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七章 詳述

家族修仙:開局成為鎮族法器·季越人·6,321·2026/3/26

“原來如此。” 常昀是坐在岸邊釣魚的人,這件事情當然是最清楚,李曦明聽他這麼一說,也知道這些紫府是問一句才說一句,他李曦明哪處考慮不到,就沒資格分東西,遂道: “原來是紋虎的『颶鬼陰』道統在我手上,道友培養了那平汪子,也是為開陣作準備了,我倒要養個自己人來。” 常昀哈哈一笑,只道: “這倒是好說,你手上那個紋虎…曾經在南海替都仙道尋密汎道統…那時候都仙道還沒有入江北,卻已經開始尋了!可見都仙道早有預謀…” 李曦明微微眯眼,抬頭道: “哦?不知結果如何?” “又找到個『浮雲身』!都仙道千般保密,還真沒有幾個人知道這事,我也是聽著某位道友談笑才曉得,他家最後卻沒有多少大收穫…倒是那得了道統之人,被紋虎騙得團團轉,最後身死道消!興許身上的什麼秘法都被騙光了!” 李曦明也知道紋虎不簡單,這麼一計較,原先的浮雲洞是鏜金門盟友,也就是金羽宗的那一份,現下也滅門,倒不好交代了,便問道: “這三道…是幾家的人在分?” 常昀似乎一下就看出他的顧慮,開口道: “『浮雲身』的道統金羽宗早取去了,本就是金羽宗弟子在修行,『空應散』是平汪子的法門,這一份是我的…『颶鬼陰』則是都仙道的,他家也有『浮雲身』,其餘有幾家默默在等,如今倒說不準了。” 他看了眼李曦明,笑道: “也不是說一個道統只有一人分,小室靈藏是曾經的密汎觀為後人準備的,修了道統的築基都可以去分一分,分多分少都看個人,一個厲害嫡系,勝過十個草包。” “好在這機緣得到手裡,都是便宜了我們的人,也算個搖錢樹。” 李曦明這下心裡頭也通透了: ‘多少機緣…多少安排,密汎小室靈藏唯有本道統才能入內取機緣,便被幾家的人一同作了聚寶盆… 李曦明把前因後果理順,最後道: “我常常聽說密汎觀背後有背景,不知是哪一道。” 這似乎不是什麼隱秘,常昀道: “密汎是宛陵上宗的遺留,宛陵上宗是三宗級別的仙宗,至今有洞天潛於太虛之中。” “噢!” 李曦明立刻明白了,道: “密汎怎麼說也有背景,這樣折騰,不會有什麼禍事罷?” 常昀輕輕搖頭,明慧則笑道: “昭景道友!你安知此事…不是密汎觀為延續道統所留下的手段?一年年一次次,這些人中如果有人真成了紫府、或者出了什麼變故,脫離了真人掌控…這小室山密汎的靈藏他可有名正言順獨佔的道理!這麼個金字的深厚背景、招牌和立宗法統…成就紫府後會不想要?能不理會密汎道統?” 李曦明若有所思,常昀也笑道: “明慧道友說得不錯,雖然五道道統集齊所得頗豐,可真要開這靈藏,沒有密汎一道的紫府神通是行不通的,我等把靈藏分了幾次,蒐羅乾淨了,餘下的紫府部分還要從長計議,不是那麼好碰的。” 李曦明心中有數,暗暗準備回去著手事務,謝了兩聲,常昀真人道: “不必如此!鍾謙這孩子我極為看重,他因為寧迢宵與貴族結了緣分,今後大有守望相助的時候。” 李曦明粗略聊了幾句,聽兩人說著哪兒哪道突破紫府,誰誰誰積德成就了憐愍,正要告辭,明慧卻很熱切,道: “過了江就是我蓮花寺!真人若是在北方有什麼要求,一定來尋我!” 常昀看在眼裡,掩了茶道: “我說…明慧道友,你貴為憐愍,又極擅長術算,何不替道友算一算,給些實在的便利。” 這話一說,叫明慧聽得咬牙切齒,心肺一陣生疼: “算?算你娘算…命也不要了算算算…話倒是你最多!” 他心頭恨不得給常昀一巴掌,面上乾笑了兩聲,回道: “我卻不好直接算道友,也怕道友自己不放心叫我算…” 這話倒是說的有道理,李曦明對這些傢伙沒一個有好感,早有拒絕之意,也跟著推辭,飲了數盞,沒有心思同這兩位你推我讓,告辭離去。 他才出了亭,卻見明慧和尚一同出來,李曦明懶得跟他糾纏,踏入太虛,明慧卻跟著追過來,到了太虛之中,道: “昭景道友!可否多嘴一句?” 對方這一口氣追出來,李曦明也不合適繼續躲著了,只好回道: “明慧大士,有何貴幹?” 明慧道: “只有一事…小僧有位友人,得了一道統,要登上憐愍,修一座大寺奢華靈器,差了一味【聽魂桑木】,在青池南疆產出…司伯休恨釋,我難以前去,道友在青池有人脈,若有機會,為我留意留意…” 李曦明有心試探他能不能過江,與他一同太虛穿行,隨口應了應,明慧復又道: “我蓮花寺畢竟在北方,有一道明陽靈胚,道友若是能取來,願以之交換。” 李曦明到了眼下還是不信和尚,即使有什麼明陽靈胚,也只潦草應了,近了浮南地界,這明慧話鋒一轉,道: “先前說好了要算一算,並非誠心怠慢道友,只怕道友也不能讓我算,不如道友也不要找弟子或是血裔,只找個沒大幹系的客卿,我算起來輕鬆詳細,也不會讓道友你太過為難!” 李曦明看了看腳底下,浮南地界人數不少,這些人就在江北,無論李曦明同不同意,明慧自也能算,他謹慎地道: “若是如此。道友自己要算,我也沒有阻撓的道理。” 他也不敢讓他算目前最要緊的安思危,挑了一個最沒關係的,開口道: “我家有個老客卿…叫作曲不識。” 明慧目光透過太虛,掃了一眼,僅僅靠一個名字,已經認出人來,手中先掐算了這人的法器,藉此知道了算對方不會有太重的後果,這才去算人,若有所思道: “養性命,佑年歲,老而彌堅,命犯坎水,不能主事,卻是個好用客卿。” 李曦明卻注意著明慧的位子,到了江邊,和尚果然止步了。 “我便送道友到這兒。” 明慧順著太虛離去,李曦明這才思慮起明慧的話語。 ‘這和尚意外地客氣,曲不識到底是個客卿,『藏納宮』又擅長保命,還有這樣多壽數可活,今後倒也是個安鷓言般的老人了。’ 這頭落進湖中,李曦明難得有些空閒,並未落進梔景山中,而是往洲上馳去。 洲中的大庭廣闊,一顆約有三十餘丈的白色花樹正籠罩其間,葉片光潔如透明,樹下無蔭,一朵朵花微紅的靈花點綴其中,巴掌大小,花開五瓣,赤白交織, 【宛陵花】! 樹下則盤膝坐著一隻毛色雪白的老猿,身披簡潔石甲,膝上放著一棍,李曦明踱步過去,白猿睜眼起身,恭聲道: “見過真人。” 李曦明點頭,老猿來李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護宛陵花,如今已經有七十餘年,江上大戰完畢,回來也是在樹下療傷守護。 李曦明看了兩眼【宛陵花樹】,自家這些年來在這花上攝取的靈石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更別說因為此花得以保全性命的修士…就連前些日子的妙水都靠了這花! “金丹仙裔指頭縫漏下來點東西,都讓我家受益無窮!” 庭院的另一側還有一顆,只有尋常樹木大小,卻是一棵山柿樹,靈性頗足,自己在角落扭過來擺過去,見李曦明望過來,立刻不動了。 這一顆自然是從泉屋挖回來的靈柿了,練氣級別,這顆山柿雖然根腳平凡,機緣卻不淺,已經成了精,有了修為,平日裡也會吃點靈藥,喝點靈水,如今大約有練氣中期的道行。 李家還有一顆【蛇蛟果樹】,那品級就低了,只在洲中靈院養著。 李曦明看罷,從袖中取出一匣來,隨手開啟,裡頭正躺著一枚金燦燦的角木穗針,正是劍門送上的【角木金穗】! “這是滋養靈植的好東西…” 此匣一開,宛陵花樹立刻動彈起來,角落的山柿更是不裝了,伸著枝椏過來,不敢碰李曦明,只偷偷去扯白猿。 李曦明神通浸入其中,天光運轉,揮手將【角木金穗】打散,順著天光照在兩朵靈植上,引得兩株靈植嘩嘩作響。 李曦明對靈植之術半點不通,只給兩顆靈植用了,讓白猿好生看管著,遂調頭離去。 他到了梔景山落足,過了片刻,見著一絳黑色褶衣少年踏著離火落下,從山間上來,到了庭前,拜道: “絳遷拜見真人!” 李曦明還真沒有見過幾次李絳遷,只讓他近前,面對這位授了符種的晚輩,李曦明並不吝嗇笑臉,問道: “絳遷來了,怎麼不見闕宛。” 李絳遷回道: “稟真人,妹妹在術法上遇了瓶頸,去了北山越收集巫法,不能同來,晚輩此次上山,奉了父親的命令來傳信。” “說罷。” 李曦明一邊倒茶一邊聽,李絳遷道: “郡南烏家前幾日來拜訪,那位築基巔峰的烏家老祖親自來了,送上了謝禮,說是拜謝真人途經烏家,替他家除了魔修,父親不知此事,派人來問。” 李曦明當然明白什麼事,他抿了抿茶水,回道: “我與鄴檜鬥法,路過烏家,遁光應該把那些魔修燙死了一個兩個,鄴檜跟在後頭,他顯化神通,應該把烏家人也捻死幾個,這烏家家主倒是能扯大旗,有點計較。” 李絳遷立刻會意,面對真人也不怯場,答道: “原來如此,玄嶽還有個烏客卿,與郡南烏家有親緣,可給他風光壞了…” “和你父親說清就好。” 李曦明回了一聲,李絳遷道: “山稽郡這幾日受了幾次襲擊,我等顧不住那地方,被掠奪了不少資糧,還有一個鎮也丟了…” 這倒是不出李曦明所料,山稽郡在自家手裡就是累贅,他問道: “你父親如何處置?” 李絳遷恭敬道: “父親早就著手遷山稽之民充實荒野,玄嶽人心未散,又有我家支援,還是有不少家族望姓乃至於世家肯過來,除了劍門的地盤沒怎麼動,其餘的百姓大多啟程,父親把這事看得很重,親自動身護送…” “好。” 李曦明點頭,他道: “十有八九,玄嶽以後只能在荒野重建根基了,這事情必要,交給你父親就好。” 李曦明稍稍頓了頓,有些意味莫名地問起長子來: “承晊如今如何了。” 他的長子李承晊是個凡人,李曦明紫府後也見過一次,帶著練氣初期的孫子李周暝,兩人唯唯諾諾,滿頭大汗,李承晊鬚髮皆白,不敢看李曦明,上來轉了一圈,立刻下去了。 李周暝雖然有修為,甚至一早被長子送來,可李曦明的連續閉關導致見面同樣不多,卻因為對紫府更深的理解和恐懼,表現得比他父親還要不堪。 李曦明這麼一問,李絳遷立刻答道: “承晊族老年歲漸長,已經不大活動,周暝族叔如今在密林山任職…” 李曦明當然知道李絳遷沒什麼話好說,長子李承晊雖然與自己不親,可還算有心思,只是沒有修為太過致命…但是李周暝他自己接觸過,是真真切切一個平庸孩子,性格還有些貪婪,李絳遷不說壞話都算留面子了,更不用說有什麼值得說的。 他不動聲色地低了低眉,只回道: “隨他去吧,承晊年紀大了,有時候管不住周暝,不要讓他覺得我在關切他們,省得叫他去做什麼混賬事。” 李絳遷本以為李曦明提他是隱晦地讓自己照顧一二,可聽李曦明這麼一說,只能點頭了,心中漸明: “真人也不是對族中全無關切啊…至少這幾句話,都是實實在在切在了兩位長輩的關鍵處,沒有些留意是不可能這麼清楚的…” 李曦明揮手讓他下去,心中算起來: “如今三件要事,一是紫府大陣,且先等著訊息,靜觀其變,二是解決山稽郡的事情,駐守好玄嶽…第三…就是要把鄴檜的事情解決了,省得天天與我家作對。” ------------ 都仙道雖然退走,可南下是隨時的事情,由不得李曦明不關心。 好在江上一戰,管龔霄和管靈堞這些嫡系還好,公孫柏範等人卻受了不輕的傷,都仙道不是擅長療傷的道統,明陽至少還會生髮,鄴檜在療傷方面估計比他還不如,唯一的優勢就是血氣。 “至少短時間內是不會有大動作的,只要解決山稽郡…荒野就是持久的拉扯了…至於鄴檜還有什麼其他的想法,只能再探了。” “還有紋虎的道統…” 既然知道了密汎觀有靈藏在小室山,李曦明不介意分一杯羹,當下只吩咐道: “把紋虎提上來!” 李曦明一聲吩咐,很快李承淮就駕風上山,手中提著一位披頭散髮的男子,拖著鐵鏈叮叮噹噹,淌著些血跡。 紋虎在地牢中沒有受太多的折磨,只是修為被封,一年多以前的傷勢一直沒能癒合,雖然被李家人草草醫治了,鮮血還是時不時往外湧。 這人心思計較都上乘,當年有意讓鴻府山落在李家手中,直接影響瞭如今沒有太大傷亡就保住浮南地界,竟然讓他在李家沒有沾上半點仇怨,存在感降到最低,舒舒服服地到了今天…若不是密汎三宗傳承在他手中,李曦明都不會想起他,還讓他在地牢之中苟活。 如今再看他,李曦明除了一句運道不足也沒什麼好評價的了,他腦海中甚至浮現出想法來: “等取完了道統,可以用他來向鄴檜換取安思危…涉及小室山,鄴檜說不準真會換,嘶…” 他看了眼被封住修為,鎖住唇齒不得唸咒的紋虎,眉心天光照了照,默默給否下來了: “此人不是泛泛之輩,又涉及小室山密汎,真給了白鄴都仙道…帶來威脅可能有些大了…還是殺了罷!” 李曦明遂信手解了紋虎口中封印,就這樣坐在上首,見著這男人在地上打滾,勉強爬起來,沙啞著開口道: “罪人紋虎,拜見真人!” 紋虎所謂的罪責,僅僅是“欺瞞”紫府,也就是都仙道赤犢道人的缺席,罪責算在了他這個許諾的人身上,紋虎不曾喊冤,默默受下來了。 李曦明不曾開口,只看了他一眼。 打心裡的話,李曦明對此人還有些愛才之心,畢竟紋虎是有心計手段的,可這是紫府層面的鬥爭,遠遠不是他想就可以。 對紫府來說,大部分築基不過是棋子,真正重要的是臉面、招牌,紋虎本是鄴檜真人的人,在李曦明手中是籌碼,卻不能是棋子。 李曦明若是明面招搖地收下他,那可是結真仇了,不僅結了真仇,更壞了規矩,紋虎一露面,鄴檜親手破開太虛,帶走紋虎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這一眼看畢,紋虎立刻意識到自家的處境,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拜道: “小人拜見昭景真人…密汎道統不曾有輕視真人之意,只是受了前輩指點傳話,沒有想到如今的境地。” 紋虎話雖然如此說,心中一片苦澀,自己是明確為白鄴都仙道站過立場,如今再怎麼把立場開脫到道統、浮雲洞上,都很難取信李曦明瞭… 果然,他推到了浮雲洞上,李曦明不置可否,只開口道: “密雲洞道統何在?” 紋虎心中嘭然而動,明白死期將近,汗流浹背,可他面對紫府有什麼辦法呢?無非是對面的紫府保守,怕有傷天和,不肯立刻搜魂,才有他一句話的功夫。 可他捉到了密雲道統的名字,心中戰慄到了極點,一個個想法穿梭而過,口中答道: “回真人,密雲道統當下就可以為真人寫出來,不止密雲道統…小室山密汎其餘道統的蹤跡…紋虎同樣有所察覺。” 李曦明的面色一下奇怪起來,他一邊對紋虎所說的內容略有察覺,又同時為面前修士的敏銳所皺眉,無聲無息中,他心中的殺意重了。 李曦明笑道: “哦?不知是哪一道?” 紋虎恭恭敬敬地開口,答道: “稟真人,我曾在南海修行,受了赤犢道人的命令,搜尋密汎道統的蹤跡,曾在丹戎武囉有所察覺…卻偷偷瞞下來了,無人曉得。” 李曦明心中起疑,已經察覺出了他的說辭,故意問道: “為何不上報赤犢。” 紋虎抹了抹汗,答道: “稟真人,我受了密汎道統,並不是一無所知,也曉得諸位真人的謀劃,故而私下裡與同道溝通,不願同赤犢回報…” 李曦明輕聲打斷道: “密雲道統。” 李承淮立刻取出玉簡送上,紋虎只好抱起玉簡,飛速篆刻起來,過了半刻鐘,一本《小室陵風度陰訣》已經書罷。 紋虎繼續用玉簡刻畫,李曦明則隨手接過,用靈識讀了,眉心天光微微閃動。 ‘《小室陵風度陰訣》,四品築基『颶鬼陰』。’ 李曦明如今神通在身,功法有沒有問題還是看得清的,等著紋虎再度書罷,卻是一本《小室天清散雲訣》,應當是常昀所說的害了人得來的。 “《小室天清散雲訣》…四品築基『浮雲身』。” 李曦明故意道: “這是哪裡來的?” 紋虎一邊抹汗,滿臉都是戰戰兢兢的樣子,一邊恭敬道: “是從孚鬥那處得來的,小人用了手段折磨,讓他短時間內吐得乾淨…” 李曦明遂笑道: “聽聞你們攻上山不過一刻鐘,你這本事倒是不錯。” 這男人聽得膽戰心驚,奉了這玉簡,再次動筆,過了半炷香時間,卻還送上玉簡: “《羽客吟》” 李曦明終於有了些興趣,這是半本秘法,看起來頗有些神妙。 紋虎下拜,話語之間極為自然,道: “這是我師尊死前傳給小人的,說是先輩從一位隕落的宛陵上宗嫡系身上得來,可以折羽為衣,本是一道極為厲害的護身法…” “真人也能看出,這興許是五品到六品之間的紫府一級術法,如今只餘半本,餘下的…” 他抬眉道: “我私下裡偷偷印證,興許在那位南海密汎嫡系身上!” 李曦明瞥了他一眼,把這東西收起來,看著紋虎惶恐跪倒在地面上的模樣,口中聲音很輕,卻叫紋虎肝膽俱裂。 他饒有趣味地道: “你敢騙我。” ------------

“原來如此。”

常昀是坐在岸邊釣魚的人,這件事情當然是最清楚,李曦明聽他這麼一說,也知道這些紫府是問一句才說一句,他李曦明哪處考慮不到,就沒資格分東西,遂道:

“原來是紋虎的『颶鬼陰』道統在我手上,道友培養了那平汪子,也是為開陣作準備了,我倒要養個自己人來。”

常昀哈哈一笑,只道:

“這倒是好說,你手上那個紋虎…曾經在南海替都仙道尋密汎道統…那時候都仙道還沒有入江北,卻已經開始尋了!可見都仙道早有預謀…”

李曦明微微眯眼,抬頭道:

“哦?不知結果如何?”

“又找到個『浮雲身』!都仙道千般保密,還真沒有幾個人知道這事,我也是聽著某位道友談笑才曉得,他家最後卻沒有多少大收穫…倒是那得了道統之人,被紋虎騙得團團轉,最後身死道消!興許身上的什麼秘法都被騙光了!”

李曦明也知道紋虎不簡單,這麼一計較,原先的浮雲洞是鏜金門盟友,也就是金羽宗的那一份,現下也滅門,倒不好交代了,便問道:

“這三道…是幾家的人在分?”

常昀似乎一下就看出他的顧慮,開口道:

“『浮雲身』的道統金羽宗早取去了,本就是金羽宗弟子在修行,『空應散』是平汪子的法門,這一份是我的…『颶鬼陰』則是都仙道的,他家也有『浮雲身』,其餘有幾家默默在等,如今倒說不準了。”

他看了眼李曦明,笑道:

“也不是說一個道統只有一人分,小室靈藏是曾經的密汎觀為後人準備的,修了道統的築基都可以去分一分,分多分少都看個人,一個厲害嫡系,勝過十個草包。”

“好在這機緣得到手裡,都是便宜了我們的人,也算個搖錢樹。”

李曦明這下心裡頭也通透了:

‘多少機緣…多少安排,密汎小室靈藏唯有本道統才能入內取機緣,便被幾家的人一同作了聚寶盆…

李曦明把前因後果理順,最後道:

“我常常聽說密汎觀背後有背景,不知是哪一道。”

這似乎不是什麼隱秘,常昀道:

“密汎是宛陵上宗的遺留,宛陵上宗是三宗級別的仙宗,至今有洞天潛於太虛之中。”

“噢!”

李曦明立刻明白了,道:

“密汎怎麼說也有背景,這樣折騰,不會有什麼禍事罷?”

常昀輕輕搖頭,明慧則笑道:

“昭景道友!你安知此事…不是密汎觀為延續道統所留下的手段?一年年一次次,這些人中如果有人真成了紫府、或者出了什麼變故,脫離了真人掌控…這小室山密汎的靈藏他可有名正言順獨佔的道理!這麼個金字的深厚背景、招牌和立宗法統…成就紫府後會不想要?能不理會密汎道統?”

李曦明若有所思,常昀也笑道:

“明慧道友說得不錯,雖然五道道統集齊所得頗豐,可真要開這靈藏,沒有密汎一道的紫府神通是行不通的,我等把靈藏分了幾次,蒐羅乾淨了,餘下的紫府部分還要從長計議,不是那麼好碰的。”

李曦明心中有數,暗暗準備回去著手事務,謝了兩聲,常昀真人道:

“不必如此!鍾謙這孩子我極為看重,他因為寧迢宵與貴族結了緣分,今後大有守望相助的時候。”

李曦明粗略聊了幾句,聽兩人說著哪兒哪道突破紫府,誰誰誰積德成就了憐愍,正要告辭,明慧卻很熱切,道:

“過了江就是我蓮花寺!真人若是在北方有什麼要求,一定來尋我!”

常昀看在眼裡,掩了茶道:

“我說…明慧道友,你貴為憐愍,又極擅長術算,何不替道友算一算,給些實在的便利。”

這話一說,叫明慧聽得咬牙切齒,心肺一陣生疼:

“算?算你娘算…命也不要了算算算…話倒是你最多!”

他心頭恨不得給常昀一巴掌,面上乾笑了兩聲,回道:

“我卻不好直接算道友,也怕道友自己不放心叫我算…”

這話倒是說的有道理,李曦明對這些傢伙沒一個有好感,早有拒絕之意,也跟著推辭,飲了數盞,沒有心思同這兩位你推我讓,告辭離去。

他才出了亭,卻見明慧和尚一同出來,李曦明懶得跟他糾纏,踏入太虛,明慧卻跟著追過來,到了太虛之中,道:

“昭景道友!可否多嘴一句?”

對方這一口氣追出來,李曦明也不合適繼續躲著了,只好回道:

“明慧大士,有何貴幹?”

明慧道:

“只有一事…小僧有位友人,得了一道統,要登上憐愍,修一座大寺奢華靈器,差了一味【聽魂桑木】,在青池南疆產出…司伯休恨釋,我難以前去,道友在青池有人脈,若有機會,為我留意留意…”

李曦明有心試探他能不能過江,與他一同太虛穿行,隨口應了應,明慧復又道:

“我蓮花寺畢竟在北方,有一道明陽靈胚,道友若是能取來,願以之交換。”

李曦明到了眼下還是不信和尚,即使有什麼明陽靈胚,也只潦草應了,近了浮南地界,這明慧話鋒一轉,道:

“先前說好了要算一算,並非誠心怠慢道友,只怕道友也不能讓我算,不如道友也不要找弟子或是血裔,只找個沒大幹系的客卿,我算起來輕鬆詳細,也不會讓道友你太過為難!”

李曦明看了看腳底下,浮南地界人數不少,這些人就在江北,無論李曦明同不同意,明慧自也能算,他謹慎地道:

“若是如此。道友自己要算,我也沒有阻撓的道理。”

他也不敢讓他算目前最要緊的安思危,挑了一個最沒關係的,開口道:

“我家有個老客卿…叫作曲不識。”

明慧目光透過太虛,掃了一眼,僅僅靠一個名字,已經認出人來,手中先掐算了這人的法器,藉此知道了算對方不會有太重的後果,這才去算人,若有所思道:

“養性命,佑年歲,老而彌堅,命犯坎水,不能主事,卻是個好用客卿。”

李曦明卻注意著明慧的位子,到了江邊,和尚果然止步了。

“我便送道友到這兒。”

明慧順著太虛離去,李曦明這才思慮起明慧的話語。

‘這和尚意外地客氣,曲不識到底是個客卿,『藏納宮』又擅長保命,還有這樣多壽數可活,今後倒也是個安鷓言般的老人了。’

這頭落進湖中,李曦明難得有些空閒,並未落進梔景山中,而是往洲上馳去。

洲中的大庭廣闊,一顆約有三十餘丈的白色花樹正籠罩其間,葉片光潔如透明,樹下無蔭,一朵朵花微紅的靈花點綴其中,巴掌大小,花開五瓣,赤白交織,

【宛陵花】!

樹下則盤膝坐著一隻毛色雪白的老猿,身披簡潔石甲,膝上放著一棍,李曦明踱步過去,白猿睜眼起身,恭聲道:

“見過真人。”

李曦明點頭,老猿來李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護宛陵花,如今已經有七十餘年,江上大戰完畢,回來也是在樹下療傷守護。

李曦明看了兩眼【宛陵花樹】,自家這些年來在這花上攝取的靈石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更別說因為此花得以保全性命的修士…就連前些日子的妙水都靠了這花!

“金丹仙裔指頭縫漏下來點東西,都讓我家受益無窮!”

庭院的另一側還有一顆,只有尋常樹木大小,卻是一棵山柿樹,靈性頗足,自己在角落扭過來擺過去,見李曦明望過來,立刻不動了。

這一顆自然是從泉屋挖回來的靈柿了,練氣級別,這顆山柿雖然根腳平凡,機緣卻不淺,已經成了精,有了修為,平日裡也會吃點靈藥,喝點靈水,如今大約有練氣中期的道行。

李家還有一顆【蛇蛟果樹】,那品級就低了,只在洲中靈院養著。

李曦明看罷,從袖中取出一匣來,隨手開啟,裡頭正躺著一枚金燦燦的角木穗針,正是劍門送上的【角木金穗】!

“這是滋養靈植的好東西…”

此匣一開,宛陵花樹立刻動彈起來,角落的山柿更是不裝了,伸著枝椏過來,不敢碰李曦明,只偷偷去扯白猿。

李曦明神通浸入其中,天光運轉,揮手將【角木金穗】打散,順著天光照在兩朵靈植上,引得兩株靈植嘩嘩作響。

李曦明對靈植之術半點不通,只給兩顆靈植用了,讓白猿好生看管著,遂調頭離去。

他到了梔景山落足,過了片刻,見著一絳黑色褶衣少年踏著離火落下,從山間上來,到了庭前,拜道:

“絳遷拜見真人!”

李曦明還真沒有見過幾次李絳遷,只讓他近前,面對這位授了符種的晚輩,李曦明並不吝嗇笑臉,問道:

“絳遷來了,怎麼不見闕宛。”

李絳遷回道:

“稟真人,妹妹在術法上遇了瓶頸,去了北山越收集巫法,不能同來,晚輩此次上山,奉了父親的命令來傳信。”

“說罷。”

李曦明一邊倒茶一邊聽,李絳遷道:

“郡南烏家前幾日來拜訪,那位築基巔峰的烏家老祖親自來了,送上了謝禮,說是拜謝真人途經烏家,替他家除了魔修,父親不知此事,派人來問。”

李曦明當然明白什麼事,他抿了抿茶水,回道:

“我與鄴檜鬥法,路過烏家,遁光應該把那些魔修燙死了一個兩個,鄴檜跟在後頭,他顯化神通,應該把烏家人也捻死幾個,這烏家家主倒是能扯大旗,有點計較。”

李絳遷立刻會意,面對真人也不怯場,答道:

“原來如此,玄嶽還有個烏客卿,與郡南烏家有親緣,可給他風光壞了…”

“和你父親說清就好。”

李曦明回了一聲,李絳遷道:

“山稽郡這幾日受了幾次襲擊,我等顧不住那地方,被掠奪了不少資糧,還有一個鎮也丟了…”

這倒是不出李曦明所料,山稽郡在自家手裡就是累贅,他問道:

“你父親如何處置?”

李絳遷恭敬道:

“父親早就著手遷山稽之民充實荒野,玄嶽人心未散,又有我家支援,還是有不少家族望姓乃至於世家肯過來,除了劍門的地盤沒怎麼動,其餘的百姓大多啟程,父親把這事看得很重,親自動身護送…”

“好。”

李曦明點頭,他道:

“十有八九,玄嶽以後只能在荒野重建根基了,這事情必要,交給你父親就好。”

李曦明稍稍頓了頓,有些意味莫名地問起長子來:

“承晊如今如何了。”

他的長子李承晊是個凡人,李曦明紫府後也見過一次,帶著練氣初期的孫子李周暝,兩人唯唯諾諾,滿頭大汗,李承晊鬚髮皆白,不敢看李曦明,上來轉了一圈,立刻下去了。

李周暝雖然有修為,甚至一早被長子送來,可李曦明的連續閉關導致見面同樣不多,卻因為對紫府更深的理解和恐懼,表現得比他父親還要不堪。

李曦明這麼一問,李絳遷立刻答道:

“承晊族老年歲漸長,已經不大活動,周暝族叔如今在密林山任職…”

李曦明當然知道李絳遷沒什麼話好說,長子李承晊雖然與自己不親,可還算有心思,只是沒有修為太過致命…但是李周暝他自己接觸過,是真真切切一個平庸孩子,性格還有些貪婪,李絳遷不說壞話都算留面子了,更不用說有什麼值得說的。

他不動聲色地低了低眉,只回道:

“隨他去吧,承晊年紀大了,有時候管不住周暝,不要讓他覺得我在關切他們,省得叫他去做什麼混賬事。”

李絳遷本以為李曦明提他是隱晦地讓自己照顧一二,可聽李曦明這麼一說,只能點頭了,心中漸明:

“真人也不是對族中全無關切啊…至少這幾句話,都是實實在在切在了兩位長輩的關鍵處,沒有些留意是不可能這麼清楚的…”

李曦明揮手讓他下去,心中算起來:

“如今三件要事,一是紫府大陣,且先等著訊息,靜觀其變,二是解決山稽郡的事情,駐守好玄嶽…第三…就是要把鄴檜的事情解決了,省得天天與我家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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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仙道雖然退走,可南下是隨時的事情,由不得李曦明不關心。

好在江上一戰,管龔霄和管靈堞這些嫡系還好,公孫柏範等人卻受了不輕的傷,都仙道不是擅長療傷的道統,明陽至少還會生髮,鄴檜在療傷方面估計比他還不如,唯一的優勢就是血氣。

“至少短時間內是不會有大動作的,只要解決山稽郡…荒野就是持久的拉扯了…至於鄴檜還有什麼其他的想法,只能再探了。”

“還有紋虎的道統…”

既然知道了密汎觀有靈藏在小室山,李曦明不介意分一杯羹,當下只吩咐道:

“把紋虎提上來!”

李曦明一聲吩咐,很快李承淮就駕風上山,手中提著一位披頭散髮的男子,拖著鐵鏈叮叮噹噹,淌著些血跡。

紋虎在地牢中沒有受太多的折磨,只是修為被封,一年多以前的傷勢一直沒能癒合,雖然被李家人草草醫治了,鮮血還是時不時往外湧。

這人心思計較都上乘,當年有意讓鴻府山落在李家手中,直接影響瞭如今沒有太大傷亡就保住浮南地界,竟然讓他在李家沒有沾上半點仇怨,存在感降到最低,舒舒服服地到了今天…若不是密汎三宗傳承在他手中,李曦明都不會想起他,還讓他在地牢之中苟活。

如今再看他,李曦明除了一句運道不足也沒什麼好評價的了,他腦海中甚至浮現出想法來:

“等取完了道統,可以用他來向鄴檜換取安思危…涉及小室山,鄴檜說不準真會換,嘶…”

他看了眼被封住修為,鎖住唇齒不得唸咒的紋虎,眉心天光照了照,默默給否下來了:

“此人不是泛泛之輩,又涉及小室山密汎,真給了白鄴都仙道…帶來威脅可能有些大了…還是殺了罷!”

李曦明遂信手解了紋虎口中封印,就這樣坐在上首,見著這男人在地上打滾,勉強爬起來,沙啞著開口道:

“罪人紋虎,拜見真人!”

紋虎所謂的罪責,僅僅是“欺瞞”紫府,也就是都仙道赤犢道人的缺席,罪責算在了他這個許諾的人身上,紋虎不曾喊冤,默默受下來了。

李曦明不曾開口,只看了他一眼。

打心裡的話,李曦明對此人還有些愛才之心,畢竟紋虎是有心計手段的,可這是紫府層面的鬥爭,遠遠不是他想就可以。

對紫府來說,大部分築基不過是棋子,真正重要的是臉面、招牌,紋虎本是鄴檜真人的人,在李曦明手中是籌碼,卻不能是棋子。

李曦明若是明面招搖地收下他,那可是結真仇了,不僅結了真仇,更壞了規矩,紋虎一露面,鄴檜親手破開太虛,帶走紋虎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這一眼看畢,紋虎立刻意識到自家的處境,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拜道:

“小人拜見昭景真人…密汎道統不曾有輕視真人之意,只是受了前輩指點傳話,沒有想到如今的境地。”

紋虎話雖然如此說,心中一片苦澀,自己是明確為白鄴都仙道站過立場,如今再怎麼把立場開脫到道統、浮雲洞上,都很難取信李曦明瞭…

果然,他推到了浮雲洞上,李曦明不置可否,只開口道:

“密雲洞道統何在?”

紋虎心中嘭然而動,明白死期將近,汗流浹背,可他面對紫府有什麼辦法呢?無非是對面的紫府保守,怕有傷天和,不肯立刻搜魂,才有他一句話的功夫。

可他捉到了密雲道統的名字,心中戰慄到了極點,一個個想法穿梭而過,口中答道:

“回真人,密雲道統當下就可以為真人寫出來,不止密雲道統…小室山密汎其餘道統的蹤跡…紋虎同樣有所察覺。”

李曦明的面色一下奇怪起來,他一邊對紋虎所說的內容略有察覺,又同時為面前修士的敏銳所皺眉,無聲無息中,他心中的殺意重了。

李曦明笑道:

“哦?不知是哪一道?”

紋虎恭恭敬敬地開口,答道:

“稟真人,我曾在南海修行,受了赤犢道人的命令,搜尋密汎道統的蹤跡,曾在丹戎武囉有所察覺…卻偷偷瞞下來了,無人曉得。”

李曦明心中起疑,已經察覺出了他的說辭,故意問道:

“為何不上報赤犢。”

紋虎抹了抹汗,答道:

“稟真人,我受了密汎道統,並不是一無所知,也曉得諸位真人的謀劃,故而私下裡與同道溝通,不願同赤犢回報…”

李曦明輕聲打斷道:

“密雲道統。”

李承淮立刻取出玉簡送上,紋虎只好抱起玉簡,飛速篆刻起來,過了半刻鐘,一本《小室陵風度陰訣》已經書罷。

紋虎繼續用玉簡刻畫,李曦明則隨手接過,用靈識讀了,眉心天光微微閃動。

‘《小室陵風度陰訣》,四品築基『颶鬼陰』。’

李曦明如今神通在身,功法有沒有問題還是看得清的,等著紋虎再度書罷,卻是一本《小室天清散雲訣》,應當是常昀所說的害了人得來的。

“《小室天清散雲訣》…四品築基『浮雲身』。”

李曦明故意道:

“這是哪裡來的?”

紋虎一邊抹汗,滿臉都是戰戰兢兢的樣子,一邊恭敬道:

“是從孚鬥那處得來的,小人用了手段折磨,讓他短時間內吐得乾淨…”

李曦明遂笑道:

“聽聞你們攻上山不過一刻鐘,你這本事倒是不錯。”

這男人聽得膽戰心驚,奉了這玉簡,再次動筆,過了半炷香時間,卻還送上玉簡:

“《羽客吟》”

李曦明終於有了些興趣,這是半本秘法,看起來頗有些神妙。

紋虎下拜,話語之間極為自然,道:

“這是我師尊死前傳給小人的,說是先輩從一位隕落的宛陵上宗嫡系身上得來,可以折羽為衣,本是一道極為厲害的護身法…”

“真人也能看出,這興許是五品到六品之間的紫府一級術法,如今只餘半本,餘下的…”

他抬眉道:

“我私下裡偷偷印證,興許在那位南海密汎嫡系身上!”

李曦明瞥了他一眼,把這東西收起來,看著紋虎惶恐跪倒在地面上的模樣,口中聲音很輕,卻叫紋虎肝膽俱裂。

他饒有趣味地道:

“你敢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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