是隨手一擊,卻不是他那練氣四層的修為可以隨意抵擋的,那人用盡了渾身解數,法力噴湧而出,依舊是覺得一股大力傳來,長刀法器脫手而出,噴出一口鮮血,搖搖晃晃往地上落去,還不曾來得及慶幸,鋒利的寶劍已然從胸口透出,卻是李玄嶺尋機出劍。 “這築基仙修,怎地一點架子都沒有,對付我一個練氣四層的修士,尚要出手偷襲……” 他在心中喃喃了一句,四肢軟下去,隨著李玄嶺取下他的儲物袋,拔劍抽身,屍身便落下林間,李玄嶺抖去血花,收劍入鞘。 那屍身迅速下落,卻有一道劍光遠遠追來,在那人脖頸處輕飄飄地繞了一圈,叫他屍首分離,化為清水散去,李通崖這才收回目光。 “驊中山不過寥寥數人把守,鬱慕高太過自信了。” 李通崖緩緩落下,身邊的李玄嶺李玄宣兩人連忙跟上,李玄宣笑道: “蕭家大勢在此,任他想破腦袋都想不到。” 李玄嶺點點頭,接上話來,答道: “倒也讓他走了運,任他佈置多少練氣修士在此也不過平白死在父親手中,只不過早些晚些得到訊息罷了。” 李通崖點頭不語,落到那碧麗堂皇的大殿前,看了看黃金的凋飾和白玉的臺階,低聲道: “倒是好奢華!” ———— 碧麗堂皇的大殿內,披頭散髮的中年人拔刀而起,不可思議地望著下頭瑟瑟發抖的下人。 “你他孃的!安鷓言?安鷓言帶人回來了!你瘋了你!” 安鷓宇怒喝一聲,一腳將面前的桉臺掀翻,叮叮噹噹地響作一片,他嚇得雙唇直顫,為自己壯膽似的叫罵道: “他哪裡來的膽子冒犯鬱家,鬱蕭貴或是鬱玉封要殺他不過是一掌的事情,他哪裡來的狗膽!” “彭!” 下面通報的人正死死地磕著頭,大廳中間的玉盤卻彭然作響,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冒出一陣陣火焰,頓了一息,終於不堪重負,炸開一地的碎屑,將地上的毛毯燙出了大大小小洞,升起一股焦湖味。 這本是安鷓宇最愛的獸皮毯,眼下他卻沒有了心疼的心思,腦海中一片空白,一屁股往地上一坐,喃喃道: “怎地這樣快,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報!大陣……大陣被李通崖一劍噼開了!” 下頭又屁滾尿流地滾上來一個下人,顫顫巍巍地喊叫著,安鷓宇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喃喃道: “一劍……怎麼會是一劍!” 安鷓宇面目猙獰,一把拉起那僕人,唾沫橫飛,罵道: “不可能是一劍…你當他是鬱玉封不成!” 安鷓宇比當年的的安鷓言尚要殘暴許多,那人嚇得兩股戰戰,下身淌出一股熱流,安鷓宇失神地放下他,突然眼前一亮,叫道: “鬱家那位仙師呢!快快請他去搬救兵!快!” 安鷓宇好歹有幾分理智,知道了,一劍破開陣法的李通崖絕非尋常練氣修士可以抵擋,只想著那位練氣修士能去搬個救兵來,顫顫巍巍的站起身,見那下人顫抖地道: “仙師駕風而起,就不見了蹤跡……” “不…不…” 安鷓宇勐然搖了搖頭,喃喃道: “安景明的屍身…安景明已經被我…我與安鷓言已然不共戴天,決不能在此坐以待斃。” 他連忙推開上首的寶座,從中掏出個儲物袋來,匆匆忙忙地塞進懷裡,上前幾步,屁滾尿流地跨下臺階,一腳將那僕人踹開,在平地上跌了個跟斗,緩緩抬起頭來看,卻看到一雙樸素的布鞋停在面前。 安鷓宇翻了個身子,連連挪動後退,只見面前站著一個肩膀寬大,面容削瘦的中年人,兩鬢斑白,雙眸沉穩大氣,負手而立。 兩側各立著一人,左手邊那人略顯老態,氣度嚴肅,臉型略方,看上去就是常年養優處尊的姿態,右手邊那人則神態年輕得多,舉止間也有股沉穩氣。 安鷓宇撲通一聲跪下,忙不跌地磕起頭,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告罪,哀道: “三位大人饒命!三位大人饒命!鬱家逼迫我…是鬱家…” 李通崖輕輕搖頭,低聲道: “你方才說……安景明…如何了?” 如今鬱玉封隕落,李通崖在整個望月湖上忌憚的不是鬱家現存的築基鬱蕭貴,也不是費望白,而是當年的天才安景明。 此人實在太過耀眼,叫一眾同輩甚至李通崖這種前輩都暗然失色,如今聽了他的名字,頓時警惕起來,不放過一點獲取的訊息的機會。 安鷓宇連連磕頭,結結巴巴地道: “安景明…安景明…被我……” 安鷓宇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李玄嶺冷哼一聲,嚇得他一跳,瑟瑟發抖地磕頭。 “被他吃了。” 李通崖正好奇著,臺階一旁的帶甲士兵冷冷地開口,神色滿是恨意,死死地盯著安鷓宇,語出驚人,叫幾人皆是一滯。 “被……吃了?” ------------ 第二百四十三 玉庭獻降 安鷓宇連連叩首,在地上蹭了蹭,衣袍冠帶通通結成一團,驚恐地道: “小人…小人聽聞天才多有神妙,食之能得其一二,一時貪唸作祟便……” 看著上首李通崖面無表情的模樣,安鷓宇眼前一亮,忽然明悟過來,叫道: “還有剩餘!還有剩餘,大人且等著,我做了臘……” 他屁顛屁顛地爬起來,在上首的寶座上摸索了一番,取出個鑲金的玉製寶盒來,往三人面前一跪,開啟玉盒,其中一片片暗紅晶瑩剔透,安鷓宇討好地笑道: “這……” 安鷓宇話還未說出口,李玄嶺已經憤而拔起長劍,以鞘擊之,金屬劍鞘正正砸在他下巴上,砸得安鷓宇頭暈眼花,嘴角出血,頓時住了口。 李通崖握在劍柄上的那隻手攥得發白,神色尚平靜,眼睛卻微微眯起,顯示出蛟蛇般的狠惡,他的雙唇顫抖一息,喝道: “荒謬!” 話音方落,眾人耳邊已經響起嗡嗡的刺耳嘯叫聲,震得安鷓宇慘叫一聲,兩耳直淌血,李通崖身後揹著的那把包裹得嚴嚴實實從來不曾出鞘的長劍嗡嗡跳動,引得兩側李玄嶺和李玄宣腰間的法劍皆瑟瑟發抖起來。 “哐當!” 精緻的玉盒在地上打了個轉,砸碎了一角,內裡暗紅色油光剔透的物品也滾落一地,李通崖顯得有些陰鬱憤怒,多年不曾失態的他一腳踢翻了那玉盒,反將背後的青尺劍抱進懷中,安撫似地握了握,直到劍上嗡嗡的震動消失,這才低聲道: “綁起來,等安鷓言來再處置。” “不可啊大人,萬萬不可!饒命吶!” 安鷓宇自知落到安鷓言手中定然生不如死,一時間又驚又恐,直起身來嚷嚷,他不過是個胎息五層玉京輪的修士,李玄嶺一掌打在他昇陽府,叫他軟軟地倒下去。 ———— 驊中山陷落不過頃刻之間,這頭的李玄鋒帶人飛了一陣,玉庭山才緩緩出現在眼前,上頭的陣法熒光閃閃,看上去頗為牢靠。 玉庭山前狹後寬,地脈靈機不強,住不了太多修士,山勢又險峻高聳,不宜凡人居住,故而安家攻下驊中山時便舉族遷往了西邊,如今山上只有些胎息修士,大貓小貓三兩隻,隔著陣法擔憂地望著外頭。 李玄鋒幾人停在陣前,他取下負著的金庚長弓,搭上青烏箭矢,放弦便往那大陣上射去。 “嘭!” 耀眼的金光自遠而近,狠狠地撞在那大陣上,發出一聲爆響,震得林間一陣簌簌,一眾胎息皆縮回頭去,大陣一陣波紋閃動,好歹是擋了下來。 李玄鋒本就不曾想過一箭破之,再度搭矢拉弓,一連串的金色箭矢如流星般落下,紛紛砸落在陣上,引得轟鳴不止,大陣明滅不定,驊中山上的陣法乃是鬱家攻下之後加固後的,玉庭山上的陣法則是安家自行修建,年代久遠,自是比不上驊中山,一時間裡頭的胎息修士大呼小叫,哭爹喊娘。 一輪威懾已過,李玄鋒收弓而立,微微偏頭示意安鷓言,李玄鋒可不想這樣毀了這大陣,好歹是練氣級別中上品的陣法,修建起來也要七八十來塊靈石,裡頭不過是些安家的胎息修士,若是能叫安鷓言這個故家主勸降,李家還能繼續用這陣法。 安鷓言得了李玄鋒示意,連忙上前,大叫道: “瞎了你們的狗眼了!我也敢攔!” 下頭的一眾胎息修士明顯認出了安鷓言,頓時一陣騷亂,相互爭執著,足足過了十幾息,方才被李玄鋒一箭震懾打斷,推舉出一白髮老頭,顫顫巍巍地靠近大陣邊緣,叫道: “可是……安鷓言?!” 若是放在過去,有人敢這樣稱呼安鷓言,他非得雷霆大怒,憤而出手不成,如今卻渾然不覺,頓時一喜,隔著陣法叫道: “叔父既然識得我!速速開了陣法,叫我等進去。” 白髮老頭正是安鷓言的叔父,只是天賦太差,修到了現在也不過胎息三層,活的倒是久,已經一百多歲了,可謂是難得的高壽,老臉頗為平靜,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鬱家如何應對?” “鬱玉封已死,李通崖突破築基,驊中山此時多半已破,莫要掙紮了!” 安鷓言瞪著眼睛大叫道,頓時叫下頭搖擺不定的一眾胎息修士又驚又恐,紛紛推搡起來,叫道: “鬱玉封死了?!” “怎麼可能!築基後期修士……說死就死!” “怎麼不可能?若不是鬱玉封死了,李家哪裡敢這樣大膽!呸呸呸,主家……是主家……” 已經有人嚷嚷著讓那白髮老頭開陣,他聽著訊息低低一嘆,望了望天空中的持弓的李玄鋒,神色悲憤,低聲道: “你可要想好了,此陣一開,再無安家,你我從此皆為人魚肉!” 安鷓言神色極其短暫地悲憤了一剎那,旋即化為果決,咬牙切齒地道: “叔父!哪裡有什麼安家!安鷓宇不過是鬱慕高的走狗,伱休要自欺欺人了……” “早在鬱慕高攻入驊中山,我兒無奈自刎,安鷓宇持家之時便沒了什麼安家,不過是你我一廂情願罷了,投靠李家好歹能出頭,若是鬱家入主,你便要看看鬱慕高那條毒蛇敢不敢用外姓修士!” 那白髮修士低聲一嘆,也曉得利害,在面前的陣盤上輕輕一點,頓時遮蔽天地的陣法微微一晃,在天地之間化為星星點點的白光飄散而去,下頭頓時傳來一陣陣歡呼聲,李家的甲士和族兵一擁而入,如同蟻潮般攀著山間的小道蜂擁而至。 安鷓言見狀大喜,從山間落下,小心翼翼地收起那陣盤,這才笑盈盈地對那白髮修士道: “此間你有大功,我定為叔父上表主家!” 一眾安家修士頓時又慕又妒地看過來,誰知那白髮修士面無表情,只淌下兩行淚來,泣道: “我……無顏再見後人!” 於是抽劍而出,低聲道: “鬱家攻入之時我本就該死,只是惦記你這主脈血脈安危,猶留有用之身,如今你歸服李家,我也該死了!” 安鷓言聞言大驚,他不曾防備,連忙上前一步,卻哪裡有白髮修士動一動手指來得快,一顆白髮的頭顱頓時咕嚕咕嚕地滾落下來,安鷓言被燙了似地退開,喃喃了兩句,答道: “這…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那頭顱在地上蹦了兩下,兩眼直直悲涼地瞪著上空,輕飄飄地滾落到青年男子的腳邊,李玄鋒神色莫名,輕輕點頭,低聲道: “安鷓言,你該厚葬他。” 安鷓言此刻歸來玉庭山的心情盡化為烏有,滿臉疲憊,依舊喃喃地道: “何至於此……” 李玄鋒挑了挑眉,鋒利的眸子像把劍般刺向他,低聲道: “世家兼併本就不是和和氣氣的事情,你一把年紀,倒是重新有了那天真的閨中習性!殊不知這南岸五座仙山靈脈……” 李玄鋒頓了頓,輕輕挑眉,眼前浮現出七歲那年父親李項平失蹤時,他拿著一把小木弓在死人堆裡滾爬的血腥景色,他句句咬牙切齒,雙目爍爍。 “山石崎嶇,林木簌簌,澆灌的是多少俊才英雄泣淚,流不盡的……是他孃的六族世家肉血!” ------------ 第二百四十四 鬱家反應 “什麼?驊中山陷落?安鷓言受李家支援,竟然來反咬一口……” 鬱慕高咔嚓一聲將手中的墨筆捏得粉碎,陰鬱地抬起頭,如同毒蛇一般望著跪在臺階的修士,心頭怒不可遏,卻難以開口來罵,咳嗽一聲,只覺得口中一片腥甜,看著下首的一眾各懷鬼胎的叔侄兄弟,竟然不敢往外吐,只能強自嚥下了,這才抿著嘴道: “李家……瘋了不成,他們哪裡來的膽子,打著安鷓言的旗號來與我鬱家對著幹!” 鬱慕高怎麼看不透底下的真相,他只是心念一轉便曉得是李家主導,心中的驚怒可想而知。 鬱家在湖上的霸權維持了這麼多年,宗內又有仙宗弟子作靠山,湖上有哪個家族敢明面同鬱家對著幹?儘管底下矛盾與暗害不斷,可明面上可都是客客氣氣的,費望白私底下對鬱家恨得入骨,明面上還是對鬱蕭貴恭恭敬敬。 而安家乃是鬱家的羈縻之地,明面上還是安家,暗地裡卻已經是鬱家的附庸了,湖上諸家那個不曉得?李家打著安鷓言的旗號就這樣攻破驊中山,此舉雖然不至於同鬱家開戰,卻也相當於當著東岸諸家的面往鬱家臉上甩上一巴掌,怎麼能叫鬱慕高不驚怒。 “好你個李家!這幾年騰不出手,倒叫你養了天大的膽子!” 鬱慕高低喝了一聲作作樣子給下面的客卿和叔伯兄弟們看,心中卻警鈴大作,暗忖道: “李通崖絕非魯莽之人!如此激進必然是有了把握……是李尺涇?” 於是臉色越發難看起來,鬱慕高豈能不浮想聯翩?老祖受人術法蠱惑,至此消失不見,偏偏在這個節點李家一改先前的低調風範,竟然堂而皇之地攻打驊中山,他微微驚恐,暗暗道: “莫不是……青穗劍仙李尺涇回來了!” 若是作如此猜想,鬱玉封的去處便明瞭了,鬱慕高不曉得李尺涇和鬱玉封的實力高低,一時間心亂如麻,低聲道: “還沒有老祖的訊息麼?” “不曾有……” 見下首之人唯唯諾諾地應了,鬱慕高疲憊地直起身子,低聲道: “鬱慕劍的訊息可曾有?” “不曾……” 鬱慕高嘆了口氣,喃喃道: “胡鬧…都在胡鬧!豈有此理…” 鬱慕劍曾說要追求劍道,往北邊鏜金門的方向去了,一去十多年,竟然只給鬱慕高傳回三封信,都是些不必念我的廢話。 如今鬱玉封南去,鬱蕭貴遲遲未歸,鬱慕高無力阻攔,只能給宗內鬱慕仙寫信求援,能不能請動元烏峰主出手相助。 以往鬱慕高從來不去主動打擾這個弟弟,只有鬱慕仙頻頻傳信,索要修行資糧的份,可以說鬱家一小半的靈物靈石都給鬱慕仙寄了過去,鬱慕仙用以打點上下,建立人脈,提升修為,如今實在是太過危機,鬱慕高才肯寫信求援。 他收回目光,大殿前的鏤空石門忽而作響,輕輕走進來一中年男子,一襲灰衣緩緩飄動,神色肅穆,鬱慕高頓時大喜,上前一步,喜道: “父親!” 鬱蕭貴輕輕點頭,一揮袖子,身後竟然又跟著一人,白麵長鬚,手中持扇,看起來有股紈絝勁,鬱蕭貴朝著那白麵公子笑盈盈地介紹道: “此乃犬子,鬱慕高。” 鬱慕高滿腹的話語只好先收回去,恭恭敬敬地道: “慕高見過前輩。” 那白麵修士一擺手,身上的玉器叮噹作響,一身修為也是築基仙修,低聲答道: “郡南烏家,烏少雲。” “原來是黎夏郡的世家!” 鬱慕高敷衍地答了一句,連忙以法力傳音,將前後的訊息一一說了,鬱蕭貴被他這沒規矩的舉動惹得微微不快,卻被這一連串的訊息炸得臉色微變,好在他也是頗有城府之人,硬生生剋制住了,強忍憤怒,低聲道: “還請烏兄稍待,我去去就回。” 烏少雲輕輕點頭,神色莫名,在殿中的玉臺前坐下,一眾人烏壓壓地散了,鬱蕭貴同鬱慕高到了後院,這才猛然色變,沉聲道: “我方才在蕭家參加了法會,便去拜訪舊友,區區數日,如何成了這個樣子!” 鬱慕高咬牙切齒,低聲道: “這些人正是瞧準了父親離家,這才出手針對!” 鬱蕭貴看著自己的長子神色疲憊,臉色蒼白,便曉得他這幾日也不算好過,只能剋制著訓斥的衝動,問道: “李家怎麼想的!” “或是那青穗劍仙從南疆歸來,設計要對付老祖……” 鬱慕高將自己的推測說了一說,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開口正欲勸說,不曾想鬱蕭貴一擺手,狠聲道: “或許用了什麼特殊寶藥勾動了老祖的契機,老祖法力深厚,那李尺涇不過是築基前期,怎麼也留不住他,無非是拖上一拖,老祖一向謹慎,不可為便立刻遁走,倒也不必擔憂,驊中山這件事不能這樣放過,若是當成無事發生,今後我家還如何在湖上立足?無論如何,必須走一趟驊中山!” 鬱慕高愣了愣,只好點頭,有些急切地道: “如今老祖失蹤之事蹊蹺,孩兒怕……驊中山有伏!” “他們不敢動我。” 鬱蕭貴神色陰冷,答道: “先不說那山上眾目睽睽,我是慕仙之父,又是築基修士,縱使宗內再怎麼動盪不安,李尺涇也不敢殺我,老祖之事亦同,到時一道澄心符下來,他李尺涇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鬱慕高被鬱蕭貴迅速的推斷打斷了思路,只好點點頭,沉聲道: “父親,我總覺其中有蹊蹺!此去萬萬不要同李尺涇動手!確認了訊息便歸來,我等再行策劃……” 鬱蕭貴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明顯未放在心上,答道: “老祖至今未歸,李尺涇便不可能在驊中山,多半是李通崖帶人前來,這可是大好機會,他不過是一練氣修士,其中可做的文章多著!這頭要讓李家好好的吃上一虧!” 鬱慕高欲言又止,鬱蕭貴已經匆匆地出了大殿,向著那烏少雲一拱手,不曾想烏少雲將摺扇一迭,笑道: “鬱兄可是去那李家?” “正…是…” 鬱蕭貴頓時一驚,便見烏少雲將摺扇一拋,又穩穩當當接住,笑道: “下頭的人亂嚷嚷,倒是叫我這個外人聽了個清楚。” 原來是鬱慕高那些叔伯兄弟,退下去的時候爭吵驚動了烏少雲,讓他知曉了個大概,鬱蕭貴尷尬一笑,點點頭,卻見烏少雲緩緩起身,眼神有些兇厲,沉聲道: “烏某倒也思量著同鬱兄走上一遭!我家查了一要事整整十年,終於尋到些端倪,有些話要問一問那黎涇李家!” ------------

“父親的劍法…又上一層樓了!”

李玄嶺和李玄宣一併看呆,李玄嶺讚歎了一句,又敬又慕地看著靜靜站著的李通崖,李玄宣猶自難以置信,低聲道:

“若是不曾看錯,這是練氣巔峰的陣法吧!”

練氣巔峰級別陣法已經同黎涇山上的日儀玄光大陣相差無幾,足足要花上一百多枚靈石,足以讓練氣巔峰的修士無可奈何,練氣家族的陣法頂配不過如此。

說是練氣巔峰的陣法,卻並不代表著在築基修士面前便脆弱得如同紙一般,若是遇上尋常的築基前期修士,抵擋一柱香時間是沒有問題的,若是遇上不善攻伐的築基,恐怕還能再拖上一陣,李通崖這樣輕易地破了陣,劍修之善攻伐便可見一斑。

“不錯。”

李玄嶺應了一句,微微一笑,見著下頭升起一練氣修士,灰衣長袍,頭戴玉冠,看上去有練氣四層修為,持著刀噼開下方胎息修士控制著飛來的法器,想要尋機逃跑,李玄嶺抽了劍便迎上去,李玄宣這才緩過神來,同樣持劍迎上,猶自感嘆道:

“鬱玉封一死,湖上再沒有誰能穩穩壓著仲父了!”

下方的李玄嶺已經持劍對上那人,玄水劍訣的澹灰色劍芒浮現在法劍上,同那人的長刀對了兩式,李玄宣的法劍同樣逼來。

只是李玄宣沒什麼劍道造詣,純粹是那這法劍當做鋒利的器具來噼砍,李玄嶺主力對抗,李玄宣遊走牽制,時不時射出一道符籙來攻擊,這人刀法不錯,有練氣四層修為,對付兩個練氣二層的修士也算遊刃有餘。

這練氣四層的修士這頭應對著兩人,卻不欲久留,見著上首的李通崖已經瞧過來,心中越發焦躁,恐懼不安,叫道:

“我乃鬱家客卿,非是安家之人,不過客居此地,兩位大人誤會了!誤會了!且放我離去,來日必有厚報!”

這人倒也聰明,短短數言間,一頭借了鬱家的勢,又將自己摘得乾淨,以利誘之,尋常人還真會被動搖一二。

可李玄嶺還不曾開口,那人卻嚇得魂飛天外,只見李通崖長劍一甩,一道劍氣卷著水光,遙遙而至,鋒銳之氣撲面而來,他冷汗直冒,只來得及提刀來擋。

“鐺!”

李通崖縱使是隨手一擊,卻不是他那練氣四層的修為可以隨意抵擋的,那人用盡了渾身解數,法力噴湧而出,依舊是覺得一股大力傳來,長刀法器脫手而出,噴出一口鮮血,搖搖晃晃往地上落去,還不曾來得及慶幸,鋒利的寶劍已然從胸口透出,卻是李玄嶺尋機出劍。

“這築基仙修,怎地一點架子都沒有,對付我一個練氣四層的修士,尚要出手偷襲……”

他在心中喃喃了一句,四肢軟下去,隨著李玄嶺取下他的儲物袋,拔劍抽身,屍身便落下林間,李玄嶺抖去血花,收劍入鞘。

那屍身迅速下落,卻有一道劍光遠遠追來,在那人脖頸處輕飄飄地繞了一圈,叫他屍首分離,化為清水散去,李通崖這才收回目光。

“驊中山不過寥寥數人把守,鬱慕高太過自信了。”

李通崖緩緩落下,身邊的李玄嶺李玄宣兩人連忙跟上,李玄宣笑道:

“蕭家大勢在此,任他想破腦袋都想不到。”

李玄嶺點點頭,接上話來,答道:

“倒也讓他走了運,任他佈置多少練氣修士在此也不過平白死在父親手中,只不過早些晚些得到訊息罷了。”

李通崖點頭不語,落到那碧麗堂皇的大殿前,看了看黃金的凋飾和白玉的臺階,低聲道:

“倒是好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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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麗堂皇的大殿內,披頭散髮的中年人拔刀而起,不可思議地望著下頭瑟瑟發抖的下人。

“你他孃的!安鷓言?安鷓言帶人回來了!你瘋了你!”

安鷓宇怒喝一聲,一腳將面前的桉臺掀翻,叮叮噹噹地響作一片,他嚇得雙唇直顫,為自己壯膽似的叫罵道:

“他哪裡來的膽子冒犯鬱家,鬱蕭貴或是鬱玉封要殺他不過是一掌的事情,他哪裡來的狗膽!”

“彭!”

下面通報的人正死死地磕著頭,大廳中間的玉盤卻彭然作響,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冒出一陣陣火焰,頓了一息,終於不堪重負,炸開一地的碎屑,將地上的毛毯燙出了大大小小洞,升起一股焦湖味。

這本是安鷓宇最愛的獸皮毯,眼下他卻沒有了心疼的心思,腦海中一片空白,一屁股往地上一坐,喃喃道:

“怎地這樣快,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報!大陣……大陣被李通崖一劍噼開了!”

下頭又屁滾尿流地滾上來一個下人,顫顫巍巍地喊叫著,安鷓宇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喃喃道:

“一劍……怎麼會是一劍!”

安鷓宇面目猙獰,一把拉起那僕人,唾沫橫飛,罵道:

“不可能是一劍…你當他是鬱玉封不成!”

安鷓宇比當年的的安鷓言尚要殘暴許多,那人嚇得兩股戰戰,下身淌出一股熱流,安鷓宇失神地放下他,突然眼前一亮,叫道:

“鬱家那位仙師呢!快快請他去搬救兵!快!”

安鷓宇好歹有幾分理智,知道了,一劍破開陣法的李通崖絕非尋常練氣修士可以抵擋,只想著那位練氣修士能去搬個救兵來,顫顫巍巍的站起身,見那下人顫抖地道:

“仙師駕風而起,就不見了蹤跡……”

“不…不…”

安鷓宇勐然搖了搖頭,喃喃道:

“安景明的屍身…安景明已經被我…我與安鷓言已然不共戴天,決不能在此坐以待斃。”

他連忙推開上首的寶座,從中掏出個儲物袋來,匆匆忙忙地塞進懷裡,上前幾步,屁滾尿流地跨下臺階,一腳將那僕人踹開,在平地上跌了個跟斗,緩緩抬起頭來看,卻看到一雙樸素的布鞋停在面前。

安鷓宇翻了個身子,連連挪動後退,只見面前站著一個肩膀寬大,面容削瘦的中年人,兩鬢斑白,雙眸沉穩大氣,負手而立。

兩側各立著一人,左手邊那人略顯老態,氣度嚴肅,臉型略方,看上去就是常年養優處尊的姿態,右手邊那人則神態年輕得多,舉止間也有股沉穩氣。

安鷓宇撲通一聲跪下,忙不跌地磕起頭,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告罪,哀道:

“三位大人饒命!三位大人饒命!鬱家逼迫我…是鬱家…”

李通崖輕輕搖頭,低聲道:

“你方才說……安景明…如何了?”

如今鬱玉封隕落,李通崖在整個望月湖上忌憚的不是鬱家現存的築基鬱蕭貴,也不是費望白,而是當年的天才安景明。

此人實在太過耀眼,叫一眾同輩甚至李通崖這種前輩都暗然失色,如今聽了他的名字,頓時警惕起來,不放過一點獲取的訊息的機會。

安鷓宇連連磕頭,結結巴巴地道:

“安景明…安景明…被我……”

安鷓宇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李玄嶺冷哼一聲,嚇得他一跳,瑟瑟發抖地磕頭。

“被他吃了。”

李通崖正好奇著,臺階一旁的帶甲士兵冷冷地開口,神色滿是恨意,死死地盯著安鷓宇,語出驚人,叫幾人皆是一滯。

“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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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 玉庭獻降

安鷓宇連連叩首,在地上蹭了蹭,衣袍冠帶通通結成一團,驚恐地道:

“小人…小人聽聞天才多有神妙,食之能得其一二,一時貪唸作祟便……”

看著上首李通崖面無表情的模樣,安鷓宇眼前一亮,忽然明悟過來,叫道:

“還有剩餘!還有剩餘,大人且等著,我做了臘……”

他屁顛屁顛地爬起來,在上首的寶座上摸索了一番,取出個鑲金的玉製寶盒來,往三人面前一跪,開啟玉盒,其中一片片暗紅晶瑩剔透,安鷓宇討好地笑道:

“這……”

安鷓宇話還未說出口,李玄嶺已經憤而拔起長劍,以鞘擊之,金屬劍鞘正正砸在他下巴上,砸得安鷓宇頭暈眼花,嘴角出血,頓時住了口。

李通崖握在劍柄上的那隻手攥得發白,神色尚平靜,眼睛卻微微眯起,顯示出蛟蛇般的狠惡,他的雙唇顫抖一息,喝道:

“荒謬!”

話音方落,眾人耳邊已經響起嗡嗡的刺耳嘯叫聲,震得安鷓宇慘叫一聲,兩耳直淌血,李通崖身後揹著的那把包裹得嚴嚴實實從來不曾出鞘的長劍嗡嗡跳動,引得兩側李玄嶺和李玄宣腰間的法劍皆瑟瑟發抖起來。

“哐當!”

精緻的玉盒在地上打了個轉,砸碎了一角,內裡暗紅色油光剔透的物品也滾落一地,李通崖顯得有些陰鬱憤怒,多年不曾失態的他一腳踢翻了那玉盒,反將背後的青尺劍抱進懷中,安撫似地握了握,直到劍上嗡嗡的震動消失,這才低聲道:

“綁起來,等安鷓言來再處置。”

“不可啊大人,萬萬不可!饒命吶!”

安鷓宇自知落到安鷓言手中定然生不如死,一時間又驚又恐,直起身來嚷嚷,他不過是個胎息五層玉京輪的修士,李玄嶺一掌打在他昇陽府,叫他軟軟地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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驊中山陷落不過頃刻之間,這頭的李玄鋒帶人飛了一陣,玉庭山才緩緩出現在眼前,上頭的陣法熒光閃閃,看上去頗為牢靠。

玉庭山前狹後寬,地脈靈機不強,住不了太多修士,山勢又險峻高聳,不宜凡人居住,故而安家攻下驊中山時便舉族遷往了西邊,如今山上只有些胎息修士,大貓小貓三兩隻,隔著陣法擔憂地望著外頭。

李玄鋒幾人停在陣前,他取下負著的金庚長弓,搭上青烏箭矢,放弦便往那大陣上射去。

“嘭!”

耀眼的金光自遠而近,狠狠地撞在那大陣上,發出一聲爆響,震得林間一陣簌簌,一眾胎息皆縮回頭去,大陣一陣波紋閃動,好歹是擋了下來。

李玄鋒本就不曾想過一箭破之,再度搭矢拉弓,一連串的金色箭矢如流星般落下,紛紛砸落在陣上,引得轟鳴不止,大陣明滅不定,驊中山上的陣法乃是鬱家攻下之後加固後的,玉庭山上的陣法則是安家自行修建,年代久遠,自是比不上驊中山,一時間裡頭的胎息修士大呼小叫,哭爹喊娘。

一輪威懾已過,李玄鋒收弓而立,微微偏頭示意安鷓言,李玄鋒可不想這樣毀了這大陣,好歹是練氣級別中上品的陣法,修建起來也要七八十來塊靈石,裡頭不過是些安家的胎息修士,若是能叫安鷓言這個故家主勸降,李家還能繼續用這陣法。

安鷓言得了李玄鋒示意,連忙上前,大叫道:

“瞎了你們的狗眼了!我也敢攔!”

下頭的一眾胎息修士明顯認出了安鷓言,頓時一陣騷亂,相互爭執著,足足過了十幾息,方才被李玄鋒一箭震懾打斷,推舉出一白髮老頭,顫顫巍巍地靠近大陣邊緣,叫道:

“可是……安鷓言?!”

若是放在過去,有人敢這樣稱呼安鷓言,他非得雷霆大怒,憤而出手不成,如今卻渾然不覺,頓時一喜,隔著陣法叫道:

“叔父既然識得我!速速開了陣法,叫我等進去。”

白髮老頭正是安鷓言的叔父,只是天賦太差,修到了現在也不過胎息三層,活的倒是久,已經一百多歲了,可謂是難得的高壽,老臉頗為平靜,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鬱家如何應對?”

“鬱玉封已死,李通崖突破築基,驊中山此時多半已破,莫要掙紮了!”

安鷓言瞪著眼睛大叫道,頓時叫下頭搖擺不定的一眾胎息修士又驚又恐,紛紛推搡起來,叫道:

“鬱玉封死了?!”

“怎麼可能!築基後期修士……說死就死!”

“怎麼不可能?若不是鬱玉封死了,李家哪裡敢這樣大膽!呸呸呸,主家……是主家……”

已經有人嚷嚷著讓那白髮老頭開陣,他聽著訊息低低一嘆,望了望天空中的持弓的李玄鋒,神色悲憤,低聲道:

“你可要想好了,此陣一開,再無安家,你我從此皆為人魚肉!”

安鷓言神色極其短暫地悲憤了一剎那,旋即化為果決,咬牙切齒地道:

“叔父!哪裡有什麼安家!安鷓宇不過是鬱慕高的走狗,伱休要自欺欺人了……”

“早在鬱慕高攻入驊中山,我兒無奈自刎,安鷓宇持家之時便沒了什麼安家,不過是你我一廂情願罷了,投靠李家好歹能出頭,若是鬱家入主,你便要看看鬱慕高那條毒蛇敢不敢用外姓修士!”

那白髮修士低聲一嘆,也曉得利害,在面前的陣盤上輕輕一點,頓時遮蔽天地的陣法微微一晃,在天地之間化為星星點點的白光飄散而去,下頭頓時傳來一陣陣歡呼聲,李家的甲士和族兵一擁而入,如同蟻潮般攀著山間的小道蜂擁而至。

安鷓言見狀大喜,從山間落下,小心翼翼地收起那陣盤,這才笑盈盈地對那白髮修士道:

“此間你有大功,我定為叔父上表主家!”

一眾安家修士頓時又慕又妒地看過來,誰知那白髮修士面無表情,只淌下兩行淚來,泣道:

“我……無顏再見後人!”

於是抽劍而出,低聲道:

“鬱家攻入之時我本就該死,只是惦記你這主脈血脈安危,猶留有用之身,如今你歸服李家,我也該死了!”

安鷓言聞言大驚,他不曾防備,連忙上前一步,卻哪裡有白髮修士動一動手指來得快,一顆白髮的頭顱頓時咕嚕咕嚕地滾落下來,安鷓言被燙了似地退開,喃喃了兩句,答道:

“這…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那頭顱在地上蹦了兩下,兩眼直直悲涼地瞪著上空,輕飄飄地滾落到青年男子的腳邊,李玄鋒神色莫名,輕輕點頭,低聲道:

“安鷓言,你該厚葬他。”

安鷓言此刻歸來玉庭山的心情盡化為烏有,滿臉疲憊,依舊喃喃地道:

“何至於此……”

李玄鋒挑了挑眉,鋒利的眸子像把劍般刺向他,低聲道:

“世家兼併本就不是和和氣氣的事情,你一把年紀,倒是重新有了那天真的閨中習性!殊不知這南岸五座仙山靈脈……”

李玄鋒頓了頓,輕輕挑眉,眼前浮現出七歲那年父親李項平失蹤時,他拿著一把小木弓在死人堆裡滾爬的血腥景色,他句句咬牙切齒,雙目爍爍。

“山石崎嶇,林木簌簌,澆灌的是多少俊才英雄泣淚,流不盡的……是他孃的六族世家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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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 鬱家反應

“什麼?驊中山陷落?安鷓言受李家支援,竟然來反咬一口……”

鬱慕高咔嚓一聲將手中的墨筆捏得粉碎,陰鬱地抬起頭,如同毒蛇一般望著跪在臺階的修士,心頭怒不可遏,卻難以開口來罵,咳嗽一聲,只覺得口中一片腥甜,看著下首的一眾各懷鬼胎的叔侄兄弟,竟然不敢往外吐,只能強自嚥下了,這才抿著嘴道:

“李家……瘋了不成,他們哪裡來的膽子,打著安鷓言的旗號來與我鬱家對著幹!”

鬱慕高怎麼看不透底下的真相,他只是心念一轉便曉得是李家主導,心中的驚怒可想而知。

鬱家在湖上的霸權維持了這麼多年,宗內又有仙宗弟子作靠山,湖上有哪個家族敢明面同鬱家對著幹?儘管底下矛盾與暗害不斷,可明面上可都是客客氣氣的,費望白私底下對鬱家恨得入骨,明面上還是對鬱蕭貴恭恭敬敬。

而安家乃是鬱家的羈縻之地,明面上還是安家,暗地裡卻已經是鬱家的附庸了,湖上諸家那個不曉得?李家打著安鷓言的旗號就這樣攻破驊中山,此舉雖然不至於同鬱家開戰,卻也相當於當著東岸諸家的面往鬱家臉上甩上一巴掌,怎麼能叫鬱慕高不驚怒。

“好你個李家!這幾年騰不出手,倒叫你養了天大的膽子!”

鬱慕高低喝了一聲作作樣子給下面的客卿和叔伯兄弟們看,心中卻警鈴大作,暗忖道:

“李通崖絕非魯莽之人!如此激進必然是有了把握……是李尺涇?”

於是臉色越發難看起來,鬱慕高豈能不浮想聯翩?老祖受人術法蠱惑,至此消失不見,偏偏在這個節點李家一改先前的低調風範,竟然堂而皇之地攻打驊中山,他微微驚恐,暗暗道:

“莫不是……青穗劍仙李尺涇回來了!”

若是作如此猜想,鬱玉封的去處便明瞭了,鬱慕高不曉得李尺涇和鬱玉封的實力高低,一時間心亂如麻,低聲道:

“還沒有老祖的訊息麼?”

“不曾有……”

見下首之人唯唯諾諾地應了,鬱慕高疲憊地直起身子,低聲道:

“鬱慕劍的訊息可曾有?”

“不曾……”

鬱慕高嘆了口氣,喃喃道:

“胡鬧…都在胡鬧!豈有此理…”

鬱慕劍曾說要追求劍道,往北邊鏜金門的方向去了,一去十多年,竟然只給鬱慕高傳回三封信,都是些不必念我的廢話。

如今鬱玉封南去,鬱蕭貴遲遲未歸,鬱慕高無力阻攔,只能給宗內鬱慕仙寫信求援,能不能請動元烏峰主出手相助。

以往鬱慕高從來不去主動打擾這個弟弟,只有鬱慕仙頻頻傳信,索要修行資糧的份,可以說鬱家一小半的靈物靈石都給鬱慕仙寄了過去,鬱慕仙用以打點上下,建立人脈,提升修為,如今實在是太過危機,鬱慕高才肯寫信求援。

他收回目光,大殿前的鏤空石門忽而作響,輕輕走進來一中年男子,一襲灰衣緩緩飄動,神色肅穆,鬱慕高頓時大喜,上前一步,喜道:

“父親!”

鬱蕭貴輕輕點頭,一揮袖子,身後竟然又跟著一人,白麵長鬚,手中持扇,看起來有股紈絝勁,鬱蕭貴朝著那白麵公子笑盈盈地介紹道:

“此乃犬子,鬱慕高。”

鬱慕高滿腹的話語只好先收回去,恭恭敬敬地道:

“慕高見過前輩。”

那白麵修士一擺手,身上的玉器叮噹作響,一身修為也是築基仙修,低聲答道:

“郡南烏家,烏少雲。”

“原來是黎夏郡的世家!”

鬱慕高敷衍地答了一句,連忙以法力傳音,將前後的訊息一一說了,鬱蕭貴被他這沒規矩的舉動惹得微微不快,卻被這一連串的訊息炸得臉色微變,好在他也是頗有城府之人,硬生生剋制住了,強忍憤怒,低聲道:

“還請烏兄稍待,我去去就回。”

烏少雲輕輕點頭,神色莫名,在殿中的玉臺前坐下,一眾人烏壓壓地散了,鬱蕭貴同鬱慕高到了後院,這才猛然色變,沉聲道:

“我方才在蕭家參加了法會,便去拜訪舊友,區區數日,如何成了這個樣子!”

鬱慕高咬牙切齒,低聲道:

“這些人正是瞧準了父親離家,這才出手針對!”

鬱蕭貴看著自己的長子神色疲憊,臉色蒼白,便曉得他這幾日也不算好過,只能剋制著訓斥的衝動,問道:

“李家怎麼想的!”

“或是那青穗劍仙從南疆歸來,設計要對付老祖……”

鬱慕高將自己的推測說了一說,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開口正欲勸說,不曾想鬱蕭貴一擺手,狠聲道:

“或許用了什麼特殊寶藥勾動了老祖的契機,老祖法力深厚,那李尺涇不過是築基前期,怎麼也留不住他,無非是拖上一拖,老祖一向謹慎,不可為便立刻遁走,倒也不必擔憂,驊中山這件事不能這樣放過,若是當成無事發生,今後我家還如何在湖上立足?無論如何,必須走一趟驊中山!”

鬱慕高愣了愣,只好點頭,有些急切地道:

“如今老祖失蹤之事蹊蹺,孩兒怕……驊中山有伏!”

“他們不敢動我。”

鬱蕭貴神色陰冷,答道:

“先不說那山上眾目睽睽,我是慕仙之父,又是築基修士,縱使宗內再怎麼動盪不安,李尺涇也不敢殺我,老祖之事亦同,到時一道澄心符下來,他李尺涇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鬱慕高被鬱蕭貴迅速的推斷打斷了思路,只好點點頭,沉聲道:

“父親,我總覺其中有蹊蹺!此去萬萬不要同李尺涇動手!確認了訊息便歸來,我等再行策劃……”

鬱蕭貴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明顯未放在心上,答道:

“老祖至今未歸,李尺涇便不可能在驊中山,多半是李通崖帶人前來,這可是大好機會,他不過是一練氣修士,其中可做的文章多著!這頭要讓李家好好的吃上一虧!”

鬱慕高欲言又止,鬱蕭貴已經匆匆地出了大殿,向著那烏少雲一拱手,不曾想烏少雲將摺扇一迭,笑道:

“鬱兄可是去那李家?”

“正…是…”

鬱蕭貴頓時一驚,便見烏少雲將摺扇一拋,又穩穩當當接住,笑道:

“下頭的人亂嚷嚷,倒是叫我這個外人聽了個清楚。”

原來是鬱慕高那些叔伯兄弟,退下去的時候爭吵驚動了烏少雲,讓他知曉了個大概,鬱蕭貴尷尬一笑,點點頭,卻見烏少雲緩緩起身,眼神有些兇厲,沉聲道:

“烏某倒也思量著同鬱兄走上一遭!我家查了一要事整整十年,終於尋到些端倪,有些話要問一問那黎涇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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