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不合人情
第五百九十四章 不合人情
“逝者已矣，就不要想太多了！”
蕭寧拍了拍周軒的肩膀，道：“這個陣法唯一的缺點就是，魔力的凝聚，必須要擁有凝聚點，而之前那個新郎，就是其中一個。”
周軒微微一愣，臉上閃過一絲不明所以之色。
蕭寧並沒有直接解釋，而是道：“新郎原本也是一個劍客，甚至是一個劍修，不過他的劍體，卻是凝煞而成。凝煞在我們修界中向來是被禁止的，因為其陰氣過甚，所以才會被那些邪魔挑中，成為其中一個凝聚點。”
“所以，當我將新郎斬殺之後，他所凝聚的魔氣就會崩潰，受他影響的那些迎親隊，也同樣失去了能量支撐。”
凝煞劍修，其實也是邪修的一種，這在蕭寧擊殺新郎的時候才發現的。
周軒這才恍然過來，“難怪蕭寧師兄會稱他為鬼王，原來是這個樣子。這個祭血法陣也實在太恐怖了，師兄可知他們要血祭的是何物？”
蕭寧微微頷首，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嘆息道：“這世間，怕是要從此多事了！”
周軒也知道，以他的身份地位以及實力，就算知道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因此也沒有多問。只是見蕭寧神色凝重，心中又有些緊張起來了。
“類似的凝聚點，你可以理解成這個法陣的陣基，若我所料沒錯，在這鎮子裡，肯定還隱藏著數個凝聚點。”蕭寧說道。
周軒臉上頓時閃過一絲喜色，追問道：“你是說，只要把他們一一找出來消滅，這個陣法就不攻自破了？”
“沒那麼簡單！”蕭寧卻是微微搖頭道：“凝聚點必須消滅，不能讓他們再繼續危害他人了。等我們將這些凝聚點全部消滅之後，再把陣眼所在的位置找出來，予以破壞，這個陣法才能夠破除。”
周軒剛剛露出的一絲失望之色頓時一掃而空，揮著拳頭道：“雖然有點困難，但起碼知道該怎麼做了。”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裡，也只能一直縮在這個角落，等著別人解救了。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有件事蕭寧並沒有說出來，想找到陣眼不難，但想破壞它，恐怕沒那麼簡單。
而且蕭寧隱隱有種感覺，夜神會準備得那麼充分，恐怕不會那麼容易讓他們成功的。
“你今晚的表現很不錯，身為劍客，就該保持這種心態。”蕭寧心中的擔憂自然不會說出來，只是好言安慰了周軒幾句。
周軒是一個相當自卑的人，能得到別人的認可，對他來說絕對是一件相當喜悅的事情，故而欣喜道：“這都要歸功蕭寧師兄的指點，若沒有你之前那番話，我恐怕真的只能回去過普通人的生活了。”
蕭寧微微一笑，也沒多說，他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而且周軒這麼想的話，日後當能以此時時警惕，自然不需要去解釋太多。
再次拍了拍周軒肩膀，蕭寧道：“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等天亮之後，再跟我一起行動。”
“嗯！”周軒點點頭。
一夜無話，第二天天亮之後，蕭寧二人便再次從街角處走了出來。
回到大街上，一切都如往常一般，早起的人匆匆忙忙往市集趕，路上行人對於昨夜發生的事好像一無所知。
“大師兄，我總覺得有些對不住他們。”
走在路上，周軒看著周圍鎮民們臉上揚溢的笑容，卻是略有些傷感地道。
蕭寧眉頭一挑，問道：“這是何故？”
“你看，他們直到現在都不見有絲毫擔心的神色，明顯是對紫晶城抱著極大的信心，可是我們……”
周軒欲言又止，蕭寧卻明白他的意思。
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就算他們最終能將邪魔打退，救下鎮子裡的人，但已經死去的人卻已經不能夠復活了，而且往後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他們表現得越鎮定，就越讓身為被信賴的紫晶城弟子的周軒心裡不好過。
對此，蕭寧卻是沉默了，他心裡想的與周軒不同，只是這件事說出來，周軒也未必能夠給他解答，自然也就沒有說出口了。
行走間，蕭寧腳步突然一頓，周軒臉上露出一絲狐疑之色，正想發問，卻見前者目光直勾勾地盯視著前方。
順著蕭寧的目光向前看去，周軒發現，街角盡頭有一處賣肉的檔口，一個壯漢正揮舞著手中大刀，大剁豬肉。
“咦，我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這裡賣的是狗肉，什麼時候換成豬肉了？難道他改行了？”
周軒顯然也是知道這個肉檔的，不過他口中雖然這樣問，卻是沒往心裡去。
蕭寧略皺著眉頭，道：“那賣狗肉的老闆，昨夜被魔氣入侵，已經被我超渡了。”
周軒微微一怔，不明所以。
蕭寧也沒多解釋，頭一揚，道：“走，我們去昨日娶親的那戶人家看看！”
說完，便當先向著前方走去，周軒立刻追了上去。
“狗肉檔老闆死了，檔口被其他人盤下，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周軒暗暗嘀咕，他心中雖然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但蕭寧不說，他也無法弄明白。
娶親的那戶人家很好找，蕭寧連問都沒問就找到了。
畢竟，能弄出那麼大的迎親隊伍，新郎肯定是出自大戶人家，而在這真武鎮中，真正的大戶並沒幾家，在這附近的，也僅有一家而已。
繞過幾間民房，蕭寧二人遠遠便見到前方一個巨大的宅子，雖然與其它民宅建在一起，但佔地卻比普通民宅要大上十數倍，建在其中猶如鶴立雞群。
“咦，出什麼事了麼？”
二人緩緩走近，突然發現前方聚集了許多人，場面亂糟糟的，隱隱還能聽到一些哭聲，周軒當即發出一聲疑問。
“過去看看！”
蕭寧頭一揚，當即與周軒一起走上前去。
排開人群，這才發現，那大宅子到處掛滿了白布與白燈籠，而之前聽到的哭聲，正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哎呀，真慘吶！”
“是啊！真沒想到，昨天才剛剛成親，就已經……唉！”
周圍圍觀的人都抱以同情的目光，看著那大宅子裡面攢動的人影。
也就在這時，宅子裡的哭聲越來越大，且越來越近，似乎裡面的人正往外走。
“他們這是在……出殯？”
周軒看了蕭寧一眼，眼神帶著一絲傷感。
在他說話的時候，終於見到有人從宅子裡出來了。
“靈魂歸天，一路好走！”
一個穿著素衣，腰間別有白布的老者，剛從門口走出，當即灑了一把紙錢。
隨著他話音落下，宅內響起了哀怨的曲子，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痛哭聲從裡面傳來。
跟在老者身後，是一面巨大的引魂幡，十六人抬的一口棺木，家人披麻戴孝，痛哭隨行。
“原來，真的是在出殯！”
周軒微微嘆息一聲，這戶人家的死雖然不是他所為，但他也參與了其中。看到眼前這一幕，再加上那家人的痛哭聲，引起了他心內的惻隱，臉上傷感之色更甚。
隨著出殯的隊伍出行，圍在宅子外的人群頓時向兩旁分開一條道路，竊竊私語之聲卻是不絕。
而蕭寧自始至終卻是一直皺著眉頭，目光緊緊盯視著出殯隊伍，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突然間，他目光瞥到棺材後面跟著的一名少女，那少女同樣穿著麻衣，頭上卻蓋著白布，由一名老婦人牽著。
“老人家，能否問一下，這是怎麼回事？”蕭寧心中奇怪，拉住身旁一名老者問道。
那老者看了他一眼，微微嘆息道：“死者昨天剛剛大婚，新婚當夜連堂都沒拜，頭就被人砍了。今天是出殯，新娘隨行，回頭還得結冥婚，所以這頭蓋呀，暫時是不能取下來的。”
“竟然還有這種奇怪的事，我怎麼從來沒聽過真武鎮有這樣的習俗？”一旁的周軒聞言，頓時微微一愣。
蕭寧眼睛卻是突然一亮，嘴角也微微勾起一道弧線。
“原來如此，我算是明白了！夜神會，你們果然好狠的手段。”
蕭寧的話讓周圍一干人等都為之側目，而且目光怪異，顯然是把他當成精神有問題的了。
周軒乾咳一聲，低聲問道：“蕭寧師兄，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對於周圍那些異樣的目光，蕭寧卻是泰然自若，微微掃視了一下人群一眼，淡然道：“他們，真是活的嗎？”
此話一出，周圍眾人盡皆變色，周軒卻更加不解。
“新郎無故慘死，頭顱無蹤，不思仇不思恨，只想著結冥婚，這不合人情！”
蕭寧一邊說著，已經把天蟬劍種給釋放了出來，輕輕撫摸著劍身，低聲自語道：“抱歉了老夥計，還得借你的力量一用，如果當真了本源，日後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恢復的。”
為了印證心裡的想法，蕭寧只能動用不死天蟬的本源之力了，只是現在不死天蟬處於虛弱狀態，真要發動的話，恐怕真要傷及它的根本了。
可除了這個辦法之外，蕭寧也想不到其它辦法了，他心裡記掛著葉輕蝶等人，無論哪一個出了事，他都得後悔一輩子。
故而相比起來，僅僅是讓不死天蟬處於半廢狀態，顯然要更輕一些，畢竟不死天蟬是比上古大能還強悍的存在，而且又有不死之身，就算動搖了根本，應該也不至於喪命。
隨手一抖，一陣陣金光從天蟬劍種中釋放而出，整片天地原本因為灰濛濛的結界籠罩而顯得很是昏暗，此時卻如熾陽烘烤一般熾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