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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暖花涼 · 第七十章 怪蟒驚魂

劍暖花涼 第七十章 怪蟒驚魂

作者:笑一兮

第七十章 怪蟒驚魂

大隊人馬摸索著軌跡,逐步前行,恰到傍晚之時,夕陽斜掛,眼前出現了一片新天地。荒煙蔓草的盡頭,簇擁著一大團光亮,彷彿白晝的一線聖光被壓縮排了黑夜裡,刺得人睜不開眼睛。他們先後從光團裡衝出,恍如隔世。

身後是荒涼的叢林,眼前卻是菊花開遍的菜園。處處充盈著不凋的野菊花,滿地泛黃,襯著夕陽餘暉,平添了一股暖意。木屋殘破,柵欄依舊,籬笆圍成的耕地裡零落丟棄著鋤頭和犁。平地蔓延開的瓜果蔬菜,閃爍著瑩瑩的露珠。

眾人心頭均是一片震驚。只因那門前雕著一尊石像,石像中老者手持書卷,身負酒罈,一副得道聖人的模樣。石像前整整齊齊的栽著五棵柳樹,柳樹歪歪斜斜,恍如石像中聖人的瘋癲模樣。

“五柳先生?陶潛?”莫羽盯著滿地開遍的菊花,忽的走到石像前,衝石像中的老者拜了一拜。閔誠謹與仇天亦快步走了過去,鎖著眉頭,不顧禮節的敲打著石像。仇天輕嘆道:“這就是五柳先生陶淵明啊?周爺爺倒是挺喜歡他的。”

莫羽看著山頭,似笑非笑的嘆道:“少無適俗韻,性本愛丘山。誤落塵網中,一去三十年。又有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這南山巍巍,野菊遍地,想來定是五柳先生的隱居之處了。想不到,先生境界如此之高,竟隱居在人人膽怯的玄牝大山裡。”

華池卻鎖著眉頭,猛的抓起了谷唯修的衣領,問道:“古人可以隨意出入,你鬼醫定然也可以吧?這一路走來險阻不斷,究竟是人為還是天險,前人所作,還是後人所為?是不是你們穀神華家與冷香宮的女人勾結,共同策劃的計謀?”

谷唯修佔著先機,心知他有求於己,故作蠻橫說道:“我不說,誰能逼得了我。神醫張仲景雲不受惑此則為蒼生大醫,反此,則為…”

不待他說完,閔誠謹破口罵道:“你他媽就是含靈巨賊。心比天高,身為下賤。”

直驚得宮商羽撲哧一笑,搖了搖頭,只顧得調笑杜巧巧,無心管他。

谷唯修倒不慍不火,皺著鼻子,輕笑道:“清風觀的叛徒,喪門野狗,你只管叫囂,自有你啼哭的時候。說出來又有何妨,自淵明遺蹟之後,尚有四五道關卡,有人為亦有天險。一關不過,神丹無望。”

紅娘子攀著大將軍的粗臂,風騷扭著水蛇般的腰身,笑道:“小哥,你們華家人與冷香宮的騷娘們勾結,佔著地利,算計人是吧?穀神派,穀神丹,終究是風牛馬不相及的物事。你們憑什麼這般霸道呢?儼然一派據為己有的模樣。”

“呵,小娘子,來此地的人,誰不是想據為己有的?”

紅娘子輕哼一聲,不理會他,拖著大將軍朝前走去。幾人看他夫婦二人走遠,倒也不曾在意,不多時,只聽見“啊”的一聲尖叫傳來,彷彿遇到了什麼驚悚之事。

谷唯修桀桀輕笑,倚著怪柳,無動於衷。仇天掃了他一眼,運起須彌步第一層,瞬時飄飛了過去。閔誠謹與華池等人放心不下,也快步跟了過去。走不幾步,正前方一道泥流沼澤擋住了去路。泥中竟然有蟒蛇無數,密密麻麻,驚人心絃。蟒群之中,只有一棵獨木通到對岸。

當初在思緲山的竹葉青蛇,還不及此處的十分之一。何況竹葉青蛇不過四五尺,這蟒蛇個個都有丈餘,盤旋纏繞,紅信嘶嘶,駭人聽聞。饒是仇天這般少年,猶覺得脊背發涼。更何況虞夕紅娘這些女子,早已臉色青白,丹唇顫慄。酈姬更是尖叫一聲,縮到了閔誠謹懷裡。直惹得閔誠謹鬢角發紅,莫羽宛然一笑,搖了搖頭。

盤旋在梟嘴尖的金蠶絲,橫穿過河,到了泥沼的另一岸。

也就是說,這條見不著源頭與去處的泥沼,必須橫穿過去。

仇天忍著驚恐,走上前去,卻衝華池喊道:“華池,這是蝮蛇嗎?我記得藏頭詩裡有這麼一句,蝮蛇銜尾盤,饕餮環首蜷。莫非這一塊,就是蝮蛇的所在?”

華池細細看了看,打量著蛇身說道:“應該不是吧。蝮蛇頭略呈三角形,體粗短,尾短,全背呈暗褐色,體側各有深褐色圓形斑紋。而此種蛇頭小呈黑色,體長尾長,背面呈淺黃,應當是無毒的蟒蛇。”

谷唯修聞言詫異,略微想了想,倒覺得理所當然,哼道:“不愧是馭獸派的一派之主,果然是行家。”

閔誠謹聽了他的奚落,微微有些動容,餘光輕掃華池,默不作聲。

大將軍一聽華池的剖析,怒罵一聲,喊道:“奶奶的,一群無毒的孽畜,嚇唬俺夫人,受死吧。”說罷鋼刀揮舞,竟衝著泥流的邊緣踏去。

只見他那九環鋼刀嘩嘩作響,一揮一砍,都有著力劈華山的氣勢。一招白浪滔天,挑飛了最靠岸的幾條。又一招單刀劈馬,頓時白刃進,紅刃出,短時間內數條大蟒被一一斬斷。血肉橫飛,惹得酈姬怪叫一聲,徑自暈倒過去。

大將軍殺的兩眼泛紅,哈哈一聲狂笑,竟看到泥沼中間洪波湧起,暗暗竄出了一條異常粗大的怪蟒。頓時多出數倍的蟒蛇從泥底爬了出來,一時間沼澤面上錯綜盤旋,蟒蛇亂竄,不見一絲縫隙。

那怪蟒嘶嘶吐著紅信,搖頭擺尾,形態詭異。大將軍只顧得驚詫於它,竟絲毫不在意腳下兩條蟒蛇,偷偷纏上了腳踝。

紅娘卻看的清楚,嚇得花容失色,慌忙衝大將軍喊道:“沒良心的,趕緊回來啊,小心腳下。”

她這一喊,始作俑者反而開始蠕動,猛的將大將軍拖入泥沼中。大將軍倒也不是有勇無謀的俗子,危急關頭,一刀砍去了右腳蟒蛇的半截身子。哪知那剩下的一半仍舊用盡力氣,渾然不管自身的死活。

“怪了。”華池緊盯著中心巨蟒與大將軍腳下的斷蟒,比較著兩雙通紅的眼睛,自言自語道。

仇天眼見大將軍力不從心,當即運起須彌步,一個竄步衝了上去,又拔出劍撩了起來。流水潺潺,細密無間,雖沒什麼狠厲,卻在剎那間畫成了一面輪盤,將兩條蛇絞成了碎末。仇天一把拖回了大將軍,自己卻丟掉了手中鐵劍,嘔吐的站不起身。

紅娘忽的撲到了大將軍懷裡,緊緊擁著郎君。忽的回過頭來,衝仇天含羞一笑,遞上了袖裡的手帕。

大將軍輕輕撫著紅娘子的雪肌,衝仇天爽朗一笑,說道:“小兄弟,你救了本人一命,他日有用時,隨叫隨到。”

仇天面色稍緩過了些,強笑著撐起身,接過了手帕,卻看到虞夕緊張錯愕的迎面走來,頓時嘿嘿笑了笑。哪知虞夕眼圈微紅,將掏出的手帕一角悄悄塞回了腰間,衝仇天瞪了一眼,偏轉過頭去。

仇天不知她為何生氣,訕訕一笑,衝華池走去。

“所幸蟒蛇無毒。你撲到蛇群裡那一刻,你知道我多著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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