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保持仇恨
朗如焜本來想對兒子進行一次親情教育,沒想到卻被談溦溦反將一軍。 他也沒有與她多計較,畢竟兩個小時前,他才舉槍朝著她射擊過。現在想想,他自己都後悔,不過再深刻的悔意都裝在他的心裡,他是不會向她承認自己後悔的。 當務之急,是搞清楚喬小玉的身份,如果她真的是自己的親奶奶,那麼關於地下金庫裡那些黃金的用途,她就不會撒謊。 他需要一個醫生,採集他和喬小玉兩個人的血液樣本,然後送出島去做dna鑑定。 所以,他也不與談溦溦多爭辯,站起身來,對她說:“一會兒我讓金莎來接朗朗,然後你就要回去,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 “我是什麼身份啊?”談溦溦大聲地問他。 可是他卻說不出口,他不能當著兒子的面,說他媽媽是一個女僕。 “你是什麼身份,自己心裡清楚。不要挑戰我的耐心,昨晚的事我還來得及跟你算帳呢。”朗如焜說完,甩手就走了。 朗朗瞪著朗如焜的背影,做了一個鬼臉:“壞人!” 談溦溦拍拍他的臉:“我們繼續堆沙堡,好嗎?” 朗朗看著朗如焜走遠,突然撲到她的肩膀上,湊到她的耳邊,小聲說:“媽媽,我告訴你哦,我已經問清楚了,我知道怎麼離開這個地方。” 他的語氣十分認真,好像他下一刻就可以帶著談溦溦逃跑了似的。談溦溦不禁好笑:“是嗎?寶貝兒真厲害!那你告訴我,我們要怎麼離開呢?” “我們需要一架飛機……”說到這裡,朗朗有些為難,“可是我不會開飛機啊,怎麼才能讓飛機飛上天呢?” “媽媽會開啊!”談溦溦只當和他閒聊。 她覺得,這一段時間朗朗長大了好多,他的小腦袋裡總想一些大人才該想的正經事,小臉蛋上總有著淡淡的憂傷。他才四歲半,以前他只需要想著吃吃睡睡玩玩,現在他卻需要考慮怎麼讓一架飛機飛上天的事情了。 談溦溦心疼兒子,可是眼下的困境,她一時也無法解決。 朗朗一聽說媽媽會開飛機,眼睛馬上亮了:“媽媽太了不起啦!媽媽會開飛機?那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寶貝兒,媽媽會開飛機,可是媽媽沒有飛機。”談溦溦很坦率地向兒子說出自己的難處。 誰知朗朗卻一拍胸脯:“媽媽,這個你放心,我負責搞來一架飛機,你負責開飛機帶我走,好嗎?” “你搞來一架飛機?你是說飛機模型嗎?那個可載不動兩個人喲!”談溦溦覺得兒子太可愛了,人小心大啊。 朗朗覺得媽媽小瞧了他,仰著小臉兒,說道:“當然不是模型飛機,是真飛機啦!大壞蛋的飛機都鎖在一間大房子裡,只要我能拿到鑰匙,我們就可以開飛機走啦。” “這都是誰告訴你的?”談溦溦問他。 “金莎阿姨,她帶我去後山上玩,我就問她那個大房子的事,是她告訴我的。”朗朗覺得自己掌握了重要的情報,非常得意。 談溦溦摟住兒子,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說:“我的寶貝兒長大了,是個男子漢了,真棒!” 事實上,她心裡卻並沒有把朗朗的話太當回事兒。他太小了,大人的世界他不懂。 “寶貝兒,金莎阿姨對你好嗎?”她比較擔心兒子的日常生活,怕金莎對他不好。 “恩,她給我弄好吃的,陪我玩,還給我講故事……”朗朗點頭。 談溦溦心裡好不是滋味兒!這些事原本應該由她來做,應該由她這個當媽媽的享有朗朗每一刻成長的時光!那個女人憑什麼霸佔這些美好的時光? 不過金莎倒也有心機,為了討好朗如焜,在朗朗身上下足了功夫。 “但是……”朗朗說著話,抬頭衝著談溦溦鬼鬼地笑了一下,“我知道她是為了討好那個壞蛋!我才不在乎她呢!全世界我只在乎媽媽!” 談溦溦一下子被感動到了,眼淚衝出眼眶。她一把抱緊朗朗,緊緊地摟著:“兒子!你就是媽媽的全世界!” 母子二人難得的相聚時光,在金莎到來之後,就要結束了。 沙堡還沒有堆完,金莎就在一旁站著,也不催他們。 朗朗畢竟是個小孩子,掩飾不住情緒,萬分不捨地偎在談溦溦身邊:“媽媽,我和跟你在一起,我不要去山上住。” 談溦溦很心酸,可是她瞭解朗如焜的脾氣,跟他鬧是不管用的,只會令事情往一個更糟糕的方向發展。 小不忍則亂大謀,她終會帶上兒子離開這裡,暫時的示弱,並不代表她真的服軟! “兒子,你先跟金莎阿姨去山上,明天媽媽去看你,好不好?”談溦溦想起來,朗如焜答應過她,只要她表現好,允許她每天見朗朗一次。 “可以嗎?我明天能見到你嗎?”朗朗也是個懂事的孩子,見媽媽為難,他選擇退而求其次。 “當然可以!媽媽向你保證!明天我們來這裡,把沙堡堆完,好不好?”談溦溦自己難過,卻帶著笑臉哄著兒子。 “小朗哥,我們要走嘍,吹太久的海風,你會著涼的。”金莎過來拉朗朗的手,細聲軟語地勸他走。 儘管知道金莎只是為了討好朗如焜,但是談溦溦想,畢竟朗朗在她的手中,對她客氣一點兒,她對朗朗也許會好一點兒。 於是談溦溦站起來,對金莎點了點頭:“辛苦你了,朗朗調皮得很,希望你能多擔待。” 金莎沒想到談溦溦會說這些,愣了一下,才勉強應道:“你放心,小朗哥很乖,我很喜歡他,我會對他很好的。” “那就多謝了。”談溦溦把朗朗的手交出去,雖然只是暫時的離別,心裡也跟針紮了似的。 朗朗知道自己不得不跟金莎走了,他握住了金莎的手,抬頭衝著金莎燦爛地笑著:“金莎阿姨,我媽媽剛才有教我哦,她說金莎阿姨是個好人,要我一定聽你的話呢。” 金莎大吃一驚,這話從小孩子嘴巴里說出來,應該不會有假的吧?,談溦溦真覺得她是好人? 談溦溦也很訝異,她根本就沒有說過這些話啊! 她看著朗朗,朗朗衝她眨了眨眼睛,比劃了一下開門的動作。 談溦溦懂了! 她的心好疼!兒子這麼小,就有了他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心思和負擔!她從來都沒有教過他啊!他是怎麼想明白這些事情的? “哦……是嗎?小朗哥最乖了……”金莎突然被讚美,臉上笑得有點兒僵。 “那我先跟金莎阿姨走啦,媽媽明天見噢!明天一定來看我啊!”朗朗反覆敲定明天見面的事。 “明天見!一言為定!”談溦溦和他擊掌! 朗朗依依不捨地親了她一下,乖乖地跟著金莎走了。 談溦溦臉上帶著笑容,一直看著兒子走遠了,她才一屁股坐到沙灘上,哭了起來! 她對不起兒子!她讓他擔驚受怕!讓他憂傷難過!還讓他小小年紀就操心!弄一架飛機逃跑!這哪裡是他這個年紀該想的事情? 是她這個當媽媽的無能,不能保護他!她一定要想辦法帶他遠離朗如焜,讓他過安穩快樂的日子,讓他免於長大後成為黑幫老大的命運! 想到這裡,她摸了摸手上的五彩石鐲子…… 二次臥底……她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也許她根本不應該對朗如焜抱持任何希望,他今天甚至想要殺死她!若不是啞婆婆帶著朗朗及時趕到,他那一槍會射偏嗎? 如果她真的接受任務,那她要如何取得他的信任?突然的諂媚肯定是不行的,也許她應該先順從他,不反抗是第一步…… 她聚精會神地思索著,啞婆婆慢騰騰地從紅山方向走了過來,她竟然不知道。 直到啞婆婆在她身邊坐下了,她才驚覺:“婆婆!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在你身後站了好久了,你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啞婆婆真的不能再稱呼為啞婆婆了,她說話越來越清楚了。 談溦溦攏了攏頭髮,將自己亂紛紛的思緒暫時收好,朝著啞婆婆笑了一下。啞婆婆對她再好,她也不可能把二次臥底的事告訴她老人家。 “難得我自己一個人獨處,沒有他怨恨的目光盯著我,好輕鬆……其實我什麼也沒有想,只是在專心享受這輕鬆的一刻,畢竟這樣的機會不多。”談溦溦往啞婆婆身邊靠了靠。 “溦溦,我想跟你說……女人終究是鬥不過男人的,在男人面前千萬不要逞強,該服軟的時候要服軟。硬碰硬,最後的結果就是兩敗俱傷,你說是不是?”啞婆婆扭頭看著談溦溦,臉上的表情很柔和。 其實剛才在山上,啞婆婆幫著朗如焜找藉口,她就已經開始好奇這個老太太的態度了。 “婆婆,你這是向著朗如焜說話嗎?” 她笑著問啞婆婆,“他都要打死我了呢,我要是不保護自己,誰能來保護我呀!我和他早就兩敗俱傷啦,他對我的恨……是你想象不到的深……”朗如焜回到城堡,坐在臨窗的茶座上,心緒紛煩。 爺爺留下來的金庫,對他來說是一個巨大的衝擊。這衝擊不是來自成堆成堆的金磚金閃閃碼在眼前的視覺衝撞,而是來自他對自己人生的定義和把握。 他自小就在父親的薰陶下,接受自己來自黑道家族的現實,並且理所當然地認為,黑道生意也是一種生意,存在即合理,黑白並不是絕對的標準,不必在乎別人說什麼。 可是現在,爺爺留下了一筆創業基金,也留下了遺訓:要洗白朗家的家底,不能讓朗家世世代代都混黑道。 這讓朗如焜想起了談溦溦的話:“……我是不會讓朗朗將來成為黑道中人的……” 如果按照爺爺的遺訓來看,談溦溦所做的一切,竟然是對的! 既然她是對的,那麼他對她的恨就沒有根據,她對他所做的事情也算不上是一種背叛,倒成了一種救贖了! 而他這樣折磨她,報復她,都成了一個笑話了嗎? 朗如焜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不就是一堆黃金嗎?爺爺賺得到,他也賺得到!就讓那些金子沉睡地下吧!他靠自己努力爭得的財富,想怎麼支配,就怎麼支配! 讓一個人否定自己以往的全部人生,這是件很困難的事,朗如焜就處在這樣的一種迷失和掙扎之中。而他最痛恨的,就是男人的優柔寡斷,所以他決定,暫時忘記爺爺的那一筆創業基金,反正那些金子在地下睡了二十年多了,就讓它們繼續睡去吧! 也許在他的潛意識裡,做出這樣的決定,只為了讓他自己可以繼續恨著談溦溦,以報復之名,囚她在身邊。 他絕不會放她走!他也絕不會向她妥協! “焜哥,你從外面回來,就一直坐在這裡發呆,你想什麼呢?”一杯熱茶放在了朗如焜的眼前,莫莉的聲音傳到他的耳中。 他沒有抬頭,端起茶杯來,輕啜了一口:“莫莉,你覺得我有沒有變化?” 莫莉正有話要跟他說呢,聽他這樣問,正中她下懷,馬上說:“焜哥這次出獄後,變化可大了呢。以前的焜哥,是一個像豹的男人,永遠在追逐獵物,並且毫不留情地殺死獵物。你活在食物鏈的頂端!你是王者!你那個時候威風凜凜!殺伐決斷!可是你現在……我也不怕焜哥生氣,你現在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優柔寡斷,心慈手軟。以前你常說一句話,對敵人慈悲,就是對自己殘忍,所以你對自己是最殘忍的……” 朗如焜默默地聽著莫莉講話,將手中的茶杯轉來轉去。 莫莉停了一下,觀察他的臉色,發現他沒有不悅,便繼續說下去:“就像談溦溦……她是龍聯幫的敵人,她害得龍聯幫顏面掃地,成為別人的笑話!按照她對龍聯幫所做的事,殺她一百回也不足惜,可是她現在卻好好地笑著……” 朗如焜皺了一下眉,轉頭看向窗外。 莫莉以為他不高興了,膽怯地停下來。沒想到朗如焜等了一會兒,聽不到她的聲音,竟催她:“你繼續說。” 莫莉受到了鼓勵,大著膽子說道:“我知道,焜哥喜歡這個女人,捨不得對她下手。可是像焜哥這樣的男人,想要什麼樣的好女人沒有?你對她一再縱容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