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 太虛行走
‘要殺孔海應。’
李曦明心中不屑。
真要說起來,都仙道與李氏到目前也沒有真正不可化解的東西,可要是說鄴檜的目的僅僅在於孔海應,李曦明是一點也不信的:
‘若是你諸多動作都是針對孔海應,早些時候同我家擺什麼臭臉!’
鄴檜既然張口就來,李曦明也作起戲,他面上稍稍一愣,答道:
“鄴檜道友,孔海應早些不就隕落了?長奚前輩身死之前玄嶽地脈變動,就是他隕落的異象吶!”
鄴檜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瞎話堵了堵,沉沉地看著他,那人按理是富恩,可如若真是孔海應,長奚故意說成富恩也是在情理之中,一時竟然停了停。
李曦明這話無論真假,都算是將他原本的準備和話語通通打散了,鄴檜冷聲道:
“哦?這…是真是假…罷了,且見見明陽神通。”
他這一聲落下,太虛響動,浮在太虛中的上下一片暗紫色幻彩發出莊嚴肅穆的沉重響聲,生出一股潮溼的水氣來。
下一刻,幻彩之中鑽出一尾彩魚,大約有牛犢大小,鱗片虛幻,深淺不一,皆從紫色,魚首處竟然頂著白骨的人屬頭顱,兩眼空幽幽。
這紫魚在空中打了個挺,無數的同類從紫色幻彩之中湧出,密密麻麻於天門之下匯聚成河,直衝而上,李曦明見他動了真格,眉心天光湧動,身後的天門同樣轟隆隆作響。
只聽殺聲動天,天門上的無數金甲金衣之人驟然活了過來,從天門之上降下,持槍持劍,各自來迎,方才一交鋒,將紫河擋在天門之下。
可轟隆一聲響罷,鄴檜張口吐出白氣來,這白氣彷彿重達千斤,立刻沉下去,太虛驟然凝固,李曦明連帶著整座『謁天門』都如陷泥潭,一點一點地沉下去,竟然有一些進退兩難的感覺。
‘難怪長奚不敢同他鬥法,光是這東羽山…這老小子在太虛就有不弱的控場能力了。’
李曦明曉得這是他第二道神通『東羽山』,慶幸起明陽一道鬥法能力不差,有心不用靈器,趁機試一試自己的鬥法能力,立刻張口,噴出明陽紫火。
這紫火平日養在巨闕庭,如今一口噴出,滔滔不絕,並不是尋常之物,只見光焰動響,御交生髮之力動盪,撞上這凝固的太虛。
李曦明不需要對東羽山鎮壓下的太虛做太多的對抗,滿腔的紫火凝聚為一點,對方的壓制神通再厲害,在這以點破面的衝擊下輕而易舉燒出了一點針尖般的漏洞。
他只須這一點就夠了!
太虛一點可以是一面,也可以一門,李曦明連同背後的天門一起消失,輕而易舉脫離了整個『南惆水』與『東羽山』的封鎖,在另一處太虛顯現出身形,化為天光而走。
於是鄴檜堂堂紫府中期,面對一位初晉紫府的修士,兩合之間沒有給對方帶來任何壓力,立刻就叫他遁走了!
‘這就是太虛…’
李曦明此刻終於領悟了紫府之間互相搏殺難到了何等地步,太虛就是一片滿是漏洞的網,每一位紫府可以大如泰山,也可以小如微塵,如何鎖得住他人逃走?
鄴檜一點也不奇怪,身神通運轉,身形已經在紫光的邊緣浮現而出,帶動整片紫光重新移動,再度將李曦明籠罩,東羽山再次鎮壓,如陷泥淖的壓力重新浮現。
可這一次他的手上卻結了印,東羽山浮現的一瞬間,李曦明身下的太虛扭曲著空洞起來,叫他一腳踩了空,沒能直接挪出去,李曦明卻不懼,口含火焰,直接噴向他手中的法劍。
這法劍稍稍抵擋住火光,一道極其鋒利的氣息卻從太虛中升起,李曦明曉得是對方靈器,強忍著取出靈器的衝動,眉心天光湧動,喝道:
“叱!”
閃爍的天光立刻從整片太虛中亮起,終於照出一點明晃晃的金色光彩來,上曜伏光從李曦明眉心噴湧而出,砰然砸去。
這道【上曜伏光】李曦明其實修行的時間很短,這是有紫府本身的神通道行在,自己的神通本來也有眉心天光,兩兩加持之下,還真就把這靈器擋了擋。
‘正面與你鬥不過,我走還不成。’
一回生二回熟,李曦明面前紫焰升騰,再度脫身而走,鄴檜卻再邁一步,緊隨著他的身形浮出,手中法劍直刺,李曦明則立刻駕起天門,用神通來擋,只覺得手中一涼,一道紫光竄上手背。
李曦明擋了這一下神通,並無大礙,趁機拉開距離,飛了幾息,對方再次拉近,李曦明這次學乖了,一口紫焰就往他手中劍上噴,同樣能化解東羽山,一舉兩得,安然無恙脫身而去。
可他這一次橫挪,只覺太虛之中突然越發陡峭,寸步難行,靈識一動,果然望見那極為明顯的坎水陣法,再往現世中一望,腳底下雄山聳立,溪水環繞,正是銜憂山。
李曦明並沒有求助蕭家的意思,純粹是兩人打著打著到了銜憂山的太虛,而此處太虛如同萬裡雄山,移動困難,不是什麼術法,也不是什麼陣法影響,而是靈機問題,銜憂山是黎夏一郡靈機之首,太虛之中便陡峭至極。
鄴檜顯然也發覺這點,他有『南惆水』身神通,身下更有那靈鴉術法,在此處速度比李曦明快得多,立刻穿行而至,李曦明一口紫火擋住,身形消失,卻在現世之中現出形來。
‘太虛之中難走,我不能走現世麼?’
他一口氣穿出,讓對方撲了個空,眼前一亮,腳底下幾座靈山環繞,似乎有個小家族在此地,幾個修士正在空中打鬥,李曦明神通流轉,霎時間就將對方衣袍上的紋路對上了號。
‘郡南烏家,原來已經到了黎夏郡南邊。’
這幾個烏家修士似乎正在與魔修搏鬥,打得頗為慘烈,李曦明這一步踏出,天空中的氣象霎時從綿綿雨天轉化為春日和暢,半空中的雨水還未落在地上,天空中已經天光昭徹,彩雲飄飄。
‘紫府…?啊?’
頭頂上突然冒出來一個紫府,場上的所有修士霎時皆如雕塑般凝固在原地,那領頭的魔修更是差點把自己的腦袋炸開,空白一片的腦海只浮現出一個念頭:
“啊?搶一批靈稻而已…至於嗎…”
你來我往的大戰瞬間醜態百出,揮劍的劍飄到天上去,施法的差點把舌頭咬下來,魔修舉起一半的盾不敢舉了,任憑腦袋被劍砍下來,對面的烏家修士更沒有心思鬥法,差點從空中掉下去。
蕭初庭多半不在此地,李曦明根本沒心思理他們,停也不停,腳下的天光閃爍,已經從原地消失,飛向遙不可查的遠方。
可他僅僅是與這群人隔著好一段距離過去,面前的魔修卻猝不及防,被李曦明的遁光遠遠地燙了一下,只覺得紫焰暴起,天光昭輝,胸口一悶,鬚髮霎時間被焚得乾乾淨淨,渾身衣袍噌一聲燒起來。
他若是普通修士還好些,偏偏是個魔修,渾身皮肉伴隨著衣袍滾燙地燒起來,周圍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卻不敢逃跑。
所幸李曦明在他面前僅僅出現了一瞬間,也不曾在意他,只馳出數裡之外,消失不見,卻依舊燒得他慘叫連連,身上的法衣早就焚為灰燼。
幾人還沒來得及慶幸,下一刻,太虛再度破開,原本從陰雨恢復到晴朗的天空霎時間烏雲沉沉,莊重肅穆的祈禱之聲浮現而出,鄴檜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這真人身著深藍色的道袍,那雙頗有靈氣的眼睛掃了一眼周圍。
要知道鄴檜當下是身神通『南惆水』全力運轉,近半的身體都化為紫色的光暈,還加持著『東羽山』,這一眼如同晴天霹靂,鄴檜的身影下一刻同樣消失,這六個人才反應過來,齊齊痛呼一聲,各自墜著紫光落下去。
李曦明這頭還沒出了銜憂地界,只是靈機稍緩就立刻遁入太虛之中,鄴檜的紫光便緊跟著再度從太虛中亮起,『南惆水』的速度確實快,李曦明不得不再接他一招,舉目望了,玄嶽山門就在近前。
鄴檜卻同樣趕來。
他手中的法劍還抱在懷裡,劍上的每一道幽藍色符文皆亮起,追了一路,鄴檜冷著張臉,掐訣唸咒,又有一點白氣從他唇中跳出。
這白氣飛出,李曦明不僅僅腳底一沉,眼前的太虛也變了,玄嶽門的艮土陣法的光華霎時間泯滅下去,彷彿蒙上了一層白濛濛的光華,連腳底的太虛都變得起伏不平。
‘『東羽山』還有這威能?!’
李曦明靈識微動,玄嶽門的太虛死水一片,進入紫府陣法的入口也變得朦朦朧朧,忽遠忽近,他知道東羽山的神通法力可以影響太虛,卻不知還有這樣的神妙。
他噴了火焰,從太虛中脫出,穿入玄嶽山現世,卻見著廣闊的玄嶽山上籠罩著一層紫光,如煙如霧,引得山稽郡的修士紛紛抬頭來望,而鄴檜正端坐其上,胯下騎著那隻黑黝黝的烏鴉。
“難怪鄴檜有信心將我拖個三年五載…這般糾纏下去,我還真不好脫身,就算殺不了我,花個三五年把我耗到輕傷確無問題。”
李曦明不得入內,卻沒有多少氣餒,只要鄴檜要糾纏自己,李曦明就算是入了玄嶽山門也是換個地方困著,如今無非就是繼續在外頭。
可他早就想好了退路,如今趕來此地,豈是這樣白白被人堵著?當下冷眼看著對方的紫光在玄嶽山門上飛旋。
‘只是…齊老真人豈能坐得住?’
他冷笑一聲,穿入太虛,雖然不能入內,來回追逃,兜兜轉轉,總是圍著玄嶽山門打轉,雖然捱了幾道神通,足足過了半炷香時間,那道紫意始終籠罩在玄嶽山門周圍。
李曦明知道素免也是個愛惜名氣的,故意同鄴檜僵持著,隨著周遭修士漸多,李曦明再度穿入太虛,終於見到不遠處素免真人顯出身形。
這老真人嘆了口氣,開口道:
“鄴檜道友…且住手罷!老夫…答應了長奚道友要護佑玄嶽,不能坐視不理…”
長奚真人就死在素免的玄妙觀,連自己的屍體都送到玄妙觀門前了,江南江北的諸修,有哪個不知道的?鹹湖可以是玄妙觀在守,都仙道不來打而已,如今鄴檜都打到山門前了,李曦明不斷出手,卻不見他素免的影子,這就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素免經營了幾百年的名聲,有不少都關乎於自己後事,自然不能捨棄,只好被逼出來,這麼往太虛中一站,鄴檜算是停手了。
“原來是齊老真人。”
鄴檜笑了一聲,答道:
“我與昭景真人切磋而已,卻不想動靜鬧得大了,驚動了老真人,那便到此為止罷。”
他似乎與素免關係不算差,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曦明,笑著轉過來,問向素免:
“不知齊老真人向長奚許下了多久的時限?我這幾日要來見一見真人,正是要商量商量玄嶽的事情吶!”
“能化干戈為玉帛,自然是最好的。”
素免回了一句,李曦明自顧自拂去手腕上的敵人法力,不去理鄴檜,而是直言道:
“我記得真人說要救治玄嶽門人,孔家被打廢一個,打殘三個,到時給真人送來,麻煩真人了。”
李曦明才懶得與鄴檜虛以委蛇,素免既然來了,說明此人重名聲,至少不算食言,玄嶽門人身受重傷,能麻煩別人的不用自己來。
素免聽罷只點頭,看著李曦明這頭自顧自地行禮離去,鄴檜則甩袖子告辭,頓時大感頭疼。
‘還需找個法子把這事情給化解了,接下來的時間越來越少,還要把精力花費在那魔胎上,可不是時時刻刻有空陪這兩個折騰…’
素免嘆了口氣,自己則順路回玄妙觀去了,心中暗暗計較:
‘還要想辦法開一開小室山寶庫,趕緊把這件事情了結了,省得一個兩個閒得沒事眼睛都往這裡看,殃及池魚,惹得我束手束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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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檜在太虛中穿行了一陣,回到自家白鄴山上,管龔霄正跪在山頂的碑前,這人腦袋緊貼地面,恭聲道:
“拜見真人,弟子行事不利,損員折將,丟失法器,還請真人責罰!”
“閉嘴罷。”
鄴檜隨手一止,皺眉道:
“這事情怪不得你,目的已經達成,玄嶽又損失慘重,該佔回來的地盤也沒少佔,不過三件法器而已,又不是古法器。”
他連連叩首,還要說些什麼,卻被鄴檜揮手掃下去,半個影子都見不著了。
“可惜了管坎…也是老人了,竟然被李周巍打死,好在應盡的價值也盡了,算不上虧。”
鄴檜在桌旁斟了茶,等了半刻鐘,太虛中便有人踱步而出。
這位真人身著雲霄紋路的道袍,面相善良溫和,看上去彷彿寬厚的族中長者,只是眼睛細了些,在桌旁坐了,顯得心情很好。
‘繞來繞去,總算是讓這老東西得逞了。’
鄴檜心中對他沒什麼好話,口中笑道:
“見過長霄道友!”
此人正是長霄門之主,曾經名聲響徹一時,從三宗七門手中殺出來成就紫府的長霄子!
長霄微微一笑,答道:
“見過道友,道友的第三道神通修得如何了?參紫難渡,可要注意了。”
鄴檜笑而不語,問道:
“好多年沒有見過成言道友了,不知如今如何?”
鄴檜是後來來的江北,安淮天一事他並未參與,可多多少少聽說過一些,鄴檜與成言沒什麼仇怨,只是他就是討厭蠢物,就是要提。
長霄明白他的意思,隨口答道:
“他呀,前些年養了個好苗子,看著似乎有收成的跡象,這些年便不願出宗門,就等著把第二道神通練好了…”
鄴檜躊躇了片刻,終於把話題轉到正事,道:
“花了這樣多的精力,我家犧牲的可不少,總算是達成,道友可看清了?”
“已經看清。”
長霄面上露出奇異之色,隱隱摻雜些激動,點頭道:
“李周巍果然與金性命數有關,我在一旁用命神通看了,這就是白麟模樣…這些年的懷疑果然有根據在,終於有個門路!”
鄴檜似乎對他的事情不感興趣,只斟酌地道:
“我為了幫道友確認,平白無故去招惹了李家,折了長老丟了臉,又沒能分化玄嶽,讓事情有了變機…付出了大代價…”
“真是麻煩鄴檜!”
長霄顯得心情很好,哈哈一笑,拱手道:
“司馬伯休總是提防著我,這神湖周邊的幾家也對我有所不滿,若無道友仗義出手,光憑我一人之力,還真不好查清此事!”
鄴檜見他兜來轉去,沒了耐心,禮貌一笑,問道:
“長霄道友,那【絳頭玄魂】可以取給我了罷!”
“誒…莫急嘛!”
長霄笑了兩聲,答道:
“這事情還不算完…道友這第三道神通也未煉完全,更何況參紫何其難?”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道:
“『降魂聞』可是命神通,江南之類的道統不少,道友這麼多年都沒有去煉,想必是看不上江南這些,手中有更好的,連【絳頭玄魂】這種好東西都用上了…想必難度不低,起碼要個四五十年,何故這樣緊迫?”
“把這事情處理好了,我自然會把東西交給道友。”
‘老東西空口白話。’
鄴檜心中不滿,面上只贊同點頭,見著長霄道:
“道友可不曉得,我得了訊息,備海龍王已很多年沒有動作,雷霆將歇,那時的局勢才更為複雜,你我還是趁現在趕快把事情給辦了,過幾年就躲起來閉關也好。”
鄴檜自己是東海修士,豈能不知?只道:
“這不算什麼訊息。”
長霄也明白對方的臭毛病,只道:
“卻有一件好訊息要告訴道友。”
他笑道:
“玄怡和純一道大打出手,一直打到海水震盪,礁海龍王都出來勸阻,若是事情無誤,往後的事情都可以不必算上靜怡山。”
這件事總算讓鄴檜點頭,畢竟玄怡還是有幾把刷子的,倘若靜怡山的修士過來,自家的都仙道還真未必是對手,如今玄怡出事,靜怡山嫡系出山就成了奢望,怎麼能算不上好事?
同長霄聊了幾句,鄴檜客氣把人送走了,回到桌邊,陰鬱地望著長霄離去的方向,良久才低聲道:
“若不是【絳頭玄魂】實在難尋,只有這老東西在兜玄得了一份…也不用這樣受他要挾。”
“只可惜我兜玄道統…太多太多的術法失效與靈氣滅絕,否則如今又不用混到這個地步…兜玄洞天難得開一次,誰知道下一次是什麼時候?不可能去等的。”
他吐出口氣,揉揉眉心,咬牙道
“至於這老東西,一定是故意的…這下子與李氏的仇越結越深了,等真到了公開撕破臉那一天…即使這老東西什麼都不給…我也要幫他對付李家了!”
平心而論,鄴檜並不想針對李氏,一個李氏來擋著青池金羽並不是壞事,可長奚一個勁的在裡頭使壞,長霄又始終逼迫,鄴檜心中很是不快,卻沒有多少退後的餘地:
“有些事情還是要做,拖一拖李曦明,儘量緩和著來,只要司伯休還沒死…都不要太逼迫他…”
李氏忌憚鄴檜,殊不知這位都仙道的紫府真人同樣對李氏抱懷忌憚…甚至剛剛的打鬥都沒有使出全力,僅僅在應付長霄,履行一個爭取時間的使命而已。
“一旦把李曦明逼到司伯休那頭去,逼得李家回了青池,那這江南我也不用想哪怕一點了…司伯休一定會盡量讓李家仰仗青池,更會強勢插手,這傢伙一來,我連小室山的東西都不要想了!”
“更何況…老子是來江北立宗的,不是來結仇的!李曦明孃的不到百歲,若是李周巍處理不好…那就更叫人不安了…”
鄴檜心中思量了許久,終於放下了玉杯,摸出法劍來:
“解決孔海應只能透過玄妙觀,解決此人不但能除了我後患,還能給玄妙和望月的關係摻點沙子…素免是個好息事寧人的,此事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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