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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暖花涼 · 第六十章 一紙山河

劍暖花涼 第六十章 一紙山河

作者:笑一兮

第六十章 一紙山河

忽然,仇天遙指遠方,驚訝的喊了一句:“看下面,除天地靈根外,那七座最高的山峰,正好排成了勺子七星啊…跟天上的北斗七星一模一樣。”

華池與莫羽等人紛紛望去,均是讚口不絕,連連稱妙。

閔誠謹一把從仇天腰間抓出了那張白紙,念道:

“鴻蒙破天元,盤古生其間。

骨節為林木,皮毛覆山巒。

岐黃得精血,淬神煉仙丹。

百年仙丹成,功效逆蒼天。

上有天譴妒,下有黎氓患。

唯有絕塵世,長埋大荒山。

後人慾攬懷,德緣必身兼。

縱非鴻儒客,須得諳太玄。

層巒疊幻障,無德必身殘。

奇門演遁甲,無緣守千年。

玄有七君潛,黃有七骨眠。

洞察星斗轉,明知極光旋。

隱隱相契合,暗暗顯真元。

蝮蛇銜尾盤,饕餮環首蜷。

紫檀雕木櫝,寒玉刻丹奩。

世人若得之,白骨化飛仙。”

他念著,又自語道:“道經上說,天地玄黃。第十一句中,玄指天,黃指地。而北斗七星,分別為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這北斗七星,又叫七星解厄星君。如此說來,‘玄有七君潛’便解了出來。黃有七骨眠,莫非是,開天闢地時…”

話未說完,宮商羽搖著摺扇,插口道:“開天闢地之時,四野鴻蒙未發。盤古大神撐開了天地,又將肢體化作了山川河嶽,那七骨,應當就是指七座山峰。”

風度翩翩,根骨風流,已然醉了他懷裡含情脈脈的杜巧巧。

閔誠謹舔了舔乾燥的口舌,劍眉一挑,張嘴罵道:“龜孫子一邊玩去!大爺在破謎,你來佔什麼便宜?”

宮商羽輕蔑一笑,譏諷道:“不怕你們人多欺負人少,你倒做賊心虛,叫喚起來了。你我各破各的,誰先找到穀神丹,誰是爺爺。如何?”

“哼,我幫他接了!”

仇天唯恐天下不亂,自己沒半分把握,卻一味相信閔誠謹的才學,倒使得閔誠謹窩心了一把。

華池微微一笑,瞥著那七座山峰,忽的衝酈姬笑道:“小妹妹,你既是墨家傳人,不知你包袱裡可有無極絲?”

酈姬被他驚嚇,猛一抬頭,卻是一陣痴迷。

這男子,的確是美若天人。

三分英俊,七分柔美,直教天下女子羞愧難當。

酈姬定了定神,羞紅著臉,笑道:“那是必然。不過…我只帶了一條,不曉得夠不夠你用…”

華池蹙著眉頭,問道:“多長?”

酈姬聽他發問,便從包裡抓出了一塊頭顱般大小的團狀白色絲線,細微難分,紋理難辨。若非當場之人均是視力驚人之輩,恐怕只當做一塊磐石了。

華池貪婪的盯著那絲線,苦笑道:“你這也是一條,一條啊…”

仇天上前撫摸了下,但覺滑膩異常,輕若無物,又冰涼舒適,沁人心脾,禁不住痴痴問道:“華池,無極絲有什麼用啊?這條,怎麼了?”

華池鳳眼輕眨,嘆道:“當年讀《天下百獸策》時,發現古書上說:千年冰蠶,百年成繭。破繭而出,徒留空殼,是為無極絲。其輕堪勝於鵝毛,其韌堪甚於銅鐵,其潔堪敵於飛雪。恰若素衣仙女,柔而不斷,嬌而不軟。這無極絲,每隻千年冰蠶,方能提煉出一星半點。若是將兩段無極絲連在一起,稍有不慎,便損了七成…懂了吧?”

莫羽細細打量著無極絲,忍不住咋舌,道:“這段無極絲,大概有千丈之長吧?”

“何止千丈,萬丈有餘!”

華池搖了搖頭,將手放在唇邊,吹了聲口哨。

仇天是識得的,三年前,他曾見華池以此為訊,召喚了梟獍二獸。

約莫有半分不到的時間,凶神惡煞般的醜梟已撲哧飛了過來,銜起線頭,衝七座上峰盤旋飛去。

“好重的戾氣!”

閔誠謹盯著梟遠遠飛走,轉向了莫羽,詫異道:“那怪鳥是何物?為何感覺與神獸一般通靈?可惜,卻聞所未聞。”

莫羽拍拍他肩頭,笑道:“若是我沒猜錯,那應當是梟。有善,自然有惡。若是有神靈,自然有惡鬼。相傳開天闢地時,曾有四大神獸,威震四海,揚名立萬。在那個年代,更令人聞風喪膽的,卻是與神獸齊名的兇獸。梟、獍永不分離。想必,池兄弟必定還擁有一隻獍吧。”

“上古傳說早已失真,什麼神獸兇獸,都是後人妄言,不可信。”雖如此說,華池仍是頷首,預設了。

莫羽接著噓嘆道:“靈獸得一便是天幸,得二,更是奪天造化。只是梟獍性惡,亦嗜血難控,望池兄弟多加註意!”

天際,梟愈飛愈遠,化成了一點,消失不見。

華池收回目光,笑道:“莫道長一番好意,華某心領了。回去之後,定悉心管教,防患於未然。”

閔誠謹揉了揉腦袋,哼道:“其他的權且不顧,繼續解謎吧。前面幾句沒什麼意思。後人慾攔懷,德緣必身兼?莫非不能貪,不能急躁?縱非鴻儒客,須得諳太玄。這個簡單,清風觀的飛仙劍士們,哪個不通曉太玄之術。就算不曉得,還有個玲瓏永珍心的師兄在此。”

莫羽聽他打趣,也不理會,任由他繼續解謎。

另一旁,宮商羽亦唸叨著:“層巒疊幻障,無德必身殘。如此說來,是有幻象誘惑了。我雖不是大貪之人,卻也不是坐懷不亂之輩。這幻陣,頗有難處啊。”

閔誠謹激揚指點,揮著衣袖說道:“奇門演遁甲,無緣守千年。奇門遁甲,古之奇術,曾盡數歸於《連山》《歸藏》與《周易》。如今,已被分解兩道,各持一半、難圖完整。一些傳入了茅山,一些流入了華山。哈哈,茅山,華山!”

宮商羽瞥著仇天背上斷了一半的杏木劍,皺著眉,只覺怪異。

仇天順著他目光,摸了摸斷劍,無名怒火赫然生出。他瞪了眼宮商羽,幾欲撲上去再鬥一次。

“洞察星斗轉,明知極光旋。”閔誠謹與宮商羽同時喊出了這句,兩人遙遙對望,冷哼一聲,各自無言。

倒是華池單手託著下顎,道:“星斗之位,極光之錯,昨日我倒是細細看了看。如今與這七座山峰對了對,約莫再過大半個月,也就是下月的中弦月時,七星可以和七山天地交匯,遙相呼應。下句是‘隱隱相契合,暗暗顯真元。’七星安於己位,君臨各方,最凸顯的帝王魁星,當是北極星吧。”

莫羽輕笑道:“池兄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有博古通今,真乃人中英傑啊。這一番推理,比我師弟更顯得清晰明朗,佩服佩服。”

華池淡然一笑,不以為然。

閔誠謹繼續接著說道:“《觀星玩佔》中闡道:北極星在紫微宮中,一曰北辰,天之最尊星也。天運無窮,三光迭耀,而極星不移。屆時,倚仗著天璇、天樞這兩顆指極星,以天璇天樞兩星之距為一線,延以五線,當為天鬥北辰星。”

仇天聽他們妙語連珠,只覺自己越發的拙劣,衝莫羽哀嘆道:“幼時習文習武,不以為然。如今書到用時,恨少,恨一無所有啊!莫大哥,你們清風觀可有書籍可讀?我如今真想花費個一年半載,死命的去讀書。”

莫羽呵呵一笑,回道:“書籍雖多,卻從不外洩啊。不過誠謹從不戒守清規,你若想讀,讓他帶你上山去便是了。若被師父發現了,為兄幫你們攔住師父便是。”

仇天笑道:“那便好,那便好。”說完,他凝望著仙境一般的陌野叢叢,輕嘆道:“紫檀為櫝,寒玉為奩。真不知是穀神丹究竟是何妙用,單單盒子就足夠價值連城了。”

閔誠謹一指頭戳在他頭上,罵道:“你這傢伙,只顧得想好事兒。也不看看,蝮蛇與饕餮可是好惹的?”

仇天掃視著白紙黑字,沮喪道:“蝮蛇為天下至毒的蛇,我是知道的。那饕餮…”

華池眯著眼睛一笑,妖嬈的眉眼,足足颯颯傾城。只聽他嘆道:“這饕餮,再沒人比我介紹更合適了。若是講出來,倒還真算是個有趣的故事。”

仇天連連點頭,盯著他眉眼細看,竟有些恍惚,心緒竟飛到了繁華落幕的南京城中。

華池,夢琉璇。

竟有幾分相似!

“傳聞龍性喜淫,臨幸天下生靈。故而龍生九子,各有所好,各不相同。一曰霸下,形似龜,好負重;二曰螭吻,虯尾似鴟鳥,能噴浪降雨;三曰蒲牢,形似龍而小,性好叫吼;四曰狴犴,似虎有威力,惹人畏懼;五曰饕餮,形似狼,好飲食,貪吃兇惡;六曰囚牛,好音樂,故稱樂龍;七曰睚眥,性好殺,嗜殺喜鬥;八曰狻猊,形似獅,好煙火;九曰椒圖,形似螺蚌,性好閉。”

仇天張大了嘴巴,目光炯炯,一動不動。

過了半晌,仇天又問道:“那,饕餮真是龍的兒子?”

莫羽哈哈一笑,嘆道:“上古傳聞,十有九虛。不過,也有那麼一真,誰又知道呢?既然被訛傳為龍子,必定兇狠異常,權且當做龍子去對付吧!”

“饕餮不是龍的兒子。”

杜巧巧瞥著仇天與閔誠謹,言語淡然冷傲,柔波里,卻藏著一縷莫名的哀傷與辛酸。

“你怎麼知道?”閔誠謹看她眼色幽怨,暗暗罵了句。

“我師父說,他曾與故人軒轅氏來訪,發現那怪物是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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