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八章 雷

家族修仙:開局成為鎮族法器·季越人·6,287·2026/3/26

雷霆大作。 銀白色的雷霆順著槍尖逆流而上,瀰漫至六尺之外,暴雨依舊在遠方瓢潑,近處的雨水卻一滴滴懸浮而起,化為圓滾滾、亮晶晶的水珠,在雷霆之中不斷蒸發縮小。 長霄手中的明燈光輝越來越盛,逐一將雷霆消磨,發覺這槍握在一隻白皙的手裡,雷霆親暱地攀著手腕湧動,跳上紫白色翎羽的袖口。 他這才看清面前站著一女修,鼻樑高挺,柳眉杏眼,那雙眸子裡紫氣瀰漫流淌,黑髮如瀑,眉心點紫,濃鬱的雷霆一路上攀,在她身後匯聚成為一道紫白色的巨大圓盤。 這圓盤不知是神通還是靈器,大如山嶽,佈滿著密密麻麻的、碎裂般的雷霆紋路,懸在海面之上,正中的女修如同一隻玄鳥,浮在其中,長槍前指,指向他長霄的眉心。 海面上的波濤迅速停歇了,海水迅速平靜下來,本該落下的雨水也受元磁牽引,一枚枚浮在海面上,縮小直至消失不見,一時間海面竟然平靜如鏡,越發清晰起來,倒映出大如山嶽的雷盤和如玄鳥般的女子。 長霄手提明燈,濃鬱的白煙重新匯聚在他身邊,瞳孔中倒映著天地之間的紫白色雷霆,長霄輕聲道: “你是龍?” “轟隆!” 天地中乍起一片蒼茫雷聲,銀槍倒轉,鏗鏘一聲立在雷中,這女修身披紫白翎羽雷衣,足踏碎銀密紋靴,憑空而立,外袍上的長長翎羽正一點一點變長,曳在雷霆之中。 她的聲音清亮冰冷,與天地中的雷霆一同響起: “是雷。” 霎時間,一道粗如水桶的銀白色雷霆從天而降,長霄反應極快,銀白色玄紋銀盤瞬間移至頭頂,太陰光華在銀色雷光中堅持了一瞬間,便迅速明亮起來,顯然是長霄神通法力加持。 “轟隆!” 這一聲雷霆隨後方至,顯得更加響亮威風,銀盤隨之搖搖晃晃,極速閃亮。 長霄沉默地注視著,紫白色的雷霆已經匯聚如潮水,在烏雲中來回盪漾,倒映出天上朦朧的身影,他手中的明燈越來越亮。 如鏡面般的海面被紫白色的雷光鋪滿,上下皆倒映著巨大的雷盤,一點點明亮的金色卻從遠方升起。 “天亮了。” 天邊慢慢躍起一片朝陽,漫長的夜已經過去,太陽之光從烏雲之中透出,撒在長霄的面上,照得柳葉眼中的思索更深。 這真人明白,隨著時間流逝,一切再無意義,即使自己用神通鎮壓對方,再往東方也尋不到李曦明的蹤跡了。 雖然【桑諛參九玄法】可以定位,可李曦明也是紫府,不會蠢到回頭,『謁天門』又擅長打磨鎮壓,必然壓著逃離,如今也丟失了痕跡。 長霄道行和年歲經歷都不凡,很快有了判斷,如今的局勢龍屬絕對不可能下場,眼前的女子只有可能是洞天之中得了雷眷的幸運兒。 長霄遂抬起頭來,冷冷地道: “想必道友是吞雷之餘得了機緣,成了龍屬之雷,不過將將紫府的修為,就有這樣大的威風。” “我途經了你看管的海域,你要幫一幫人身之時的血脈,也算在理,看在龍屬的面子上,我便不再計較李曦明之事。” 他提起明燈來,正準備穿梭太虛離去,卻發覺天地之中雷霆大作,紫白色雷霆如瀑般落下,長霄神色漸冷,偏過頭去。 先前在天地中匯聚多時的雷霆紛紛動響,海面上湧動著難以估算的水族,無數銀色、青色的鱗片和肢體高高翹出海面,又迅速沉進海里。 這女子懸在紫白色、碎雷紋密佈的雷池圓盤之中,整片雷雨之中的烏雲都向那圓盤匯聚而去,如眾星拱月,將雷池圓盤拱衛在天與海之間。 “那我要計較了。” 她的清亮亮的聲音在天地之中迴盪: “畢竟龍屬有面子,道友可沒有。” …… 東海之東。 巨大的雷暴方才過去,渠海之上的暴雨也停歇了,海面上只留下幾道打著轉的破木片,在漩渦之中旋轉。 潮溼的冷風從岸上吹過來,到了岸上,便見太虛波動,升騰出一道光明。 這道天光剛剛現身,四周便顯化出熊熊烈焰,燒得海面上白氣升騰,貼著海面疾馳而過,很快就往附近的島嶼上落去。 這天光落地便化為一白金色道衣的修士,疾走了幾步,跪倒在地。 李曦明先時從暴雨之中遁出,發覺長霄似乎有什麼麻煩,連忙抓住機會,一路不曾回頭,埋頭猛飛,飛出一陣,遁到太虛裡去。 到了東海之東的諸海中,太虛中的穿梭速度已經快得驚人,他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氣息,存著越東越不易察覺的心思,便留著太陰玄光未用,一個勁猛飛。 也不知飛了多久,眼前的太虛隱約有了大大小小的斑點,遠遠能望見盡頭,李曦明這才幡然醒悟: ‘已經到達海角了!’ 身後的太虛一片寂靜,看來是長霄沒有追上,李曦明不敢大意,拖著重傷之軀,順著這荒無人煙之地改向南邊飛了大半日,用仙鑑探查了四下無人,這才在現世現身。 眼下跪倒在沙地之上,激起一片飛沙,露出掩蓋在沙底的森森白骨,海面上的木頭碎片還在飄散打著轉,李曦明忍不住咳起來。 “咳咳…” 他吐出一口明燦燦的血,砸在這沙石之上響起一陣石質碰撞聲,散為密密麻麻白色石粉與蟲豸,撲著四散而逃,那些落進凹陷處的多匯聚了幾滴血,長成了蛤蜊,反倒待在石頭裡不動了。 【桑諛參九玄法】的火焰還在他身上時明時滅,燒得地上的黃沙紛紛融化,凝聚成一片片晶石,李曦明只覺渾身燥熱,想必法軀的問題不小。 “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 李曦明邊笑邊咳,心中並沒有什麼苦惱,反而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居多。 他李曦明早就做好了犧牲靈器、乃至於犧牲法軀的準備!已經做好留下一點昇陽,用太陰玄光照死長霄的準備。 長霄一死,隨後的麻煩必然接踵而至,不比長霄活著來得少,眼下長霄未死,自己也逃脫了去,更是保住了【趕山赴海虎】和法軀,雖然重傷中術,卻比李曦明想得好太多了! 他站起身來,滿地的白色蟲豸依舊揮舞著纖細的、嫩白色的肢體,李曦明剋制住靈識的疼痛,看了一眼,低聲道: “回來。” 他這話音方落,平地裡驟然颳起一陣風來,把散落的白色碎石與石粉通通刮到面前,這些個白色蟲豸嘩啦一下匯聚回來,石頭縫裡的蛤蜊也紛紛跳來,在他面前匯聚成團,在紫色的火焰之中自焚而死。 ‘…這些中術受傷的血液不能再歸入法軀,化成明陽諸物…平日裡也就算了,可此時狀態不佳,可不能留下把柄讓人算到。’ 走了一步,李曦明發覺沙底下還有一隻沙蝨一類的妖物,還未開了靈智,修為卻不錯,已經懂得沙岸上來了一個了不得的存在,縮成團在底下瑟瑟發抖,方才所見的白骨…應該就是為這妖所食。 他本就不想暴露行蹤,忍著咳嗽的慾望跺了跺腳,這沙蝨便被焚為虛無,轉頭找了礁石,先行靠著坐下,檢視一番傷勢。 法軀被真火烤了數次,整個背部略有開裂,肩膀被太陰穿了幾個洞,長霄法術以陰柔、術咒為主,整個法軀沒有太大缺口,整體卻不容樂觀。 昇陽是紫府關竅,被【桑諛參九玄法】影響,略有些疼痛,也不知長霄是以何為媒介影響到的,巨闕中則黑焰滾滾,體表也有無形、深黑兩種烈焰交織,烤得神通法力逐步下滑。 他收斂思緒,目光從海面上的木舟碎片上劃過: “此處不知是哪一外海,總之有人生活…倒是正好。” 李曦明並不怕這海角天涯、靈機稀薄之處能有什麼厲害角色,就算他李曦明重傷到了法力不繼,法軀崩潰的地步,打死築基也是一拂袖的事情,更別說什麼練氣胎息,只是吹一吹氣,瞪一瞪眼的事情。 “除非此地途徑個紫府,我還要忌憚一二。” 身上的火焰熊熊,李曦明不想這海岸被燒得坑坑窪窪,平白露出痕跡,用明陽神通壓下去了,走了兩步,巨闕庭中的黑色火焰暴漲,與明陽紫焰成分庭抗禮之勢。 李曦明遂用神通壓制,誰知巨闕中的黑火一低,體表的火焰驟然膨脹,差點衝破神通,灼出體表,將周圍的一切焚燒個乾淨。 “好詭異的法術,內外火焰一體,體表之火壓抑則巨闕之火興盛,巨闕之火低迷則體表之火洶洶…想必是兜玄道統。” 此刻不便,李曦明只能先放任巨闕之中的火焰洶湧,駕光向前,一步踏出,已經在島嶼正中的山林之中浮現而出。 這山林之中坐落著不少村寨,茅草屋頂淡黃,大多是木製建築,好一點的也是不過是個石胚房屋,李曦明一眼掃下去,看著這建築模樣,下頭就算有修士也不會超過玉京輪。 果然,李曦明落下去一瞧,底下全是些野人,不但沒有修為,還扯著些蠻夷之語,唧唧哇哇不知所謂。 他傷勢越發重,顧不得太多,再掃了一眼,腳底下的野人攏共萬餘,雖然沒有修為,卻也有了自家的生存經驗,鑄起了個石質祭壇,上頭剖心破腹,擺滿血食,腥紅的血液流淌,下方趴著一隻虎妖,雄壯有力,仰著頭飲血。 這虎妖似乎有練氣修為,看著模樣也是個天邊的野種妖物,不但修為雜駁,連煉血食都不會,光光抬頭飲血,他懶得多看一眼,提起指來,輕輕一吹。 一股紫焰立刻從半空之中飛出,落在地頭,這虎妖沒有半點反應時間,尤自抬頭飲血,一瞬間灰飛煙滅,下方頓時炸了鍋,那一群磕頭下跪的野人統統傻了,遲疑了片刻,似乎以為虎妖駕風離去,只好收攏著血食,紛紛退走。 ‘也就來的是我…換了別家的紫府,你們這群連我族類都不是的蠻夷,還不夠別人兩口吃的。’ 李曦明瞥了一眼,這才運起【趕山赴海虎】,運轉【趕山玄遁】,就在這座島嶼之下遁地而走。 他在太虛中挑了許久,就是挑中這座島嶼雖然靈機稀薄,可底下地脈、水脈、火脈俱全,足夠複雜,地勢也穩定不易受影響,受得起他修行,畢竟他不會佈陣,又受了傷,尋常地方療傷一陣便冒出什麼明方石、灰蟬、梔子花來,徒惹人懷疑。 在地脈中潛行了一陣,李曦明尋了一處地脈與水脈交織、略微緩和些的地界,隨手布了陣盤,盤膝而坐,巨闕庭中早已經燒得不可開交,『謁天門』神通閃動,吃力一砸。 “轟隆!” 他身上瞬間暴起濃烈的黑焰,伴隨著劇烈的轟鳴聲震盪擴散,火在地中,頓時匯聚出一片火煞,烤得四周地脈翻滾不息。 【桑諛參九玄法】看起來就極為不凡,又是長霄這位渡過仙檻的紫府後期修士全力施展,頑固得令人咂舌,這麼一砸,不但沒有消磨,反倒是將所有威力激發,在地脈中引起一片動盪。 李曦明忍不住吐出口血來,頃刻間便被他焚了個乾淨,『謁天門』全力催動,巨闕庭中的火焰統統逼出,往身側湧去。 李曦明雖然沒有讀過【桑諛參九玄法】,此刻也有些體會,按照趨勢來看,中術之後應當越演越烈,可李曦明神通是『謁天門』,擅長鎮壓與打磨,才能使之不得寸進。 如今也並不懼怕,『謁天門』全力催動,在巨闕庭中顯化為一座花紋繁複的亮白色天門,彩雲之中的龍旗鸞輅,亦一同化為光華,一點一點打磨起來。 明陽畢竟曾經是北方霸主魏國的道統,除了面對那幾個特殊的道統,缺點是真的少得可憐,『謁天門』有法軀加持也就罷了,還能面對【桑諛參九玄法】這樣霸道的法術不弱下風,作為最擅長打磨鎮壓的神通之一,立刻壓得【桑諛參九玄法】的黑焰黯淡,以極其微弱的速度衰落下去。 ------------ 李曦明在地脈之中修行一陣,暫時將巨闕庭中的黑焰消磨出去近半,明亮的明陽紫焰再度佔據了上風,卻不得不住了手。 無他,隨著他慢慢將火推出巨闕,他身邊的無形火焰與深黑色火焰越發濃烈,已經將身周的石壁烤化了一層又一層,擴散至地脈之中,若是再不停手,這地脈就要嬗變為火脈,島上多出一熔岩火山來。 ‘此地再怎麼穩定,也不能任由紫府級的火焰焚燒…到時候引來修士觀看不止,恐怕還要把島上的萬餘人通通煮熟了。’ 李曦明住了手,好在他如今的道行已經非夕日可比,而且方才生死之間走了一遭,似乎對明陽、太虛的理解也更加深刻了。 當下取出【趕山赴海虎】,運起神通,整座地脈轟隆隆偏移起來,往左移了數寸,這才屈指一彈,牆上頓時叮咚一響,噴湧出一片寒水來。 “嗤!” 他將這地脈與水脈勾連,頓時洶湧的地水湧入其中,身周的水脈立刻蒸發出無數水汽,地脈之中的煞氣也瞬間沉下去,濃密的火焰依舊充斥此地,將這地水瞬間蒸發。 ‘這地水對紫府神通法術來說自然算不得什麼,可勝在滔滔不絕,可以防止火煞堆積,影響地表,讓島嶼之上出現異狀,引來他人注意。’ 果然,水脈所化的水汽立刻順著地煞的缺口衝到地面上去了,餘下的地水填充過來,卻近不得分毫,空留一片烏色烈焰之所和翻滾不息、上湧地表的水汽。 ‘如今上湧地面的就不是火煞了,氣凝為水,化為一口大靈泉罷了,這種地脈變動常有的事情,痕跡幾近於無,也不會傷了島上的人。’ 築基之時幾乎不可能完成的操作,李曦明如今翻手即可,用【趕山赴海虎】稍稍加固了一下地脈,重新盤膝坐下,掐指算算時辰,已經過去數月。 “家中並未捏碎玉佩,想必沒有發生什麼太過要緊的事情。” “更何況我在海外…並沒有到重傷不治的地步,還保留著不少實力,家中便能保住了,長霄即使再怎麼與我過不去,也多半不會為難家族…” “二來…這事情畢竟是經手紫煙,我出了事就算了,如果一口氣被長霄打死了,汀蘭和素免可以權當無事發生,置身事外,可又未死去,汀蘭和素免面上算是掛不住了,多少要護一護我家。” “只有周巍…如今算是危險了,也好在他早已經閉關,在湖中修行,如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桑諛參九玄法】…越發不好對付。” 李曦明中術已久,巨闕庭中的火焰是逼出來不少,可體表已經被越來越猛烈的火焰烤得琉璃光華流淌,愈發脆弱起來。 ‘【穀風引火】沒有神妙到奪他人火焰為己用的地步,只能控制自己火焰…或是無主之火,否則也不用受這苦…’ 李曦明仍有些苦惱,可從長霄手中逃脫的輕鬆之情依舊讓他有些苦中作樂的心思: “倘若我李曦明能奪人火焰來用,說是某位火德真君轉世而來…尚且都有人信…” 不僅僅是體內火焰祛除遇到的瓶頸,【桑諛參九玄法】對法體本身的負面效果也越發顯著,當下只覺得額頭刺痛,體表體內兩重火焰燃燒,神通法力皆有冰冷之感,難以化解,唯有壓制火焰一途,額頭的刺痛與法力越發的冰寒卻不是輕易可以化解的。 “至少『謁天門』把火先從巨闕庭趕了大半出去了,算是好事。” 穩住巨闕庭,法軀至少不會崩潰,體表的火焰燒著雖然有些麻煩,李曦明卻可以頂著【桑諛參九玄法】走動施法。 ‘只是我這狀態…也不適合四處走動…回去也怕撞上長霄。’ 在那暴雨之中僥倖逃脫,李曦明估摸著可能是龍屬出手了,因著某些意外或是某些棋子替他擋下了長霄: “蕭初庭一日日在北海,應當不是他,其他幾個更是沒心思,屠龍前輩在南海…那隻能是龍,可惜…還是用上了周巍在龍屬的人情,對不住他。” 這人情對李周巍成就紫府後的幫助有多大,李曦明當然明白,成就了紫府才更曉得龍屬的威風,只有默默愧疚嘆息罷了。 他努力轉移注意力許久,在原地坐了幾日,修了修巨闕庭,體表的火焰越燒越旺,法軀上片片開裂,心中終於焦灼。 “好惡毒的法術!地望血石又在家中寶庫…可即便在我手上,恐怕面對著紫府傷勢也是杯水車薪。” 若是要維護法軀,就要壓制體表火焰,只能退讓出巨闕的位子,那方才數月的鎮壓便白白浪費,可如果不壓制火焰,法軀越燒越虛弱,同樣有崩潰徵兆。 李曦明同樣可以用靈物來填,可【桑諛參九玄法】不是先前鄴檜的真火,這些築基的東西治標不治本,不過多苟延殘喘幾年,白白浪費積蓄。 ‘若不想坐以待斃…唯有冒著危險出去尋找…可如今這狀態,身邊帶著一大片火焰,無論在太虛還是現世都如同一盞明燈,誰看不見?’ 他思慮良久,默默抬起頭。 李曦明的目光迅速穿越了層層的礁石,望見了島嶼上的萬餘野人,這一群比山越還要野蠻的蠻夷。 自從晉升紫府,李曦明便通曉諸多神通奧妙,如同先前晉升的每一位紫府,他深知如何服用血氣,就如同他深知如何捏造軀體,如何以昇陽佔據法軀——如同吃喝一般自然。 更別說他李曦明是一位煉丹師。 只要他動一動念頭,以他的煉丹技藝,輕而易舉就能煉出合適的丹藥,眼前的問題迎刃而解,有了一枚丹藥鎮壓,配合他的神通,把這火焰趕出去,不必冒任何風險,也不必花費任何代價。 李曦明沉沉注視了一剎那,耳朵微動,終於閉上了眼睛,從袖中取出一枚石盒來,彈指將其開啟,顯現出內裡清亮亮的靈水。 他飲了兩口入唇,閉關鎮壓起來。 書友160914174838756 慶之 林空聞鹿鳴 元仙齊天 書友1443902769158934528 夢醒之餘 問心meet 偉那個鍋 萌寵靈風汪汪汪 此恨綿綿無絕期ω 或乘風起 ------------

雷霆大作。

銀白色的雷霆順著槍尖逆流而上,瀰漫至六尺之外,暴雨依舊在遠方瓢潑,近處的雨水卻一滴滴懸浮而起,化為圓滾滾、亮晶晶的水珠,在雷霆之中不斷蒸發縮小。

長霄手中的明燈光輝越來越盛,逐一將雷霆消磨,發覺這槍握在一隻白皙的手裡,雷霆親暱地攀著手腕湧動,跳上紫白色翎羽的袖口。

他這才看清面前站著一女修,鼻樑高挺,柳眉杏眼,那雙眸子裡紫氣瀰漫流淌,黑髮如瀑,眉心點紫,濃鬱的雷霆一路上攀,在她身後匯聚成為一道紫白色的巨大圓盤。

這圓盤不知是神通還是靈器,大如山嶽,佈滿著密密麻麻的、碎裂般的雷霆紋路,懸在海面之上,正中的女修如同一隻玄鳥,浮在其中,長槍前指,指向他長霄的眉心。

海面上的波濤迅速停歇了,海水迅速平靜下來,本該落下的雨水也受元磁牽引,一枚枚浮在海面上,縮小直至消失不見,一時間海面竟然平靜如鏡,越發清晰起來,倒映出大如山嶽的雷盤和如玄鳥般的女子。

長霄手提明燈,濃鬱的白煙重新匯聚在他身邊,瞳孔中倒映著天地之間的紫白色雷霆,長霄輕聲道:

“你是龍?”

“轟隆!”

天地中乍起一片蒼茫雷聲,銀槍倒轉,鏗鏘一聲立在雷中,這女修身披紫白翎羽雷衣,足踏碎銀密紋靴,憑空而立,外袍上的長長翎羽正一點一點變長,曳在雷霆之中。

她的聲音清亮冰冷,與天地中的雷霆一同響起:

“是雷。”

霎時間,一道粗如水桶的銀白色雷霆從天而降,長霄反應極快,銀白色玄紋銀盤瞬間移至頭頂,太陰光華在銀色雷光中堅持了一瞬間,便迅速明亮起來,顯然是長霄神通法力加持。

“轟隆!”

這一聲雷霆隨後方至,顯得更加響亮威風,銀盤隨之搖搖晃晃,極速閃亮。

長霄沉默地注視著,紫白色的雷霆已經匯聚如潮水,在烏雲中來回盪漾,倒映出天上朦朧的身影,他手中的明燈越來越亮。

如鏡面般的海面被紫白色的雷光鋪滿,上下皆倒映著巨大的雷盤,一點點明亮的金色卻從遠方升起。

“天亮了。”

天邊慢慢躍起一片朝陽,漫長的夜已經過去,太陽之光從烏雲之中透出,撒在長霄的面上,照得柳葉眼中的思索更深。

這真人明白,隨著時間流逝,一切再無意義,即使自己用神通鎮壓對方,再往東方也尋不到李曦明的蹤跡了。

雖然【桑諛參九玄法】可以定位,可李曦明也是紫府,不會蠢到回頭,『謁天門』又擅長打磨鎮壓,必然壓著逃離,如今也丟失了痕跡。

長霄道行和年歲經歷都不凡,很快有了判斷,如今的局勢龍屬絕對不可能下場,眼前的女子只有可能是洞天之中得了雷眷的幸運兒。

長霄遂抬起頭來,冷冷地道:

“想必道友是吞雷之餘得了機緣,成了龍屬之雷,不過將將紫府的修為,就有這樣大的威風。”

“我途經了你看管的海域,你要幫一幫人身之時的血脈,也算在理,看在龍屬的面子上,我便不再計較李曦明之事。”

他提起明燈來,正準備穿梭太虛離去,卻發覺天地之中雷霆大作,紫白色雷霆如瀑般落下,長霄神色漸冷,偏過頭去。

先前在天地中匯聚多時的雷霆紛紛動響,海面上湧動著難以估算的水族,無數銀色、青色的鱗片和肢體高高翹出海面,又迅速沉進海里。

這女子懸在紫白色、碎雷紋密佈的雷池圓盤之中,整片雷雨之中的烏雲都向那圓盤匯聚而去,如眾星拱月,將雷池圓盤拱衛在天與海之間。

“那我要計較了。”

她的清亮亮的聲音在天地之中迴盪:

“畢竟龍屬有面子,道友可沒有。”

……

東海之東。

巨大的雷暴方才過去,渠海之上的暴雨也停歇了,海面上只留下幾道打著轉的破木片,在漩渦之中旋轉。

潮溼的冷風從岸上吹過來,到了岸上,便見太虛波動,升騰出一道光明。

這道天光剛剛現身,四周便顯化出熊熊烈焰,燒得海面上白氣升騰,貼著海面疾馳而過,很快就往附近的島嶼上落去。

這天光落地便化為一白金色道衣的修士,疾走了幾步,跪倒在地。

李曦明先時從暴雨之中遁出,發覺長霄似乎有什麼麻煩,連忙抓住機會,一路不曾回頭,埋頭猛飛,飛出一陣,遁到太虛裡去。

到了東海之東的諸海中,太虛中的穿梭速度已經快得驚人,他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氣息,存著越東越不易察覺的心思,便留著太陰玄光未用,一個勁猛飛。

也不知飛了多久,眼前的太虛隱約有了大大小小的斑點,遠遠能望見盡頭,李曦明這才幡然醒悟:

‘已經到達海角了!’

身後的太虛一片寂靜,看來是長霄沒有追上,李曦明不敢大意,拖著重傷之軀,順著這荒無人煙之地改向南邊飛了大半日,用仙鑑探查了四下無人,這才在現世現身。

眼下跪倒在沙地之上,激起一片飛沙,露出掩蓋在沙底的森森白骨,海面上的木頭碎片還在飄散打著轉,李曦明忍不住咳起來。

“咳咳…”

他吐出一口明燦燦的血,砸在這沙石之上響起一陣石質碰撞聲,散為密密麻麻白色石粉與蟲豸,撲著四散而逃,那些落進凹陷處的多匯聚了幾滴血,長成了蛤蜊,反倒待在石頭裡不動了。

【桑諛參九玄法】的火焰還在他身上時明時滅,燒得地上的黃沙紛紛融化,凝聚成一片片晶石,李曦明只覺渾身燥熱,想必法軀的問題不小。

“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

李曦明邊笑邊咳,心中並沒有什麼苦惱,反而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居多。

他李曦明早就做好了犧牲靈器、乃至於犧牲法軀的準備!已經做好留下一點昇陽,用太陰玄光照死長霄的準備。

長霄一死,隨後的麻煩必然接踵而至,不比長霄活著來得少,眼下長霄未死,自己也逃脫了去,更是保住了【趕山赴海虎】和法軀,雖然重傷中術,卻比李曦明想得好太多了!

他站起身來,滿地的白色蟲豸依舊揮舞著纖細的、嫩白色的肢體,李曦明剋制住靈識的疼痛,看了一眼,低聲道:

“回來。”

他這話音方落,平地裡驟然颳起一陣風來,把散落的白色碎石與石粉通通刮到面前,這些個白色蟲豸嘩啦一下匯聚回來,石頭縫裡的蛤蜊也紛紛跳來,在他面前匯聚成團,在紫色的火焰之中自焚而死。

‘…這些中術受傷的血液不能再歸入法軀,化成明陽諸物…平日裡也就算了,可此時狀態不佳,可不能留下把柄讓人算到。’

走了一步,李曦明發覺沙底下還有一隻沙蝨一類的妖物,還未開了靈智,修為卻不錯,已經懂得沙岸上來了一個了不得的存在,縮成團在底下瑟瑟發抖,方才所見的白骨…應該就是為這妖所食。

他本就不想暴露行蹤,忍著咳嗽的慾望跺了跺腳,這沙蝨便被焚為虛無,轉頭找了礁石,先行靠著坐下,檢視一番傷勢。

法軀被真火烤了數次,整個背部略有開裂,肩膀被太陰穿了幾個洞,長霄法術以陰柔、術咒為主,整個法軀沒有太大缺口,整體卻不容樂觀。

昇陽是紫府關竅,被【桑諛參九玄法】影響,略有些疼痛,也不知長霄是以何為媒介影響到的,巨闕中則黑焰滾滾,體表也有無形、深黑兩種烈焰交織,烤得神通法力逐步下滑。

他收斂思緒,目光從海面上的木舟碎片上劃過:

“此處不知是哪一外海,總之有人生活…倒是正好。”

李曦明並不怕這海角天涯、靈機稀薄之處能有什麼厲害角色,就算他李曦明重傷到了法力不繼,法軀崩潰的地步,打死築基也是一拂袖的事情,更別說什麼練氣胎息,只是吹一吹氣,瞪一瞪眼的事情。

“除非此地途徑個紫府,我還要忌憚一二。”

身上的火焰熊熊,李曦明不想這海岸被燒得坑坑窪窪,平白露出痕跡,用明陽神通壓下去了,走了兩步,巨闕庭中的黑色火焰暴漲,與明陽紫焰成分庭抗禮之勢。

李曦明遂用神通壓制,誰知巨闕中的黑火一低,體表的火焰驟然膨脹,差點衝破神通,灼出體表,將周圍的一切焚燒個乾淨。

“好詭異的法術,內外火焰一體,體表之火壓抑則巨闕之火興盛,巨闕之火低迷則體表之火洶洶…想必是兜玄道統。”

此刻不便,李曦明只能先放任巨闕之中的火焰洶湧,駕光向前,一步踏出,已經在島嶼正中的山林之中浮現而出。

這山林之中坐落著不少村寨,茅草屋頂淡黃,大多是木製建築,好一點的也是不過是個石胚房屋,李曦明一眼掃下去,看著這建築模樣,下頭就算有修士也不會超過玉京輪。

果然,李曦明落下去一瞧,底下全是些野人,不但沒有修為,還扯著些蠻夷之語,唧唧哇哇不知所謂。

他傷勢越發重,顧不得太多,再掃了一眼,腳底下的野人攏共萬餘,雖然沒有修為,卻也有了自家的生存經驗,鑄起了個石質祭壇,上頭剖心破腹,擺滿血食,腥紅的血液流淌,下方趴著一隻虎妖,雄壯有力,仰著頭飲血。

這虎妖似乎有練氣修為,看著模樣也是個天邊的野種妖物,不但修為雜駁,連煉血食都不會,光光抬頭飲血,他懶得多看一眼,提起指來,輕輕一吹。

一股紫焰立刻從半空之中飛出,落在地頭,這虎妖沒有半點反應時間,尤自抬頭飲血,一瞬間灰飛煙滅,下方頓時炸了鍋,那一群磕頭下跪的野人統統傻了,遲疑了片刻,似乎以為虎妖駕風離去,只好收攏著血食,紛紛退走。

‘也就來的是我…換了別家的紫府,你們這群連我族類都不是的蠻夷,還不夠別人兩口吃的。’

李曦明瞥了一眼,這才運起【趕山赴海虎】,運轉【趕山玄遁】,就在這座島嶼之下遁地而走。

他在太虛中挑了許久,就是挑中這座島嶼雖然靈機稀薄,可底下地脈、水脈、火脈俱全,足夠複雜,地勢也穩定不易受影響,受得起他修行,畢竟他不會佈陣,又受了傷,尋常地方療傷一陣便冒出什麼明方石、灰蟬、梔子花來,徒惹人懷疑。

在地脈中潛行了一陣,李曦明尋了一處地脈與水脈交織、略微緩和些的地界,隨手布了陣盤,盤膝而坐,巨闕庭中早已經燒得不可開交,『謁天門』神通閃動,吃力一砸。

“轟隆!”

他身上瞬間暴起濃烈的黑焰,伴隨著劇烈的轟鳴聲震盪擴散,火在地中,頓時匯聚出一片火煞,烤得四周地脈翻滾不息。

【桑諛參九玄法】看起來就極為不凡,又是長霄這位渡過仙檻的紫府後期修士全力施展,頑固得令人咂舌,這麼一砸,不但沒有消磨,反倒是將所有威力激發,在地脈中引起一片動盪。

李曦明忍不住吐出口血來,頃刻間便被他焚了個乾淨,『謁天門』全力催動,巨闕庭中的火焰統統逼出,往身側湧去。

李曦明雖然沒有讀過【桑諛參九玄法】,此刻也有些體會,按照趨勢來看,中術之後應當越演越烈,可李曦明神通是『謁天門』,擅長鎮壓與打磨,才能使之不得寸進。

如今也並不懼怕,『謁天門』全力催動,在巨闕庭中顯化為一座花紋繁複的亮白色天門,彩雲之中的龍旗鸞輅,亦一同化為光華,一點一點打磨起來。

明陽畢竟曾經是北方霸主魏國的道統,除了面對那幾個特殊的道統,缺點是真的少得可憐,『謁天門』有法軀加持也就罷了,還能面對【桑諛參九玄法】這樣霸道的法術不弱下風,作為最擅長打磨鎮壓的神通之一,立刻壓得【桑諛參九玄法】的黑焰黯淡,以極其微弱的速度衰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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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曦明在地脈之中修行一陣,暫時將巨闕庭中的黑焰消磨出去近半,明亮的明陽紫焰再度佔據了上風,卻不得不住了手。

無他,隨著他慢慢將火推出巨闕,他身邊的無形火焰與深黑色火焰越發濃烈,已經將身周的石壁烤化了一層又一層,擴散至地脈之中,若是再不停手,這地脈就要嬗變為火脈,島上多出一熔岩火山來。

‘此地再怎麼穩定,也不能任由紫府級的火焰焚燒…到時候引來修士觀看不止,恐怕還要把島上的萬餘人通通煮熟了。’

李曦明住了手,好在他如今的道行已經非夕日可比,而且方才生死之間走了一遭,似乎對明陽、太虛的理解也更加深刻了。

當下取出【趕山赴海虎】,運起神通,整座地脈轟隆隆偏移起來,往左移了數寸,這才屈指一彈,牆上頓時叮咚一響,噴湧出一片寒水來。

“嗤!”

他將這地脈與水脈勾連,頓時洶湧的地水湧入其中,身周的水脈立刻蒸發出無數水汽,地脈之中的煞氣也瞬間沉下去,濃密的火焰依舊充斥此地,將這地水瞬間蒸發。

‘這地水對紫府神通法術來說自然算不得什麼,可勝在滔滔不絕,可以防止火煞堆積,影響地表,讓島嶼之上出現異狀,引來他人注意。’

果然,水脈所化的水汽立刻順著地煞的缺口衝到地面上去了,餘下的地水填充過來,卻近不得分毫,空留一片烏色烈焰之所和翻滾不息、上湧地表的水汽。

‘如今上湧地面的就不是火煞了,氣凝為水,化為一口大靈泉罷了,這種地脈變動常有的事情,痕跡幾近於無,也不會傷了島上的人。’

築基之時幾乎不可能完成的操作,李曦明如今翻手即可,用【趕山赴海虎】稍稍加固了一下地脈,重新盤膝坐下,掐指算算時辰,已經過去數月。

“家中並未捏碎玉佩,想必沒有發生什麼太過要緊的事情。”

“更何況我在海外…並沒有到重傷不治的地步,還保留著不少實力,家中便能保住了,長霄即使再怎麼與我過不去,也多半不會為難家族…”

“二來…這事情畢竟是經手紫煙,我出了事就算了,如果一口氣被長霄打死了,汀蘭和素免可以權當無事發生,置身事外,可又未死去,汀蘭和素免面上算是掛不住了,多少要護一護我家。”

“只有周巍…如今算是危險了,也好在他早已經閉關,在湖中修行,如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桑諛參九玄法】…越發不好對付。”

李曦明中術已久,巨闕庭中的火焰是逼出來不少,可體表已經被越來越猛烈的火焰烤得琉璃光華流淌,愈發脆弱起來。

‘【穀風引火】沒有神妙到奪他人火焰為己用的地步,只能控制自己火焰…或是無主之火,否則也不用受這苦…’

李曦明仍有些苦惱,可從長霄手中逃脫的輕鬆之情依舊讓他有些苦中作樂的心思:

“倘若我李曦明能奪人火焰來用,說是某位火德真君轉世而來…尚且都有人信…”

不僅僅是體內火焰祛除遇到的瓶頸,【桑諛參九玄法】對法體本身的負面效果也越發顯著,當下只覺得額頭刺痛,體表體內兩重火焰燃燒,神通法力皆有冰冷之感,難以化解,唯有壓制火焰一途,額頭的刺痛與法力越發的冰寒卻不是輕易可以化解的。

“至少『謁天門』把火先從巨闕庭趕了大半出去了,算是好事。”

穩住巨闕庭,法軀至少不會崩潰,體表的火焰燒著雖然有些麻煩,李曦明卻可以頂著【桑諛參九玄法】走動施法。

‘只是我這狀態…也不適合四處走動…回去也怕撞上長霄。’

在那暴雨之中僥倖逃脫,李曦明估摸著可能是龍屬出手了,因著某些意外或是某些棋子替他擋下了長霄:

“蕭初庭一日日在北海,應當不是他,其他幾個更是沒心思,屠龍前輩在南海…那隻能是龍,可惜…還是用上了周巍在龍屬的人情,對不住他。”

這人情對李周巍成就紫府後的幫助有多大,李曦明當然明白,成就了紫府才更曉得龍屬的威風,只有默默愧疚嘆息罷了。

他努力轉移注意力許久,在原地坐了幾日,修了修巨闕庭,體表的火焰越燒越旺,法軀上片片開裂,心中終於焦灼。

“好惡毒的法術!地望血石又在家中寶庫…可即便在我手上,恐怕面對著紫府傷勢也是杯水車薪。”

若是要維護法軀,就要壓制體表火焰,只能退讓出巨闕的位子,那方才數月的鎮壓便白白浪費,可如果不壓制火焰,法軀越燒越虛弱,同樣有崩潰徵兆。

李曦明同樣可以用靈物來填,可【桑諛參九玄法】不是先前鄴檜的真火,這些築基的東西治標不治本,不過多苟延殘喘幾年,白白浪費積蓄。

‘若不想坐以待斃…唯有冒著危險出去尋找…可如今這狀態,身邊帶著一大片火焰,無論在太虛還是現世都如同一盞明燈,誰看不見?’

他思慮良久,默默抬起頭。

李曦明的目光迅速穿越了層層的礁石,望見了島嶼上的萬餘野人,這一群比山越還要野蠻的蠻夷。

自從晉升紫府,李曦明便通曉諸多神通奧妙,如同先前晉升的每一位紫府,他深知如何服用血氣,就如同他深知如何捏造軀體,如何以昇陽佔據法軀——如同吃喝一般自然。

更別說他李曦明是一位煉丹師。

只要他動一動念頭,以他的煉丹技藝,輕而易舉就能煉出合適的丹藥,眼前的問題迎刃而解,有了一枚丹藥鎮壓,配合他的神通,把這火焰趕出去,不必冒任何風險,也不必花費任何代價。

李曦明沉沉注視了一剎那,耳朵微動,終於閉上了眼睛,從袖中取出一枚石盒來,彈指將其開啟,顯現出內裡清亮亮的靈水。

他飲了兩口入唇,閉關鎮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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