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袁湍後事
紫煙福地。
紫煙福地紫氣飄渺,一片雲煙在山峰之中籠罩,李玄鋒畢竟是真人親自帶回,紫煙門的修士對他很是客氣,專門在主峰給他尋了一處洞府修行。
雖然他修行的道統與紫炁毫不相干,可至少靈脈充沛,靈機濃厚,修行起來也頗有裨益,若是早年能在此處修行,興許能早幾年突破。
“可惜如今修行之路已經漸漸到頭了。”
李玄鋒的功法僅僅能修煉到築基後期,並沒有突破紫府的篇章,他的修為已經慢慢到了瓶頸,如同那唐攝都之屬,只能耗在這築基後期。
縱使有時間去修煉秘法,也沒有對應的功法可練,李玄鋒只好把氣息調至巔峰,尋了身法與瞳術慢慢練習起來。
李玄鋒在此地修行數日,元修真人很快就帶著人來了,光明正大的從福地破空而入,李玄鋒正在山中修行,放眼望去,他手中提著一男子,仔細瞧了臉龐,正是寧和遠。
紫霈真人為防萬一,還是讓叫了李玄鋒上來,回到那紫氣沉浮的洞府之中,便見三位真人圍坐,寧和遠呆呆立在正中
寧迢宵的死對寧和遠的影響與李玄鋒完全不能比較,元素在寧和遠心中的地位恐怕如當年李通崖比之李家相近,李玄鋒見他恭恭敬敬地站著,兩眼卻有些失神,看起來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李玄鋒方才站定,紫霈出聲問道:
“李玄鋒,這人可是元素心屬的後輩?”
見李玄鋒點頭應聲,紫霈又看向濮羽真人,讓這真人掐指算了,大差不差,這才從袖中取出這枚小印,輕聲道:
“寧和遠!”
“晚輩在。”
寧和遠恭敬點了頭,紫霈將印置於掌上,似乎沉在某些回憶之中,思量片刻:
“元素從不愛聽過去之事,興許從來不曾與你們講過,我既然替他將這東西保下來,也要與你們講講來處,知道是得了哪一家的恩澤。”
她這話說罷,濮羽真人輕輕點頭,元修則側過臉去不說話,李玄鋒心中暗暗明白:
“總是聽聞紫煙門這一位與元素不對付,如今看來早年還是相識的,只是鬧了矛盾…到頭來還是幫他保住許多…”
紫霈輕聲道:
“此印為【辛酉淥澤印】,主體用的是辛酉玄金、太淥華液和琅琊寶玉鑄成,是一道古印,上頭鎮的是【淥水羽蛇】。”
“這古印最早是羽蛇下屬中一紫府大妖的法器,後來折在月華元府的某位前輩手中,便為仙府所得,受了月華洗煉。”
“最後被仙府洞驊真人所得,轉贈給了寧迢宵。”
紫霈真人把話說得明明白白,絲毫不遮掩,李玄鋒在一旁聽著,心中明白。
三宗七門對待洞驊真人的態度一向曖昧,都是冠之以【得了仙府遺澤】的名聲,只有許多小道訊息散播,說他就是仙府傳人。
如今算是明明白白從當年親自經歷此事的紫府口中得了承認,和宗內記載的完全不同,寧和遠也不敢多說,兩手接過。
紫霈輕聲道:
“當年這寶物…我和秋水都用過,有十二道口訣,我這處傳給你,你仔細記著。”
司伯休負手在身後,死板的面上很是冰冷,只揮揮衣袖,立刻就遁入太虛,消失不見了。
濮羽真人也點頭告辭,寧和遠手中的玉印光芒大放,身側浮出種種青水,青金色的光彩在身側流淌,他雙目緊閉,似乎在與這小印溝通。
紫霈真人將這口訣傳下,側耳聽了一陣,甩了甩袖子道:
“既然得了寶物,歸去好好修行罷。”
兩人只覺得眼前一花,被這一袖甩出福地,四下觀察,已經到了青池宗最東邊的離埠郡,此處正是青池與紫煙的交界處,腳底下人聲沸沸,燈紅酒綠。
寧和遠和李玄鋒都在空中駕起法風,穩住身形,寧和遠將印捧在懷裡,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只道:
“怎地這樣快!”
他喃喃地嘮叨著,不知是在說紫霈的手段還是在說元素,李玄鋒默默站在身後,便見寧和遠有些顫聲道:
“姐夫可還有什麼事務安排…?還是一同隨我回宗?”
寧和遠的手緊緊攥著那枚法印,攥得五指發白,兩隻眼睛在夜色中很是明亮,緊緊地盯著他的表情。
李玄鋒依舊是平日裡的模樣,不卑不亢,輕聲道:
“還請家主吩咐。”
元素這才身死,李玄鋒的表態對寧和遠來說重要得不能再重要,這個老將不需要做什麼,僅僅是站在他身後,寧和遠便有底氣了。
他頓時鬆了口氣,連忙勸道:
“姐夫若是有事務,大可自行去…若是無事,便同我一同回趟寧家。”
李玄鋒點頭,一同隨他駕風而起,寧和遠沒話找話同他談了一陣,確定他的態度並無太大變化,這才把心放下來。
寧和遠頓了頓,只問道:
“真人可有什麼遺言口諭?”
李玄鋒靜靜點頭,沉聲道:
“不敢恨。”
……
蕈林原。
蕈林原上空的雲彩慢悠悠飄著,袁護遠靜靜立在山林之上,看著腳下的人們如螞蟻般爬過,他藏在袖中的雙手微微發白。
一道霞光自遠而近,在空中燦爛飄蕩,袁護遠下意識地想退走,卻見這霞光漸漸清晰,踏在一雍容青年的足下。
“護遠前輩。”
“李曦治…”
來人正是李曦治,他一路回到李家,立刻就收到了宗內來的信件,袁湍在宗內的魂燈熄滅了,已經隕落在了東海。
李曦治得了這訊息,袁成盾的兩根伏魔短棍也送回李家了,於是就駕著霞光過來,準備尋一尋袁家人。
誰知他在這上空逛了一圈,修煉的瞳術左右探查,很快就發現默默隱匿在上空的袁護遠。
袁護遠名義上已經不在袁家,實際上不過是袁護遠,袁護獨兩兄弟做的一場戲罷了。袁護遠見了他,心中一嘆,如今兩家對局勢是心知肚明,也沒有必要躲,只拱手道:
“見過道人。”
李曦治拱手,輕聲道:
“師尊身隕了。”
袁護遠老臉耷拉,兩眉緊緊的蹙在一起,聽得渾身僵硬,只道:
“嚯…湍兒身隕了。”
李曦治當然知道自己妹妹被袁家擺了一道,可袁家家主袁護獨同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吃了一箭,不但把面子丟得一乾二淨,如今還在養傷,到底扯回來了。
李曦治只問道:
“龍屬要師尊作鑰匙,袁家一定不是偶然得了青宣道統,袁家祖上本就是【堰羊寺宮】的弟子,是也不是?”
李曦治在原地站了一息,這老人翻來覆去地整理著衣袖,手腕微微發抖,沒有去看李曦治,顫聲道:
“是…是…”
李曦治身上的彩霞漸漸暗淡下去,問道:
“師尊到底知不知道?她是被你等害出去的…還是自願去的!”
袁護遠佝僂許多,只道:
“我不曉得…曦治…我不曉得…她這樣聰敏,一定早知道了。”
李曦治看著他的模樣,心頭嘆了一聲:
‘自不自願已無差別,願不願意都是要去的。’
李曦治稍稍分神,面前的袁護遠已經滿頭大汗,李曦治靜靜看了他一眼,低聲道:
“袁成盾是你們騙出去的罷。”
袁護遠低眉,答道:
“是…他以為去救袁湍,其實是因為他也修的青宣一道,龍屬覺得多一道青宣多分把握…”
“好。”
李曦治明白,點頭回答,拱了拱手,作勢要走,袁護遠挽留似地道:
“曦治…當年袁湍帶尺涇回來,是我親自送他,他還叫過我前輩…李通崖也很客氣待我…乃至於李淵平李淵蛟…”
“我不曉得到這樣的境地。”
李曦治只拱手回禮,輕聲道:
“前輩,時局有聚有分,非私情所能阻礙。”
他從袖中取出那兩根伏魔短棍,繼續道:
“此物物歸原主,還請珍重。”
李曦治言罷駕風離去,袁護遠兩袖不安地攏在一起,還未回過神來,面前藥香撲鼻,竟然還有一人現出身影。
這人面相寬闊,兩鬢斑白,身上的藥囊一連串,寬厚的面上都是淚水,平時溫和的眸子微紅,靜靜地看著他。
袁護遠只能哀聲下拜了,他道:
“元思兄弟!”
蕭元思發不出聲音,只默默擺手,這個忠厚溫和的老人思來想去,袁湍失蹤多年,竟然沒有一人提醒他。
“定然是我家那算無遺策的真人所為了。”
他看了袁護遠一眼,蕭元思向來說不出冷話,溫和地將他勸回去,自己才獨自駕風回蕭家,渾然忘了經過這地方本來是想做什麼的。
他腦海中卻想起當年青穗峰上的風景,李尺涇抱著劍讀書,袁湍則攏著發,笑盈盈叫他師兄。
“晃眼百年,留下的師妹我也沒資格保住。”
蕭元思孤身回了銜憂峰。
……
青杜山。
李曦峻盤膝坐在青松之下,白雪飄飄,落在白衣上,過來片刻,便見一人上前,恭聲道:
“大人,玄嶽來人了。”
“讓人上來。”
李曦峻等了片刻,上來一面生的女子,果然是因為李曦峸過世前來弔唁拜見的使者,三宗七門算是獨一家。
“玄嶽孔秋妍,見過道友。”
這女子看起來落落大方,鼻樑挺拔,皮膚細嫩,先是拜見了,這才輕聲道:
“早聽聞李家有明霜松雪,如今見了道友,方知不是誇張傳聞。”
李曦峻禮貌地回應了,也讚了她幾聲,問了問玄嶽門近年來的狀況,孔秋妍應對大方,語氣得體,讓他微微點頭。
他這些年突破築基,漸漸執掌青杜,露面甚多,周圍諸多家族都聽聞過他的名聲,結果先一步傳開的不是他的手段,反倒是他的儀容了,到頭來數郡的大勢力前來拜訪過的都知道,李家有一修行風雪的飄逸青年。
這女子也盯著他看了兩眼,這才把客套話說了,慢慢退下去,李曦峻並沒有放心上,問道:
“曦明可出關下山了?”
見這人點頭,他駕風而起,一路往山下去。
李曦峸的喪事辦了數月,族中掛了白麻,諸鎮的李家人都趕回來了,聲勢很浩大,中殿進出的人影多了不少,都是些家中得力的族人。
一來是李曦峸接濟族人眾多,在族內很得人望,二來是仲脈如今正得勢,李曦峸又是當家家主的父親,便人人都想著來拜一拜。
中殿之中同樣掛著白布,在空中慢慢飄動著,李曦峻踏著風雪,從殿前落下,正巧撞上了李周巍持著長戟,正在階前緩步而行。
“八叔公!”
李周巍點頭拱手,李曦峻扶他起來,輕輕地點頭,隨他進去,殿中幾人已經來了許久,正靜靜等著。
李玄鋒、李清虹不在,李玄宣又不肯坐主位,李曦治難得回來一次,李曦峻到齊,幾人都看著李曦治了,誰知他看了一圈,搖搖頭,輕聲道:
“我在青池修行,不宜主持,還是八弟來罷!”
李曦峻只好點頭落座,他以俊俏聞名,身側雪光翩翩,兩側分別是李曦治與李曦明,一人雍容大方,霞光彩虹,一人丹火瀰漫,抱手立著。
李曦明剛剛出關,修為已經是築基後期,他的修行速度很快,已經開始琢磨秘法、丹道,赫然已經成了家中修為最高之一。
除去李玄鋒,家中李清虹與李曦明都是築基後期,隨後就是築基中期的李曦治、李烏梢,築基初期的李曦峻。
若是算上空衡,李家如今的築基戰力可以說相當不錯了。
李曦明方才得了大哥身故的訊息,他每每閉關出來都是有大變動,如今還有些朦朦朧朧的感覺,李曦治已經輕聲道:
“據我得到的訊息,上元突破成功,十有八九得了玉真果位,受淥水、太元、太益,兩位金丹初期,一位金丹後期圍攻…”
他頓了頓,輕聲道:
“可得了果位,已經不是說隕落就隕落的了,早些年盈昃殺少陽魔君尚要一分為三,何況後人呢…”
李曦治說完這話,從懷裡取出一封信來,輕聲道:
“我師尊…宗內的魂燈滅了,興許過幾日我就要回宗,承那青穗峰主之位,不能久留。”
感謝小指勾尚大老又一個白銀
本本分分之這河裡媽
叫我Justin就好
Nelson_名自
Loughshinny又一個盟主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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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總結꒦ິ^꒦ິ
大家好~
九月份的狀態其實一直不好,相信大家從我越來越晚的更新也感覺得出來??^??
但是承蒙大老們的厚愛,讓《玄鑑仙族》在九月份的時候順利百盟、榮耀二星、出圈四。李家的許多角色也都順利升星,現在都開始幫他們製作人物形象,這些形象之後會在彩蛋章陸陸續續放出來。看到作品被更多人看見、認同,真的是非常的高興,只能誠惶誠恐地創作,努力把這個故事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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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三十二章 動亂
他這才說完話,中殿之外的天空猛然閃爍,數道流光自北而南飛來,在天空中拉出長長的尾焰,南邊則是躍起五道霞光,染紅了半邊天空。
霞光緩緩靠近,顯露出真身來,是一艘架著金色霞光的雲船,兩側插著一對雲霧般翅膀,破開一層層的雲霧,上頭林立著一片人影。
“霞光雲船…”
李曦治皺眉看了一眼,腰間的令牌放出光來,上頭的一個個文字逐一亮起,他面色凝重,沉沉地望著天空。
霞光雲船上人影四散,眾多光彩自北飛來,李曦治安撫了眾兄弟,駕霞而起,雲氣繚繞,他一直靠近那雲船。
手中霞光一閃,運起令牌,船上立刻有一人駕風靠近,面相有些熟悉,仔細看了一眼,也是把李曦治給認出來了。
這人矮矮胖胖,有些富態,到了李曦治身前,張口道:
“道友…”
他這才認出李曦治的修為,立刻改了口,堆出滿臉的笑容,恭聲道:
“哎呦,見過前輩!這麼多年不見…前輩已經築基了!”
“原來是你!”
李曦治眼前這人是靈陡峰的於富宇,當年李曦治不過練氣,想要藉著庶務順道回家中一趟,便是找的這人交換的庶務。
這人雖然是於家人,卻早已經與於家決裂,過得清苦,孤孤單單一人,更懼怕李曦治背景,故而很是殷勤:
“前輩這修行當真是神速!”
李曦治修行雖然快,可連自家弟弟都比不上,在宗內只能算得上是中上,並未在意他的馬屁,問道:
“這是怎麼回事兒?”
於富宇連忙道:
“前輩,修越封山了,一直退到了山中,徐國北部至東海一線的駐守修士通通退了出來,全然是撒手不管了。”
“於是越國北邊的一大片釋修、還有一年年逃竄過去的魔修,通通沒了看管,已經打入徐國了!”
他顯得眉飛色舞,只道:
“修越這麼一封,乾脆是把以往的默契通通給甩了不要,九處入海口一聲不吭,通通無人看守,東海到徐國一路暢通,如今不知道亂成什麼模樣了。”
他頗有些憐憫的模樣:
“可憐這徐國…這幾十年剛剛從動亂之中恢復,才有了些起色,如今又要淪落到一片血海了。”
李曦治聽得心中不安,但是也漸漸能理解面前的景象,問道:
“於是宗內出手了?”
“正是!”
於富宇道:
“不止我青池,就連金羽宗也出手了。”
李曦治暗暗計算了局勢,嘆道:
“這下事情可大了!可見有哪位紫府出手?宗內可有新的紫府晉位。”
“不曾見過!”
於富宇連連點頭,急急忙忙地道:
“倒是有不少突破的前輩都隕落了,好多都是成名已久的老前輩,如【壁水丹】李恩成、【金玄鷹】莫沉…”
李曦治聽到此處,心中咯噔一下,暗暗道:
‘李恩成果然失敗了…害…早就知道的事…’
他雖然心中動念,但是面上卻沒有什麼變化,還是一副專注著聽的模樣,故而面前這老頭渾然不覺,只連連道:
“我等只是先行前去徐國,宗內已經召集所有峰主,各峰都有指派,興許來請前輩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李曦治略略點頭,眼看著這雲船已經要進入徐國境內,駕風要離開,這於富宇急了,只道:
“前輩!我靈陡峰與…與青穗當年是有大交情的!我峰中師叔、族內大伯於羽楔…乃是司元白前輩的至交好友…”
“我不善鬥法啊…”
李曦治微微一愣,明白過來。
‘看來這一雲船上都是些在宗內混吃等死的老人了…這一次送到徐國首當其衝…恐怕沒有什麼好下場,難怪這樣殷勤。’
看著於富宇彷彿要落下淚來的模樣,李曦治只輕聲道:
“這事情卻不是我說辦就能辦的,還需我先回宗門一趟,再仔細打聽,若是能幫道友尋個清閒的位置,那便試著幫一幫。”
他說了這話,於富宇顯然不是很信他,只來得及道了兩聲謝,李曦治已經駕霞消失,留下於富宇呆呆站著。
過了片刻,便見一身著白金色鎧甲的男子從船艙中走出,手中持著一把長戟,很是威風,目光掃視一圈,點了兩人,輕聲道:
“你…你…隨我過去!”
‘唐攝都!’
於富宇看著指向自己的手,心中頓時一片發涼。
李曦治駕風下來,一眾兄弟都在殿中等他,見他面色凝重,面面相覷,李曦治低聲把訊息說了,上首的李曦峻取出地圖來看。
徐國地處吳越趙三國之間,大河從中穿過,與修越、金羽、青池、乃至於多門釋道都有接壤,而青池與徐國交界之處,不偏不倚正是望月湖。
修越如今收縮了勢力,幾乎把大半個徐國都吐出來了,留下孤零零的鏜金門在其中,越國北部幾乎成了一片空白,東海接壤的玄嶽門上岸就是一片荒野,一直連線到整個徐國,如今都會成為動亂之地。
這片地域面積極大,幾乎有青池宗的勢力範圍大小,就在望月湖與蕭家的北邊。
李曦峻仔細看了,面色並不好看,心中沉沉,輕聲道:
“恐怕算不上什麼好事。”
李家與蕭家成了青池屏障,在這接下來動亂中絕對是不能倖免的,更何況自家本來就與釋修是世仇,修越這麼一放,釋修可以順利南下了。
在座幾人顯然都想到了這些,默不作聲,李曦治嘆氣,提醒道:
“這事情可不簡單,青池絕對會徵召所有世家出力,同往徐國去…我家也不能少的。”
李曦治顯得憂慮重重,輕聲道:
“除此之外,恐怕是有什麼大事了…三宗七門蠢蠢欲動,恐怕也不會一片和平…”
這雍容男子輕輕搖頭,溫聲道:
“亂世將至…”
他頓了頓,躊躇片刻,輕聲道:
“倒是有訊息,李恩成坐化了。”
李恩成本是李家當年結交的人脈,本以為到時會派上用場,誰知道世事難料,到了坐化這一刻也沒有能用得上他的機會。
李家反倒折了不少東西進去,最後突破時李家還送了一批靈物給他,如今這訊息傳來,這些東西算是打水漂了。
李玄宣聽得仔細,低聲道:
“到也不算什麼…至少他給了我一枚遂元丹,怎麼算都不至於白吃我家的。”
李曦治忙著回宗打聽情況,也不多說,向著幾人拱了拱手,輕聲道:
“家中且注意著,等我來信。”
……
李清虹駕雷飛了一陣,發覺腳底下來的海水已經下降極慢,若是不仔細觀察,恐怕很難看清海水在慢慢減少。
“多半是龍屬出手了,畢竟按著約定海下的東西都屬龍,海水這樣慢慢退下去,過去十天半個月就要丟掉不知道多少東西。”
她復又想起東海【水降雷升】的靈氛來,覺得有意思,本以為是降水,如今這海水是真降下去了,雷霆更盛,在天空中悶悶響著。
李清虹一路駕雷,群夷海峽已經出現在面前,當初細碎僅憑一兩人立足的島嶼,如今都因為海水下降而浮現出來,裸露出大片灘地。
再往東行千里,遙遙可以看見群夷海峽中那座【世臍】島的影子,便有一座大島出現在面前。
這島嶼頂著金紅色光彩的法陣,灼灼的放著光芒,因為海水下降騰出的地面上有一眾漁民來回走動,拖著褐色的網,依稀發出笑聲。
這笑聲很快因為她的法光顯露而泯滅下去,消失不見了,這些凡人紛紛跪倒,李清虹還不曾多說,便見一道金白色光彩迅速飛來。
卻是一女子,大約十七八歲,還顯得很是稚嫩,手中端著一枚金色小圈,駕風過來,有些警惕地看著她,問道:
“前輩…前來是尋人還是…?”
李清虹見她很是警惕,只能輕聲道:
“在下李清虹,是海內修士,此次前來是為了…打聽些寶物訊息。”
“海內修士…”
這話讓女子的眉毛微微舒展,恭聲答道:
“晚輩崔宛晴,見過前輩!”
崔宛晴頓了頓,有些疑慮,問道:
“前輩…是哪一家李氏?”
李清虹微微一頓,答道:
“望月李氏。”
崔宛晴將這四個字反覆唸了念,引她往島上落去,思考片刻,喃喃道:
“聽聞海內有大澤,叫作望月…可是此澤?”
李清虹點頭,輕聲答道:
“不錯,如今此澤枯萎,只餘下一湖了,我家便是在湖邊修行。”
崔宛晴若有所思地點頭,輕聲道:
“說來也是,畢竟府水果位上無人,水澤之屬乾枯也是正常。”
此言一出,便見出是個有傳承的,李清虹隨她落下,在庭中落座了,崔宛晴便去請長輩。
畢竟這裡是東海,人人都要相互提防些,李清虹自然不會沒頭沒腦的撞進別人家陣法裡,崔宛晴選的這一處是在島嶼中專門用來會見外客的大殿,建在陣法之外。
不多時,庭前上來一老人,肅穆白鬚,姿態端正,身上著淺藍色的衣袍,身材高大,沉聲道:
“在下崇州島崔長傅,見過道友。”
這老人看起來年紀很大,築基後期修為,威嚴肅穆,上下打量一陣,目光在李清虹腰間的玉瓶上停了停。
“望月湖李清虹。”
李清虹自覺此人難辦,便見這老人嘆息道:
“可是魏李尋來了。”
他的語氣很古怪,李清虹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作答,輕輕搖頭,這老人道:
“還請看看法瓶。”
李清虹遲疑,將之取下,生怕眼前這人看了法器,起了歹心,要將這物從她手中奪去,一時間默然不言。
崔長傅微微一頓,明白過來,輕聲道:
“崇州崔氏如今是在龍屬庇護之下,算得上是不大不小的勢力,還是要講臉面的…我崔長傅在這片海域也有些名聲…不至於為了一築基法器出手。”
“更何況…我見道友模樣,貴族在海內恐怕也不是什麼勢單力薄的小勢力吧…”
李清虹暗暗看了看地形,估算了與陣法的距離,若是眼前人暴起,以她駕雷的速度,無論鬥不鬥得過,逃跑還是沒有問題的,這才微微放心。
她點點頭,說了幾句客氣的場面話,把法器輕輕交過去,崔長傅只是接過掂量了兩下,讓這法器收斂光彩,將之倒轉過來。
紫色裂紋一般的紋路慢慢收斂色彩,‘魏國李氏李乾元’幾個古篆字明顯不過,崔宛晴低低地啊了一聲,失聲道:
“魏太祖李乾元!”
兩人神色很複雜,可這句話落在李清虹耳中無異於平地驚雷,她足足愣了一息:
“魏太祖?”
李清虹當然知道自家這枚玄瓶不簡單,也知道是早些年魏李修士的法器,可不曾想來頭這樣大。
崔長傅將之交還,老人看了看,輕聲道:
“可魏帝是何等人物,也不至於用這種築基法器,此物是真是假,還須存疑。”
“畢竟我也從未聽說魏帝有法瓶狀的法器,要麼就是他早年所用之物,要麼就是後人仿製的法器,”
他這麼一說,李清虹頓時鬆了口氣,覺得一身壓力去了許多:
‘那些真人真君…哪有幾個是簡單的?他的東西莫名其妙流進我的手裡,那定然是在佈局落子了…雖說這位真君已經隕落多年,可真君仙法,誰能說得準呢?’
反倒是覺得手中這東西是贗品還讓李清虹放鬆些,微微點頭,重新將之收入袖中,這崔長傅卻也在觀察她,仔細地盯著她的眉眼。
崔長傅在東海立足這麼多年,自然也不是簡單貨色,心中早就提防著,暗暗道:
“畢竟只要有些家承…誰不知道我崔家祖上與魏李的關係?這女子所佩戴的法器又太過明顯…要提防是故意偽裝成魏李,前來賺我!”
可眼睜睜的看著一系列面色微妙變化下來,崔長傅又有些把握不住,決定先等等,問道:
“不知道友前來…所謂何事?”
李清虹點點頭,也沒有與他多說,直接了當地道:
“聽聞前輩代代修行明陽,我家中缺了一味明陽寶物…來前輩這處打聽打聽。”
明天或者後天應該能出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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