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到一本西遊記 第七百章 輕重
“后土娘娘這話說得，就好似我林九是無戰不歡一般。”林九看著幽冥大輪迴，啞然失笑。
“誠如后土娘娘所想，每一個妖族，都是好戰的，我林九自然也不例外。”
“可在好戰的同時，我林九，也是曉得什麼叫做大局的。”
“自我林九誕生以來，所經歷的殺伐不在少數——可娘娘什麼見過我林九因為廝殺好戰而誤過正事的？”
而今，天地之間，最重要的戰局，當然是血海當中幾位準聖人開啟的對須菩提這位大羅聖人的圍獵。
可這並不代表幽冥輪迴這樣的地方，就不重要了。
甚至，在林九看來，這幽冥之地的重要性，比起血海上的戰局，還要來得重要。
畢竟，西方佛門那兩位聖人至尊，他們的打算，從頭到尾，都是要脫離這洪荒天地，要將自己和洪荒天地的關係切割開來，以徹底脫離黑盤古的威脅。
就他們本身而言，他們對洪荒天地的威脅，其實並不算是很大。
可反觀這幽冥之地就不一樣了。
幽冥之地當中，那無數的魂魄，以及融合於幽冥霧氣當中的那無數的記憶，便是黑盤古的眼與耳。
當前的局勢下，洪荒天地針對黑盤古的最大的優勢，或者說勝負手，便在於黑盤古對現在的洪荒天地的不瞭解，而非是那幾位大羅聖人。
試想太古洪荒的時代，天地之間強者無數——有鴻均道祖這樣在黑盤古的壓制之下，強開大羅之路的道祖。
有東皇太一這樣，以大羅之下的層次，卻掌握了大羅殺招這樣的離譜存在。
又有大雲氏這種，神秘莫測，謀劃萬古的智者。
更不要提，還有更加輝煌燦爛的，六位大羅聖人同存於世的浩瀚。
可就算是這樣華麗到堪稱夢幻的陣容，在面對著黑盤古的時候，戰果是如何呢？
鴻鈞隕落。
東皇太一隕落。
大雲氏失蹤。
六位大羅聖人當中，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亦是以寂滅之法，以自身的功果加固對黑盤古的封印。
最後，道門三位大羅聖人，更是瞞天過海，以一場前所未有的亂戰，破滅天地，重開天地。
這才將黑盤古對天地的影響，徹底隔斷。
縱然如此，到現在，黑盤古跳出封印，也依舊是在旦夕之間。
由此可見，要面對黑盤古這樣的存在，洪荒天地之間的大羅聖人，已然不是至關重要的主力。
——如果將大羅聖人看著洪荒天地，甚至於無窮混沌當中，修行的終點。
那麼黑盤古，這洪荒天地的化身靈，得了洪荒天地當中所有大羅聖人的功果於一身的存在，無疑便是在大羅聖人的終點之上，再踏出了一步的存在。
就如同是此時林九他們這樣的準聖人，於太乙的限制上，再踏出一步一般。
在黑盤古的面前，洪荒天地的這些大羅聖人們，只能作為牽制，而不可能作為主力。
這亦是佛門兩位大羅聖人絕望和恐懼的緣由。
是以，在林九看來，真正的限制黑盤古的東西，其實便是幽冥輪迴，是這黑盤古誕生以來，便面對黑盤古的第一重防線。
這防線的重要，關係到黑盤古甦醒的剎那，所掌握的力量的極限——是僅限於封神殺劫的那個時候。
又或者是，得了兩處天地本源之後的現在！
佛門的兩位聖人，在謀劃的時候，素來是沒有什麼底線的——林九推己及人，將自己設到佛門聖人的立場。
然後思索若是自己沒有了底線過後，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來。
於是，他的目光，便落到了這幽冥當中。
對佛門的兩位聖人而言，如果能夠直截了當的得到接引和準提兩位聖人的遺骸，徹底斬斷和洪荒天地的關係，自然是最好不過。
如果這個目標無法達成的，那便只得退而求其次，以另外的東西來和洪荒天地交換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的屍骸。
而能作為交換的，讓洪荒天地當中，所有的強者都不得不為之退步的東西……
思來想去，便唯有這幽冥本身！
這面對黑盤古的第一道防線。
因為一旦幽冥被打通，那麼黑盤古的耳目，便重新恢復。
天地的變幻，會在他的身上呈現，為他帶來前所未有的改變。
到那個時候，這洪荒天地與黑盤古之間的戰爭，最好的結局，也無非便是回到封神殺劫時候那般……
“是以，重點在於幽冥輪迴。”
“如果須菩提那邊，強取接引準提兩位聖人遺骸的希望落空過後，另一位佛門聖人阿彌陀佛，他的目光，必然便會落到這幽冥當中。”
“或許，這位還不曾加入戰局的佛門聖人，他已經看著這幽冥輪迴了。”
“而他之所以還不曾出手，無非便是因為還沒有足夠的把握——幽冥是洪荒天地的死穴，亦是他們的死穴。”
“目前的阿彌陀佛，沒有把握在我，后土娘娘，五方鬼帝的手中，在不曾對幽冥輪迴造成任何傷害的前提下，控制幽冥輪迴，故而他縱然有心，也不好出手。”
“可若是我離開這幽冥，后土娘娘和五方鬼帝，本身又受到幽冥大輪迴牽制，這樣的情況下，說不得阿彌陀佛，便要趁機對幽冥大輪迴出手了。”林九暗自想著。
“有妖皇陛下，著實是妖族之幸，亦是天地之幸。”后土娘娘思索一陣，發現林九這位以殺伐聞名的妖皇，的確是從來沒有因為殺伐而誤過大事的記錄，這才徹底放心的感慨一聲。
原本的時候，她還想著要如何勸說林九留在幽冥輪迴，不去參與血海上的戰局，而現在她不用勸，林九便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這如何不讓她欣喜？
“既如此，這幽冥大輪迴的安全，便託之於妖皇陛下了。”后土娘娘說道，聲音逐漸的變得縹緲，卻是已然更進一步的融入了那幽冥大輪迴當中。
“自當如此。”林九點了點頭，同時也盤算著，接下來可能的發展。
——血海上的戰局，雖然也勾動人心，但在林九看來，血海上的戰局，反而是最不用擔心的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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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 圍獵聖人 三
一來，血海上，伏羲他們早就做好了準備。
更何況，血海當中，除卻伏羲他們之外，還有另外的東西。
那便是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的屍骸。
須菩提，是從準提道人的屍骸當中誕生出來的大羅聖人，是天生的大羅聖人。
可也正是如此，那準提道人的屍骸，便反而是須菩提這位天生聖人的破綻所在——準提道人的屍骸所在，須菩提這位大羅聖人，天生便受到壓制。
這也是為什麼，大羅聖人明明橫貫時空，穿梭過去未來，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但佛門這兩位大羅聖人，卻為什麼無論如何都找不到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的屍骸之所在。
因為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的屍骸，便是這兩位天生聖人的‘缺’。
同樣的，也正是如此，在當前血海的戰局上，準提道人的屍骸，天然便是對須菩提這位大羅聖人的後手。
就如同是須菩提之前試圖對伏羲的後手一般。
只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須菩提這位大羅聖人，似乎是還不曾察覺到自己的這一個致命把柄，就掌握在血海冥河道人的手中。
兩位伏羲，察覺到了兩代伏羲的傳承，可能會被化作他人手中的武器，故而第一位伏羲，選擇徹底隕落。
同樣，第二位伏羲，為了保守這個秘密，亦是選擇放棄自己原本的名字，披上他人的外套，放棄自我，以伏羲的名字行走於天地之間。
故此，須菩提對伏羲的後手，才徹底的失效。
但須菩提這位大羅聖人，可不曾察覺到自己先天之缺的所在，自然也不可能為此做出應對來。
不過這也是正常的情況——畢竟，何為大羅聖人？
無漏無缺，方是大羅聖人。
這天地之間，有哪一位大羅聖人會認為自己天生有缺的呢？
更不要提，是須菩提這樣天生的大羅聖人。
是以，血海上的戰局，從開頭一直到現在，真正讓林九覺得意外的，反而是太真娘娘假扮血海冥河這件事。
而真正讓他覺得震撼的，則是兩位伏羲之間的交替這件事。
和這件事相比，其他的東西，都沒那麼的重要了。
“還好我選擇了萬族河流——如此，雖然名義上的妖族沒了，但實際意義的妖，卻已然永存。”
“若是沒有這一遭，只怕這位人族真的察覺到了妖族的威脅，要對妖族動手的時候，這人族的伏羲天皇，以妖族伏羲的名義把妖族往坑裡面一帶，以這位的心機，那妖族才是真的萬劫不復！”林九暗自思索著。
同時，他的感知，亦是一點一點散開去。
在後土娘娘以及五方鬼帝的支援下，這無邊無際的幽冥，便都徹底的映照在林九的心頭。
幽冥當中，一絲一毫的變化，都在林九的把握當中。
“所以，阿彌陀佛，你會出手嗎？”林九沉下心神，心中的憂慮，卻是一點一點的浮現出來。
阿彌陀佛，佛門當中這位真正的隱忍的聖人，到現在，都還不曾在天地之間顯露出絲毫的蹤跡來。
可這位聖人，越是引而不發，當其出手的時候，所引發的動盪，也就越大。
畢竟，這位大羅聖人，和他們從來都不是一個立場。
這位大羅聖人現身的時間越晚，後果也就越嚴重——萬一，其等到最終的時候才現身，只怕洪荒天地這邊，所有人都會猝不及防。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其出手之前，洪荒天地之這邊，所有的人，都得留下三分心力來應對這位大羅聖人。
“無光道友，雲霄師姐，你們還需得多少時間？”片刻，林九直接撥動天地間的法則，遙遙的向雲霄娘娘他們傳訊。
“還得要兩三個時辰吧。”剎那，雲霄娘娘和無光大聖，都向林九回訊道。“怎麼了，莫非是又有什麼變故不成？”
“三個時辰麼。”林九心緒越發的下沉。
滅世，並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洪荒天地，本就廣袤無邊，在吞噬融合了衡華天地過後，其廣袤，更是再加幾分。
而今主持滅世之舉的四位準聖人，固然是縱橫無敵手，天地之間，沒有任何的生靈能擋在他們的面前。
但這一方天地，實在是太大太大了。
就算是這幾位準聖人，在滅絕蒼生的過程當中，也得再三的確認，自己的神透過後，那些黑盤古的餘孽，是否還有幸存。
他們的神通從洪荒的中心開始，往四面蔓延，越是往外，神通所擴散的範圍也就越大，需要確認的東西，也就越發的複雜。
更何況，還有天之四靈分別鎮守天地四方。
幾位準聖人滅絕蒼生的時候，亦是要小心翼翼的避開這天之四靈的存在，以免和他們發生了衝突，致使天地的空間發生扭曲，使得一部分的黑盤古餘孽，流落到某個難以察覺尋覓的空間裂縫當中……
是以，還需要兩三個時辰，聽起來很慢，但實際上，這已經是快到不可思議的地步了。
便是當年，天柱崩折，太古洪荒破滅的一戰，都是這百倍千倍的時間。
“各位，我們得加快進度了。”回應了林九過後，雲霄娘娘卻是主動向其他幾位正在滅世的準聖人傳音道。
雲霄娘娘，在上清聖人失蹤後，以一己之力撐起上清門牆的絕世強者，她的大局觀，自然也是非比尋常。
此時，正是滅絕藏身之際，他們幾位準聖人的感知，同樣覆蓋了整個洪荒天地——洪荒天地之間，所有的生靈，無論是正常的生靈，還是那些黑盤古的眷屬，但凡是敢於抗拒他們感知的，都被無情的碾過。
這樣的情況下，雲霄娘娘自然也能察覺到阿彌陀佛這位大羅聖人依舊蟄伏不動這件事。
以她的大局觀，更是能知曉，蟄伏不動的阿彌陀佛，給守在幽冥的林九帶來了多大的壓力。
——上清一脈的諸多真傳當中，雲霄娘娘最喜歡的，便是林九這位小師弟。
而她喜歡林九的原因，不是因為林九能打，也不是因為林九是妖皇。
而是因為林九很善於審時度勢。
該叫支援的時候，從來都不會為了自家的面子而強撐。
就如此時，面對著蟄伏不動的阿彌陀佛所帶來的壓力，守在幽冥的林九，毫不猶豫便是向其他的準聖人們發出了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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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 圍獵聖人 四
這樣的事，如換做上清一脈的其他弟子，說不得便要強撐著，到山窮水盡的時候才求援——可那個時候求援，又有什麼意義？
“無當師姐，要加快速度了。”雲霄娘娘的傳音，直接落到了無當聖母這邊。
這是四位滅絕蒼生的‘準聖人’當中，唯一還不曾超越太乙這個境界的一方。
但諸多上清門人合力，結萬仙陣，以此催動誅仙四劍，這所發揮出來的殺伐之力，卻是比準聖人還要來得恐怖了。
當然，這殺伐之力無比恐怖的情況下，這些上清門人們對誅仙四劍威能的掌控，也就不是那麼的圓融無缺了。
是以，聽著雲霄娘娘的要求，無當聖母也只得苦笑。
“雲霄師妹，師姐我可還不曾跨越那一重界限，而今的情形，已然是我所能掌控的極限了——再快的話，哪怕只一個剎那，誅仙四劍的穩定，便要出問題了。”
誅仙四劍，乃是洪荒天地排第一的殺伐至寶，殺伐之威，可謂是無與倫比。
當這殺伐之威徹底爆發出來的時候，便是真正的大羅聖人，都要避其鋒芒。
——之前在金鰲島門前，誅仙四劍劍光一卷，便直接誅殺了宿命佛祖這位準聖人，便已然是能證明其威能和鋒芒。
真說起來，無當聖母率上清門人駕馭誅仙四劍，與其說是駕馭，還不如說是讓誅仙四劍綻放了威能過後，她以萬仙陣來收斂這誅仙四劍的鋒芒。
這些合力駕馭誅仙四劍的上清門人們，與其說實話在駕馭誅仙四劍，還不如說是將自己當成了限制誅仙四劍的劍鞘，以免這誅仙四劍的威能徹底爆發出來，將這天地化作齏粉。
要知道，上一次誅仙四劍的威能徹底爆發的後果，便是地風水火為之倒轉，隨即天地破滅。
而此時，誅仙四劍的威能比起封神殺劫時，還要更甚三分。
若是這個時候誅仙四劍徹底爆發，會造成怎樣的後果，無當聖母根本就不敢想象——說不得，天地破滅的時候，連同雲霄娘娘和孔宣這樣的準聖人，猝不及防，都要隕落於那誅仙四劍的威能之下。
到那個時候，無數萬年的大局，都付諸流水，整個上清一脈，都煙消雲散。
甚至於上清靈寶天尊，都化為烏有。
這樣的罪孽，無當聖母背不起，更不願意背。
“此事，我等搭一把手如何？”突然，一個聲音，便是接入了雲霄娘娘和無當聖母溝通的網路。
赫然是神農氏。
“原來是神農陛下。”雲霄娘娘好奇道，“而今的人族，莫非還有餘力？”
人族最高層次的戰力，無非便是天皇伏羲氏，此時正在血海當中和須菩提聖人廝殺。
除卻伏羲之外，餘下的軒轅氏，蚩尤氏，以及才歸於人族，與人族的傳說合二為一的刑天氏等等，固然也是強者，但他們的強，始終是有限度的——不超越太乙的界限，便等同於無。
更不要提，之前天地一族，人族氣運沸騰時所引動的盤古氏的虛形，直接就拉開了最終決戰的序幕。
那盤古氏虛形一出，直接就湮滅了一位準聖人，其威能，自不必提。
——便是須菩提和阿彌陀佛這兩位大羅聖人，都放棄了去人族攪動風雨的念頭。
但同樣的，這樣的一擊，說是抽空了整個人族，將人族那些聖皇始祖們的法力抽得乾乾淨淨，也毫不為過。
當然，以人族的底蘊，以那些聖皇始祖們的手段，再次殺出這樣的一擊，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還是那句話——他們當前，滅絕蒼生，而非是破滅天地。
這過程當中，最緊要的一點，便是控制。
是要對力量的完全控制。
人族合力引動的盤古氏的虛形，那一斧子剁下來，痛快固然是痛快了，但後果，卻未必是這天地能承受得起的。
“我等，雖無餘力，但族中一些零碎，卻還是能動用的。”
“無當道友受功體所限，難以將誅仙四劍的威能盡展，我人族的一些法寶，卻能保證上清一脈諸多道友功體不綴。”神農氏道。
“如此，便多謝神農陛下了。”聞言，無當聖母亦是欣喜。
他們的功體，無法維繫和誅仙四劍之間的平衡，是他們最大的限制。
此時有了神農氏作保，那他們自然便能更大限度的釋放誅仙四劍的力量，也能更加圓融的掌控誅仙四劍的力量。
至於說神農氏的言語是否有虛假，這一點，從來都沒人擔心。
畢竟，天地之間，所有人都知曉，作為新的天地主角，人族的風格，和之前的巫妖兩族，可謂截然不同。
巫妖兩族，是幾分的事，便說幾分。
而人族，卻是習慣了藏著掖著，十分的實力，說出來便往往只得三分。
換言說，神農氏說他們的法寶能保住上清弟子們進一步催發誅仙四劍過後，功體不綴，那麼實際的效果，只會更好。
“天之四靈怎麼說？”片刻，無當聖母又是問道。
“四靈神君已然和我有過溝通，我等加快動手的時候，他們會竭盡所能的穩住洪荒天地的時空，縱然是動用本源，也不例外。”孔宣的聲音響起。
天之四靈，便是鎮守天之四方的四位神君。
東極青龍孟章。
西極白虎監兵。
南極朱雀陵光。
北極玄武執明。
這四位，從太古洪荒的時代的末期，也即是巫妖殺劫過後，便鎮守著天地四方。
彼時，巫妖殺劫，天崩地裂，除卻媧皇至尊補天之外，亦有四極神君身合天地，化作支撐天地的本源。
天之四靈和洪荒天地的關係，便類似於五方鬼帝和幽冥的關係一般。
天地不滅，四靈便不滅。
不過，作為後天合於天地的四極神君，天之四靈，青龍他們和天地的聯絡，並不如五方鬼帝和幽冥那般的緊密——畢竟，天地和眾生之間，還隔了一個黑盤古。
也正是如此，作為天之四靈時，荷載天地的壓力，一直都在侵蝕著這維繫天地的神君。
也正是如此，這四位作為天地的一部分，實力僅在大羅聖人之下的天之四靈，才是默默的看著天地之間的變幻，無論天地之間起了怎樣的波瀾，他們都毫不參與——因為他們所有的力量，都用於荷載天地，都用於維繫自己的清明，使得自己不被天地所同化。
而此時，孔宣卻說，這天之四靈，已然決定要主動的干涉天地的變化，主動的迎合雲霄娘娘他們滅絕蒼生的舉動。
這即是說，這從太古洪荒時代，便一直靜默至今的天之四靈，已然將自己的性命拿上賭桌了。
天之四靈和天地之間的平衡很難維繫，尤其是在天庭幾度崩塌過後。
此時，一旦天之四靈主動出手，那麼天地和他們之間的平衡被打破，那便意味著他們的本源，會比先前千倍萬倍的消耗。
意味著，他們很有可能在最終之戰開始之前，便徹底的消散於天地之間，成為天地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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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三章 圍獵聖人 五
雲霄娘娘他們加快進度的時候，阿彌陀佛，亦是坐在血海的邊緣思索。
他就這樣坐在岸邊不動，沒有任何的遮掩，但整個洪荒天地，諸多準聖人，卻無一人能察覺到他的存在。
這便是大羅聖人。
“他們的後手，到底是什麼？”阿彌陀佛既不曾出手阻攔雲霄娘娘他們，亦不曾深入幽冥，更不曾插手血海上的戰局。
他只是皺著眉頭思索。
最終決戰的訊號，來的猝不及防。
而在這訊號啟動之前，上清靈寶天尊他們，便已經踏進了那最終極的戰場，他們兩兄弟，也同樣是被裹挾而動。
黑盤古有多麼恐怖，這不言而喻——在被封印之前，黑盤古的名字，不是黑盤古，而是盤天氏。
以盤為名，以天為號。
黑盤古，只是他被封印過後，其他的大羅聖人們對他的一種蔑視性的稱呼，亦是將其與洪荒天地隔斷的一種儀法。
這樣的對手橫在眼前，光是讓人想一想，便覺得心驚肉跳，更不要提與之敵對。
大羅聖人萬劫不磨，縱然是隕落，也同樣有無窮的機會從時空當中復甦。
可面對黑盤古不一樣。
面對黑盤古的時候，若是死了，便是真的了。
是從頭到尾的，從印記到痕跡，從大道層面上的，徹底的消亡。
便如同鴻均道祖，在黑盤古的籠蓋之下，硬生生的頂著黑盤古的壓制和吞噬消磨，強證大羅，為天地眾生開闢大羅之路。
這樣的存在，何其偉大，何其強大？
可現在的結局如何？
他死在黑盤古的手中，被黑盤古所吞噬，連他存在過的痕跡，都被徹底的消磨，到現在，傳於天地之間的，除卻鴻鈞這一個名字之外，便再無其他——若非三清的存在，便是與鴻鈞道人的名字相勾連的錨點，說不得鴻鈞這個名字，都不會在天地之間留下來。
這是多麼恐怖的事？
他們襲殺媧皇的緣由，便在這裡——不是為了吞併妖族，而是單純的為了媧皇本身。
洪荒天地的幾位聖人，媧皇乃是最強之輩。
尤其是在連著斬殺了兩位異域聖人，且將衡華天地併入了洪荒天地過後，媧皇的實力，必然會增強到一個無法想象的地步——甚至比過往的鴻鈞，還要強大。
這樣強大的媧皇，在其他人看來，當然是一件好事。
可在佛門看來，這卻是禍事。
強大的力量，便會帶來強大的自信，甚至於自負。
佛門兩兄弟，很是擔心，媧皇再一次變強過後，會成為其他大羅聖人的信心源頭，使得他們開啟對黑盤古的終極之戰。
於是，便趁著媧皇放鬆的剎那，襲殺了媧皇。
他們的目的，便是為了打消其他人試圖繼續對黑盤古動手的想法。
但誰能想到，在黑盤古這樣的大恐怖面前，上清靈寶天尊他們，在媧皇缺位的情況下，卻依舊是無比從容的踏進了最終極的戰場，就好似他們已經有了必勝的把握一般。
“他們的把握，到底在何處？”阿彌陀佛端坐不動，如同神山一般永恆。
他實在是想不到，上清靈寶天尊他們的信心，從何而來。
他們憑什麼認為，能在這最終之戰，將黑盤古徹底撲滅？
要知道，黑盤古，便是過往的天，是天地之間一切生靈的源頭和終末。
天地之間的一切，都會在黑盤古的身上有所映照。
哪怕大羅聖人，亦不例外——只要他還存在於天地之間，他的存在，便會在黑盤古的身上有所映照。
畢竟，大羅聖人，亦是有過去的。
只憑借這一點，黑盤古便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因為他擁有所有的大羅聖人的一切，但自身的存在，卻又包羅了所有的大羅聖人。
上清靈寶天尊他們，只是自己。
而黑盤古，卻是所有大羅聖人，包括死去的鴻鈞在內的集合體。
大羅聖人要與黑盤古交戰，不但是在和自己交戰，更是在和其他所有的大羅聖人交戰——這樣的廝殺會是什麼結果，在封神殺劫的時候，就已經是彰顯得明明白白了。
上清靈寶天尊，以一己之力獨戰四位大羅。
是以，他毫無例外的敗了。
這還是在媧皇不曾對他出手，上清靈寶天尊自己，也不曾對他出手的情況下。
而上清靈寶天尊如此，其他的大羅聖人，又怎麼可能有所例外？
這才是阿彌陀佛和須菩提絕望的根源。
作為大羅聖人，他們依舊是能增強己身，這對於大羅之下的存在而言，可以說是一個無比絕望的現實——但更絕望的是，這些大羅聖人們，無論怎樣的讓自己變得強大，當他們一抬頭的時候，便能看到黑盤古的陰影依舊是嚴嚴實實的蓋在自己的頭頂，讓他們絲毫沒有喘息的空間。
誠然，他們變強了。
可黑盤古變強的速度，卻比他們更快——他們只是自己在推動著自己變強，而黑盤古，卻是幾位大羅聖人在一起推動他變強。
這樣的對手，怎麼能能夠匹敵？
是以，他們兄弟，只想逃而已。
混沌廣袤無邊，只要願意逃，總能逃到黑盤古找不到，亦或是不願意找到的地方。
畢竟，在尋找他們的過程當中，黑盤古總會遇到其他的更讓他動心的東西。
比如說，其他的天地，其他的大羅聖人……
“但為什麼，你們連這樣的機會都不給我？”
“你們自己找死也就罷了，為什麼還非要逼著我們一起去死？”阿彌陀佛憤憤的想著，神色，都忍不住的扭曲起來。
片刻，他的目光終於是抬起，看著這空蕩蕩的洪荒天地。
此時，他竟不知，他回到這洪荒天地，到底是為了什麼？
上清靈寶天尊他們殺進冥冥之地過後，藉著黑盤古身上的封印，便已然是和黑盤古形成了一個無比奇妙的平衡，彼此之間，誰也奈何不得誰——這個時候，阿彌陀佛若是動手的話，隨手一個反掌，便能撼動天地，便能影響三清和黑盤古彼此之間的平衡，繼而影響這終極之戰的結局。
但他不敢。
因為平衡一旦被打破，死去的，便一定會是三清。
三清死去，黑盤古隨之破封而出，接下來要死的，必然便是他！
“前路，到底在什麼地方？”剎那間，這位大羅聖人的心頭，也充滿了迷茫。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血海上的廝殺，終於劃上了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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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 聖人之死
血海上，浩渺的波濤之間，血海冥河道人順手遞出一劍。
過往的記憶，便隨著劍光在他的腦海當中浮現。
“冥河道友。”那是巫妖之戰結束還沒多久的時候，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才證得大羅聖人，便是齊齊找上了血海冥河道人。
“兩位道友尋我，可是有什麼要事？”見得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前來，血海冥河道人，亦是異常的欣喜。
他們都是出於西方的神聖，彼此之間，知根知底，是真正的摯友。
而且他們的大道根源，也都是貼近互補。
黑盤古還不曾被封印的時候，天地之間，生與死的界限，極不明顯。
當太陽落下過後，源自於幽冥的幽霧，便會在大地上瀰漫。
幽霧當中，無數的屍骸復活，從墳墓當中爬出來，隨著幽霧而動，攝取無數生靈的生機，想要徹底的復甦——尤其是那些隕落之後的大神通者，他們的屍骸復活過後，往往便是席捲無數萬裡，將無數萬裡的土地，都化作一片毫無生機的荒蕪白地。
也就是那個時候，血海冥河道人，依仗著幽冥血海的特殊性，開始在洪荒大地上行走，動用血海的力量，將那些復甦的屍骸，都鎮入血海當中。
在這個過程之間，他結識了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
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雖然都是靈根成道，但他們的法，卻都是寂滅之法——所謂寂滅，便是徹底的，安寧的歸亡。
同樣的，這也是為了讓那些死者們徹底的消亡而誕生的法門。
這樣的情況下，同樣誕生於西方的三位神聖，可以說是一見如故，沒多久，便成為了至交好友。
血海冥河道人行走天地，收斂無數的屍骸。
而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則是‘超度’這些屍骸，讓這些屍骸徹底的安息，同時，這些屍骸徹底安息時，他們的屍骸上，殘存的生機，也會隨之逸散出來，滋養周遭的大地。
如此，不知道過了多少年，那瀰漫整個洪荒天地的幽霧，才終於是緩緩散去，長夜，成為安寧的象徵，而非是如同曾經一般，意味著恐怖。
這，是血海冥河道人以及西方雙聖的功績。
這無數萬年的合力，他們之間的交情有多深，可想而知。
而後面，之所以那些大神通者們在隕落之前，都會來拜託血海冥河道人收斂他們的屍骸，也正是因為血海冥河道人他們獨特的經歷。
是以，儘管西方那兩位聖人已經寂滅無數萬年，但血海冥河道人，卻怎麼都無法忘卻他們那最後的一面。
“我們兄弟，卻是來求道友一件事的。”西方的兩位聖人，坐在冥河道人的對面，接引道人安然不動，而準提道人，則是從容無比的和血海冥河道人交流。
“求這個字，太重了。”血海冥河道人皺起眉頭，“兩位道友大羅之尊，這天地之間還有什麼事能難得住兩位呢？”
“總不至於，真的是如同傳言那般，東方那三位，還有媧皇娘娘，都對兩位道友心神排斥。”
“以他們的心胸，當不至於如此才是。”
“道友，我兄弟二人，要寂滅了。”聽著血海冥河道人如調笑一般的言語，準提道人，卻是灑然一笑。
寂滅——準提道人口中說出來的這兩個字，卻是讓血海冥河道人腰間的劍鞘，都顫了一顫。
他聽得分明，準提道人說的是，他們兄弟二人，也即是西方的這兩位大羅聖人，要寂滅了！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大羅聖人！
是超越了東皇太一的存在，是真正的，洪荒天地的至高！
“或許，是我等之前超度亡靈的時候，身上沾染了太多的不屬於我等的痕跡。”
“而今，我兄弟二人成就大羅，被封起來的那位，也要透過我們兄弟二人重新出現在天地之間了。”
“是以，我們兄弟二人，不得不死。”
“沒別的辦法了嗎？”血海冥河道人豁然起身，身形搖搖欲墜。
“若是有別的法子，我兄弟二人，又豈會來尋道友？”準提道人灑脫無比。
“天地之生靈，終有一死。”
“那位意圖從我兄弟二人的軀殼當中重返，我兄弟二人，豈能如他所願？”
“無非便是一個寂滅而已，我兄弟二人秉承的，便是寂滅之道，而今，能親身踏入其間，實乃幸事。”
“再者，我們兄弟二人，能結識道友，更在寂滅之前，能觸控到這圓滿的境界，比起他人，已然是無比的幸運了。”
“只是在寂滅之前，我兄弟二人，還有兩樁心事放不下。”
“而今，雖有輪迴開闢，維繫生死之平衡，穩定生死之界限，使得屍骸復生之事，少之又少，但我兄弟二人，終究非是尋常。”
“我們擔心，若是我二人寂滅之後，我們的屍骸，卻復甦過來——若是如此，恐整個天地，都為我等所害。”
“是以，我等來求道友，請道友在我兄弟二人寂滅過後，能將我兄弟二人的遺骸帶至血海，以無邊血海鎮之。”
“此舉，雖對血海頗有壓力，但還請道友看在多年的交情上，全了我兄弟二人的執念。”
“第二，便是這西極之地。”
“遙想當年，西極一片恍惚，我燈篳路藍縷，方讓這西極，恢復生機。”
“而今我兄弟寂滅，那些桀驁強者，說不得便要再度踏足西極，在西極當中，掀起無邊殺伐——還望道友能在我等寂滅過後，繼續看護西極之地，以免我等心血，付諸流水……”
於是，血海冥河道人持劍立誓。
一誓，縱死也要將西方兩位聖人的遺骸帶回血海安葬，縱死，也絕不讓任何人打擾兩位聖人的安眠。
二誓，從此過後，便守在西極，寸步不離。
也正是這兩個誓言，在西方兩位聖人寂滅過後，血海冥河道人，便再也不曾出過血海，更不曾離開西極之地。
就算有一些緊要事，也只是以化身出入天地之間。
就算是到了後來，血海和佛門，水火不容，佛門兩位聖人，不止於此的踏入血海，血海冥河道人，也絲毫不曾有過退讓。
“道友，好走！”血海冥河道人手中，阿鼻元屠兩柄先天劍器，其上所有的靈光，所有的威能，都在這一刻收斂起來，融入那劍器的本體當中。
一瞬間，時間彷彿是倒轉，回到了血海冥河道人在血海邊上送別西方兩位聖人的時候。
又好似是血海冥河道人，傷痕累累的揹著西方兩位聖人的屍骸迴轉血海的時候。
這一劍遞出，血海上，無邊無際的血色，都在這一刻重新化作透明。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可這一刻，血海，已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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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 聖人之死 二
眾所周知，在諸多大神通者當中，血海冥河道人，是最為特殊的一位。
他的特殊之處，便在於他的真身。
他的真身，便是這無邊無際的汪洋血海，無比的龐大，也蘊藏了無比的生機。
這給了他不死不滅的本錢。
可同樣的，這是血海冥河道人不滅源頭的同時，亦是他的負累。
血海無所不包，無所不容，其間，更有寄託了無數太古時代那些神聖們的墳冢。
而這，便註定了血海冥河道人的力量，永遠都不可能臻至精純如一的地步。
因為他的身上，永遠都有著不屬於自己的那一部分。
而這，便註定了，血海冥河道人，永遠都無法踏足那真正的大羅玄妙之境。
而今的準聖人，偽大羅，便已然是血海冥河道人修行的盡頭。
對於一位自開天闢地便誕生的神聖而言，這樣的結局，何其殘酷？
但誰又知曉，在最早的時候，血海冥河道人，雖然是從血海當中孕育，但他卻並不是血海。
那個時候，他和其他的大神通者一樣，是一位無比自由的神聖。
血海，是他的道場，是他的家，而非是他的真身。
然而，在一場變故過後，一切都變了。
太古洪荒過後，接引道人，須菩提道人，兩位大羅聖人，齊齊寂滅。
而他們的屍骸，便留在洪荒大地之上。
真正的大羅聖人所遺留的屍骸，這是何等的神物，何等的至寶？
這樣的東西，有多麼的吸引人心，可想而知。
而偏偏，在那個時候，太一隕落，妖族的天庭崩潰，巫族亦是幾乎絕滅。
幾位大羅聖人，他們的精力，也徹徹底底的被黑盤古所吸引，根本無力關注洪荒天地之間的變故。
那一段時間，可以說是自天地開闢以來，天地之間的秩序，最為混亂的時候。
在這樣特殊的時期，有誰不想將那兩位聖人的屍骸據為己有？
縱然是不曾從那屍骸當中參悟大羅之妙，便是最直接將那屍骸煉成傀儡，煉成化身，不也是能在洪荒天地之間，縱橫來去？
然而，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的寂滅，最終的結局是什麼呢？
是兩位大羅聖人的屍骸，全須全尾的，被血海冥河道人揹負著，送回了無邊血海。
因為涉及大羅聖人的緣故，那一段歷史，幾乎是被徹底的埋葬，天地之間，已然無人能夠窺探，更是無人知曉。
但經歷過那一樁變故的大神通者們，誰不為血海冥河道人而震撼？
誰提起這個名字，不會覺得恐懼？
血海冥河道人——號稱天地之間，殺伐最重的大神通者，雖非大羅聖人，但在殺伐之上，卻隱隱的與上清靈寶天尊這位大羅聖人比肩。
最奇妙的是，縱觀洪荒天地的歷史，這位以殺伐聞名的大神通者，除卻和佛門敵對之外，卻鮮少有什麼殺伐的記錄，為什麼？
正是因為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兩位聖人的寂滅。
這兩位大羅聖人寂滅過後，血海冥河道人，幾乎是以一己之力殺穿了整個洪荒天地。
洪荒天地，所有的覬覦聖人遺骸的強者，都死在了血海冥河道人的劍鋒之下。
血海冥河道人的殺伐之名，便由此而來——巫妖殺劫，是妖族和巫族的事，和其他的大神通者們，並無什麼關聯。
按理來說，在巫妖過後，那些去過紫霄宮大神通者，應當繼續在天地之間活躍才是。
但事實，卻並非如此。
為什麼？
就是因為血海冥河道人的那一場殺伐！
這殺伐之重，可想而知。
而這樣慘烈恐怖的殺伐之下，代價又是什麼呢？
代價便是，在揹著兩位大羅聖人的遺骸歸於血海過後，血海冥河道人的真身，便直接的崩潰。
最後，不得已之下，血海冥河道人，不得不與血海相合，將這偌大的血海，化作了自己新的真身。
從此過後，血海冥河道人，便是枯坐血海，守著血海當中無數的墳冢。
也正是如此，當初那位殺穿了洪荒天地，幾乎是要以殺伐之術觸及大羅的強者，便再也無法觸及真正的大羅之境。
……
看著這陡然間變得清澈的血海，無論是血海邊上的阿彌陀佛，還是正在被圍殺的須菩提，這兩位大羅聖人，都是齊齊色變。
巫妖殺劫過後，血海冥河道人為了護持兩位大羅聖人的遺骸，捨棄了當時的真身。
而此時，將血海化作自己真身的血海冥河道人，卻再一次的舍卻了自己的血海自身。
兩次舍卻真身，唯一的區別便在於，上一次，是為了互斥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的屍骸。
而這一次，卻是為了殺戮從準提道人的屍骸當中所誕生的大羅聖人。
“須菩提，結束了！”而這個時候，血海冥河道人平靜無比的聲音，才終於是響了起來。
整個血海，都已經化作無比清澈的一片，血海冥河道人自身的身形，亦是一般無二，似有若無。
獨獨他手中的兩柄劍器，卻有了無比強烈的存在感。
這一劍刺出時，天地之間，有無比清澈的雨水降下。
雨水的盡頭，是純粹無比的死亡——死亡的化身，是五方鬼帝，而此時，血海冥河道人遞出的這一劍，其間的死亡，卻是比五方鬼帝，都要來的純粹。
一劍遞出，毫無阻攔的，便是直接洞穿了須菩提的胸口。
時間也好，空間也好，在這一劍之下，都沒有了任何的意義。
這一劍落下，縱然是大羅聖人，其生機，也在剎那之間消弭。
他所秉承的大道，都在這一刻，被徹底的隔斷。
過去，未來，都化為烏有，只剩下最為真實的現在。
這情況，一如數千年前，媧皇隕落的那一剎那。
“怎麼可能？”須菩提瞳孔當中的光華，一閃而過，旋即湮滅。
他手中，那從容而動的大羅殺招，也才只勉強催發到一半。
而這隻催發到一半的大羅殺招，便再也不可能徹底的催發出來了。
大羅聖人，須菩提，隕滅！
和媧皇至尊隕滅時，天降血雨，萬類同悲不同，這位須菩提聖人隕落的時候，天地之間，卻不曾顯現出絲毫的異象。
“有什麼不可能的？”太真娘娘的聲音響起，代替這一劍過後變得無比虛弱的血海冥河道人說出接下來的言語。
“你背棄洪荒天地的時候，就註定了此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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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章 聖人之死 三
言語之間，其他的人才注意到，太真娘娘手中所持的，已然不是那崑崙鏡。
而是一柄殘槍。
在更加古老的時候，太真娘娘作為西王母，那個時候她所執掌的權能，她所秉承的大道，不是而今莫測多變的時空。
而是更加恐怖的東西。
西王母，司天之厲及五殘。
那是無比正統的殺伐之道。
在太古洪荒的時候，天地之間，第一次出現了“天劫”的概念。
而這天劫，便是西王母所司掌的天之厲及五殘權柄所化。
從那個時候起，西王母太真娘娘便捨棄了原本的天之厲及五殘，轉而在玄妙無比的時空之上耕耘。
但這並不代表太真娘娘就放棄了原本的殺伐之力。
反而是相反。
隨著太真娘娘在時空之上的耕耘，一點一點的收束自己的過去，使得她截斷的天之厲及五殘和她而今所掌控的時空之變幻，聯絡得越發的緊密。
於是，就在這圍殺之間。鎮元子鎖定空間，伏羲定住須菩提，太真娘娘再悄無聲息的截斷時空。截斷過去和未來。
於是，血海冥河道人才遞出了這絕殺的一劍。
這一劍，絕對是大羅層次的一劍。
這一劍，甚至是顛倒了大羅聖人的因果。
這大羅聖人的死亡，從現在，一直蔓延到了這大羅聖人的過去和未來，徹底的錨定了這位大羅聖人的死亡。
當太真娘娘放開對時空的壓制，過去和未來，隨之貫通時，須菩提聖人的氣機，卻依舊不曾復甦。
這位大羅聖人，已然徹底的隕落。
透明的血海邊上，阿彌陀佛站起身，眼淚一下子就從雙眼當中流了出來。
“不該如此的。”阿彌陀佛自語，整個人都是恍恍惚惚。
他有想過須菩提這一行會受挫。
但受挫和直接隕落，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須菩提！”
無數的記憶，自阿彌陀佛的腦海當中浮現出來。
從他們最開始誕生的時候，兩兄弟一無所有，相互扶持。
再後來，兩兄弟在對黑盤古的恐懼之下，和一心要鎮死黑盤古的單門分道揚鑣，改西方教為佛教。
佛門誕生過後，受到了道門三聖的極力壓制，發展可謂是舉步維艱。
便是他們兩位大羅聖人，在這樣的情況下，都是誠惶誠恐，戰戰兢兢。
這一路走來，佛門之所以能壯大，便在於須菩提的不辭辛勞，在於須菩提的不計代價。
佛門當中，阿彌陀佛是佈局謀劃者，須菩提，也是最終執行的人。
兩兄弟的密切配合之下，佛門這才發展壯大。
然而，須菩提聖人的道，是滅情絕性之道，是唯我的大逍遙大自在之道。
在他的眼中，佛門的存在。，不值一提。
可為什麼他會和阿彌陀佛一起立下佛門呢？
這自然是源自於阿彌陀佛的夢想。
西極之地，是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一點一點的從一片荒蕪之地給改造出來的。
自然的，從接引道人的屍骸當中誕生出來的阿彌陀佛，便將洪荒的西極之地當做了自家的自留地。
一心想著，要帶著那西極之地一起從洪荒當中脫離，如此，縱然是他們到了混沌當中，也還有著自己的基本盤。
阿彌陀佛有這樣的想法，須菩提，自然也全心全意的幫助他。
於是一步又一步的，局面便到了如今這般。
“所以，我圖什麼呢？”阿彌陀佛想著。
縱然是身為大羅聖人，可在這一瞬之間，他也依舊是被無與倫比的孤單所籠蓋，所吞噬。
縱觀整個洪荒天地，除卻須菩提之外，便再也沒有任何人能理解他了。
說起來，阿彌陀佛到現在都想不通——自己只不過是想要乾乾淨淨的離開洪荒天地而已。
縱然自己在離開洪荒天地之前，想要帶著西極之地一起離開，但這不是自己應得的嗎？
洪荒天地當中，那幾位聖人，以及聖人之下的大神通者們，憑什麼一個個的都死咬著自己不放？
自己只是要離開洪荒天地而已，又不是要和黑盤古同流，他們怎麼就如此的容不下自己，非要到這般不死不休的地步？
還有面前的這些準聖人們。
準聖人，並非真正的大羅聖人。
他們和大羅聖人作戰，每一個剎那，都面臨著徹底死去的風險。
可偏偏，這些準聖人們，寧願是冒著這風險和大羅聖人死戰，都不願意放個水，默契無比的，將自己兄弟二人送離洪荒。
他們圖什麼？
攔住自己兄弟，真的有這般重要嗎？
當然！
如果阿彌陀佛能問出這個問題來了，在場的大神通者們，都會給他這個答案。
黑盤古的存在，便是天地眾生的終極。
天地之間，所有的生靈想要生存下去，便唯有鎮殺黑盤古這一條路——但偏偏，佛門的兩位聖人，卻是給出了另外的一條路。
那就是逃。
將和洪荒天地的關係，切割得乾乾淨淨之後，逃往那混沌當中。
逃亡的舉動，若是成了，那還得了？
他們逃了，其他人要不要逃？
相比於和黑盤古對戰那以紀元來計時的隱忍和難耐，直接拋開一切逃亡混沌，不是更加的輕鬆？
混沌無邊無際，只要一直逃下去，總會有機會擺脫黑盤古的追獵。
這樣一來，聖人逃了。
準聖人也逃了。
甚至於太乙道君們，亦是冒險逃了。
那偌大的洪荒天地，哪裡還有什麼希望可言，又哪裡還有什麼未來可言？
洪荒，是洪荒天地當中所有人的洪荒，是每一位強者唯一的‘家’。
這樣的洪荒，又豈是能捨棄的？
是以，那些屈從於黑盤古的生靈必須死。
意圖逃離洪荒的生靈，也必須死。
這是在紫霄宮中的時候，所有合力反抗黑盤古的大神通者們，所共同鑄就的約定。
而這，便是阿彌陀佛和須菩提所無法理解的，為什麼洪荒容不下他們的原因，甚至於他們的道統，都難以在洪荒天地之間傳播。
因為他們從來都不曾把自己當做洪荒天地的‘自己人’。
他們不曾接納洪荒，洪荒又怎麼可能接納他？
不過，對於阿彌陀佛而言，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低頭唱喏一聲佛號，身上的佛光，在這透明的血海當中漫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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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 媧皇宮？不，紫霄宮！
大羅聖人的氣機，在天地之間迴盪。
不同於先前須菩提那般，遮遮掩掩，生怕是暴露什麼東西一般的小氣姿態。
此時，阿彌陀佛身上的氣機，卻是無比的堂皇，無比的恣意，無比的光明正大，也無比的，肆無忌憚。
自從紫霄宮中諸多大神通者們的聚會過後，所施加於黑盤古身上的封印，所施加於天地之間的封印，便在阿阿彌陀佛氣機的沖刷之下，搖搖欲墜。
在其他的大羅聖人們都離開了這一方天地，天地之間只餘下阿彌陀佛這一位大羅的時候，這位大羅聖人的實力，便在這一瞬間，以讓人無法想象的速度增強。
只一瞬間，那浩瀚無比的佛光，便已經籠蓋了整個天地。
洪荒天地上，所有的還不曾成就道果的生靈。
包括那些被黑盤古侵染，此時還不曾在滅世當中隕落的生靈。
他們都同樣的在這一刻，雙手合十，無比虔誠的唸誦著一句“阿彌陀佛”。
這些生靈，放棄了自己，亦是放棄了對黑盤古的信仰。
這便是阿彌陀佛因為須菩提的死對洪荒天地之間所有生靈的報復：
不是直接將他們擊殺。
而是從意志層面上的，對他們的摧殘。
看，洪荒天地當中的這些生靈，現在都信阿彌陀佛了。
他們的一切，都屬於阿彌陀佛了——全心全意信奉著阿彌陀佛的他們，縱然死去過後，真靈歸於黑盤古，那麼黑盤古從他們的真靈當中所得到的訊息，也不過只是八個字。
阿彌陀佛。
我佛慈悲。
這樣的八個字，一代一代的灌輸之下，縱然是黑盤古，都要被這無數的資訊所洗腦，最後放棄自己吞噬天地，煉化天地的初心，化作佛門的一個護法。
如此，佛門有了最強的護法，洪荒天地，也沒有了破滅的擔憂。
這便是阿彌陀佛曾經考慮過的，救世之道。
曾經的時候，他也和道門的三位聖人交流過這救世之道。
而最終，交流的結果，便是阿彌陀佛被道門三位聖人，從大羅天中趕了出去，佛門被稱為下流。
在那之後，玄門的道統，更是壓了佛門不知道多久的歲月。
阿彌陀佛自然是知曉這一切的緣由——這愚民信仰之法，固然是救世之法，可同樣的，這也是滅世之法。
這法一出，洪荒天地的未來，固然也會無休止的延續下去。
可同樣的，洪荒天地從此以後，也會化作一團死水。
這樣的法門，理所當然的會被玄門那三位聖人所拒絕，因為他們一開始，就看到了這法門所帶來的恐怖未來。
但準聖人和聖人是不一樣的——聖人要考慮的，是整個天地。
而準聖人們，他們所需要考慮的，卻只是自己。
是以，這在聖人眼中，和滅世無有差距的救世之法，在準聖人的眼中，卻未必如此——這是能讓他們切實的擺脫來自於黑盤古之恐懼的上好法門。
而現在，這樣的法門，沒了。
是準聖人們自己親自掐斷了。
所以，看到了這法門的準聖人們，你們後悔嗎？
你們為了洪荒的未來，為了自己的未來，向佛門的聖人舉起屠刀，而現在，就在你們的屠刀之下，屬於你們的未來，被你們親手斬斷？
現在的你們，還會因為自己斬滅了聖人而驕傲嗎？
又或者，是在因為自己斬滅了聖人而後悔？
玄門的聖人，用黑盤古作為捆仙鎖，綁架了洪荒天地之間所有的大神通者。
而解開捆仙鎖的鑰匙，便被這些大神通者們，親自折斷。
這就是阿彌陀佛的報復。
將虛假的希望擺在這些準聖人們的面前——在黑盤古所帶來的絕望面前，這希望縱然虛假，但誰又敢真的將這希望置之不理呢？
更何況，這信仰愚民之法，和這些準聖人們之間，並沒有利益上的衝突。
所以，你們這些準聖人們，現在做何想法？
是繼續和我廝殺，等著在廝殺之間，困住黑盤古的封印徹底崩潰。
還是為了這虛假的希望，拜倒在佛門的面前，任由我阿彌陀佛，渡化整個天地？
……
而此時，洪荒天地之間，各種意義上的博弈，已然是和林九沒有了關係。
當阿彌陀佛綻放他的大羅氣機，以佛光籠蓋天地的時候，林九的身形，便已經從幽冥當中消失。
當他的身形，再度顯現的時候，已然是出現在了天地之外，混沌之間。
一座無比古老的宮殿，展現在林九的面前。
這是媧皇宮。
媧皇的宮殿。
妖族至高的聖地。
而在超越了太乙之境過後，再度踏于于這媧皇宮的面前時，林九更是清楚的意識到了媧皇宮的另外一重真實。
不是別處，卻正是當初的紫霄宮！
是黑盤古不曾被封印的時候，天地之間，唯一的一處黑盤古的視線所不及之地。
是鴻鈞傳道的地方。
亦是洪荒天地當中，諸位大神童們合謀，擺脫黑盤古控制的地方。
在那太古洪荒的終極之戰當中，鴻均道祖，便正是駕馭著這紫霄宮，闖進了冥冥之地，以自身的性命為代價，給黑盤古加上了第一把鎖。
同樣的，鴻均道祖在紫霄宮中，看似無比小氣的一句：法不傳六耳，廢掉了六耳獼猴，便同樣也是為了應對與黑盤古的戰局。
紫霄宮是什麼地方？
是反抗黑盤古的大本營。
洪荒天地之間，所有的有志於反抗黑盤古的大神通者們，都來到了紫霄宮中集結。
獨獨那能聆聽天地之間一切隱秘的六耳獼猴，非但不曾前來紫霄宮，反而是施展了自己的神通，意圖偷聽紫霄宮中所發生的事。
他想要做什麼？
就正如此時林九對佛門聖人的態度一般。
在與黑盤古的廝殺之間，不為我友，便為我敵，二者之間，絕對容不得所謂的中立搖擺。
於是一句法不傳六耳，便重傷了那六耳獼猴——或者說，是有六耳神通的太古魔猿。
“紫霄宮。”
“媧皇宮。”立於這無比古樸的宮門面前，林九桀驁的心緒當中，亦是不免生出忐忑。
塵封的宮門之間，有些許的腐朽的汙痕，如同水滴一般——就似乎是鴻均道祖駕馭紫霄宮和黑盤古廝殺時，從他的身上灑落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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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 紫霄宮中
林九上前一步，伸手觸碰這古老宮殿的門扉。
時間流淌的聲音，便在他的耳邊響起，似無數的竊竊私語一般。
只微微的一用力，這古老的門扉，便是轟然而開。
媧皇宮，林九不止一次的前來覲見過。
但這媧皇宮的大門，卻是他第一次的推開。
在媧皇隕落過後，林九數次徘徊於媧皇宮的門前，卻沒有絲毫的勇氣來推開這門扉，確定門扉過後的真相。
就算最後，他踏破了須彌山，確定了媧皇已死的真相，他也依舊不敢推開媧皇宮的大門，去見證媧皇宮的真相。
而現在，在一位大羅聖人隕落，第二位大羅聖人與洪荒天地之間和其他的準聖人們廝殺時，他終於是下定了決心，真正的打進了媧皇宮，準備迎接媧皇宮的真相。
來自於洪荒天地的風，順著林九推開的大門將媧皇宮中的塵埃吹散。
媧皇宮中凝固的時間，便隨之流淌起來。
隨著林九往前踏步，一個又一個的蒲團，灰飛煙滅，不留絲毫的痕跡。
這是當初齊聚紫霄宮，在紫霄宮中密謀反抗黑盤古，鎮壓黑盤古的大神通們所留下的最後的痕跡。
從紫霄宮的門扉開始，一步一步的，走到紫霄宮最後面的高臺。
林九便似乎是重新的經歷了從太古洪荒到現在所發生的一切一般。
最終，林九停在了那高檯面前——往昔的時候，就是媧皇端坐於高臺上，以鴻鈞的名義，鎮壓著天地之間一切的野心，穩定著天地之間所有反抗者們的信心。
不過此時，這高臺上的，卻並非是媧皇的身影。
而是另外的一些人。
鯤鵬師北海。
白澤。
商羊。
……
那是妖族當中，所有的太古妖聖！
在媧皇隕落的剎那，妖師鯤鵬，便已然察覺到了媧皇的隕落會在天地之間引發的波瀾。
於是，這位穩定了妖族無數年傳承，同時也是以自身為餌將衡華天地引到洪荒的絕代妖聖，便是以自己的無雙極速，踏進了媧皇宮。
天地之間，提及急速之最，眾人所想起的，無非便是混天大聖鵬魔王，以及孔宣。
但實際上，洪荒天地當中，真正的無雙極速者，是妖師鯤鵬。
生靈念頭轉動的速度，乃是天地之間的極致——時間最小的度量衡，是一霎。
而這一霎之間，便已然是無數的念頭轉動。
可妖師鯤鵬的無雙極速，卻是連念頭轉動的速度，都超越了。
在混沌當中以身為餌的時候，衡華天地的兩位大羅聖人，都不曾追上鯤鵬，可見鯤鵬的急速，到底是怎樣的概念！
那是真正的，超越了時間的速度。
不需要任何的在時空上的領悟。
只是憑藉著自身的速度，鯤鵬便已然超越時空。
是以，就在媧皇隕落的剎那，察覺到了一切的鯤鵬，便是施展了自己的無雙極速，帶著妖族的那些太古妖聖們踏進了媧皇宮。
然後，其端坐在鴻鈞和媧皇曾端坐過的高臺上，強行催發自己的本源，以此來模擬媧皇的存在，衍化媧皇未死的‘事實’。
其他的太古妖聖們，亦是如此。
那超越時間的急速之下，縱然是大羅聖人，都不曾察覺到，妖族最重要的支柱，妖師鯤鵬，已經是悄然踏進了媧皇宮。
也正是他們的舉動，才是為洪荒天地爭取到了最重要的時間。
三清聖人，完成了他們的佈局，在佛門聖人察覺到媧皇已然隕落之前，帶著佛門的聖人一起踏足了終極的戰場。
於是從此過後，天地之間，聖人無蹤——聖人之下所有的大神通者們，便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璀璨時代。
於是，一位又一位的大神通者們，踏破了太乙的極限，觸控到了那大羅的玄妙，有了直面大羅的資格。
如此，縱然佛門的聖人從那終極戰場當中逃出來，倉促之間，也難以扭轉天地的大局，如此，縱然這些大羅聖人們無法從最終戰場上回轉，洪荒天地，也依舊是洪荒天地。
“師尊，這便是你們的選擇嗎？”林九站在那高臺前，看著高臺上的那幾具近乎朽爛的骨骸。
以大羅之下的層次，強行模擬大羅的狀態，又怎麼可能不付出代價？
而此時林九所見到的，便是他們所付出的代價。
是最為徹底的隕落。
精元，法力，元神，乃至於三魂七魄，都徹底的燃燒得乾乾淨淨，只餘下一點真靈被困在這紫霄宮內。
“準聖人的層次！”剎那間，林九便意識到了鯤鵬踏進媧皇宮時的境界。
毫無疑問，是準聖人的層次——這個層次的他，完全可以以另一種方式來支撐妖族。
即是在媧皇隕落的剎那，接手媧皇空出來的聖位，踏足真正的大羅之境，成為新的洪荒聖人。
但最終，鯤鵬師北海的選擇，卻是放棄那聖位，燃燒自己的一切來掩飾媧皇的隕落。
不僅鯤鵬如此，其他的太古妖聖們，亦是毫不例外。
為什麼？
先前的時候，林九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但現在，林九已經知道了。
在佛門兩位聖人接連重歸洪荒天地，血海當中，幾位準聖人聯手，弒殺了須菩提這位大羅聖人，甚至即將弒殺阿彌陀佛這第二位大羅聖人的時候，林九便已經明白了這是為什麼。
妖師鯤鵬，明明能夠順序接替媧皇的聖位，成為新的大羅，但他選擇了放棄。
血海當中那幾位準聖人，都已經弒殺了真正的大羅，可他們本身，卻依舊不曾踏足大羅之境——由此可見，他們和鯤鵬一樣，同樣是自己拒絕了踏足大羅的機會，而非是還在尋覓成就大羅的機會。
但為什麼會這樣？
毫無疑問，能讓這些性格各有不同的準聖人們，都不約而同的放棄大羅的理由，只有一個。
那就是洪荒天地！
是黑盤古！
幾位真正的大羅聖人，以及洪荒天地，還有現而今的準聖人大神通者們，他們所需要的，不是一個亦或兩個新的大羅聖人。
而是一個能如此時的血海冥河道人弒殺須菩提一般，能對黑盤古遞出致命一劍的大羅聖人。
而這位大羅聖人，註定不能是那些源自於太古時代，源自於黑盤古時代的那些大神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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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 紫霄宮中見證洪荒的真實
因為那些源自於黑盤古時代的大神通者們，他們的身上，天然就帶得有那一個時代的資訊。
縱然是他們在對陣黑盤古的第一線，但他們的身上，屬於黑盤古的東西，卻依舊是無法割捨。
也正是如此，無論他們的實力增進到了怎樣的地步，都不可能對黑盤古形成實質上的威脅。
是以，這些太古時代的大神通者們，一旦成就大羅聖人，非但不能在終極戰場上產生什麼正面的作用，反而會讓黑盤古變得更強——他們成就大羅聖人的時候，天地氣機的共鳴，大羅之道的橫掃，都會以最直接的方式，將天地之間的‘資訊’送到黑盤古處。
是以，這些大神通們真正追求的，從來都不是成就大羅！
而是如同太古時代的東皇太一一般，以大羅之下的層次，掌握大羅層次的殺招。
如此，才能在不影響天地，在不讓黑盤古獲得天地之間資訊的同時，又對黑盤古造成一定的威脅。
真正的能在這新的紀元當中踏足大羅的人選，其實早就已經註定了。
這新的大羅，必定要有能不受黑盤古影響的能力，必定要有對黑盤古造成致命殺傷的能力。
新的大羅身上，絕對不能帶得有黑盤古的印記。
所以，新的大羅，只能是誕生於太古洪荒之後，誕生於黑盤古被徹底鎮壓之後的生靈。
這樣的生靈當中，最佳的，是在衡華天地融入了洪荒天地過後，將洪荒天地當中黑盤古的印記最大限度的衝散過後所誕生的生靈。
其次，便是在太清道德天尊所開闢的天地當中誕生的生靈。
再其次，則是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入滅，給黑盤古蓋上最後一層封印過後所誕生的生靈。
這三者，並無優劣之分——誰能得到其他聖人以及大神通者們的支援，條件只有一個。
便是誰最先踏足那瀕臨大羅的境界。
也即是林九當前的準聖人的層次。
顯然，就而今的情況來看，這個人，便是林九自己。
說起來，這天地之間其實還有一個比林九更加適合證道大羅，以擊殺黑盤古的人。
便是當前的無光大聖，他來自於衡華天地，和黑盤古完全沒有絲毫瓜葛，在與黑盤古廝殺的時候，他的攻勢，便能對黑盤古造成最大程度的傷害。
奈何，相比於林九而言，這位無光妖聖卻有一個最致命的弱點——他不是洪荒天地的自己人。
縱然洪荒天地的大羅聖人們，有無比的心胸，能接納他成為洪荒天地的一份子，但這絕對不代表，洪荒天地的大羅聖人們在有選擇的情況下，能將唯一的一把關乎洪荒天地未來的鑰匙，送到這外來者的手上。
否則的話，衡華天地的兩位聖人，就不是死在洪荒諸聖的圍獵當中，而是會被直接邀請到洪荒天地參與對黑盤古的戰局了。
說起來，這也是洪荒天地那些強者們的老傳統了——一個個的，都是謎語人。
無論是什麼謀算，什麼利益，從來都不會擺到明處，而是會藏在無數的真假莫測的細節線索當中，要那些後輩們，自己去判斷，自己去摸索。
能察覺到，便能察覺到。
若不能察覺到，便是察覺不到。
就似乎是那些大羅聖人們，從來不擔心後輩們會無法察覺到這一點一般。
“這些大羅聖人們，他們的依仗是什麼？”
“他們憑什麼相信，那些後輩一定能察覺到他們的心思呢？”林九思索著。
就連他，都是在須菩提隕落的那一剎那，整個天地都隨之動搖的時候，才透過對黑盤古戰局的反推，窺視到了這新紀元中最終極的真相。
在察覺到這真相的剎那，林九便很清楚的意識到了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是什麼。
蟄伏！
在終極之戰徹底拉開之前，收束自己的氣機，收斂自己的存在感，將自己在天地之間存在過的痕跡，徹底的清除乾淨。
然後等待。
在這過程之間，縱然是有成就大羅的機會，也不可踏足其間。
而是要繼續蟄伏，忍耐，等待著終極之戰的開始。
然後在終極之戰當中，最關鍵的那一個剎那，踏破大羅的天關，在那黑盤古最沒有防備的時候，遞出那最致命的一劍。
就如血海冥河道人所演示的，如何弒殺一位大羅聖人一般。
是以，在阿彌陀佛徹底展開自身氣機的剎那，林九便離開了洪荒天地，踏進了媧皇宮中。
縱然接下來洪荒天地當中的戰場，是大羅之下的強者們，再度合力圍殺大羅的絕世之戰，但林九也依舊是忍住了對這種層次的廝殺的渴望。
就正如他對后土娘娘所言一般。
妖族的林九固然好戰，但也絕對分得清，什麼是大局。
對黑盤古終極之戰，是洪荒天地有史以來，甚至是這無邊混沌有史以來，最為浩大，最為恐怖的戰爭。
這一場戰爭，從黑盤古誕生的時候開始。
從鴻均道祖成就大羅的時候拉開序幕。
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棋局。
從戰爭拉開序幕至今，天地之間的每一位強者，都安分的‘扮演’著自己的角色，在這前所未有的棋盤上，將自己也化作棋子。
哪怕是那些大羅聖人，亦不例外。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洪荒天地當中，那些大羅聖人們的謀算，總是無跡可尋，如天馬行空。
因為他們對待棋局的態度，截然不同，他們從未將自己當做是棋局之外的超脫者。
反之，佛門兩位聖人的謀算，屢屢失敗，原因也在這裡。
因為他們從來都不願意踏進那真正的棋局當中，是以，他們也從來都不知曉，真正的棋局，到底是什麼模樣。
“鴻均道祖！”
“大雲氏！”
兩個沉甸甸的，只剩下了名諱的名字，在林九的腦海當中流轉。
鴻均道祖，自不必提。
而大雲氏的光輝，則是越讓人瞭解，就越是讓人發自內心的震撼。
誰能想到，這樣的一盤謀劃了萬古的棋局，竟然會出自於一位還不曾踏足大羅之境的人？
“這棋局關乎所有人的性命。”
“棋局當中，所有的存在，都安然的扮演著自己的角色，謹守自己的職責。”
“縱死無悔。”
“我林九，自然也不例外！”
紫霄宮的大門，緩緩合上，林九的氣機，徹底的在這天地之間蟄伏起來，無從感應。
可他的視角，卻是在這一刻，超越了整個洪荒天地，將整個洪荒天地當中，一切的變化和隱秘，都收入眼底。
這是橫跨萬古的棋盤收官的演變。
亦是林九從準聖人的層次，向真正的大羅聖人的演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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