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6章摶氣致柔,能嬰兒乎
# 第1266章摶氣致柔,能嬰兒乎
李沐塵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可是這裡虛虛渺渺,周圍的空間都好似虛無的,充滿著神秘的紅光。
只有那一座城,就那樣安靜地躺在那裡。
聲音顯然不是來自秘境之外,那麼就只有可能來自這座城裡。
城裡真的有人!
李沐塵興奮起來,問道:「你是誰?」
沒有回應。
周圍一片寂靜,寂靜得好像剛才聽到的只是幻覺。
李沐塵緩緩走向那扇高大的門,門上的「神宮」兩個字正散發著奇異的光輝。
或許是這扇門實在太高大了,當他走到門前的時候再看,門就不像是門了,而是一面牆。
他沒有找到門環、門把手一類的東西,只有中間一條淺淺的門縫,示意著它是由兩扇門合起來的。
李沐塵試著輕輕推了一下,沒有推動。
觸手處一片柔軟,甚至還有一些溫度,從他的手上傳來,如電流一般傳遍全身,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加了些力量,紋絲不動。
他再次加了些力量,這一次他用上了法力。
依然紋絲不動。
門顯然是用特殊的材質做的,就連中間那道縫隙,也緊密得仿佛用膠水粘合過的一樣。
神識無法穿透,不知道門有多厚,也無法知道門裡的情況。
要破壞它嗎?
李沐塵有些不忍。
他有種感覺,這座城和他有著某些奇怪的聯繫。他不想破壞它。
門一定是能打開的,否則就沒有設置一扇門的必要。
何況從剛才試推的情況來看,要破壞它恐怕也不容易。
李沐塵飄身而起,懸浮在半空中,認真審視著這扇門。
和這座奇怪的城一樣,門也不是方正的,而是橢圓,但並不是規整的橢圓,有點像一片修整過的樹葉。
門的表面並不平整,有一些輕微的褶皺,但剛才觸摸的時候卻感覺不出來,只在這時候整體觀察才看到。
「神宮」兩個字並不是刻在門上的,而是懸浮在門的上方,就好像是從門縫裡長出來的藤蔓纏結在那裡。
如果湊近了看,則又看不出字的形狀了,只看到一些結晶體附著在那裡。
這會不會是個開門的機關呢?
李沐塵上前去輕輕撫摸那些晶體,忽然笑了起來。
兩個字的其它部分的結晶體都很薄,唯有宮字的下面中間那個「口」字邊緣凸起,內裡凹陷,和別的地方不同。
這應該就是機關所在了。
只是要如何使用呢?
機關之術,無非五行八卦、奇門遁甲,但這些晶體是無序的,顯然不是特殊的排列。
最關鍵是,這扇門的材料對法力的屏蔽,導致他無法用神識查探,也無法用法力去強行解析。
李沐塵看了半天,研究了半天,也沒有摸著頭緒。
難道是猜錯了?
他又觀察了很久,除了「神宮」兩個字,又把這扇門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仔細看過、摸過、找過,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門兩側的那如花瓣一般向上捲起的城牆,以及周圍蘊藏在紅光裡的虛無空間,他都看了個遍。
最終,他回到了「宮」字前,看著中間那個「口」字。
問題應該還是在這裡。
只是這個機關究竟怎麼解?他卻費盡了腦筋,還是想不出來。
「喂,這門怎麼開?」他問道。
聲音在虛空裡迴蕩,遠處的紅光一閃一閃。
但沒有人回應他。
「你不想讓我進去嗎?如果不想讓我進去,剛才為什麼要對我說話?」李沐塵又說。
「你進不來,就說明這扇門不是為你而開的。」那個聲音終於響起來。
「什麼?」
李沐塵一邊發問,一邊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他確定,聲音來自於「城裡」。
「這扇門難道是專為某個人而設的嗎?」
「是的,她只為某個人敞開。」
「為什麼呢?」
「沒有為什麼,就像愛一個人,愛了就愛了,沒有為什麼。」
「愛可以變,愛過一個人,可以再愛另一個人,為什麼你的門不能為另一個人打開?」
「不,你不懂愛。真愛是不會變的。愛過一次,就再也不會有第二次了。」
那個聲音依然溫柔,但不知為何,仿佛多了一絲憂傷。
「你愛過了嗎?」李沐塵問道。
「如果沒有愛過,城就不會在這裡。如果沒有愛過,門就不會有開過的痕跡……」
神秘的聲音如呢喃,仿佛沉浸在舊愛裡的女詩人。
「……如果沒有愛過,就不會有生命的源起。如果沒有愛過,就不會明白放下的意義……」
李沐塵靜靜地聽著。
當他聽到「生命的源起」四個字的時候,隱約捕捉到了一點靈光,如黑夜裡劃著的火柴,瞬間亮起,但又很快熄滅。
他皺起了眉頭,苦苦思索著,喃喃地重複著神秘女人的話:
「如果沒有愛過,城就不會在這裡……」
「如果沒有愛過,門就不會有開過的痕跡……」
他看向那道裂開、又緊緊貼合在一起的縫隙,這應該就是開過的痕跡。它只是痕跡,所以不可以被打開,只有曾經打開過的人,才明白它的意義。
「如果沒有愛過,就不會有生命的源起……」
李沐塵只覺得一道閃電划過腦海。
「我明白了!」他再次把目光看向那個「宮」字,「宮伯說過,宮代表子宮,是生命的源起之處。而生命源於愛,必有大愛,才能孕育生命。聖人之愛,便是大愛。這是聖人誕生之處,是開天闢地之所在,所以叫做神宮!」
「神宮是『生』的開始,也是『生』的根基。修行人修長生,所以才說神宮是修行之本。」
「但我們修行的方法都錯了!我們都錯誤的把神宮當作蘊藏真元的地方,當作積攢能量的池子,卻不知道生命的最初形態,才是神宮的本質,才是修行的最高境界。所以道祖才在《道德經》中發問:『摶氣致柔,能嬰兒乎?』」
李沐塵伸出手,再次觸碰那條門縫。在觸碰到的一剎那,縫隙中間那些凝固的膠體仿佛正在融化,他的指尖感覺到了一絲溼潤。
而與此同時,那「神宮」兩個字也在發生著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