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莊嚴寶相(七里香小指白銀盟加更18/20)
這句話如同天雷一般砸在伏匣耳邊,許多回憶湧上心頭,先前的諸多疑點也漸漸明晰,伏匣沉聲道:
“那為何你頑固不化!”
“頑固不化?”
空衡笑著搖頭,輕聲道:
“次日我回到廟中,當日幾位摩訶的言語已經忘得一乾二淨,翻了經書來讀,經書本本,全數眼花繚亂,字跡紛紛跳出書來,接二連三地往趙燕兩地去了。”
“我回首去望,便見整片院子裡,密密麻麻皆是字跡,如逃荒的百姓,手牽著手狂奔,一片字海順著山下去,消失在無邊天際。”
“是夜,我遼河寺所有典籍皆化為白紙。”
他這話在空中慢慢迴盪,李曦明這才露出瞭然之色,空衡自嘲地笑了兩聲,答道:
“故而我最不擅長論道。”
伏匣終於不說話了靜靜坐著,空衡則溫聲道:
“那年我不過十八歲,剛剛讀完功法典籍,趣談秘聞,準備讀經書,卻從此無書可讀。”
“老前輩,七道修士皆懷念古時釋法,常常能登上世尊之位,想從我這裡尋到真經,我卻什麼也不能給你們,小修並沒有讀過這些東西,修行至今,唯靠本心來悟。”
伏匣浮現出些恍然之色,總算是知道了空衡為什麼常常面對他的駁斥一言不發,他聲音略低:
“古經本就不適合當今之道!”
“不錯。”
空衡溫聲道:
“七道的典籍我皆讀過,【大欲】無邊,先得後失,以求莊嚴,【忿怒】顯相,平惡為善,塑成寶相,【慕法】求界,釋土當世,普渡眾生。”
“【戒律】苦寒,知悉苦海,遂有舟渡【善樂】明心,喜怒嗔痴,以有求無,【慈悲】在肚,撫養眾生,眾生養我,【空無】專心,往生我執,以求解脫…”
空衡輕聲道:
“你們皆以淨土納人。”
“老前輩,我並非不曉得根本法,亦入過淨土,民眾之樂真實與否,暫且不論。”
“可貴道以凡俗之苦、淨土之樂教化眾民,使之忘物,以圖種種莊嚴平靜的空無境界,可果真到了麼?摩訶的淨土中可曾出過一位大神通者?淨土之中到底是摩訶的神通私產,還是不受苦樂所牽的解脫?”
空衡首次肅穆起來他沒有怒色,也沒有嗔斥,唯獨餘下深深的思慮與憂慮,白淨的臉龐在五色光華的籠罩下無限光明:
“都沒有…老前輩,都沒有。”
伏匣難以置信地盯著他,這老和尚頭一次露出思慮之色,這思慮之色一出,伏匣一身氣勢衰竭了一瞬,他冷聲道:
“淨土之中亦有成就之人,如【渡恩】【六擺】諸修行者…你…”
空衡搖頭,輕聲道:
“你可見過他們?”
伏匣眼睛一亮,抓住了他的話語,沉聲道:
“我不曾見過就是無?”
“你見過。”
空衡根本不給他機會,輕聲答他,見伏匣發愣,輕輕指了指天空,笑道:
“【六擺】就在上頭。”
伏匣此刻早就忘了一切爭執,慢慢顫抖的抬起頭來,『煌元關』上頭的六臂金剛寶相莊嚴,六隻手臂牢牢地壓著明關。
“你…怎麼可能!休想以妖言欺我!”
空衡慢慢搖頭,聲音很輕:
“這就是莊嚴寶相,這就是清淨境界,這就是淨土中物我兩忘之人,我十八歲時,他從忿怒顯相中前來助我,至今不發一言。”
伏匣不知如何作答,迷惘不知所措,空衡輕聲道:
“我曉得師兄什麼意思,【怒目四魔帝剎】隕落,忿怒道統日薄西山,他要我心中生怒,專投忿怒顯相,好成就摩訶,重立道統。”
“是不是!”
伏匣沉默了一刻,答道:
“是。”
空衡神情溫和,面上的光明之色越來越濃厚,好聲好氣地道:
“這就是問題所在,你們覺得忿怒顯相是好的,便想我成為忿怒顯相,於是來帶我。”
“伱們覺得眾生皆苦,便要普度眾生,要造出極樂淨土,先讓眾生受盡苦楚,再把眾生盡數放入其中,遂被感恩戴德。”
他問道:
“你居高臨下要普度眾生,可眾生可曾想被你普度?”
“為何不想!”
伏匣變色,沉聲道:
“世間何其之苦,淨土何其之樂,燕趙之地,捉了任何一百姓來,皆心心念念入淨土!”
空衡輕聲道:
“那是現世太苦,唯為享樂,至於無邊安寧,無邊清淨,無邊穩固的莊嚴寶相,並不是百姓所求,他們既受七情之苦,又享七情之樂,無邊莊嚴寶相就是無邊死相,苦到想死了,樂也不要了,這才願意入淨土。”
“你以為是人人想入淨土,實則是人人折磨,不得不想入淨土。”
伏匣斥道:
“胡言亂語!有誰不想要莊嚴寶相不想要的是境界不夠罷了!”
空衡站起身來,他軟言細語地道:
“莊嚴寶相無邊極致清靜,都是一個寶相,遇到種種事物,做出的都是同一個反應,就是同一個人,一萬個人修成了,其實就是一個人佔了一萬個人的身子,伏匣老前輩,世尊不是這樣修的。”
“你們是以修世尊之名,以廣闊樂土迷惑千萬人,以期用莊嚴寶相之傀儡將他們的魂魄通通佔據了!自己保有七情六慾,高坐上首,笑看世間,斥之愚昧!”
“更有愚蠢者,最後也用莊嚴寶相把自己給佔據了!千萬人為一無邊安寧,無邊清淨,無邊穩固的死相!”
伏匣沉沉地看著他,聲音沙啞,道:
“古釋是這樣說得麼。”
空衡靜靜地看著他,溫聲道:
“我是這麼說的。”
空衡話音落下,灼熱的離火已經攀上他的身體,李曦明催促的聲音一次又一次響起,伏匣突然收起了所有神色,靜靜地看著他。
“既然如此,空衡為何不為摩訶呢。”
他老臉上皆是誠摯之情,甚至有清淚流下:
“既然七道都錯了,空衡登為摩訶,自證一道淨土,教育世間無限解脫之法,將骯髒之世扭轉乾坤,成就第一淨土!”
“大人,回北伏魔寺罷!我等甘為大人驅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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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七十五章 三樣寶物
伏匣此言一出,空中金霞輝煌,孔雀般的雲朵飛舞,金池噴湧,彩雨紛紛,北方的天空浮現出一片淨土。
這北方淨土掩蓋在一片雲霧之後,隱隱約約有一道巨大的金門,一隻大如山嶽、渾身花紋漆黑的獨角猛虎正趴在門邊酣睡,密密麻麻的金色護法站在雲端,無邊無際,千千萬萬人影抬起頭,或叩或拜,翹首以盼。
那始終壓著『煌元關』毫無反應的六臂金剛【六擺】頭一次稍稍頓了,隨著北方天空的孔雀鳴叫傳來,那顆永遠怒目,永遠清靜的頭顱抬起,金唇微張,傳來悠揚的唸經之聲。
“轟隆!”
湖上的修士通通低眉遮眼,不敢去看。
這一切的出現彷彿一針強心劑注入伏匣心田,他猛地抬起頭來,什麼法力不足、什麼離火灼燒,他通通不在乎了,整座煌元關隨著他的動作轟然而動,彷彿隨時要倒塌下來。
“他們有救了…好…好…”
老和尚欣喜若狂,激動地落下淚來,極盡哀求地望著空衡,苦苦哀道:
“大人,釋土呈現,請為我道【顯相帝剎子】,歸回北方伏魔,端坐天雨曼陀羅華,歷經無量無邊阿僧祇劫,成帝剎摩訶量力。”
彷彿在應和他的聲音,隨著伏匣的請求說出口,那北方的金霞之中傳來一陣悠揚的鐘聲,一連敲響九下。
“咚…咚…”
空衡遙遙望向遠方,瞳孔之中倒映著一片淨土的模樣。
他明白只要自己一點頭,生起一點淨世之念,天空中的帝剎摩訶之位立刻就會呼應自己,他將會成為慕容夏一般的修行者,證得不退轉地。
不退轉地一經證得,除非有人能殺入淨土之中,將他的一點真靈磨滅,他便能百世輪迴而神志不減,永享摩訶之位。
而他此世不必再修行,已經將法師的修為臻至圓滿,空衡是古修,下一步並不是憐愍,而是摩訶,他只須一路向北,重登摩訶位,成為此界巔峰之一,甚至法相果位遙遙在望。
可他依舊平靜望著。
空衡自家道統止步於此,餘下只有悟道二字,古修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出過摩訶了,錯過這次機會,不會再有一個道統一個摩訶也無,淨土親自接引外人。
“老前輩,忿怒顯相非我之道。”
伏匣是憐愍法軀,淚水在離火之中化為琉璃,又被天光衝得粉碎,照得這老和尚面上光影紛紛,呆呆地盯著他。
空衡靜靜看著伏匣,細眼和尚本就齒白唇紅,面上如今光明無限,開口道:
“我相非是眾生相,不設無限淨土,不設恫怖之像,不設香火寺殿,不設僧侶供奉,凡此種種,皆為孽業。”
“不可叫修行者信我,不可叫百姓拜我,我一道求得解脫,不以淨土納人。”
伏匣如遭雷殛,如同洩了氣一般萎靡下去,隨著他的心念一鬆,憐愍法軀上的光彩越發黯淡下來,他的背一下子彎下去,被壓得越發穩固了。
老和尚一動不動抬頭望天,灼熱的離火圍繞著他的身軀,伏匣只顧著口中喃喃念著經文,眼看著金色的霞光一點一點消失,那巨虎淹沒在雲霧之中,一切落空。
伏匣怒目圓睜的模樣消失了,一股落魄的苦楚掛在臉上,老和尚低聲道:
“我一路言辭犀利,咄咄逼人,處處壓你、嗔你,以激烈偏執教義斥你,竟然不能叫你生起半點怒意,倘若你心有忿忿,顯相帝剎子必落你身。”
“於是我以勢壓你,以威逼迫你,憐愍法軀光彩恫伱,倘若你有一點畏懼,不須點頭,不須跟我走,顯相帝剎子必落你身。”
“你既然不怒不懼我遂慟哭流涕,以哀色動你,請你將教義廣傳天下人,端坐天雨曼陀羅華教化眾釋,倘若你有一點心念,顯相帝剎子必落你身。”
空衡面上的光明依舊,四周的離火漸漸淡了,琉璃色彩從伏匣的法身上飛出,老和尚用一隻手撐起了明關,法力運轉,兩眼中琉璃色滿,徑直走出了離火。
憐愍法軀真正運轉,伏匣此刻推倒『煌元關』連一根指頭都不需要,無盡的離火則如同他的資糧,越是焚燒越顯得他的軀體五光十色。
伏匣低聲道:
“可你不動搖。”
湖上一片寂靜,一片驚懼的目光看著這位憐愍,唯有空衡溫聲道:
“諸位摩訶早試過了。”
空衡笑著看著他,老和尚則解下身上深黃色的袈裟,將之疊好,放在手心,另一隻手將純白色的長棍放在袈裟之上。
他收拾好這兩樣東西,將之憑空放在半空,雙手合十,恭聲道:
“老衲既然來此魔土,不曾想過歸去,有三樣寶物贈法師。”
“第一是【玄匣虎紋袈裟】,乃是戴角虎所化,神妙莫測,可以化為猛虎驅策,能吞諸物,尋常修行者不可敵。”
“第二是【妙白真玉伏魔棍】,乃是寶器,降妖伏魔無數,玄煞沖天,一棍可以開山斷流,所殺妖孽不敢伸冤。”
空衡皺眉,面上的五色華光不斷流轉,輕聲道:
“此乃北伏魔道統,空衡不能取。”
這老和尚頑固異常,根本不接他的話,雙手合十抵在胸前,赤裸的上半身光輝閃閃,先是向北方叩拜了,雙目緊閉,沉聲道:
“第三是【北伏魔寺護法琉璃舍利】。”
他這話終於叫空衡動容,空衡上前一步,張嘴欲勸,可他的速度再怎麼快,終究快不過憐愍。
伏匣話音方落,一片通天徹地的琉璃光彩升起,直衝天際,湖面盛開無數蓮花,粉紅色的花瓣夾雜著各色琉璃鋪天蓋地地砸下,四周皆是華光與無限霞彩。
空衡頃刻之間就淹沒在這無數光華之中,伏匣乃是積年的憐愍,一朝自行坐化,立刻有經書之聲響徹,火宅牢獄破碎,滿地金紅。
“嗡嗡嗡嗡…”
可本應前來接應的淨土早就沒了蹤跡,一切光華和色彩匯聚凝結,通通停留在那一顆琉璃色的舍利之上。
這幻彩再怎麼樣絢麗,華光再怎麼樣通天,卻僅僅一瞬罷了,還未徹底綻放,便如同長鯨吸水一般歸入這一枚舍利之中,沒有留下半點蹤跡。
天地間的色彩收斂,唯獨一枚舍利停在空衡面前。
湖上更靜了。
這枚舍利如同指頭大小,半空中懸浮著,潔白晶瑩,側旁環繞著數圈彩光,形成種種幻象兩邊的蓮花放出陣陣芳香的氣息。
空衡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舍利,將之握在手心收起,黑紅色的晚霞披在他身上,湖上的光線暗得出奇。
伏匣的死如同大江上被李玄鋒射死的那十二名法師,除了舍利,僅僅是落了一陣花雨琉璃、開了些蓮花罷了。
而願意為空衡現身接應的淨土在伏匣身死時沒有半點反應,連一點金光、一聲鐘響也沒有,天邊只有紅濛濛殘陽。
直到李曦明駕光過來,這才有一點天光披在空衡身上,細眼和尚如夢初醒,面上流淌的五色華光退下去,無限光明也暗淡了。
他又恢復到原先溫和客氣的模樣,神色有些暗淡,溫聲道:
“給曦明添麻煩了。”
“這是哪裡話!”
煌元關天光薈萃,周邊的修士是看不清的,唯獨李曦明在旁邊看得清楚,神色複雜,滿心感慨,低聲道:
“法師如今可好。”
“並無大礙。”
空衡認認真真地答了,手中捧著那袈裟與長棍,輕聲道:
“只是,我與貴族的緣分,如今盡了。”
李曦明早有預料,閉起雙目,咬了咬牙,空衡向他行禮,愧聲道:
“曦峻出事之時我便該離去,可是我心中自責,想要多看護一二,沒想到如今差點害了貴族,實在是空衡的不是!如今已經非走不可,須去周遊天下,以證我道。”
“空衡前輩…”
李曦明還未多說什麼,滿腔的話語已經被空衡的笑容堵進喉嚨眼裡,他低聲道:
“法師還請見一見我大父,再行離去不遲…法師在我家中這麼多年…長輩們都甚是敬佩…周巍還在外頭…不能見上一見…”
空衡輕輕點頭,李曦明的聲音絮絮叨叨,竟然與李玄宣有些相似,叫和尚眼前模糊了。
他一邊往青杜山上落去,一邊回首看了看伏匣隕落時叩拜的北方,手中的舍利則越發灼熱。
燦爛金霞早就消失不見,飛翔的孔雀無影無蹤,老和尚看的比生命還重的一切——包括金池、信徒,也如一陣風吹過般消失了…
湖上一片黯淡,琉璃撒在水裡,只留下暗沉沉的天色和一枚半死不活、沉在雲裡的太陽。
……
東海。
夜色正濃,海礁上矗立著烏黑玄石打造的宮殿,宮殿本身不大,烏黑色的殿身與礁石一般無二,正面對著北方。
浪花飛濺,淹沒宮殿前的臺階,一雙藍盈盈的精美靴子踏在階上,主人蓬髮如赤,一身金衣如同鱗片一般閃閃發光,碧色瞳孔望向遠方。
這男人身後則跟著一少年,衣冠平整,側身立在他身後,金衣男人低聲道:
“合雲,那是怒目四魔帝剎…”
東方合雲抬起眉來,眼睛同樣望向遙遠的北方,天邊孔雀飛舞,金池噴湧,淨土在天際浮現而出,東方合雲行禮答道:
“大王,釋修集眾成道,摩訶之位乃是法相的果位衍化,非仙人是欺瞞不得的。”
“如今摩訶位感應,欲要顯相帝剎子降世,忿怒縱使有千般本事,行假死之道,也做不到這一點,祂必然身死了。”
若是李曦治在此,定然能認出金衣男人就是當年的穆海龍王東方長穆,乃是龍君之子,貴不可言。
這紫府妖龍聽罷,點了點頭。
東方合雲遂道:
“淨盞當年被【金橋鎖】掣住,又被上元真君所殺,存活的可能太小,怒目四魔帝剎是否身死,不過是順帶的…六相還是想試一試忿怒道統背後的那位法相如何了。”
“只是看如今的模樣,送到了嘴邊的肉都不肯動彈,還能讓那古釋脫身,看來這位法相的狀態著實不佳。”
“其實不然。”
東方長穆輕聲道:
“落霞與幽冥都沒有反應,江南也興趣缺缺,恐怕早就知道法相不會回應,這事情的起因,其實是那古修修為越高,有人不願他留在江南。”
“而忿怒顯相之人算出有機可乘,如同聞著血的蒼蠅過來,又一次徒勞努力去喚醒法相,勸來摩訶。”
東方合雲欠身,作讚歎狀,輕聲道:
“大王所言甚是。”
東方長穆輕聲道:
“畢竟…時代早已經變了,當今天下釋修自有一席之地,眾修對釋修頗有忌憚,怎能隨意讓一位古釋在江南修行?倘若一夜之間頓悟,平地悟出來個釋土,籠罩整個江北,豈不是還要再打一仗?”
東方長穆笑了一聲,低聲道:
“昔年仙道自滿,任由釋修在各宗求道,結果『華炁』果位被蘇悉空偷偷證去,十二炁少了一炁,惹得幾位仙人都變了臉色…這可是前車之鑑!”
“正是…”
東方合雲恭聲答了,東方長穆則低聲問道:
“狐屬如何答覆?”
東方合雲拱手作答:
“大黎山派了素心狐前來,已經同鼎矯殿下聯絡上了,並無大礙。”
“喔,白龍祧!”
東方長穆面上流露出些玩味的笑容,在漆黑的大殿之前踱了一步,雲中隱隱傳來雷霆之聲,這紫府大妖輕輕搖頭:
“也是應該的,畢竟紫霈把東西給備海龍王…”
東方長穆等了片刻終於有一道流光破空而出,在半空中顯化為一狹目女子,掃了一眼,沉聲道:
“長穆,該動身了。”
東方長穆哈哈一笑,輕輕揮手,眼前的太虛轟然破開,呈現出一片通天徹地的紫色,籠罩在無邊無際的太虛之中。
此地的太虛跳動著無數閃電,彷彿要凝聚成海,東方長穆一邊運起神通抵禦雷電,一邊低眉望向遠方的淡紫色洞天。
東方長穆問道:
“人可都齊了?”
“自然。”
這龍女點頭道:
“我等行事不比人屬那般彎彎繞繞,又是神通牽引,又是大勢佈局,管那些修行了雷法的人怎樣,幾個紫府妖王派出去捉就是了。”
她隨口道:
“不過一刻鐘,統統抓齊了,一併丟到洞天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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