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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 199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足為懼

作者:七畫

199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足為懼

除去早朝,半月有餘未曾入宮,單葉庭站在銅鏡前任由侍女梳洗理衣。目光不知飄向何方,直到侍女退到一旁,出聲道:“王爺,禮衣完畢。”

單葉庭一眨眼,望著鏡中的自己,面滿喜色,眉飛色舞,銳氣不減當年,嘴角不自禁微微翹起。他道:“備馬。”

出府時碰上了不知從何而來的典子涯,他打量了單葉庭一番,上前行禮道:“王爺這是要去何處?”

單葉庭輕輕一笑,眉眼都帶著歡喜,道:“去宮中。”

典子涯心裡咯噔一聲,面上依舊笑道:“王爺此時去宮中怕是有些不妥罷?”他上次拐彎抹角的稍稍提醒過一句,單葉庭這大半月都未曾再去。而眼下,皇帝正在盛怒中,進宮絕不是時候。

果不其然,單葉庭笑中帶了絲寒意,他道:“別以為本王聽不出來,上次已隨了你的意。典子涯,你一再阻我,究竟為何?”

典子涯看了單葉庭一眼,默默的垂下雙目,沉聲道:“典某職責已盡,全憑王爺心意。”

單葉庭輕哼一聲,從他面前走過。待人走的遠了些,典子涯才緩緩抬起頭,望著他的背影一聲輕嘆。單葉庭從未信任過他,單葉庭從未信任過任何人,包括那個他深深愛慕著的人,他只是想得到她。彷彿魔障了一般,越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卻看不見身邊的人。

總有一日你會後悔的,蘇文謙曾這麼說過。

廊庭外鳥語啼鳴,暖陽鋪地。誰人知他的心已涼透春夏。典子涯望著池中的鯉魚出神,記得那日遇見他,也是這般的豔陽,在這樣的景物之中。那人一襲青衫,清雅灑脫。只站在池邊,畫扇輕擺,就把所有人都比了下去。

只一句,你可願跟隨我?那心從此便一去不復返。為了他,背棄師門。為了他,甘負天下罵名。為了他,拋棄聖賢之道。明知是錯,卻為何走到了這一步?只因一個情字,情不知所起,便一往而深。

“先生。先生。先生?”侍女喚了幾聲,典子涯才回過神來。

“何事?”

“諫遠王來訪。”

“嗯?”典子涯微微一驚,立馬道:“有請!”

單葉庭一路上都面帶笑容,宮人見他如此,都比平日裡少了分拘謹,不禁問道:“何事叫王爺如此高興?”

單葉庭呵呵一笑:“皇上喜事臨近,本王如何能不高興,終於等到這一日了。”

“那是那是。”宮人嘴上答應著,心中卻納悶,皇上想娶霍紅顏的事已鬧的滿宮風雨,大臣裡,特別是老臣之中無一人同意。皇上正為此發愁,單親王此番若是來道賀豈不是觸了逆鱗?想到此,宮人也沒了方才的熱情,只一路領著單葉庭往乾坤宮而去。

才到乾坤宮門口,宮人還未來得及稟報,就聽裡頭怒吼陣陣:“反了反了!這些老臣是想逼死朕不成!”

宮人未能攔住,單葉庭就進了門,抬頭朗道:“皇上息怒!”

單於猛然一抬頭就見單葉庭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在跟前跪下問安。他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道:“皇兄不必多禮,起來罷,你且先看看這些奏摺。”

單葉庭結果奏章,迅速閱覽了一遍,大都是彈劾霍紅顏的摺子。他合上奏章微微一笑,對單於道:“以後這類摺子交由尚書省便是,皇上大可不必再過問。”

單於一驚,不可置信的望著單葉庭問道:“你說什麼?”

不管百官的彈劾?皇家雖貴為天子,朝臣雖拜於天子腳下,然而這天子的一言一行都被朝臣所束縛。不管百官的意見,一意孤行,他這皇帝還如何叫人誠服?這是叫他只為美人,不顧天下,做一朝昏君嗎!

單葉庭知他所想,立即上前安撫道:“納後卻為大事,皇太后此時雖不問世事,可畢竟後宮之事還由她所掌管。若是皇帝能有太后懿旨,再加上還有臣下相助,此事必定可成。”

單於一拍腦門,如醍醐灌頂一般道:“對,還有太后。皇兄所言極是!”他欣喜異常,“朕這就去求太后下懿旨!”

“皇上!哎!皇上!”福德安阻攔不及,回頭看了一眼單葉庭,心中一沉,急急忙忙又追趕單於而去。

“皇上!皇上!”福德安在後頭窮追不捨,奈何年老力衰,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單於一時欣喜過頭,衝昏了腦門,狂奔了一路這才稍稍緩下來。又見福德安再後頭追的幸苦,便道:“福德安你回去陪著皇兄,朕去太后那,不必你跟隨。”

眼看著皇帝就要跑沒影,誰料想卻單於卻忽然停了下來。待福德安跑近一看,原是單安楠阻了他的去路。

“皇上這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兒?”單安楠見福德安氣喘吁吁的過來,不免怪罪道,“你們可得跟緊了皇上,這要是摔著哪兒了可如何是好?”

福德安還未開口請罪,單於就先道:“三皇姐,不礙的,這宮中道路平坦何來摔倒之說。朕現下要去母后那,晚些才與皇姐說。”說罷,就要越過單安楠,往前去。

誰知單安楠稍稍挪了腳步,又阻了單於的去路,她問道:“你去太后那作甚?太后自打清修以來,便是請安都免了。你此刻去,不是擾了她老人家的清淨?”

逼宮之後,太后就以清修為由住進了玄清宮未再踏出過一步,並再不過問朝野之事。就連親生的皇帝都不再見,絕不會是太后心血來潮主動要見皇帝。加上最近宮中的流言飛傳,皇帝一定是逼急無奈,所以想去求助於太后。

“朕……”單於顯是眼急了,“朕是掛念母後了,便想去看看她。”

單安楠眉峰一挑,笑道:“平日裡也不見你掛念,偏偏這個時候就掛唸了?”

單於面色忽的一冷,嘴角微翹,沉聲道:“皇姐何時也管起朕的私下事來了?”單安楠一愣,接著臉色微沉,冷聲道:“皇上以為,有太后幫襯就萬事大吉了麼。”

“那皇姐以為呢?”單於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單安楠望著單於遠去的背影出神了半響,似乎那個善良溫和的皇帝也正在離她遠去。身旁的使女輕聲喚道:“三公主,天涼該回去了。”她收回目光,搖搖頭,道:“去長樂宮。”

典子涯望著面前面帶笑顏,如沐春風之人有些心驚膽戰。前些日子皇帝急招諫遠王回朝,卻不是讓他回職守之地,而是讓他留在了長安。藩王留京,擺明皇帝是有多信任他。茶上來,典子涯笑道:“府裡沒甚好茶,還望王爺見諒則個。”

皇甫太軒哈哈一笑擺手道:“本王原本就不是個識茶之人,若是好茶,那還真浪費了。”

典子涯打著哈哈,壓下心頭一絲慌亂。偏偏這個節骨眼上單葉庭又進了宮,他不知皇甫太軒究竟來者何意。

茶過半盞,皇甫太軒放下茶盅,看了典子涯一眼。這人曾號稱蘇文謙門下最得意弟子,沒有之一。此人以謀略著稱,只在棋藝上敗給柳卿雲一次。能被單葉庭賞識,想來也不是三流人物。

皇甫太軒微微一笑:“最近為皇上立後一事鬧的滿朝風雨,不知親王此刻進宮是為何事?”

就典子涯所知,皇甫太軒是武將之後,承蒙先輩蔭德這才封了王位。原本不過是宮中一名小小的金吾衛,可謂有勇無謀之輩。就連荊州軍一事,也是得了柳卿雲的出手相助才有今日。此人,不足為懼。

典子涯笑道:“親王畢竟是皇上唯一的兄長,為皇上分憂,那是理所應當。”

“是麼?”皇甫太軒一臉驚奇的模樣,隨後摸了摸下巴,“也對,皇上就缺一個能關心關心他的兄長,後宮一幫子女人哪兒能懂男人心裡想什麼呀。”典子涯一驚,這諫遠王口氣可真大,一句話就把幾個公主都得罪了。但人捧了單葉庭一把,典子涯也說不得什麼,只得笑笑附和了。

“不過啊,本王聽說,民間有個習俗,不知先生可有聽聞?”皇甫太軒一臉得意的模樣。

“王爺請說。”典子涯心道,這個王爺,還是個孩童心性。

果然,皇甫太軒神秘兮兮的道:“宮裡的人肯定都不知道呢,本王還是在荊州時聽來的,據說啊,這個家中有兄長或者姐姐未曾婚配時,這小輩是不能先成婚的。”

典子涯搖搖頭,道:“確未曾聽聞過,竟有著習俗。”接著便是一愣,心中暗道,這王爺便是再草包,也不會無緣無故找上門來就為跟他說這個吧?

皇甫太軒又道:“前幾日本王瞧見有一女子入了府,郡主一直在宮中,難不成是你家王爺好事將近?”

典子涯心下大驚,一時之間竟沒反應過來。

“哎喲,瞧你這神情,果真被本王給說中了?”皇甫太軒拍著他的肩頭喜道,典子涯皮笑肉不笑,否認道:“不不不,王爺誤會了,誤會了……”

忽的皇甫太軒臉色一沉,靠近了典子涯,眼中隱著寒光,他低聲道:“那女子現在何處?”

那放在肩頭的手力道之大,叫典子涯瞬息便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