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幽冥之間，論道大羅
林九亦是同樣伸手，制止了那些躍躍欲試的要對六道輪迴動手的妖聖們。
對於地藏王菩薩的這個問題，林九同樣也好奇。
——對於那些聖人至尊們而言，道統的存在，意味著什麼？
首先，是聖人至尊，是怎樣的存在？
收束時空，萬物成環。
一既是萬，萬既是一。
存於過去，存於現在，存於未來。
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以己心為天心，一念動，則天意改。
如果說天地之間存在完美這麼一回事，那麼毫無疑問，聖人至尊，大羅道果，便意味著完美。
萬事萬物存於心，不假外求。
但為什麼，那些聖人至尊，還非要傳下道統呢？
不僅僅是要傳下道統，更是要為道統的存亡延續，而付出無比的心血和努力？
自聖人至尊誕生以來，洪荒天地當中，幾位聖人至尊的爭鬥，都是因為道統而起。
這其間，緣由何在？
是這道統存在，和聖人至尊的大羅道果，有什麼必然的牽連嗎？
又或者，是道統的昌盛綿延，和大羅至尊功行精益，有所關聯？
這一點，沒有任何能能夠確定。
但所有的有志於大羅的大神通者們，都在模仿著那些聖人們的情況，在天地之間，傳播自己的道統，也很是積極的參與著天地之間的諸般變局。
可同樣的，對於這無人能確定的問題，每一位大神通者，又都有自己的猜測和驗證，以及最終的結論——儘管他們每個人的結論，都如同盲人摸象，管中窺天一般，只得一隅。
可這一隅，卻依舊是從零到一，從無到有的區別。
誠然，一位大神通者所見，遠遠不足。
但而今，天地之間所有的大神通者都聚於此地，那或許，每個人說出了自己的理解過後，拼湊出來的東西，便能靠近最終極的真相呢？
這一刻，就算是守在須彌山腳下的無光妖聖，都同樣是以念頭分作一個化身來到了此間——被困於須彌山中的釋迦牟尼，亦是如此。
“對於這個問題，地藏可有答案？”血海冥河道人問道。
“大羅道果，亦是以道果尊之——或許，這道統，便是大羅至尊道果的體現之一。”
“大羅至尊以道果為根本，鑄就道統。”
“反之，道統的發展，又反過來束縛至尊的道果。”地藏王菩薩說著他的心得。
道統，是對大羅至尊的束縛，是對大羅至尊道果的支撐——這便是他的所得。
這無數年來，他親眼見證了西方教到佛門的變化，也親眼見證了從這聖人道統從古至今而來，教義的變化。
從最初的時代到現在，聖人道統的教義，明顯是走到了一條錯誤的道路上——以聖人的智慧，不可能意識不到這一點。
從西遊過後到現在，聖人偶爾的出手，以及這些年來佛門的整體變化，便能夠看得出來，聖人也在試圖調整那偏轉的教義。
可既然聖人至尊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卻什麼不直接出手調整這種局面呢？
除開不願之外，便只剩下了一個緣由。
不能。
以聖人至尊的能力，這天地之間，還有什麼是聖人至尊所做不到的？
為什麼聖人至尊在察覺到道統出了問題過後，都無法大刀闊斧的調整，甚至於直接推翻重來，而是不得不引導局勢，由外部的局勢衝擊道統，以此修剪道統當中的不諧枝葉呢？
唯一的可能，便是這道統的存在，和聖人至尊的大羅道果息息相關。
唯有如此，才能讓大羅至尊們在面對自家的道統時，顯得如此的‘投鼠忌器’。
“道統與功行，道果，確有相關。”聽著地藏王菩薩的推斷，其他的大神通者們，如鎮元子，血海冥河道人等，亦是點頭。
他們也是在天地之間傳開了自己道統的存在，對於道統的存在對自家的功行，對自家的道果又怎樣的反饋，當然也是無比的瞭然。
“道無高低上下，確有真假對錯。”眾人的目光當中，血海冥河道人，亦是出聲。
血海當中的無數修羅，便是他以自己道統對自己道果的某種驗證。
大道無窮無盡，被隱藏於無窮的迷霧當中。
哪怕是太乙道君身與道合，但對大道的參悟，也不過真正大道的零星一角——而在參悟大道的過程當中，真與假，對與錯，可謂是糾纏著每一位修行者。
修行者，有得道守道之說。
謂之，得道易，守道難。
守道之難，除了難在秉承本心，摒除誘惑之外，也在於那大道之上的無窮真幻謬誤——大道，便如同是一部典籍。
而天地之間，任何一個生靈，對大道的參悟，都會在這典籍上留下痕跡。
修行者參悟大道的同時，亦在參悟這大道之上的無數痕跡。
這些痕跡當中，有真，也有假。
而道果，太乙之境的修持，便是無比艱難。
那麼大羅呢？
太乙者，身與道合。
而大羅者，身既是道——自然的，這無時無刻的，便有有關於道的玄妙，從這些大羅至尊們的道果當中衍生。
這些玄妙，有些是於道有益的。
可同樣的，與道無益，甚至於與道衝突的東西，也不在少數。
若是大羅至尊沉迷於此，便有可能引發自身道果的衝突。
那麼這種情況要如何避免呢？
自然是透過道統。
對於大羅至尊而言，道統的存在，便如同是一個濾網一般，能在大道的無窮變化間，去其糟泊，取其精華。
這便是血海冥河道人為此得出的結論。
而在血海冥河道人的言語過後，其他的大神通者們，亦是紛紛出聲，說著自己的猜測和驗證。
恍惚之間，所有人都似乎是回到了太古洪荒時代一般，無數的大修行者聚於一堂，以各種方式揣測著前路一般。
在這一方面，如同雲霄娘娘，孔宣等，便成了真正的小字輩——他們的實力，固然是橫絕一時，但在這一方面，他們卻並無什麼想法，更沒有什麼驗證的機會。
再旁邊，無光妖聖也同樣是沉默。
他亦無法想象，明明都有了大羅至尊的存下，這洪荒天地當中的大神通者們，卻還在以自己的方式去探索大羅的存在。
這在他們的衡華天地，是完全無法想象的情況，但在洪荒天地，這樣的情況，卻似乎是每一位大神通者的本能。
——明明都沒有機會成就大羅，但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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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 緣由
“依我之見，道統的存在於大羅至尊而言，更近似於錨點。”最後，鎮元子亦是出聲。
在諸多的大神通者當中，鎮元子和幾位聖人之間打交道的次數，應該是最多的。
太古洪荒的時候，另一位執掌聖位，有機會登臨大羅之境的紅雲道人，便居住於五莊觀中，和鎮元子乃是至交好友。
故此，雖然所有人都不曾怎麼提及，但實際上，在諸多的大神通者當中，只論及對大羅道果的探索，鎮元子應該是最為深入的。
——諸多聖人至尊皆消失不見，摒棄了聖人至尊的影響過後，對任何一位大神通者而言，這都是一個前所未有的，證就大羅的機會，故此所有的人，都毫無保留。
此時，鎮元子便在說著自己這無數年來的驗證結果。
在他的驗證當中，道統的存在，更近似於一個錨點，一個讓大羅至尊們不迷失自己的錨點。
仙者五類，天地神人鬼。
地仙居其一。
鎮元子，則被尊位地仙之祖。
看起來，他的道統，只在萬壽山上，只在五莊觀中。
但實際上，他的道統，卻已然是不知不覺的，便瀰漫到了天地之間——整個洪荒天地，但凡是參悟過地仙玄妙的人，在某種意義上，都算是鎮元子的門徒。
諸多大神通者，雖然也都在有意識的培養自家的道統，但論及道統之廣大，無一人可與鎮元子相媲美。
自然的，在這過程之間，鎮元子的所得，亦是無人可比。
“大道如汪洋。”
鎮元子緩緩開口。
在他的講述當中，天地大道，便如同是無窮無盡的汪洋，這汪洋當中，每一點水滴，每一個水花，都蘊藏了無盡的玄妙，值得一個修行者用盡一生去探索。
而作為修行者，他們對大道的追求，是一種發自於本能的渴望。
便是聖人至尊，也同樣想要參悟更多的大道玄妙——那麼，當一個大道的汪洋展現在聖人至尊的眼前，任由其予取予奪的時候，那些聖人至尊，會如何呢？
當然會暢遊其間。
而修行者在參悟大道的時候，是沒有時間這個概念的——或許一瞬，又或許萬年。
對聖人至尊而言，大道無所謂對錯，因為就算是錯的，他們也同樣能觸類旁通。
可同樣的，在這無窮的大道之間，一旦陷入了悟道的狀態，他們便有極大的可能，永遠的沉醉期間，再也無法清醒過來——大羅至尊，全能而不朽，對他們而言，除非是源自於另一位大羅至尊的攻伐，否則的話，便不會有任何的危機，甚至，因為收束時空成環，同時存在於過去現在和未來，便是一位聖人至尊對其動手，都難以傷到其根本。
是以，聖人至尊也不會有任何的危機感。
沒有任何的危機感，便意味著對外界的變化，不會有任何的反應——試想，一位聖人至尊再這樣的狀態下，又陷入了悟道的狀態當中，會如何呢？
答案是肯定的。
他們會永遠的沉迷於大道的玄妙當中，在將所有的大道都參悟透徹之前，永遠都無法甦醒過來。
可大道恆易，大道本身，便是處於一個無窮變化的狀態當中，時時刻刻都在變化，每時每刻，都有所不同，要將所有的大道都參悟透徹，就算是大羅至尊，都不可能。
——是以，沉迷於大道玄妙當中的大羅至尊，便唯有一個結局。
便是永恆的沉迷其間，迷失於大道當中。
而道統，便是大羅至尊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所設立的一個錨點。
大羅至尊自身難以受到刺激，自然是容易迷失於大道當中。
如此，便立下道統。
當道統受到刺激過後，大羅至尊自身，便亦是能受到同樣的刺激，然後便可從大道當中甦醒過來。
如此，便可免受迷失於大道的災厄。
“原來如此。”一種大神通者們都是點了點頭。
……
“妖皇陛下，你呢。”當所有的大神通者們，相互溝通，各自都有所得過後，突然，地藏王菩薩的目光，便是落到了林九的身上。
“妖皇陛下突然對佛門道統動手，可是也察覺到了道統和聖人至尊之間的某些關聯？”
隨著地藏王菩薩的言語，一眾大神通者們，齊齊的將目光落到了林九的身上。
便正如地藏王菩薩所言，林九的動作，以及妖族的動作，太果決了。
幾乎是沒有任何的猶豫的，便是直接奔著兩位聖人至尊的道統而至。
妖族的動作，就是明擺著為覆滅兩位聖人至尊的道統而動。
這其間，若說林九完全不曾察覺聖人的道統和聖人道果之間的聯絡，必然是沒有人相信的。
然而，林九對於此，便真的是一無所知。
是以，他也是坦誠無比的告知面前的諸位大神通者，對於這一點，他完全沒有任何的揣測。
“當真？”地藏王菩薩笑著對林九道——他確實故意如此。
顯然，這位佛門的大菩薩，是同樣是明擺著給林九設了一個套。
而今，為了參悟大羅，所有的大神通者，都是毫無保留的說著自己的驗證。
獨獨林九，似有所得卻遮遮掩掩——那麼，此時過後，他也好，妖族也好，都將稱為這些大神通者的眾矢之的。
“大菩薩其實是想問，本王為何要誅除佛門之道統吧。”林九冷笑了起來。
而今論道結束，那麼局面，自然也就回到了先前的正事上。
妖族對佛門的戰爭。
以及妖族對六道輪迴的攻伐。
“本王想，不知大菩薩好奇這個問題，其他的諸位，也都好奇得很吧。”
就正入林九所言。
聖人消失無蹤，那麼受到影響最大，以及利益被影響最大的，自然便是幾位聖人的道統，也就是所謂的聖人大宗。
這個時候，他們幾個聖人大宗，本來是聯手壓制天地，以保證他們的利益，保證他們對天地之間的統治才對。
但偏偏，林九卻是毫不猶豫的撕開了這一層遮掩，甚至於推波助瀾的，讓這個局面暴露在整個天地的面前，使得諸多聖人的道統，都是搖搖欲墜。
妖族所掀起來的攻伐，看起來是高歌猛進，但從另一方面而言，又何嘗不是將妖族置於了覆滅的風口浪尖？
須知，妖族當中，正有著所有大神通者都覬覦的東西。
聖位。
往昔的時候，有媧皇至尊壓制，那些大神通者自然都規規矩矩，但如今，聖人至尊不在，那些大神通者，憑什麼還任由這聖位為妖族所獨掌？
“諸位如此好奇，本王告訴諸位本王的理由，又有何妨。”林九的目光，變得冷冽起來。
“諸位聖人於時空長河當中設局，斬殺衡華天地的聖人至尊。”
“而在戰爭結束的剎那，無窮光輝綻放，於是本王循光輝而去。”
“遂看到有另一位聖人至尊，於媧皇至尊力竭之際，襲殺媧皇。”
“這不可能！”聽著林九的言語，諸多大神通者，都是勃然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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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 滅佛之議
而在勃然起身過後，沒幾個呼吸，一些大神通者們，便是又緩緩的坐了下去。
他們回想起了一些場景……
衡華天地的那位聖人隕落於洪荒天地當中的時候，有天哭之象，隨後天哭之象化作血雨，天地之間，萬千生靈，都是悲傷無法自已。
那些凡人，更是拜倒於地。
那個時候，眾位大神通者，其實是對此有所疑惑的。
儘管那是一尊天外的聖人至尊，但畢竟，也是聖人至尊。
可天地之異象，是天地對聖人至尊隕落的反饋——但這洪荒天地的生靈，卻和域外的那位聖人至尊沒有任何的關係，
真說起來，洪荒天地的生靈，只會為那聖人至尊的隕落而欣喜，又怎麼可能為此而悲痛呢？
不過，那畢竟是設計了聖人至尊的玄妙，一眾大神通者，對聖人至尊的玄妙，並不理解，故此也只能當聖人隕落時，就是會有天地之間的生靈，齊齊而悲。
但如今聽林九這麼一說，這些大神通者們，頓時便想到了另外的一種可能。
如果當時的異象，是兩次而不是一次呢？
前者的天哭，是那位域外天地的聖人至尊隕落的異象。
而後面的，萬千生靈同悲，則是洪荒天地當中的聖人至尊隕落時的異象——媧皇至尊是人族的造化之母，她隕落的時候，就算那些凡人渾然無所知，但他們的血脈，也同樣會有本能之間的感應。
如果媧皇至尊隕落，那無數的凡人，齊齊而悲，亦是理所當然。
“有人襲殺媧皇至尊？”這個時候，釋迦牟尼的聲音，也是響了起來，其間充滿了質疑，“且不提妖皇你看到的東西，是真是假……最重要的是，你連襲殺媧皇至尊的人是誰都敢確定。”
“換言之，你只是依著一個猜測，便直接掀起了對佛門的戰爭，要滅絕兩位聖人至尊的道統？”
釋迦牟尼不可思議的看著林九，“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麼？”
媧皇至尊若是無事，那麼林九的舉動，便是假媧皇至尊的名號，掀起整個洪荒的動亂，必然受媧皇至尊怪罪。
媧皇至尊若是有事，那就更加的恐怖——沒有了媧皇至尊，妖族就沒有了庇護，那麼以今次妖族的所作所為，西方的兩位聖人至尊回返過後，必然會對妖族進行殘酷無比的報復。
林九這是在拿整個妖族的命運在賭。
“就算有人襲殺媧皇至尊，但妖皇陛下不也不能確定動手的是誰嗎？”地藏王菩薩的聲音響起——有人襲殺媧皇至尊，對於林九的這個說法，他亦是有幾分認可的。
“你們以為我林九是什麼人？”
“這樣的事，我需要去找證據來證明是誰做的嗎？”
“錯了，我只需要看誰有嫌疑而已。”
“天地之間的聖人至尊，除卻媧皇之外，餘得五位。”林九神色冷然，“恩師和玉清至尊，分別鎮壓過去未來，面對著域外聖人的過去和未來，無暇抽身，太清至尊坐鎮於洪荒天地，維繫天地之運轉，使得時空長河被鎮鎖的時候，整個天地的規律法度，依舊可以正常運轉。”
“如此，便只剩下了佛門的兩位至尊了。”
“而顯然，你們也拿不出證據來證明佛門的兩位聖人至尊不曾做這樣的事——那既然如此，我如何不能對佛門動手呢？”
說著，林九的目光，便又垂了下來。
“至於說佛門兩位聖人至尊迴轉過後的局面，嘿，這個時候，我哪裡還顧得上這個？”
“若媧皇至尊真的隕落於此，那麼佛門的兩位至尊迴轉過後，妖族必受滅頂之災。”
“既如此，本王何不先下手為強，先剿滅了那兩位聖人的道統？”
“我就不信，這兩位聖人的道統被剿滅過後，天地之間其他的幾位聖人至尊，會看著這兩位聖人輕而易舉的重續自己的道統！”
林九的聲音當中，充斥著無邊的殺伐之意。
片刻，他的目光，又落到了伏羲的身上。
“羲皇陛下怎麼說。”
伏羲是媧皇的兄長，天地之間，如果說有誰與媧皇至尊的關係緊密到能察覺媧皇至尊狀態的地步，那麼這個人，必然就是伏羲。
“妹妹的確出事了。”伏羲的聲音，無比的低沉——而其他的大神通者們，亦是心下一抖。
自從媧皇至尊成就大羅至尊過後，伏羲對媧皇的稱呼，一直都是媧皇陛下——妹妹這兩個字，在媧皇至尊成就大羅過後，還是第一次從伏羲的口中說出來。
而這，足以證明一切。
伏羲看著地藏王菩薩，說出他的絕頂。
“我回轉火雲洞後，會傳法旨——於人族當中滅佛。”
“陛下！”聽著這話，地藏王和釋迦牟尼，都是跳了起來。
人族滅佛，和妖族滅佛，這可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人族，是天地之主角，而之前的佛門，佛門便已將自家的道統寄託於人族當中。
妖族滅佛，只能說是斷掉了佛門的修行體系——但佛門的經卷還在，佛門的傳統也還在，人族的歷史當中，亦是有佛門的存在。
只要人族還在，便終有一日，會有人從人族的歷史當中，重新找出佛門的存在。
可人族滅佛就不一樣了。
一旦人族也開始滅佛，那便是最為徹底的，連佛門的經卷，佛門的歷史，佛門的痕跡都將被徹底湮滅的滅佛。
到那個時候，佛門的道統，便算是真的斷了。
“天皇陛下，此舉重大，怎可因妖皇一個猜測而行？”地藏王菩薩焦急無比的道。
“其實妖皇陛下的那句話，本皇也是很認可的。”伏羲面色同樣平靜無比。
作為曾經妖族的太古大聖，作為為人族奠基的天皇，他可從來都不是什麼好好先生。
“這樣的事，不曾自證沒做過，那就只能當你們做過。”
“然也。”林九點了點頭。
他也沒想到，這一遭居然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先前的時候，他一直都在思考，人族那邊，該如何著手。
畢竟，妖族和人族之間的關係，實在是太過曖昧。
卻不想，伏羲已然是有了決斷，在這一件事上，人族和妖族，站到了同一個立場。
“諸位道友又怎麼說？”伏羲的目光又落到鎮元子他們的身上。
在滅佛這件事上，人族和妖族，這天地之間最為強大的兩個種族，已然是達成了一致，這邊等同於天地大勢隨之形成——沒有聖人至尊的干涉，那這天地大勢，便是天意！
不過如今，諸位大神通者們，以他們的實力，亦有違逆，甚至於更正這天意的能力。
是以，要徹底的完成滅佛這件事，還需要這些大神通者們的共同支援，以徹底的奠定天意之根基。
“天意者，大羅之念也。”
“而今大羅無蹤，本道倒也想試一試以我等之力，合天地之大勢，能否推動這所謂的天意變化。”血海冥河道人率先表態，其他的大神通者們，亦是一一點頭。
於是，除卻地藏王菩薩和釋迦牟尼這兩位佛門的大神通者之外，天地之間其他的大神通者，便都在這一刻達成了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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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 信念破碎，地藏之隕
“地藏前輩，此番天意，你亦親察。”
“而今，你可有決斷？”一眾大神通者們，都離開過後，林九的目光，落到了面前地藏王的身上。
“若能迷途知返，摒棄那兩位的影響，重塑道途，這大羅也就有望。”
“反之，則天意傾覆，身魂，皆做齏粉矣。”
這一刻，哪怕是他已知曉地藏的回答，但還是忍不住的問出這句話來。
而地藏王菩薩，則只是雙手合十，沉默不語。
大局抵定過後，他這位地藏王菩薩，縱然是身為大神通者，也依舊是覺得無比的仿徨。
“至尊，何以如此？”他忍不住反反覆覆的在心中思索著這個問題。
林九提及妖族對佛門動手的原因時，他固然也曾替佛門辯解，可實際上，他在心頭，已然是相信了林九的推斷。
襲殺媧皇至尊的，正是佛門兩位至尊當中的某一位。
但何以如此？
“至尊此舉，何其不智也。”——就算是要動手，又何必要選擇媧皇至尊為動手的物件？
天地之間的幾位聖人至尊當中，媧皇至尊的地位，是最為特殊的。
除開其最先成就至尊之外，還在於利益關係。
媧皇至尊高居天外，只要妖族的傳承沒有斷絕，媧皇至尊決然不理會天地之間的各種利益爭端。
縱觀整個洪荒天地，媧皇至尊，便是整個天地當中，最為超然之輩。
更何況，媧皇至尊前有造化開闢之功，又有補天救世之德。
此外，這一紀元的大世，更是源自於媧皇至尊引導另一方天地降臨，斬殺聖人的無上功業。
從這一方面來講，這天地之間無數的生靈，都欠了媧皇至尊無比的人情——越是修為高升之輩，這人情，就欠得越大。
畢竟，相比於其他幾位聖人相互廝殺，打得洪荒崩碎，傷及洪荒本源，斷絕諸位大神通者更進一步的可能，媧皇至尊的舉動，卻是給這無數的大神通者，都續上了道途。
這樣的恩澤，怎麼論，都不為過。
這樣的情況下，對待媧皇至尊的態度，便該是隻能為友，不能為敵——為敵，則獲罪於天地眾生。
一方天地的本源，終究有限。
就算而今的洪荒天地吞噬了衡華天地過後，能承載更多的聖人至尊誕生，但這聖人至尊的數量，也依舊是有限的。
可有了這麼一個例子在，餘下的那些不成成就大羅至尊的修行者們，也依舊還有著成就大羅的希望。
誰言混沌當中，便再沒有其他的天地？
這次能殺伐衡華天地，俺麼接下來，便只需要在尋找其他的天地，將其他天地的本源融入洪荒天地當中，如此，這洪荒天地之內，自然便能有繼續誕生大羅的底蘊。
可要征伐其他天地，有最重要的一個東西，便是斬殺對方聖人至尊的手段。
若是不能斬殺對方的聖人至尊，那麼就算其大敗虧輸，都能夠守得住自家天地的本源，不受洪荒天地所吞噬。
可在洪荒天地當中，唯一有殺伐聖人至尊之舉的，便唯有媧皇至尊。
那而今媧皇至尊隕落，加入在遇到另一方天地時候，難道要讓其他的聖人至尊去嘗試一下，他們能否有斬殺聖人至尊的實力？
可即便是有這樣的實力又如何？有一位聖人至尊在被自己人襲殺過後的先例在，還有誰敢冒著這樣的風險，毫無保留的去與外界的聖人至尊廝殺？
佛門的至尊襲殺媧皇至尊，不僅僅只是扼殺了媧皇至尊，更是扼殺了聖人至尊之間的默契和信任——沒有了默契和信任，這洪荒天地誕生更多的聖人至尊又如何？
大家只會相互扯後腿，永遠都留著更多的力量來應對自己人。
而不能全力以赴，又如何能斬殺域外的聖人至尊？
不能斬殺域外的聖人至尊，這洪荒天地，又如何能增強自己的底蘊？
襲殺媧皇至尊，看起來受到影響的，只有媧皇至尊和妖族——甚至在這兩者隕滅過後，洪荒天地當中，會有更大的利益空間空出來。
可實際上呢？
洪荒天地這一紀元的輝煌，或許便成為永恆的絕唱。
在這一紀元未曾得證大羅的人，便有可能再也無望大羅之機。
這有多大的影響，可想而知——這是真正的阻道之仇。
是對整個天地的阻道之仇。
是對天地之間，所有修行者的阻道之仇。
再這樣的仇恨之下，兩位聖人若是還在洪荒天地，那麼以他們的實力，倒還勉強能夠周全域性勢，可而今，他們卻又因為某種原因，無法回到洪荒天地，那麼作為這兩位聖人至尊的道統，佛門的下場，可想而知。
“妖皇陛下的好意，老僧心領了。”地藏王菩薩淚流滿面的抬頭。
“西方教已滅。”
“而今，佛門亦將覆滅。”
“早先的時候，我背棄西方教而入佛門。”
“而今，我難道還要再背棄一次佛門嗎？”
“都說聖人至尊不朽不滅，但誰曾想，當初西方教化作佛門的時候，兩位至尊，便已經寂滅了呢？”地藏王悲哀無比的道。
整個六道輪迴當中，都湧出無比的悲哀之色來——西方教的兩位聖人，名為接引和準提。
而今佛門的兩位聖人，卻是阿彌陀和須菩提。
他們的大道，固然是一脈相承，然而，看他們的作風，又哪裡是同一個人呢？
是以，地藏王說，接引和準提這兩位至尊，已然隕落——而今的兩位聖人，便只是阿彌陀和須菩提而已。
與接引準提，沒有任何的幹係，和西方教，更是沒有任何的關聯。
無比的絕望，在地藏王的心頭湧現出來。
這是連信念都崩塌的絕望。
“老僧愚駑，聖人隕滅之時，竟不自知，而今自然知曉此事，卻無重塑聖人道統之望。”
“當初天帝太一氏隕落，尚有無數妖神相隨，而今聖人至尊寂滅，怎麼無人追之？”
“如此，老僧當隨聖人至尊而去。”
“只是，臨行之前，老僧尚有一言請贈陛下：佛門有罪，但諸多信徒，卻是無辜，若有信徒能及時悔悟，還望陛下網開一面。”
“如此，老僧去也。”地藏王的頭顱，緩緩的垂了下來。
諦聽神獸，猛地哀嚎起來，隨即，氣息緩緩斷絕。
而在地藏王菩薩的屍骸之上，點點金光湧現，往那十八重地獄當中落下，在十八重地獄之內，化作一重一重的天梯……
“唉。”林九嘆了口氣，猛地抬手一拳。
於是那緩緩轉動著的六道輪迴，便是在這一拳之下，轟然倒塌，無窮無盡的幽冥輪迴之力，往這幽冥的各處散去。
佛門大神通者，地藏王菩薩，自滅而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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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 須彌山下
六道輪迴崩塌過後，佛門在洪荒天地當中的據點，便只剩下了須彌山這一處。
而在須彌山下，天地之間的大神通者們，已然是聚於一堂。
“地藏可惜了。”看著林九的到來，眾位大神通者們，都是一聲感慨。
“他自己的選擇罷了。”林九平靜無比，已然是將此事拋之腦後。
他轉身，目光落到了混天大聖的身上。
“天地之間的佛門弟子，以及一眾信徒，肅清得如何了？”
鵬魔王本就是天地之間的無雙極速，成就太乙過後，這本領，更是臻至常人無法想象的地步——鎮元子一步邁出，便是咫尺天涯，這般手段，於洪荒天地之間津津樂道無數年。
可即便如此，在論起速度來的時候，鵬魔王的速度，都還要比鎮元子更快一線。
在這樣的無雙極速之下，清剿整個洪荒天地當中的那些佛門殘餘勢力，自然是有鵬魔王來主持。
聽著林九的問話，鵬魔王亦是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些許的疲憊姿態。
“洪荒天地當中，除卻各處的寺塔禪院之外，佛門尚有洞天八座，隱匿大天四十九重，秘境三百四十二處。”
“征伐至今，此類洞天，大天，乃至於秘境，皆滅之。”鵬魔王言簡意賅。
——皆滅之，不是隻將那些佛門弟子和信徒斬殺，而是連同那八座洞天，四十九重大天，以及三百四十二處秘境一起，都給煉成了飛灰——便如同是清淨琉璃佛界一般。
這樣的殺伐過後，便是他這位太乙大聖，體內的法力無窮無盡，一身的精元永不枯竭，也還是感覺到了一陣疲憊。
聽著這個數字，旁邊的大神通者們，也忍不住心下一寒。
八座洞天，四十九重大天，以及三百四十二處秘境。
聽起來只是一個尋常的數字。
可這洞天，整個洪荒天地，也不過只得三十六處。
三十六洞天，這是洪荒天地之間，最為根本的格局之一，儘管而今天地本源大增，但洪荒當中的洞天變化，也只是三十六處洞天的本源大增，而非是增加了更多的洞天。
八座洞天，連同其間的生靈盡數化作幾分，這已然是洪荒三十六座洞天當中，近乎四分之一的數量了。
至於說其他的大天，秘境等等，縱然是不及洞天的玄妙和自給自足，但同樣也是堪比先前一方大千世界一般的存在——其他的不提，只說其間的生靈。
真算起來，一處秘境當中的生靈，其間佛門弟子和佛門信徒的數量，便不下於人族那些大城當中的凡人數量。
這樣的殺伐，堪稱是開天闢地以來，前所未有的酷烈和慘烈。
洪荒天地，雖然經過生滅變化，更有過數次滅世大劫，可之前的時候，天地之間那些生靈的數量，又如何能與此時相媲美？
說得不誇張一點，就此事，妖族所殺伐的數量，便是往前所有的殺伐加起來，都難以和這一次的殺伐相媲美——這畢竟是兩位聖人所支撐起來的道統。
信徒之多，信眾之廣，都是令人難以想象。
而聽著這數字，伏羲氏，更是眉頭緊皺。
——佛門的弟子信眾當中，數量最多的，還是人族。
也就佛門以出家為念，那些加入了佛門的凡人，都已經和人族割裂開來，否則的話，就此次妖族所掀起的對佛門的屠戮，便足以引發人族和妖族之間的終極一戰。
可即便如此，此事後續的麻煩，也不會小。
那些佛門的人，雖然出家不問之前，可他們出家之前的那些親朋舊友，卻未必就不會認這往昔的親友。
諸般後續，一旦計較起來，便真的是剪不斷，理還亂……
但無論如何，妖族和佛門的戰爭結束過後，人族的滅佛活動結束過後，妖族和人族之間，必然會有新的波瀾產生，這一點，卻是必然的。
“我玄門當中，所有參悟過佛家玄妙，修行過佛門之法的弟子，也都已經往輪迴當中去了。”
“便是玉清門下的慈航等諸位師弟，亦無例外。”雲霄娘娘的言語響起。
肅清道門當中的佛門殘餘。
這是玄都大法師親自下的命令。
對於佛門的某位聖人至尊在玉清和上清的鎮壓之下，襲殺媧皇至尊的舉動，道門的諸多強者，可謂也是恨到了極點。
也就林九是上清一脈出身，也算是道門弟子，因此顧念著和道門的香火情，不曾有意將這件事引到道門的身上來——不然的話，媧皇至尊是在玉清元始天尊和上清靈寶天尊的聯手鎮壓之下被襲殺的。
光是這件事，道門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
到那個時候，無論襲殺的人和道門有沒有關係，道門與之合謀謀害媧皇的髒水，都是跑不掉的。
媧皇是人族的造化之母——道門的道統，亦是根植於人族之間。
這樣的一盆髒水若是拋到了道門的頭頂，道門在人族當中，又當何以自處？
說不得，整個道統，都要為之震盪，坍塌……
而對於此事，道門的怒火有多大，他們的反擊，就有多麼猛烈——慈航道人這樣的，玉清元始天尊的親傳弟子，都被逼著直接往幽冥大輪迴當中去走上一遭，以徹底洗乾淨身上的佛門痕跡。
可見道門在這件事上的決心。
——往昔的時候，天地之間，還有佛道同修的說法，但此次過後，再有這樣的人，必然便會迎來道門的殘酷打擊。
“諸位師兄師姐深明大義，師弟在此謝過。”林九向雲霄娘娘等人一禮。
妖族雖然滅佛，但對於那些佛道同修之人要如何處置，林九卻一直都拿不定主意。
畢竟，佛門弟子是佛門弟子，佛道同修，是佛道同修。
而且，那些佛道同修之輩，也未必就是和佛門一邊的。
在對佛門開戰的同時，再清理這些佛道同修之輩，那影響，便縱然是以妖族的體量，都未必扛得住。
是以，道門此時的具動畫，可算是解決了林九的極大的麻煩。
“那麼現在，便只剩下這須彌山了。”林九的目光落到面前的無比巍峨的須彌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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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無邊苦海回頭渡
須彌山是如何誕生於天地之間的，無人可考。
洪荒天地之間，每一座名山，都有著自己的來歷，都起源於開天闢地之處。
但獨獨這須彌山是個例外。
一開始的時候，洪荒天地之間，並無須彌山的存在。
只是有朝一日，須彌山便是突然出現在了洪荒的西極之地上，然後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佔下了這須彌山，在須彌山中，立下了西方教的根基。
而在洪荒天地當中，唯一能和須彌山的來歷扯上關係的，便似乎是隻有上清靈寶天尊的至寶，誅仙四劍。
“非金非鐵亦非鋼，曾在須彌山下藏。”
在佛門的說法當中，則是這須彌山，自有玄妙，有須彌芥子之能。
往昔的時候，時機未到，故而這須彌山，便是以芥子之態，隱藏於天地的塵埃當中，無人能夠察覺到其存在。
一直到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參悟了某種玄妙道理過後，這才引得了須彌山的某種共鳴，使得這須彌山從芥子之態當中脫離，以須彌山的姿態顯化，立於這西極大地上。
自從須彌山顯化以來，這須彌山，便一直是壓在西極地脈的源頭處，鎮壓著整個西極之地的穩定。
“須彌山。”想著有關於須彌山的寥寥資訊，林九亦是抬著頭，看向面前的須彌山。
這須彌山自有玄異。
在遠處看，這須彌山，便只是一處巍峨無比的山巒而已。
但到了近前，尤其是抬起頭看著這須彌山的時候，那無窮無盡的壓力，便是循著這須彌山往生靈的身魂之間壓來。
林九的目光當中，這須彌山，便是陡然間，變的無比的恢弘浩大。
佛經中雲，這須彌山，乃是天地的最中心——此時，林九一眼看過去，便真的是找到了佛經當中所說的那種感覺。
這須彌山的位置，明明是位於天地以西的角落，可當林九注意到這須彌山的時候，整個天地，便彷彿是隨著林九的視線而動，那日月星辰，都環繞著這須彌山運轉起來。
而林九自己，更是要忍不住的生出一種要即刻投入這須彌山中，成為那日月星辰的一部分的衝動。
“不妙！”林九猛地醒悟過來——不過這個時候，為時已晚。
在這須彌山的影響之下，他這樣的妖聖，以及那些妖神，自然是能很快的擺脫這佛門的影響。
但他從四面八方往須彌山而來的，那些道果之下的大小妖怪們，卻是在抬頭注視這須彌山的剎那，被這須彌山所影響，被佛法洗腦，成為了佛門當中的一員——那其中，一些性情兇暴的，更是已經直接化作了佛門的護法力士，向圍在須彌山下的妖神妖聖們，發起了攻勢。
要保衛這須彌山。
“所有妖族，未成道果者，皆退出須彌山萬裡之外，不得窺視！”林九搖動招妖幡，將那些被佛法侵蝕洗腦的妖族，盡皆斬殺。
“不，未成妖聖者，皆退！”片刻，林九又補充一句。
此時，和林九一般動作的，還有血海冥河道人。
圍在須彌山下的諸位大神通者，以及太乙道君們當中，最為張揚的，便是血海冥河道人——其他人都是孤身至此，獨獨血海冥河道人，是直接將自家的無限血海給引到了這須彌山之下。
須彌山的腳下，有一條河流，名為回頭渡。
而血海冥河道人，便是在指引者那無限血海當中的修羅們，駕馭著血海的力量，一點一點的侵蝕著這回頭渡。
血海的侵蝕之下，這回頭渡，便是環繞著須彌山，分為內外兩層。
內層清澈，外層血紅，內外之間，涇渭分明。
須彌山中的力量陡然間爆發出來的時候，妖族的那些大小妖怪們不能避免，這些更加靠近須彌山的修羅們，同樣也不能例外。
只剎那的功夫，原本一半血色一半清澈的回頭渡，便只剩下了最外層還泛著些許微微的紅色。
而那些血海修羅們，更是在這須彌山的影響之下，直接化作了佛門的護法修羅。
“西方的這兩位，對於這些小手段，還真是樂此不疲。”看著這一幕，冥河道人的臉色，也很是不好看。
相比於妖族而言，他吃得暗虧，還要大一些——不只是那些修羅被佛門渡化，便是血海的本源，都因為這猝不及防的一下，而受到了些許的侵蝕。
往昔的時候，他和佛門爭鬥無數萬年，在兩位聖人至尊的壓制之下，雖然處於極大的劣勢，甚至於都難以踏出血海，但這血海的本源，他卻是守得滴水不漏，任由那兩位聖人至尊如何謀算，都是無計可施。
但誰曾想，到了這個時候，卻是冷不丁的被突然一下，險些讓這血海的本源被抽走一些……
佛門兩位聖人至尊謀算血海的本源無數萬年，縱不可得，卻也依舊是孜孜不倦，不肯放棄，可見這血海之本源對於他們而言，必定是極其重要的。
說不得，這血海本源落入了須彌山中過後，便會發生某種莫測之變。
是以，陰沉的臉色當中，血海冥河道人，立刻便是抽出了腰間的兩柄先天劍器，交錯著這麼一拉。
將那回頭渡中被渡化的修羅們，盡數斬殺的同時，亦是將糾纏其間的血海本源給分割出來。
“怎麼說，諸位對這須彌山，可有什麼章程？”血海冥河道人收回阿鼻元屠雙劍。
“終究是聖人道場在，自有玄妙。”鎮元子搖了搖頭。
不管怎麼說，這須彌山，都是聖人至尊的道場，而且是兩位聖人至尊至尊齊齊落下道場之處。
佛門的兩位聖人至尊，不似道門幾位至尊那般光風霽月的風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到曾經竭盡所能恢復西極之地生機的影響，以至於佛門兩位至尊，都是搬倉鼠一般的性格，見到什麼好東西，都想著往自家劃拉，將之收藏起來。
從從西方教的根基，到而今的佛門腹心之處，從須彌山出現於天地之間再到現在，無數萬年。
誰也不知道佛門的兩位聖人至尊，在須彌山中有怎樣的佈置。
就比如說此時，圍在須彌山外面的回頭渡，看起來不過咫尺，抬腳跨步，便可通行。
可實際上呢。
眾位大神通者至此，卻是無人可越雷池一步。
於眾位大神通者而言，移山填海，也不過等閒事。
但這一條回頭渡，卻是有囊括天地之勢，其間的每一滴水，都有須彌芥子之妙，任由眾位大神通者如何施為，都安然不動。
而在這回頭渡之外，還有佛門的法陣籠蓋著整個須彌山，法陣當中，尚有聖人至尊遺留的氣機流轉，蘊藏著莫測之威。
“這回頭渡，看似只一條尋常河流，但實際上，卻是阿彌陀將佛門玄妙化作神通，施展聖人手段而成。”
“看起來，只是一條小河，但實際上，卻是無數佛門弟子的苦難所匯聚而成的無邊苦海。”
“正是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鎮元子對眾人道。
萬壽山，處於西極門戶，扼守西極，擋住佛法東進之路。
和佛門打過無數年交道的鎮元子，對佛門的種種，自然也是無比的瞭然。
“要橫渡這回頭渡，便需得參悟這回頭是岸的佛門法理——然，一旦有了參悟之心，便自然受到佛門影響。”
“可若是要以暴力破開這回頭渡，便無異於和聖人至尊所遺留的神通，直接交鋒，便是我等，一個不慎，也得隕落當場。”
“苦海無邊？”林九冷笑起來，“我要看看看，這無邊苦海，到底有多無邊，比之於一個世界的怨恨又如何！”
他看著一眾大神通者們，將目光落到須彌山上空的無邊黑暗當中。
正是那一片已經死去的星空，一個天地隕滅時所留下的怨恨。
自從這星空被搬到須彌山上空過後，也有無數的星辰跌落，但實際上，勾連這天地殘骸最主體結構的三百六十五顆主星，卻依舊是巍然不動。
那龐大無比的意識，無比的哀嚎，依舊在這死去的殘骸當中迴響。
“妖皇陛下的意識是？”眾位大神通者，都是一愣。
“這蒼天遺骸，佛門一家之能，難以奈何。”
“但如今，我等盡皆再次，難道還奈何不得這蒼天遺骸嗎。”林九直接說道。
“我意，與諸位前輩聯手，磨滅那蒼天遺骸當中的意識，取這蒼天遺骸當中的無數星辰，填入這回頭渡當中。”
“我倒要看看，一整個蒼天落下來，這苦海無邊的回頭渡，那無邊苦海，到底容不容得下這一座蒼天！”
“值得一試。”眾位大神通者們一愣，便都是回過神來。
移山填海，填不了這回頭渡，但那也只是所移之山不夠雄偉而已。
移山填不了，難道移天還不行？
這無數年來，洪荒天地的秩序，一直都被幾位聖人至尊所把持執掌。
儘管那些聖人至尊陷於彼此之間的約定和默契，少有在天地之間出手的時候，但實際上，在這天地之間，那些聖人至尊的痕跡，卻是無處不在。
而這些大神通者們，也同樣是深受聖人至尊所影響，無論遇到什麼事，所想的，都是本著不弄出太大一種的動靜的態度來考量。
就比如說這回頭渡，他們所想的，便是破解佛門的法門——有魄力的，比如說血海冥河道人，則是直接調動血海的本源，以強行消磨聖人至尊的手段。
是以，當林九直接提出了一種大刀闊斧的法子的時候，這些大神通者們，竟都是愣了一愣。
“我等這些年，終究還是受了聖人至尊的影響，難以自拔。”一眾大神通者們，都是感慨起來，隨後紛紛飛身而起。
無窮神通，諸般術法，便都在剎那間落到了那蒼天遺骸當中。
這是洪荒天地當中，自開天闢地以來所孕育出來的，度過了絕大多數天地殺劫的大神通者們的聯手一擊。
這樣的一擊之下，這天地之間，除卻聖人至尊之下，便無人能夠抵擋。
這蒼天遺骸當中所孕育的蒼天巨魔，再如何的底蘊深厚，最多也只是堪比大神通者而已，又如何能與聖人至尊媲美？
是以，眾位大神通者的聯手一擊之下，這蒼天巨魔，毫無意外的便是隕落於那無窮的星辰之間。
這蒼天巨魔的意識，被徹底扼殺的同時，這蒼天當中，那主體結構，意識直接崩壞，無數的星辰，帶著無窮無盡的怨恨和不甘，往天地之間的各處落去。
無數的星辰墜下，每一顆星辰，都帶著堪比太乙道君一擊的威能。
在這過程之間，那些怨恨和不甘，甚至還循著這些大神通者們出手的痕跡，往這些大神通者們的意識當中而去，要侵染他們所秉承的大道。
“呵，衡華天地的時間源頭，都已經被徹底的抹消，區區一道殘念，居然還敢作妖，實在是不知所謂。”血海冥河道人不屑的搖了搖頭，看向鎮元子。“鎮元子，你到底能不能行？”
“血河道友好生急躁。”鎮元子笑著搖頭，隨即一展衣袖。
於是剎那間，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卻是鎮元子已經施展了他的太乙大神通，或者說是太乙殺招。
袖裡乾坤。
寬大的衣袖，浩浩蕩蕩的展開來。
寬大的衣袖招展之間，天地之間的一切，都被扭曲，隨後被籠如衣袖當中。
那從蒼天遺骸當中墜落下來的無數星辰，都是直接落入了鎮元子的衣袖當中，波瀾不起。
當那無數墜落的星辰被收攏過後，鎮元子猶嫌不足，衣袖一捲，便又往那正在解體的蒼天遺骸而去。
於是那一整個蒼天的遺骸，便是直接被裝進了那衣袖當中——袖裡乾坤，那衣袖當中，竟真的是有容納乾坤天地之能。
“這邊來。”將整個蒼天遺骸都收攏過後，鎮元子再是一步，便又是回到了這回頭渡之前，隨後，衣袖往那回頭渡的河面上一張。
無數的星辰，便是稀里嘩啦的從鎮元子的衣袖當中，跌入這回頭渡中。
在這回頭渡中，掀起無邊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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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回頭渡通，帝釋天現身
一個一個的星辰，跌進那回頭渡中。
一圈一圈的漣漪過後，便又是無數的氣泡，咕嚕咕嚕的從那河水當中湧動出來。
無窮的怨恨和不甘，在那氣泡當中顯現，化作無數條身形漆黑的孽龍，便要往四面八方而去。
也就是在這時候，回頭渡中，無邊苦海都是沸騰起來，化作無數的鎖鏈，將這些孽龍縛住——正所謂苦海無邊，若是讓這些怨恨不甘走脫，這無邊苦海，又如何能以無邊為名。
按理來說，怨恨也好，不甘也好，都是生靈之煩惱慾念。
在佛門的說法當中，這是生靈苦難的源頭——回頭渡中本就是無邊苦海所化，這不甘和怨恨，亦算是苦海之列，正該融入這苦海當中，增強這回頭渡的威能底蘊。
可實際上，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佛門的人心眼兒小，連聖人至尊和佛法，都不例外——這回頭渡，容得下佛門弟子的無邊苦海，使得那些佛門弟子們，無有憂愁煩惱，一生平安喜樂，但卻容不下佛門之外的那些生靈一丁點的的煩惱憂恨——佛門之外的東西，都容不下，又遑論這天地之外的東西？
當下，兩種同樣該歸屬於苦海之列，但其本質，其源頭，又都是截然不同的力量，就在這回頭渡中衝突起來。
衝突之下，更多的氣泡，從這回頭渡當中湧出來。
氣泡湧動之間，更多的星辰，從鎮元子的衣袖當中落入這回頭渡中。
沒多久，回頭渡的水流之下，便是有一條細線隨之浮現出來。
細線緩緩的上浮，擴大。
漫天星辰的力量，皆在其間迴盪。
無窮無盡的星光，從蒼穹之上灑落，與之交相輝映。
一連串炸裂的聲音當中，一條細細的長橋，便是在這回頭渡當中顯現出來。
長橋上，無數的石子凌亂無比的混雜在一起——細細看去，那些石子，便正是那從蒼天殘骸當中所跌落下來的無數的星辰。
“果然有效！”看著這一條小小的長橋，眾位大神通者，便都是欣然大笑起來。
通往須彌山的門戶，已然是被開啟了一道。
……
“論及對法陣的掌握，天地之間，堪稱絕頂者，便是羲皇陛下和幾位師兄師姐。”
“不知幾位對須彌山之外的這一重法陣，可曾有所瞭解？”林九的目光落到伏羲，雲霄娘娘，還有孔宣的身上。
回頭渡大開過後，須彌山之外那一重法陣的氣息，便亦是隨之如雲如霧，如幻如夢一般的彌散起來。
這是通向須彌山的最後一重關隘——只需得破開這法陣，須彌山這聖人道場的大門，便會在眾人面前展開。
其間所留下的東西，無論是聖人至尊的痕跡，亦或是聖人至尊的佈置，對於在場的諸位大神通者們而言，都有無比的價值。
“終究是聖人至尊親手佈下的法陣，雖未入絕陣之列，但也依舊是渾圓一體，無缺無漏，不著痕跡——這倉促之間，我等又能看得出什麼來？”雲霄娘娘說道。
“太真娘娘亦是陣法大家，不知可有什麼見解？”雲霄娘娘和伏羲的目光，都落到了另外一人的身上。
太真娘娘，同樣是一位自太古洪荒而來的，赫赫有名的大神通者。
太真這個名號，少有人知，但提及她另外的一個名號，則洪荒天地之間，可以說是無人不知了。
西王母！
西崑崙的主宰。
先天靈根，蟠桃神樹的主人。
——上一個紀元的時候，天地之間，最大的盛會之一，便當時天庭的蟠桃盛會。
而蟠桃則是取自於蟠桃園。
可蟠桃園當中的蟠桃，卻是源自於西崑崙。
當初，昊天帝接掌天帝之位的時候，眾位大神通者們前往相賀。
那個時候，西王母送上的賀禮，便是先天靈根蟠桃神樹的一條枝芽。
而後，在求得了西王母的同意過後，瑤池娘娘便是以其他各種珍貴的靈材為土壤，以那一條枝芽，培育出了一蟠桃園的蟠桃樹。
雖然，瑤池娘娘也有王母之稱，但實際上，她的稱號，是瑤池，而非王母！
實際上，這天地之間的王母，只有一個。
便是太真娘娘，西王母！
在太古洪荒時代，天地之間最絕頂的女神，有三人。
第一人媧皇娘娘，成就大羅至尊，高坐雲端，俯瞰眾生。
第二人，后土娘娘，坐鎮幽冥，雖然還不曾成就聖人至尊，但卻與聖人至尊並列，執掌幽冥。
這無數年來，便是聖人至尊想要將自己的影響力深入到幽冥當中，都得小心翼翼的，應時而動，生怕是觸怒了這位后土娘娘。
而第三人，便是這位隱居於西崑崙的太真娘娘，西王母。
——太古洪荒的時候，西王母甚至有洪荒女神之首的名號，統率天地之間的一切女神。
“可惜少了另外的一面鏡子，不然的話，兩面鏡子相合，我或是能夠試著以寶鏡挪轉時空，修改虛實，直接洞穿這法陣。”西王母取出一面寶鏡，片刻之後，便又搖了搖頭。“縱不能洞穿法陣，但撼動法陣，應當是沒有問題。”
只要能撼動這法陣，讓這法陣動起來，那麼以幾位大神通者的眼力，定然是能從中窺視出法陣的一二玄妙之處的。
“太真娘娘所需的那一面寶鏡，或許便在我這裡。”一個身影，被一道鏡光包裹著，從虛實當中顯現出來。
不是帝釋天，還能是誰？
言語之間，一展寶鏡，便是在他的面前顯現出來。
這鏡子一動，所有人便都認出了這鏡子的來由。
正是先天靈寶，昊天鏡。
上一個紀元的時候，高掛於天庭之外，監察眾生的先天靈寶。
是上一位天帝，昊天天帝的法寶。
而能持有這先天靈寶，那帝釋天的身份，自然也是呼之欲出。
昊天？
不，不是昊天！
昊天已然隕落，這一點，是人所共知的——昊天的隕落，不是在天庭崩碎的時候，而是在更早之前。
在封神殺劫過後，上清靈寶天尊悍然重開地風水火的時候，昊天天帝，便已經隕落。
而之後，在上一個紀元高坐於凌霄寶殿的，只是昊天天帝的一個投影而已。
那麼，不是昊天的話，這人，又會是誰？
天地之間，除卻徹底隕落的昊天帝，還有誰能執掌這一面昊天鏡呢？
林九的眉心跳動起來。
其他的大神通者們，也都是面露奇異之色。
帝釋天的身份，和昊天多多少少會有一些勾連——這一點，很多人都心知肚明。
甚至，還有人想過，帝釋天乃是昊天天帝的轉世。
但誰能想到，所有人都猜錯了。
帝釋天真正的身份，居然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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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 昊天之隕，瑤池之恨
“瑤池。”好片刻，太真娘娘才是嘆了口氣，“是你嗎？”
“太真姐姐，當然是我。”帝釋天身上的罩袍落下，隨後和昊天帝長得一模一樣的面具被解開。
面具之下的人，長髮披肩，素面朝天，著一身雪白的衣衫。
不是曾經天庭的金母瑤池，還能是誰？
“你怎會至此？”太真娘娘道，言語之間，頗為不可思議。
瑤池金母並非是沒有來歷的人——她和昊天，乃是洪荒天地當中的第一位聖人至尊鴻均道祖身邊的童子。
太古洪荒的時候，第一任天帝東皇太一隕落，天庭崩塌，維序失衡。
為了重塑和維持天地之間的秩序，鴻均道祖便是令身邊的童子入主天庭。
本意是想著，這童子和天地之間的強者，多少有著曾在紫霄宮聽道的香火情在，在重塑秩序的時候，天庭縱然會和那些強者們發生摩擦或是爭端，但那些強者們，看在曾經的情面上，多多少少都會有些忍讓。
奈何，局勢的發展，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昊天天帝，這位曾經的聖人童子，並不滿足於做一位裱糊匠天帝。
他雄心勃勃的，想要歸整天地，要將天庭恢復東皇太一時期的輝煌。
於是在這過程當中，他不可避免的和天地之間的其他強者發生了衝突。
尤其是在人族崛起過後，這衝突，越發的大——人族的人皇，是號令天地的存在。
但天庭的天帝，又何嘗不是如此？
當天帝和人皇，非同出一源的時候，天人之爭，便註定隨之而來。
種種謀算之間，聖人的道統，很快便被拖進了爭端當中。
隨後，便是封神殺劫的到來——傳聞當中，是昊天帝不忍聖人弟子的倨傲，故而向道祖哭訴，於是才有了那一場封神殺劫。
天地之間的修行者們，說起此事，不免對那位昊天帝心生不屑。
但實際上呢？
且不論那封神殺劫的起因，只說封神殺劫的結果。
殺劫過後，道門三位聖人至尊分道揚鑣，他們的弟子，更是直接落入天庭，受昊天帝所鉗制。
最重要的是，從人族崛起那一刻便開始的天人之爭，徹底落下帷幕，天在上，人在下。
天地之間的風雨雷霆，江河湖海，諸般權柄，都收歸於天庭之手。
於天庭而言，於昊天帝而言，這無疑是一場前所未有的輝煌大勝，天庭的威勢，昊天帝的威勢，更是將要至於絕巔，堪與聖人比肩。
這昊天天帝的雄才偉略，可見一斑。
但誰能想到，殺劫過後，上清靈寶天尊，會憤而怒擊天地，叫天地重歸混沌，再塑地風水火？
於是誅仙四劍的威能之下，天地倒轉，萬物成灰——殺劫當中，最大的勝利者，昊天天帝，一下子便成為最大的失敗者。
作為天帝，在天地歸亡的時候，首當其衝，整個人都隨著天地一起隕滅。
待得太清道德天尊重新開天闢地過後，高坐於凌霄殿上的昊天天帝，便已經是成為形如傀儡一般的存在。
便如同是天地重開這件事，徹底的打掉了這二代天帝的脊樑一般。
“昊天呢？”太真娘娘忍不住問道。
“昊天，他自然是已經徹底隕落了。”瑤池娘娘說道，言語之間，滿目悲傷。
“徹底隕落？怎麼可能！”眾人皆是失聲，看著林九的目光，更是奇異無比。
——若是眾人沒有記錯的話，昊天帝最後，便是隕落在林九手中的。
不過那個時候，林九也只是真玄而已。
一個真玄，怎麼可能讓一位本質是太乙的天帝，徹底隕落？
但瑤池娘娘，顯然也不可能拿這件事來開玩笑。
“和妖皇陛下無關。”瑤池娘娘說道，“早在更早之前——太清聖人重開天地之間，昊天便已經隕落了。”
這話一出，所有的大神通者們，都是臉色大變。
這就更不可能了。
毀滅天地的，乃是上清靈寶天尊。
上清靈寶天尊是何等驕傲的存在？
縱然是毀天滅地，將昊天帝打成重傷，但絕對不會下狠手，趁機讓昊天帝徹底隕落。
而作為天地，昊天帝本身的實力，亦是堪比大神通者，這天地之間，上清靈寶天尊不出手，又有誰能在上清靈寶天尊出手的時候，暗中擊殺了昊天帝呢？
更何況，若是昊天帝在那個時候隕落，那麼太清道德天尊重開天地過後，高坐於凌霄殿上的，又是誰？
總不至於說，天地之間所有的大神通者，乃至於那些聖人至尊們，都齊齊看走了眼。
“這就是另外的一件事了。”瑤池娘娘目光恍惚。
當初的時候，昊天帝隕落，她也只當是上清靈寶天尊在發洩自己的憤怒，彼時，瑤池娘娘也並不以為意。
畢竟，昊天帝就算隕落，但轉世歸來過後，也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天帝——而作為天帝，就算是轉世重來，要恢復過往的功行，也只是輕而易舉的事。
故此，昊天帝能捨棄當世，以徹底化解和上清靈寶天尊的恩怨，在當世的瑤池娘娘看來，可以說是一步妙棋。
然而，當昊天帝隕落過後，她才察覺到了不妙——昊天帝的真靈，消失了。
是徹底的消失。
連那昊天鏡，都察覺不到昊天帝的真靈所在。
於是瑤池娘娘當即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隨後便是以昊天鏡遮掩行跡，悄然找上了太清道德天尊。
可昊天帝的真靈都被磨滅，太清道德天尊就算相救，也無能為力——除非是回溯時空，將昊天帝的真靈從過去撈到現在，又或者，是以聖人之法，無中生有，復刻出一個新的昊天帝來。
但前者，聖人至尊之間，已然是有約在前，任何一位聖人至尊，都不得回溯時空。
若不然的話，聖人至尊之間的謀算，棋局，爭端，有何意義？
輸了的人，直接道轉時空，重頭再來不就行了？
而無中生有的話，那所誕生出來的，還是曾經的昊天帝嗎？
於是，太清道德天尊，便又是給了瑤池娘娘一個辦法。
昊天帝的真靈雖然已經隕滅消失，但昊天鏡作為其本命靈寶，其間卻依舊是有昊天帝的一點本源。
於是，太清道德天尊在重開天地時候，便是以這一點本源為根基，重新塑造了一個昊天帝的形神——以這形神為容器，當其高坐於九重天上的時候，天地之間所遺留的昊天帝的痕跡，自然便會逐漸的往這形神，往這容器當中聚集。
如此，或可讓昊天帝被磨滅的真靈重新誕生出來。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個紀元，瑤池娘娘便是守著這隻餘下一個空殼的昊天帝高坐於九重天上，等待著那無比渺茫的，微不可及的機會。
因為這形神，是取自於真正的昊天帝的本源，同時整個天地，也都被太清道德天尊所壓制，太清道德天尊，更是以化身太上老君親自坐鎮於天庭當中。
以至於天地之間的所有大神通者，都不曾察覺到昊天帝已然是隕落了這個事實。
這個時候，眾位大神通者也是恍然大悟。
“難怪以太清道德天尊的超然，都會派出化身坐鎮於天庭當中——我等之前還以為，他所求的，是天庭的安穩，是要皆天庭之根，窺測天地之變。”
“但如今看來，太清道德天尊，顯然是有意要營造出一個昊天帝尚未隕落的假象，從而查探昊天天帝莫名隕落一事。”
至於說查探的結果，當然是一無所得——畢竟，動手的很可能同樣也會是一位聖人至尊。
“一開始的時候，我以為暗中出手的，是玉清元始天尊——畢竟，上一紀元，昊天推動封神殺劫，便是以玉清門下命犯殺戒為藉口。”瑤池娘娘坦然無比的道。“是以，這一紀元，天庭一直都在向佛門靠攏，意圖皆佛門之力，壓制玉清一脈。”
玉清元始天尊素來注重顏面，封神殺劫當中，為了取勝，為了顏面，甚至是不惜親自出手鎮壓上清一脈的後背，更是於佛門聯手對付上清靈寶天尊——這樣的元始天尊，當然是有可能因為在昊天天帝的手中棋差一著，故而悍然斬殺昊天天帝，磨滅其真靈。
在天庭崩滅，昊天帝徹底失去歸來希望過後，瑤池娘娘的心頭，自然便只剩下了復仇這一個念頭。
於是，她便假作昊天，以帝釋天之名，歸於佛門。
其意，便是借佛門之力，藉助佛門兩位聖人至尊的力量，完成她對玉清元始天尊的復仇。
然而，在三清聯手，匯通媧皇至尊猝不及防的斬殺了來自於衡華天地的另一位聖人至尊過後，天地之間的局面，便是陡然一轉。
幾位聖人至尊所執行的恐怖棋局，徹底展現於在所有人的面前。
這是一盤從封神殺劫，甚至於封神殺劫之前便開始籌謀的謀局。
謀局的本質，便是儘可能的壓制洪荒天地的表現，使得洪荒天地對外彰顯出自己的‘弱小’，以此為餌，引得其他的天地靠近，繼而，滅之，吞之。
畢竟，最後上清靈寶天尊和玉清元始天尊的聯手，大家都看在眼裡——他們彼此之間，甚至是能夠圓融無比的掌握對方的至寶，這樣的兩兄弟，怎麼可能心有芥蒂？
既然如此，那麼封神殺劫的時候，上清靈寶天尊的大敗虧輸，憤而毀天滅地，便都是有意為之。
大敗虧輸，毀天滅地的，不是上清，便是玉清。
如此，玉清元始天尊在那一場殺劫當中所表現出來的各種惡劣行徑，自然也更是有意為之。
這樣的情況下，玉清元始天尊，當然便沒有暗算昊天天帝的必要。
更不可能是在上清靈寶天尊毀天滅地的關頭去做這件事，讓上清靈寶天尊平白揹負惡名。
那麼，在三清都沒有嫌疑的情況下，暗算昊天天帝的嫌疑，自然便是落到了另外的聖人至尊頭頂。
首先，媧皇至尊是不可能做這件事的。
那麼自然，有嫌疑的，便只剩下了佛門的兩位至尊。
這也正是為什麼當初無光妖聖找上了帝釋天過後，帝釋天會毫不猶豫為天下先，直接掀開這一場天地動亂變局的原因。
只是為了復仇而已。
當無法對聖人至尊本身動手的時候，她所能做的，自然便是竭盡所能的，讓那聖人至尊的利益受損。
“只是，我卻沒想到，西方這兩位，對昊天動手也就算了，到頭來，他們居然是喪心病狂的對媧皇至尊動手。”瑤池娘娘道。
“當然，我更沒想到，妖皇陛下會有這樣的魄力，直接奔著聖人至尊而去。”
“依我之見，天地之間的幾位聖人，或許對佛門這兩位，早已心生防備。”林九說道。
“便如當初，封神殺劫的謀劃，他們顯然是不曾告知西方的兩位聖人。”
“還有最後佈置殺局謀算衡華天地的聖人至尊時，更是撇開佛門的兩位聖人，這其間，已然是彰顯出很多東西了。”
“只是不知，佛門這兩位聖人，到底是做了什麼，才會讓其他的幾位聖人，如此不信任。”
“這便只有打破了須彌山過後，方見分曉了。”太真娘娘道。
她所執掌的先天靈寶崑崙鏡，隨之顯現出來，如同銀月一般高懸於天。
同時，瑤池娘娘亦是催動了昊天鏡，與那崑崙鏡相互配合。
——無論是崑崙鏡還是昊天鏡，都是涉及時空本源的先天靈寶。
當兩盞神鏡的鏡光交相輝映的時候，這須彌山周遭的時空，便終於是隨之動搖起來。
須彌山，有亙古如一，鎮壓一切之威——然而，當其周遭的時空被動搖的時候，這亙古如一，鎮壓一切的本質，當即便是被撼動。
如此，佛門兩位至尊佈置在須彌山當中的法陣，自然也是隨之動搖起來。
“佛祖，我等當如何是好？”而看著須彌山之外的這一幕，避如須彌山中的那些佛陀們，個個都是滿心的惶恐。
這天地之間所有的大神通者們齊齊聯手，要覆滅佛門的傳承，這樣的天意之下，他們唯一的依仗，便只剩下了須彌山中聖人至尊的佈置。
但如今，聖人至尊的佈置，看起來都擋不住這些大神通者。
那他們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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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 釋迦的應對，西王母的策略
正所謂，覆巢之下無完卵。
一眾大神通者們，已然是擺明瞭架勢，打定了主意要覆滅佛門的傳承，要滅絕兩位聖人至尊的道統。
如今，整個佛門，便只剩下他們這些縮在須彌山的佛陀——他們本以為，這須彌山外面，聖人至尊親自佈下的防護，是無解的，但哪裡想到，非但那回頭渡被填出了一座橋，便是這聖人至尊親自佈下的法陣，也有了要被突破的趨勢？
若是那些大神通者們真的破了法陣殺進了須彌山，他們這些佛陀，豈不是一個個的，都死無葬身之地？
須彌山之外，那些只是和佛門有些糾纏的修行者，都已經被迫轉世，更遑論他們這些佛門的正經佛陀？
但這須彌山，自成一體，進了須彌山中，就算要跑，都不知道往哪裡跑、
“阿彌陀佛！”釋迦牟尼高唱了一聲佛號，令在場的佛陀們都安靜下來——他知曉，面前的這些佛陀們，已然亂了方寸。
按道理而言，這樣的事，是絕對不應該發生的。
畢竟，這些佛陀們，一個個的，不是道果，便是太乙。
縱然因為這一紀元的特殊機遇，他們在修行的時候，不乏走些捷徑，但無論如何，以他們的心性，都不該露出如此惶恐的姿態。
想著這些，釋迦牟尼的目光，便也是忍不住的落到了須彌山之外的那些大神通者們的身上。
看著那些大神通者的身影，別說面前的這些佛陀了，便是他自己，都忍不住的察覺到了沉甸甸的壓力。
在這些大神通者們‘駕馭’天意而動的時候，釋迦牟尼這位大神通者，亦是真切的體會到了源自於‘天意’的威勢。
可在這天意的運轉之間，釋迦牟尼同樣也看到了機會。
而今，天意要滅絕佛門的道統。
那他若逆勢而動，以一己之力，橫推當世，逆反天意，那麼這天意的劇烈變幻之間，他是否能借此窺得一線大羅之機呢？
“大羅！”思及此處，釋迦牟尼的心頭，也不由得一陣恍惚。
大羅至尊自成一體，但也正是因為自成一體，卻反而是讓所有人都不知曉應當如何踏進這大羅的門扉當中——對於大羅之下的修行者而言，大羅之境，便如同是一座被徹底封閉起來的屋子。
大羅之下的大神通者，能夠很清楚的看到這屋子的存在，亦是能夠摸清這屋子的材質，構成等等。
但他們獨獨不知曉，應當如何踏進這一處被徹底封閉起來的，完全沒有縫隙的屋舍當中。
“收束時空，唯我唯一。”
“到底，要如何才能做到這一點？”
釋迦牟尼思索著。
縱觀整個洪荒天地當中，釋迦牟尼都是極其特殊的一個人。
其為三清首徒，三清還不曾分家的時候，亦不曾得證大羅的時候，便拜於上清靈寶天尊門下，一身所學，可謂是貫通三位聖人至尊的傳承。
隨即，其又歸於佛門，以現在佛之名，執掌整個佛門，承接兩位聖人至尊的道統。
——洪荒天地之間六位聖人至尊，除卻媧皇至尊之外，其他五位聖人至尊的所學，可謂都是在釋迦牟尼的身上，得以融會貫通。
對於大羅玄妙的接觸，釋迦牟尼亦是遠超其他的強者。
但越是如此，釋迦牟尼對於大羅之境，便是越發的疑惑。
要成就大羅，必先收束時空。
但他們自己，便已然是時空的一部分，收束時空，又該從何著手？
“還有那聖位，又到底是什麼東西呢？”釋迦牟尼的心思，又跳到了另一樁東西上。
傳說當中，洪荒天地當中的六位聖人之尊，都是得了鴻均道祖賜下的聖位，才得證大羅之位——作為在上清靈寶天尊未成道之前就追隨在靈寶天尊身邊的弟子，釋迦牟尼可以很明確的確定。
這並非是傳言，而是事實。
紫霄宮中，道祖賜下聖位共七。
七個聖位當中，有六人都得以成就大羅。
獨獨大神通者紅雲道人，灰飛煙滅，連聖位一起，失蹤在天地之間。
自從紅雲道人隕落過後，天地之間的大神通者們，不止一次的尋覓過那聖位的蹤跡，但都一無所得。
片刻，須彌山再次微微一晃，釋迦牟尼也立刻是收束了自己發散的精神，對麾下的諸多佛陀吩咐起來。
“法陣尚未被破，爾等又有甚可慌的？”
“他們能破陣，爾等難道就不能守陣了嗎？”
“傳我法旨，須彌山中佛陀，即刻動身，順山勢而動，沿山脈而行，催動法陣之運轉，以抵禦山外佛敵。”
“尊法旨。”釋迦牟尼這麼一說，眾多的佛陀們，也都是回過神來。
可不就是如此麼。
山外的那些大神通者企圖破陣，殺進須彌山中，那他們這些山中的佛陀們，難道就不能守陣嗎？
這終究是聖人所佈下的佛門大陣，他們以此據守，催動法陣的運轉和變化，不久能將那些大神通者擋在須彌山之外呢？
至於說能擋多久——擋多久，便是多久。
萬一，聖人至尊就在這過程當中回來了呢？
……
“不愧是太古以來的大神通者。”兩盞寶鏡的鏡光當中，林九感受著周遭時空的變幻。
崑崙鏡和昊天鏡，都是涉及時空的先天靈寶，貫穿過去未來，自有無邊偉力——但在這洪荒天地之間，這兩件先天靈寶，卻是受到了極大的壓制，形同雞肋。
畢竟，洪荒天地的時空當中，有著不止一位的聖人至尊於其間鎮壓。
聖人至尊的偉力，在時空長河當中瀰漫，充斥於時空長河當中。
在這聖人至尊的偉力之下，又有誰敢於回溯時空長河而上？亦或是順著時空長河而下呢？
可此時，林九卻是清清楚楚的感覺到了周遭的時空變幻。
太真娘娘，這位隱居於西崑崙的西王母，太古洪荒的女神之首，是真的借兩盞寶鏡的威能，頂著聖人至尊的壓力，在時空長河當中回溯——她這是要將眾位大神通者帶回佛門兩位至尊還不曾在須彌山中佈下法陣的時候，讓諸位大神通者們踏入須彌山的某處時空當中，隨後，再度順著時空長河而下。
如此，倒果為因，化因為果，待得時空重新穩定過後，他們這些大神通者，自然便出現在了須彌山的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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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當然了，太真娘娘雖然催動了兩盞寶鏡的力量帶著眾位大神通者在時空長河當中穿行，但她卻並非是在直面聖人的力量。
而是以一種極其巧妙的手段，帶著眾位大神通者沿著聖人至尊力量之間的縫隙而動——時空長河當中，六位聖人之尊的力量糾纏。
而在這糾纏之間，聖人至尊的力量，自然也會避開彼此。
而當他們相互避開的時候，便是眾人在時空當中跳躍的時候。
感受著這其間的變化，林九也不由得心悅誠服。
只能說這些太古大神通者們的手段，著實是讓人歎為觀止。
這聖人至尊所佈下的法陣，混元不破，林九一眼看過去，連看都看不懂。
——他本以為，就算有云霄娘娘，有伏羲這樣的陣法大家在，眾人想要突破這聖人法陣的阻礙，也會大費周章，甚至於是將動靜鬧得驚天動地。
只是，他哪裡能想到，那不動聲色的太真娘娘，竟會有這樣的手段，能直接帶著眾人跨越時空，繞開這聖人至尊的法陣？
而且，看太真娘娘熟練無比的動作，這樣的事，她顯然不是第一次做——至少，在之前，她為此所做的推演，肯定不止一次。
“這位太真娘娘，又是什麼情況？”林九暗自揣度著，“怎麼亦是一副以聖人至尊為假想敵的樣子？”
正當眾人以為，須彌山之外的法陣，即將被越過的時候，那時空長河，卻是陡然間有了變化。
有佛光浩蕩而動，便如同是水流衝入沙瓶一般，在沙子與沙子的縫隙之間，肆意流淌。
在之前的時候，是哪一位聖人至尊執掌天地，這位聖人至尊的力量，便會充斥於時光長河當中，鎮壓時空長河當中的一切變化，其他的聖人至尊，則會收回自己的力量。
在那個階段，這時空長河當中，便不會有任何的破綻。
不過這一紀元的特殊情況，便註定了所有聖人至尊的力量，都會在時空長河當中湧動。
時光長河當中，為了避免聖人至尊之間的碰撞和衝突，聖人至尊和聖人至尊的力量之間，也會彼此避讓——一開始的時候，太真娘娘所抓住的時機，便是聖人至尊和聖人至尊的力量，彼此避讓的時候。
但此時，這時機，卻不存在了。
因為有更加恐怖的力量，循著這時機而至。
那是另一位聖人至尊的力量！
在所有聖人至尊的力量，都在相互避讓的時候，卻有一位聖人至尊的力量，主動地穿梭於這縫隙之間，追逐著崑崙鏡的蹤跡。
在那力量的追逐之下，這平靜無比的時空長河，便在剎那之間，變得無比的洶湧澎湃。
這洶湧澎湃的時空長河當中，那小小的鏡光，便如同是在狂風巨浪的汪洋當中爭渡的扁舟一般。
每當那浪頭打過來的時候偶，眾位大神通者們，都不由得在心裡捏一把汗——那可不是尋常的浪頭，而是屬於聖人至尊，屬於大羅道果的偉力。
就算這一船的人，都是大神通者，但在聖人至尊的偉力面前，這些人也依舊很難有反抗的機會。
在聖人至尊的鎮壓之下，時空長河，本就不是屬於這些大神通者們的領域。
別說浪頭了，便是偶爾的一朵浪花被那浪頭的力量引動，撞在這鏡光之上，都是令這鏡光，一陣搖曳。
在聖人至尊偉力的追逐之下，本就錯綜複雜的時空長河，顯得越發的詭秘莫測。
這個時候，便是眾位大神通者們，都難以確定，自己在這時空長河當中，到底是在往過去，還是在往未來……
“不想我輩之人，修行到了這一步，竟也有朝一日，能體會到這種朝不保夕的感覺。”血海冥河道人的膽子，確是極大。
再這樣搖搖欲墜的險境當中，他竟是還有心思，將手伸進了那時空長河當中，感受著其間沒有任何人控制，只是遵循著某種特定的意志而動的，聖人至尊力量的餘波。
浩瀚無比的力量，直接從血海冥河道人的手上壓過去。
儘管冥河道人收手極快，但那力量，卻還是從他的指頭上碾了過去——當他再度抬起手的時候，他的左手的中指，已然是不翼而飛。
接下來，任是他如何的引動血海的本源，調和自身的生機，都無法讓這被湮滅的指頭恢復過來。
就好像，他這一根指頭，本就不存在一般。
血海冥河道人，縱然是不死不滅，有無窮無盡的生機能恢復自身的傷勢，但也只是恢復‘傷勢’而已——當他身上所出現的，不是傷勢的時候，這自然便無法再以這生機來恢復。
血海冥河道人看著自己左手上的四根指頭，滿臉的驚疑。
身軀和法力，甚至於大道上的反饋，都告訴他，他此時並沒有受傷，他手上的四個指頭，亦是正常的情況。
但他的理智，卻又清楚無比的意識到，這是不對的。
他應該有五個指頭才對。
“這便是大羅偉力？”
很快，血海冥河道人以及其他的大神通者們，便都知曉了這情況的由來。
這是不知道哪位大羅至尊的力量，在碾碎了血海冥河道人手指的同時，更是直接從源頭上，從定義上抹去了這根手指的存在。
若非血海冥河道人本身便是一位抵近大羅的大神通者，這鏡光當中所包裹的，也都是些大神通者的話，說不得這麼一下過後，便不只是血海冥河道人自己的身軀會這麼認知，而是血海冥河道人的自己，以及鏡光當中的修行者，甚至於天地之間所有的生靈，都會如此的認知。
血海冥河道人，自誕生以來，便只得九根指頭。
這邊是大羅至尊這個層次的力量——哪怕是無意而發，是沒有任何意志的，只是循著既定的程式鎮壓時空長河的力量，但在觸及了這力量過後，這力量的本能反彈，本能殺伐，也依舊是在這一瞬之間，沿著過去未來而至。
這既是大羅至尊這個層次的殺伐——不只在於現在，更是在於過去，在於未來。
“原來如此。”血海冥河道人真切無比的感受著這大羅至尊的偉力，臉上露出欣喜姿態。
隨即，他的身形，便隨之徹底崩潰，散於無形。
當他的身形，再次顯現出來的時候，雖然是身形健全，十指皆在，但他的氣息，卻是微弱得如同凡人一般。
可下一刻剎那，他身上的氣息，便已經是恢復如初，再度恢復了大神通者的全勝姿態。
之前大羅偉力在他身上所留下的痕跡，便如同是全然不存在一般。
“我就知道會是如此。”看著這一幕，一眾大神通者們，便都是露出了不忍直視的樣子。
天地之間的大神通者當中，也唯有這位血海冥河道人，是從一開始就擺出了一副和西方兩位聖人至尊勢不兩立的姿態，盤踞於無窮血海當中，和兩位聖人至尊，殺得有來有回。
而他的依仗，也就在於此！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這非是什麼誇大之說，而是切切實實的真相。
血海冥河道人——血海冥河，方是本體。
而起遊走於外面的道人姿態，不過只是一個化身。
對於血海冥河道人而言，這樣的化身，死多少個，都不影響其本源——可叫人驚悚的地方也就在於這裡。
只是化身的力量，便已然是天地之間第一流的大神通者。
那麼，血海冥河道人的本體，那一片無邊血海，那其間，到底隱藏了怎樣的力量呢？
無限血海，是太古洪荒時期，無數先天神聖，無數強者的埋骨之處。
在太古時代，幽冥還不曾完善的時候，那些強者們，往往都是死而不僵。
在死去過後，他們的遺骸，依舊會在洪荒天地之間遊蕩。
不過好在，那個時代的強者們，在某種意義上，一個個的，都很‘認命’。
在他們看來，技不如人，死了，也便就死了，自該陷入永恆的安眠當中。
是以，那些死而不僵的強者們，在天地當中造成了一定的混亂過後，便會在某種執唸的影響之下，往血海冥河當中而去。
血海冥河道人，則會在血海當中為他們建立墳冢，同時保證這些強者們，歸於永恆的安眠當中，令他們的屍骸當中，不至於誕生出某種不該有的意識，隨後‘揭棺而起’。
當然，在這種永恆的沉睡當中，也會有一些死去的強者，得了莫名的機緣，實現真正的死而復生。
這個時候，血海冥河道人，亦不會阻攔他們的離開。
於是到了後來，天地之間的很多強者，都會在生前主動來到那血海冥河當中，徵求了血海冥河道人的同意過後，在血海當中建造他們的墳冢。
在他們死後，血海冥河道人，便會將他們的屍骸，亦或是靈寶，兵器等等，帶回墳冢當中安葬，並且保護他們的墳冢，不會被外人打擾。
當然，若是那些強者們有什麼傳人，有朝一日，那傳人度過血海找到了那墳冢過後，亦是能再此接受那強者的傳承。
而作為代價，那些強者們一身的所學，亦會在血海冥河道人面前開放。
他們所知曉的很多隱秘，亦是會被血海冥河道人所知曉。
故此，這天地之間，要論及哪一位大神通者一聲所學最多，最雜，那必然便是血海冥河道人。
鎮元子的至交好友紅雲道人，便是在血海當中立下了墳冢的強者之一。
——於是，紅雲道人隕落，屍骸無存，過後，血海冥河道人便是去了一趟萬壽山，帶著紅雲道人的靈寶葫蘆，回了血海冥河。
也正是如此，那個時候，洪荒天地之間，一直都有一個傳說，說是血海冥河道人參與了伏殺紅雲道人這件事。
更因為紅雲道人的本命至寶被血海冥河帶回了無限血海的緣故，天地之間也有很多人都以為，紅雲道人手中的那一尊聖位，亦是落到了血海冥河道人的手中。
“太真道友，或許是時候該離開了。”忽的，血海冥河道人口中，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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