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8章愛應永不分離
# 第1368章愛應永不分離
既然是心念的幻象,那麼殺死之後,就必然會消失。
就像那成千上萬的士兵,就像那輛衝出來的戰車和拉車的駿馬。
一切都已消失。
唯有穆王懷裡抱著的人還在。
「婉妗!婉妗!」姬滿抱著女人,聲音帶著顫抖,「為什麼是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這麼做?」
旁邊的八駿發出長長的嘶鳴,也帶著哀聲,顯然他們也認識這個女人。
查娜麗看著這一切,不解道:「他明明已經放下一切,放棄了天下,放下了權柄,連後宮三千佳麗都不要了,最後卻還是放不下一個女人?」
「他若放得下,就不是他了,也不用在禁地枯守三千年。」李沐塵道。
查娜麗不清楚具體是怎麼一回事,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但她能感受到穆王心念中的愛意和真誠。一個三千年前擁有整個天下的帝王,一個修行了三千年境界深不可測的仙人,情至深處,竟然還是放不下一個虛幻的影子。
李沐塵抬頭看向虛無的幽暗深處,道:「這是個很奇特的空間,可以讓人心無處躲藏。我們修行的過程,就是在化掉我們心中執念的過程。可只要還是人,哪能沒有執念?而越執著的念頭,往往藏得越深,藏得越深,在這裡反而暴露得越快越明顯。御手洗劍閣以為自己的心中只剩下了劍,所以一心追求無劍無念,以無念之刃入道。可是到了這裡,他才發現,在他的心底深處,埋藏最深的,卻是他從未在意過的故鄉的櫻花。劍道的真諦,還需要他斬斷那株櫻花啊!」
「我們現在怎麼辦?」看著穆王始終抱著那個女人的虛影不放,查娜麗問道。
「等!」李沐塵說,「等他放下,或者等那個躲藏在暗處的空間主人現身。」
「空間主人?」查娜麗一驚,「你是說這裡每一層空間都有一個主人?」
李沐塵點頭道:「就像之前的須佐之男和伊邪那美,都不是假的。」
「那麼說,十八層地獄,有十八個主人?」
「其實也不算主人,他們也是被困在這裡的可憐人。他們很強大,而他們的執念又和這裡某一層的空間法則契合,於是就被困在了這裡。你也可以認為是他們自己困住了自己,然後和空間法則融合為一,成為了這裡的守護者。」
「所以我們必須戰勝他們?」
「是的。」
「以你的實力,既然有信心挑戰冥王,要戰勝他們應該不難吧?」查娜麗對李沐塵向來很有信心。
李沐塵卻搖了搖頭:「要戰勝他們,首先要引他們出來。也就是說,你必須有強烈的執念與某一層空間的法則相合,才能讓此空間顯現。我的問題恰恰是沒有那麼多執念。」
他嘆了口氣,「我現在知道,當時二師兄為什麼要在枉死城化道而去。他應該已經明白了這裡的規則,他的心中除了對劍的執念,再無其它。所以他才選擇了去枉死城的路,企圖借枉死冤煞之力,引九劫天雷下來,消弭這裡的空間規則。」
「但他沒有成功?」查娜麗道。
「是的,他沒有成功,九劫天雷也沒能摧毀這裡的空間法則。」李沐塵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這恐怕也超出了天道的預計。」
「天道的預計?」查娜麗不解,「你是說……你二師兄引天劫下來,是天道早就設計好的?可是毀掉地嶽結界,讓冥界和上面相通無礙,這更像是冥王的算計啊!」
「或許他們是商量好的呢。」李沐塵戲謔道。
「啊?」查娜麗覺得不可思議,「冥王和天道?怎麼可能!」
李沐塵沒有回答,而是微微陷入了沉思。天道和冥王,似乎不可能合謀,可如果要合謀,又是出於什麼考慮呢?是誰找的誰?
天道虛無,必然有一個代理人,會是高傒嗎?
高傒和冥王勾結已經被實錘,如果二師兄下黃泉也在他們的計劃中,也說的通。
可是觀高傒所為,好像又不是。而且高傒做天道的代理人,似乎也不夠資格。
「以你二師兄的修為,應該也能想到這些吧?」查娜麗說。
「他心無雜念,就算想到了,也不會因此改變自己的計劃。」李沐塵道。
「我的修為沒你那麼高,我雜念多,用我來引動空間行不行?」查娜麗說。
「不行。」李沐塵笑道,「你那只是雜念,不是執念。你現在的執念只有一個,就是馬山哥。愛的執念,已經被穆王捷足先登了。」
查娜麗有些著急:「那怎麼辦?」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現在還有你我和八駿,實在不行,咱們就另尋他路。去沉光海,不止這一條路,我之所以走這裡,只是想把天道之光引入冥界而已。」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穆王突然慟哭了一聲。這一聲,撕心裂肺,聞者肝腸寸斷。
「婉妗!」
接著,就見穆王站起來,把女子輕輕放到地上,然後拔出佩劍,狀如瘋狂,舞起劍來。
劍氣裂空,寒光閃爍。
穆王的衣衫在劍氣中一片片碎裂,飄落,長發也不斷斷裂,隨著他的身姿飛舞。
不一會兒,他身上的衣服和頭上的頭髮就都沒了,精赤著身體,光著頭,再無半點帝王的風採。
而隨著他模樣的變化,地上的女人也在發生變化,就好像舊照片經過了漫長的歲月,一點一點的斑駁,變淡,最後消失不見。
可就在人們以為執念已經消散,穆王即將成功的時候,黑暗中一個詭異的聲音響起來:
「你以為這樣就能消去執念了嗎?真是可笑!愛,是人間最寶貴的東西。火燒不盡,水澆不滅,又豈是劍意所能斬?」
虛空轉動,黑暗化作一片沼澤,沼澤裡緩緩升起兩個人,一男一女,身上都沒有衣服,二人面上俱有妖冶之氣,魅惑之色,而他們的下半身,卻是蛇形,緊緊纏繞在一起,到了尾部,則合而為一,成了一條,在沼澤的泥濘裡蜿蜒攪動。
「愛,就要像我們這樣,永不分離!」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