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隱仁村的宏願少年

劍俠風雲志·按時發瘋·22,518·2026/3/26

第一百章隱仁村的宏願少年 隱仁村春風河畔。 “水先生,剛才鋒少爺來報,林烽火和一名少年傍晚時候,在北面落葉林附近出沒。從今下午開始,就有大批壯丁從事和護衛鐵衣向良辰崗方向移動。巡山隊的動向,暫時不明。”一名小廝打扮的青年躬身稟報道。 躺在藤椅上的高瘦中年人,閉著眼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示意對方繼續說。 “探子來報,刑氏五兄弟在回去了路上,將我們贈與的酒食以及銀兩全部拋棄,先下落不明。”小廝打扮的青年繼續低沉道。 水先生饒有興致地抬起眼皮,說道:“呵呵,這個刑老大還是個粗中有細的人物,不錯!不錯!這樣也可以跟郡宰大人交差了。” 青年人連忙說道:“從現場看,這五人應該是自己放棄物資走的,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打鬥的痕跡。” 水雲天淡然道:“不用管他們,既然他們不辭而別,我們就沒有什麼義務再管他們了。隱仁村沒你想的那麼廢柴,這五隻大老鼠,除了刑老大,剩下的也就剛夠那些小雛鷹練練手的。” 小廝打扮的探子躬身應道:“遵命!”說罷,就站到一側,等候水雲天的命令。 水雲天把玩著手中銅珠,沉默了半晌吩咐道:“告訴鋒兒,我們的目標不變,盯緊林烽火!”探子立刻躬身退了下去。 很快挑棚中又恢復了平靜,不止過了多久,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水先生,今晚的計劃……” 水雲天眼中精光一閃,淡然道:“按計劃進行!” ---------------------------------分割線--------------------------------- 周迪將手中方天戟握緊,盯著對面一臉陰沉的刑森。此時雙方都受傷不輕,他自己已然受了不輕的內傷,刑老三肩頭的血洞也能隱約看到裡面的白骨。 “你的內勁沒剩多少了,我最好還有三成,放下長戟,我給你一個痛快!”刑老三陰惻惻地說道。 “刑三爺手上的殺孽果然不少啊!這勸人投降的話,也能說得如此殺意凜然。”持戟青年咧嘴笑了笑,繼續道:“看來演戲真的需要天賦!” 青年的譏諷,讓刑老三又想起方才,自己被這兩個小鬼擺了一道。一時間刑森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手上拳勁不減,揮拳向對方轟來。 周迪眼中一片平靜,眼前浮現出自己曾經引雷練功的場景。 …… 少年一次次在雷雨天爬上山頂,在周圍同齡人不解的目光下,一次次被閃電轟的焦黑。 那種如同死過一般的痛苦,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忍受的。大部分修煉引雷訣的人,在修煉出雷屬性內勁後,都需要做這一步,引雷入體。 將內勁護住周身,尤其是自身神魂,只要天空有雷,有很大機率會成功將其引下。 所以在五行級功法中,引雷決算是最容易修煉的功法,不需要什麼天材地寶,也不需要有家族中有高人指點。頂得住第一次引雷,就算邁出了第一步。 不過引雷訣同樣是這五種基本五行級功法中,修煉人數最少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修煉過程過於痛苦。引雷並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需要不停的進行引雷淬鍊神魂肉體,淬鍊周身精氣。 所以僅是一瞬間的極大痛苦,普通修煉者是可以去拼一拼的,但是讓人難以忍受的是,需要無數次引雷,每次引雷後,血肉被轟擊的如同焦炭,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修煉者都會感到如同捱了千刀萬剮一般。 少年正是在一次又一次千刀萬剮之後,找到了自己的武道道路。 哪有什麼奇遇,更不要談什麼天地靈寶。一個從小在山中吃野果長大的少年,從很小的時候,就懂得了世間的險惡,同時也他明白,這世上沒有什麼歲月靜好,只不過是有人為大家砥礪前行! 少年永遠忘不了,隱仁村的獵戶為了救這個無父無母的野孩子,被山上的楓葉狼群活活咬死。他不認識那個老獵戶,只知道人們稱呼他為老周,從此這名年僅四歲的野孩子,有了名字自己的名字——周迪。 從那以後周迪一直想成為那個保衛村中百姓的人,所以在他六歲那年,他離開了山林,來到了隱仁村,參加習藝,習得“引雷訣”! 五年後,十一歲的少年獨自在深山歷練,經過近百次的引雷入體,讓他身體中的雷屬性內勁,擁有遠高於同階武者的精純程度。他從隱仁村徒步穿過楓葉林,進入萬裡林海。 感受到自己內勁精純程度的少年,漸漸發覺單純的引雷,已經無法讓自己再進一步,在最後一次引雷淬鍊時,當時還顯稚嫩的少年,便發下宏願:此生憑雷意,救疾苦,護民生。雷之所至,神魔辟易。雷之所動,萬邪不生。武道之極,五雷正天! …… 刑老三凌冽的拳意將周迪拉回現實,他身上的紫色電芒不斷閃爍,迅速分成更多青色電芒,只見原本覆蓋方天戟的青色電芒,不斷蔓延與青年身上的電芒連成一片。 此時的周迪看起來,與林雷施展青雷戰衣時的狀態相差不多。 刑老三嘖嘖一笑,“哼!這招用過了!” 話音剛落,毫無徵兆地一根巨大的石刺,從刑老三腳下拔地而起,尖銳的石刺直指刑森下巴。 刑老三眼中厲色一閃,右拳曲臂變肘橫掃向石刺,左拳去勢不變直奔周迪而來。 執戟青年慘白的臉上漏出一絲笑意,說道:“哦?那試試這個——紫雷滅神戟!” 原本覆蓋全身的青色電芒又重新匯聚到戟刃之上,只是青色電芒不斷疊加,電芒的顏色由青色轉瞬間變成了紫色,並逐漸向深紫色發展。 “轟隆!轟隆!”兩聲巨響,響徹方圓十里的範圍! 只見原本刺向刑老三的石刺,被他一記肘擊,直接將鋒利的石刺尖端轟成粉碎。 讓刑老三感到詫異的是,雖然這一記肘擊蘊含了他全部拳意,但是相比之前的“四臂冥王拳”,這一肘的威力還是要差上不止一籌。 畢竟刑森沒有想到少女真的能再次發出一記石刺攻擊,他已經做好後仰躲避的準備,右拳的這記肘擊,主要是為後仰躲避找尋發力點,畢竟突然止住前衝之勢,沒有想象中那般容易。 刑老三看著眼前被擊碎了一節的石刺,有些茫然,甚至眼前的畫面都有些不那麼真實。他踉蹌地往後退了兩步,才看到一副更加讓他感到詭異的畫面,只見石刺的上半斷已經被他的肘擊轟碎,而石刺的下半斷,竟然被捅穿,一柄閃爍著深紫色的戟刃,上面讓滿了鮮血…… “怎麼可能?這石刺為何如此不堪一擊?”刑森喃喃說道。 周迪看了一眼眼神逐漸渙散的漢子,沉聲說道:“誰說隔著石刺,就捅不死人?” ------------ 第一百零一章 從聖可期 第一百零一章從聖可期 刑老三一臉怨恨地看著不遠處,盯著那名坐在樹枝上的面具少女,迷茫道:“到底是為什麼?” 說到這兒,他的喉嚨便開始咕嚕嚕作響,下一瞬,一口鮮血噴出,裡面還可以清楚的看到有破損的內臟。 邢武堂,老三刑森,殞命。 看著氣絕的刑老三,周迪再也支援不住,跌坐在地上,將方天戟橫放在膝上,原地開始恢復內勁。 剛才千鈞一髮之際,周迪用出了他目前最強的攻擊手段“紫雷滅神”,一舉殺死了對方。當然他能夠如此順利,離不開李新添的絕妙配合。 可以肯定,李新添的石刺威懾,以及最後一枚石刺,利用敵人錯誤的預判,為周迪創造了最佳攻擊機會。 否則,以刑老三半步俠者的實力,周迪想要從正面擊殺對方,自己被拉著當墊背同歸於盡的機率將非常大。 李新添第一擊石刺攻擊,就是那根黑色石刺,是匯聚了她全盛時九成以上內勁,才能發動的攻擊。之所以呈現黑色,是由於高密度的厚土內勁,將土地中的泥土凝聚壓縮所至,其本身堅硬程度已經遠超精鐵。之前在對付血月貪狼時,少女正是利用這種質地的石刺,在七殺陣中擊傷那隻畜生。 第二枚石刺攻擊,是李新添單純引動地下砂石,匯聚成的普通石刺,其堅硬程度與普通土石無異。最直觀的體現,是顏色上的差距,這根石刺顏色並不是漆黑,而是黑褐色。周迪也是之前聽到少女囑咐,才發現其中差異。 可惜刑老三,一代半步俠者境的強者,至死都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死在這個女娃娃的算計之中。 少女看了眼樹下已經死絕的刑森,以及盤膝運功恢復的周迪,輕輕舒了一口氣。少女往下一躍,旋轉著身子就落到了周迪不遠處。她沒有急著運功恢復內勁。雖然她現在體內的內勁也所剩無幾,但少女明白,此時是兩人最為脆弱之時,必須有一人時刻戒備才行。 李新添緩緩蹲下身子,單手撐住地面,默默感受著方圓幾裡的動靜。 大約過了盞茶功夫,周迪從運功狀態中恢復過來,他之前所受的內傷基本控制住了,而自身的內勁也恢復到三成水平。 他明白不可能有充足的時間,將內勁完全恢復,此地並非久留之地。 青年睜開雙眼,一道紅色電芒在他眼眸中一閃即逝。他看向一旁蹲在地上,閉目探查的李新添。少女也在周迪睜開眼的瞬間,察覺到對方已經醒了,同時收斂了內勁,扭頭看向對方。 “謝謝。”周迪鄭重道,這是他第二次向李新添道謝。第一次是在,刑老三揮拳攻過來時,少女為了給他拖延時間,故意與刑森搭話,讓周迪能在最後關頭,將體內的內勁積攢足夠施展紫雷滅神戟。 說起周迪自創的功法,還要說一說那日少年發下的宏願。就像周迪自己經常說的那句話,“年輕人,哪有不狂的?不狂沒出息,當然一直狂肯定沒有出息!” 那個在山野間長大的少年,單純的像一張白紙,雖然見識了世間的冷暖,但是沒有見識過人心的險惡。死去的周老獵戶,是一個好人,但並不是世間所有人都是好人。 少年的心,是如此柔軟,選擇修煉引雷決時,心中只想的是報恩! 周迪最後一次引雷入體,正是他十一歲那年,也正是那次,他成功將自身凝練無比的青色雷屬性內勁,轉換成一絲紫色雷芒,那時正是他修煉引雷決的第六個年頭。 此後又是六年,少年也變成了青年,成為隱仁村一名合格的壯丁從事,他體內的內勁已經可以凝練出一絲紅色電芒,次年,他便成為壯丁從事中公認的戰力第一人。 只是此時的周迪,還無法掌握紅色電芒的使用,他目前最強的攻擊招式,確實是紫雷滅神。 …… 李新添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周隊長的雷屬性內勁,確實厲害,我現在知道為何承濤哥為啥這麼看好你了。” 周迪笑著問道:“總隊長說我什麼了?” 李新添想了想,說道:“憑雷意,破邪滅魔,可成大俠!” 持戟青年眼中精芒一閃,沉聲道:“總隊長謬讚了!”說著他向李新添略一抱拳。 少女側了側身,沒有受他這一禮,繼續說道,“還有下半句。” “掌雷魂,一念生死,從聖可期!”少女悠悠說道。 ----------------------------------------------分割線--------------------------------------------- 隱仁村,長老會。 “隊長,有軍情。”一名身穿灰白色連衣兜帽的巡山隊員躬身說道。 坐在左側下首的李承濤淡然道:“報!” 巡山隊員朗聲道:“落葉城探子來報,落葉城大將姬人屠,率領兩千軍,西南行軍兩百里,意向不明,姬申扶對外宣稱春獵!” 李承濤揮了揮手,這名巡山隊員,便退了下去。 坐在最上首的林恆山沒有說話,而是在右側下首座次第一的林東嶽,嘖嘖道:“兩千人的春獵,姬申扶好大的手筆啊!” 李承濤淡然道:“是不小,不過最快也得三日後才能到。” 林恆山點了點頭,說道:“都準備好了嗎?” 坐在左側,李承濤前一位的趙雲銘,笑呵呵道:“準備了好多年了!”說著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李承濤。 “今晚收網!”李承濤向趙雲銘略一拱手道。 接著場間便又陷入一片沉寂。 反而是坐在右側下首座次第三的齊春暉,砸吧著嘴道:“將軍,別的我不想說,就是為啥非要讓烽火和騁騁這倆孩子摻和進去呢?” 不等林恆山回答,齊春暉自顧自道:“歷練一下是好,但是如果真出了什麼紕漏,將軍,騁騁我可以不管,那個逆子死了就死了,我還能少生氣,多活幾年。烽火不一樣啊,他可是您唯一的孫子!” 林恆山瞥了眼一臉正氣凜然的齊春暉,這麼多年的兄弟,他當然知道這個老小子,最是疼愛他那個寶貝兒子,沒好氣道:“別抓的太緊,你知道為啥騁騁這孩子,總是逆著你的意思來嗎?” “他天生就是我的剋星!就是老天爺派下來懲罰我的!”齊春暉想到齊騁騁之前做的那些混賬事,氣就不打一處來。 “呵呵,要我看騁騁這孩子,調皮是調皮了一些,但是有真性情,而且也很義氣!老齊,隨你啊!”說著林恆山便呵呵笑了起來。 齊春暉被這麼一說,老臉有些紅,沒接話。 林東嶽也跟著笑道:“將軍說的是,不信你問承濤。”說著伸手向對面的李承濤一指。 李承濤微微一笑道:“齊家兄弟,天賦極高,赤子之心,不可限量!” ------------ 第一百零二章 起死回生? 第一百零二章起死回生? 落葉林的夜晚,要比白天危險的多,不僅有夜間外出覓食的猛獸,逐漸降低的氣溫也是讓隱仁村的獵人們最為頭疼的。 踩在已經結了一層寒霜的草地上,易惜風看了一眼身後的三人。 林烽火還好,畢竟本身修煉火屬性內勁,天生對寒冷有一定抗拒能力。齊騁騁就稍微差一些,偶爾投向易惜風的目光,帶著些許幽怨,而看向一旁鍾靈溪的眼神中,則帶有一絲豔羨。不過當他看到少女蒼白的臉色是,還是咬了咬牙,跺了跺凍僵的雙腳,沒有說什麼。 四人中鍾靈溪的狀態最為不好,雖然裹著齊騁騁那件白色大氅,但之前因為失血過多,少女此刻的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易惜風皺了皺眉頭,輕聲道:“鍾姑娘,如果堅持不住,讓騁騁先送你回去。” 不等少女回答,齊騁騁嚷嚷道:“憑啥是我送?” 林烽火踹了他一腳,讓他別亂說話。齊騁騁瞪了林烽火一眼,嘟囔道:“敢踹你小叔?回頭告訴林大伯,讓他治一治你這個不肖孫子!” 林烽火眯了眯眼,齊騁騁立馬笑嘻嘻道,“玩笑,玩笑哈!走著,鍾大美女,小爺送你回去。” 鍾靈溪沒有理會一旁的齊騁騁,看著眼前的白淨少年輕聲道,“我沒問題,還是趕緊趕去周隊長那吧。”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剛才那聲巨響,哪怕離這兒十幾裡遠,都能聽得見,我想他們的戰鬥也應該有結果了。”少女不無擔心的說道。 易惜風略一沉吟,點頭應道:“放心,還有新添,她要比你想象的強大很多!” 少女展顏一笑,配上她蒼白的面色以及一身潔白大氅,竟給人一絲聖潔的感覺。 “能逼得趙龍全力出手,這已經足以證明她的實力,我……我可從來沒有小看她。”鍾靈溪輕聲說道。 --------------------------------------------分割線--------------------------------------------------- 刑林目光陰沉地掃視著狼藉的戰場,看到已經沒有生機的刑老三,虎目中沒有憤怒,反而是一片平靜。 他緩緩將手按到刑老三的額頭上,手掌中紅芒一閃,地上的屍體就浮現出一團模糊的紅色虛影,不斷地瘋狂掙扎,想要擺脫這種控制。 刑老二喃喃說道:“三弟,有什麼話想說?就告訴你二哥,你沒有達成的願望,我會替你達成!” 說到這裡,魁梧漢子將另一隻手也按在了刑老三的鼻口上,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身形原本壯碩的刑森,已經變成一具空癟的乾屍。 刑老二並沒有急忙去追趕周迪與李新添二人,而是原地盤膝坐下,運轉起掠命續天訣。 他的嘴角漏出一絲邪笑,喃喃道:“三階十二層,一步一風景。今日,我刑林,來了!” …… 周迪單手提著方天戟,起落之間,向著易惜風與刑老五的方位奔去。他並不是擔心易惜風的安危,這個白淨少年雖然年齡不大,但是擁有遠超常人的冷靜與睿智。雖然少年總是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靦腆樣子,但是周迪對自己的戰鬥直覺有信心,他隱隱能夠從少年身上感到一絲絲危險的氣息。 這種戰鬥直覺是周迪天生的,也是他年少時,能從深山中活下來的最大資本。正是由於這種感覺,周迪當初才會向這位白淨少年發出邀請。 周迪甩了甩頭,扭頭瞥了眼跟在身後的李新添,心中暗歎:這一批新人,一個比一個恐怖,想必今年護衛鐵衣的隊長們,不大好當啊! 正在持戟青年暗自感嘆時,一股強大的內勁波動,從身後不遠處傳來。 “怎麼可能?!”周迪身形急停,豁然轉過頭,死死盯著身後的密林。 李新添疑惑地看著對方,眼神中也帶著凝重。 “周隊長……”少女輕聲說道。 周迪的身子一顫,嗓音有些沙啞的說道,“說起來我也不相信,刑老三好像又活過來了!” 李新添平靜的眼眸中疑惑更甚,盯著對方沒有說話。 持戟青年緩緩搖了搖頭,不太確定的說道:“是刑老三的內勁波動,但也不全是,比之前要強大不少!” 少女沉聲問道:“俠者?” 周迪緩緩點了點頭,然後又搖頭道:“魔眾!” 李新添一時無言,哪怕少女天生聰慧,但是畢竟年齡太小,對於已經正式踏入三階十二層的武者,他沒有任何對敵經驗,更不要說,是比俠者更加危險的魔眾了。 在當今江湖,人們對魔功的厭惡,一方面是對於其修煉功法過程中的殘忍殺戮,另一方面在於其普遍強於同階的戰鬥能力。 在俠者階段,魔眾的實力普遍比俠者強,無論是破壞力還是招式的兇猛程度;而到大俠階段,大俠才會慢慢與大魔之間形成相對的平衡;至於從聖與魔頭,兩者都是世間的頂尖武者,他們之間的強弱與修為層級無關,而是與每個人的實際戰力關係甚大。 “我們先別管他了,當務之急是找到易兄弟和鍾姑娘,現在的刑三已經不是我們能對付的了。”持戟青年沉聲說道。 李新添點了點頭,“那我們往哪走?” 周迪閉上雙眼,感應片刻後,嘴角漏出一絲微笑,一指右側樹林道:“他們離這兒不遠,正在向我們靠近,我們……”不等他說完,李新添人影一閃,已經直奔那個方向而去。 易惜風等人,很快便回到了之前他與刑老五交手的地方,眾人看著一片狼藉的樹林,齊騁騁打趣道:“你小子是屬野豬的嗎?怎麼你到哪兒,哪裡的林子就遭殃?” 眾人沒理會他,齊騁騁倒也大條,看著已經變成一堆碎骨爛肉的刑老五,嘖嘖道:“真殘忍。” 還不等齊騁騁再發出什麼其他感慨,只見一道黑色人影,從左側的樹林中閃身而出,直奔易惜風而來。 林烽火站在隊伍左側,距離黑影最近,瞬間將青火刀抽出,刀刃上一層璀璨刀芒,瞬間照亮了周身一丈範圍。 齊騁騁更是被嚇了一跳,閃身到了鍾靈溪的一側,手持短劍做好了應敵準備。雖然他平時總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是每到關鍵時候,這小子卻從沒掉過鏈子。 他清楚知道自己的實力不如易惜風和林烽火,保護好鍾靈溪不受到對方威脅,反而是對這兩人最大的幫助。 ------------ 第一百零三章 再殺一次 第一百零三章再殺一次 看著快速接近的黑色人影,鍾靈溪卻顯得異常淡定,沒有絲毫擔心。 她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會不緊張,按常理來說,自己身受不輕的外傷,哪怕沒有傷及筋骨,但是對自身戰力卻是影響頗大。 再加上體內的內勁幾乎耗盡,在場眾人中,最沒有安全感的應該就是她本人。 可是當少女看到面前幾丈外,身穿白色長袍的白淨少年時,那種危機感就淡了許多。 易惜風看到人影的一瞬間,便認出了對方,他馬上抬手製止了準備出手的林烽火。 黑色的斗篷在夜色中是完美的偽裝,灰黑色的面具將少女清秀的面容遮掩起來,少女嗓音清冽如泉水,總是給人一種波瀾不驚,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感覺。然而此時,易惜風能夠感受到少女心緒的不平靜,以及逐漸急促的喘息聲。 “呼……”李新添一頭扎進了易惜風的懷裡。 抱著懷中的少女,白淨少年一時間百感交集,兩人不約而同的說道:“對不起。” 李新添怔怔地看著少年,眸子中宛若春水。 “臥~~槽!”齊騁騁有些無奈道,他轉頭又看了看一旁的林烽火。對方聳了聳肩,小聲說道:“這回沒有誤會。” 站在兩人身後的鐘靈溪,看得同樣有些失神。片刻後,少女忍不住搖了搖頭自嘲道:自己這是怎麼了?那只是一個比自己還要小七歲的小屁孩兒,方才看著還很可靠,現在看來,又不那麼靠譜了。 鍾靈溪抿嘴一笑,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輕聲咳了咳,道:“還有人在呢。” 李新添很自然的往後退了一步,離開了少年的胸膛。少女的想法要單純得多,她只想呆在他的身邊。 人只有經歷過生死,才會知道什麼才是自己真正在意的人和事。 成功除掉刑老三後,少女就迫不及待想見到易惜風,想親口跟他說聲對不起。因為她在戰鬥時,她沒有選擇援助易惜風,而是周迪。並不是說對方在少女心中的位置不重,而是對於這次作戰任務,周迪顯然是最需要她協助的。 而易惜風也沒有辜負少女的期許,手刃了自己第一戰的敵人,但是在那之後,白淨少年同樣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去找尋李新添,而是選擇了他認為最應該援助的鐘靈溪。 兩個人,同一句,“對不起”。道盡了義、友、親、情! 周迪緊隨李新添其後,也來到了場間,看著眾人都在,持戟青年長舒了一口氣。 易惜風看出了周迪眼中隱含的焦慮,輕聲問道:“周兄,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比較複雜。”周迪看向易惜風,臉色凝重地回道。 李新添出言解釋道:“之前我們確實順利將刑老三殺死,只是剛才周隊長身說……”說道這裡,少女頓了頓,看向周迪。 持戟青年點了點頭道:“我感知到刑老三內勁波動,又重新出現了,而且比之前還要強大許多,已經進入了三階十二層。” 易惜風皺眉道:“你們確定殺死了刑老三?” 李新添點了點頭道:“絕不會錯!” “那就是說,有另一個人,擁有與刑老三一樣或者相同的內勁波動。”易惜風摸著下巴回答道。 周迪搖頭道:“這很難,事先要功法完全相同,而且哪怕功法一模一樣,內勁的波動方式,每個人都不禁相同,想要達到完美複製,不是不可能,而是太難了。” 易惜風沉吟半晌,笑道:“沒關係,既然之前你兩人能殺他一次,那現在我們這麼多人,大不了再殺他一次!” 說著白淨少年,衝著眾人一笑,率先掠入樹林,向之前殺死刑森的地方,掠空而去。 其餘五人被易惜風這麼一說,前一瞬還頗感壓抑的氣氛,變得輕鬆很多,眾人相視一笑,跟上了易惜風身影。 --------------------------------------分割線-------------------------------- 隱仁村,長老會。 位於長老廣場的北側,這是一棟五進五出的巨大建築群,也是隱仁村的權利機關。 長老會的佔地要比想象中大的多,其中前三進,每一進庭院都有一個巨大正堂,每處正堂都足以容納二十人以上,其中以第三進庭院的正堂最為龐大,足夠容納一百人同時參加。 而在第五進的庭院,雖然沒有正堂,是一片巨大的碑林,卻比前四進所有庭院加起來的佔地面積還要大。 此時初春的夜裡,寒氣逼人,但是仍然可以看到長老會四周,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部署。一名名射穿蓑衣斗笠的壯丁,在身穿鐵甲的護衛鐵衣的帶領下,不斷巡邏周邊。 在四個角上還佈滿了暗哨。 坐在正堂裡的負責今夜守備的,是一名身穿連衣兜帽的巡山隊員。 每隔一個時辰,便有一名壯丁從事跑來回報道:“守備人數正常,口令無異常,請傳達戌時口令!” 這名巡山隊員,看了看座椅旁的酒盞,笑道:“殘酒。” 這名壯丁從事馬上躬身離去。 過了半晌,這人將酒盞中的酒喝掉,手中握著錫鐵做的酒盞,嘖嘖笑道:“兩位來了多時,天氣這麼冷?要不下來喝兩杯?” 伴隨著男子話音剛落,周圍空氣彷彿凝結了一般,溫度都跟著下降了幾度。 一個沙啞的聲音淡淡說道:“閣下好功夫,這麼好的功夫,卻在此處守大門,豈不是可惜?”說著一道黑色人影從牆角的陰影中走出,來人正是黑如山。 巡山隊男子哈哈笑道:“一介鄉野村夫,會一些三腳貓的功夫,只能給人看打門。”說著男子瞥了一眼一身黑衣帶著面具的黑如山,繼續道:“不像閣下二位,給畜生當狗!” 黑如山眼中精光爆射,恨聲道:“你找死?報上姓名!我不殺無名之輩!” 說著渾身內勁翻滾不息,狂暴的陰屬性內勁從他身上爆開。 巡山隊單子,笑著抬起了頭,緩緩說道:“一介村夫,哪有什麼名字,老夫巡山隊代號,白猿!” 只見男子緩緩從座位上站起,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根漆黑的鐵棒,而他的連衣兜帽也從頭上滑落,只見男子一頭銀色白髮,隨意在腦後紮了一個馬尾,刀削斧劈般的面容,留下了很多歲月的痕跡和道道刀痕。甚至有一道是從他的右眼劃過。 黑如山感受到對方強大的內勁氣場,沒有急著動手。白猿歪了歪腦袋,嘲諷道:“你倆一起上?” ------------ 第一百零四章 腦子是個好東西 第一百零四章腦子是個好東西 易惜風率先來到了之前周迪與刑老三戰鬥的空地,看到那兩根凸起的石刺,一根已然粉碎,另一根還勉強矗立在那裡。 林烽火和周迪緊隨其後,而李新添與齊騁騁則守在鍾靈溪兩側。周迪快速掃了一眼,一臉陰沉地說道:“刑森的屍首不見了。” 鍾靈溪喃喃道:“很可能是被他的同伴帶走了” “難道就沒可能是他自己又活過來了嗎?”齊騁騁顫聲問道。 在場眾人中除了周迪、鍾靈溪及易惜風,其他人對起死復生的對手有著天生的畏懼。畢竟這些少年年齡都不大,殺人經歷相對薄弱一些。 而周迪與鍾靈溪畢竟經歷過幾年歷練,對於所謂的“起死復生”,他們也都經歷過,與其說畏懼,兩人更覺得是棘手。 以往遇到這種情況,敵人大都是利用這種優勢,使己方產生不可戰勝的暗示,從而取得戰術性優勢。 而應對這種心理戰的方法,其實很簡單,就像易惜風說的那樣,不用探知清楚為何如此,大不了再殺一次就好。 白淨少年本人就是來自異世界,如果突然有一天,有一個操著地道普通話的人出現在他面前,說他不屬於這個世界,他一定舉四肢支援!但如果對方想要傷害他或者身邊的人,他不介意讓他提前結束這場異世之旅。 易惜風不確定刑老三是否穿越了,但是他可以確定,對方的氣息消失不見了。或者說,對方刻意隱藏了起來。這說明瞭對方來意不善,少年抬起右手,示意眾人戒備。 “離開兩個,帶回來六個,不錯,不錯……”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從十幾丈外的樹後傳出。 眾人立刻將目光轉向那裡,只見一道身影,緩緩從樹後出現。 “刑森?!”李新添突然驚叫一聲。 周迪臉色更為難看,這道身影無論是外貌還是腹部與肩頭的傷口,正是刑森無疑。但看起來卻十分詭異,他那乾癟的身軀以及森白的膚色,怎麼看也不想一個活人。 眾人心中齊齊一沉,齊騁騁喃喃問道:“那,那不會是鬼吧?” 落葉林的夜晚,漆黑如墨,周圍各種窸窸窣窣聲音挑動著眾人每一根神經。 還不等其他人反映,刑森的身影便又消失在原地。 鍾靈溪馬上厲聲提醒道:“別胡思亂想,集中精力!” 少女話音剛落,只見齊騁騁渾身內勁真元鼓脹,少年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一刀斬向鍾靈溪! 少女先是一驚,眸光閃動瞬間想明白其中緣由,手中藍月色短劍一轉,一記“背劍式”。 “第一個!” 一個低沉的嗓音,突兀地從鍾靈溪身後響起。 漆黑的身影正站在她身後不足一丈處,一記漆黑的拳芒直接砸向少女,其中蘊含的內勁讓她感到一陣絕望。 電光石火間,齊騁騁的劍總算趕到,藍月色短劍與裹挾著爆元真氣的銀白短劍,雙雙斬在拳芒之上。漆黑拳芒只是暗淡了一些,兩柄短劍便同時脫手而飛。 “轟轟!”千鈞一髮之際,一根巨大的石刺擋在了兩人身前,才算將這記拳芒當了下來。只是倉促間,李新添無法凝聚出像黑色石刺那般的強度。拳芒在崩飛兩柄短劍後,將巨大石刺轟得粉碎,兩人卻都被飛射的石塊擊暈。 李新添與周迪馬上趕到昏倒的兩人身邊,而林烽火與易惜風兩人,則一刀一劍迎上了對方。黑色人影並不戀戰,轉身退入夜色中,易惜風不敢輕易追趕,生怕中了對方的調虎離山之計。 緊接著四人馬上調整站位,李新添蹲在昏迷的兩人之間,雙手按在地上,隨時準備發動石刺抵擋黑影的偷襲。剩餘三人按照三才陣法,將其圍在中間。 林烽火低聲急切道:“怎麼可能這麼快?前一瞬還在十幾丈外,轉眼間就能偷襲我們隊伍後方!” 易惜風緩緩搖了搖頭,但也察覺到事情不對。他見識過李成濤的輕功,是目前易惜風見過最強的輕功,瞬間移動能力也僅是四丈距離。若是一般的俠者境武者,瞬間移動距離應該在兩丈到三丈的範圍內。可是這詭異的刑老三,前一瞬還在十多丈外,下一瞬就出現在眾人身後。 如果對方真有這種身法速度,有這種實力,何必藏頭露尾,自己這邊六個人,根本不夠他一拳打的! “哈哈,小鬼!三階十二層,你永遠想象不到上一層的風景。”低沉沙啞的聲音從四周林中傳出。 易惜風眼中精芒連閃,朗聲道:“閣下並非刑老三,如果小子沒猜錯,你是他的兄弟吧?” 這一次低沉沙啞的聲音並沒有回答易惜風。 易惜風繼續道:“你們兄弟五人修習相同的內勁功法,達到相似的內勁波動並不算太難。至於方才的刑老三。”說到這裡,白淨少年瞥了一眼最開始出現刑森身影的大樹,接著道:“我賭樹後面,還躺著刑老三的屍首!閣下從一開始便裝神弄鬼,始終不肯正面交手,那麼無論閣下是人是鬼,小子都接下了!” 伴隨著易惜風堅定的話音,一道道白色劍影從白淨少年手中的劍刃中噴湧而出,將四周原本漆黑陰暗驅散一空,也讓原本惶恐不安的眾人,逐漸定下心神。 躲在暗處的刑老二,見場中眾人已經不像最開始那般慌亂,嘴角漏出一絲譏笑。一邊從暗處走了出來,一邊說道:“嘖嘖,真不好玩!還想跟你們多玩一會兒,可惜時間不早了,你們幾個一起上吧!” 刑林與刑森長得很像,只是要比他更加魁梧。只是兄弟二人性格不同,刑森性子十分自傲,他是刑氏五兄弟中,武學天賦最好的一人,也是唯一一個後來者居上的武者。刑老三與刑老二同是芒之境巔峰實力,但是刑森對拳意的掌控,要比刑老二強出一線。 刑林雖然武學天賦不如刑森那般突出,但是性格卻更加陰狠。如果之前李新添與周迪遇到的是陰險的刑林,那麼他們兩人將會陷入更加艱難的苦戰。 高手過招,比拼的不僅是武學實力,戰術戰略其實更為重要。 如果說刑老三是一個莽夫,那麼刑林則是一個陰險的殺手。 看著眼前的魁梧漢子,易惜風臉色格外凝重,手中的寒星劍閃爍出淡淡星芒,少年抬起他的左手,輕輕點了點自己額頭,自嘲道:“腦子,果然是個好東西!” ------------ 第一百零五章 拳罡 第一百零五章拳罡 刑林看向對面三人,他的嘴角不禁漏出一抹殘忍的微笑。此時他剛剛進階俠者境,周身內勁翻滾如墨,身體的各處經脈臟腑都經過了內勁的沖滌,無論是耐受力還是反應能力,都與非俠者境的武者差距頗大。 易惜風不敢懈怠,在刑老二從林中走出時,他便將身上的鐵索馬甲解下。此時手持寒星劍,不等魁梧漢子出手,易惜風便搶先攻了過去。 “唰!”白淨少年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直奔刑老二。 “好快!”周迪看到少年化作殘影的身形,忍不住讚歎道。 易惜風從五歲起,每日跟隨李承濤修煉身法與劍法。雖然由於自身功法原因,易惜風只能習得部分“追風十三劍”的劍法,不過這身法的底子卻是夯實的堅固無比。 此後他又跟隨李承乾修煉了遊龍身法,配合少年常年穿戴鐵索馬甲鍛鍊體能,可以說,在俠者境以下的武者,很少有輕功能在易惜風之上者。 白淨少年化作一道模糊殘影,直奔刑老二而去,身後如同長河般的劍影,也緊隨少年身後。 刑林眼中戲謔一閃而逝,只見他不等易惜風靠近,便揮出一拳向前砸去,拳頭正好落在易惜風身前一丈的位置。只見一層層內勁波紋擴散開來,如同水面不斷散開的漣漪。 “易兄弟小心!那是內勁震盪!”周迪連忙出聲提醒道。 易惜風眼中隱含凝重之色,手中寒星劍從身前一閃而過,其中夾雜著層層劍影——破影斬! 轟轟轟!連續的內勁震盪,衝擊著少年周身圍繞的劍影,不斷有劍影在震盪波紋中湮滅,也不斷有新的劍影,從他的寒星劍中飛出。 正在僵持不下之時,林烽火持刀而來,只見一道巨大的青色刀芒,直接劈向了震盪漣漪疊加之處。 噗!易惜風拼著損耗幾十道劍影,再加上林烽火的刀芒斬擊。終於將這道內勁震盪攔了下來。 好在哪怕是俠者境界的武者,也無法做到連續不間斷的釋放內勁震盪,至於間隔的長短,根據武者自身實力強弱而定,內勁越是雄厚的武者,間隔時間越短。 刑二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看著自己方才隨意揮出的一擊,那種震盪充滿著斥力,不亞於任何芒之境巔峰武者的全力一擊。 “好了,讓我們看看真正的俠者,是什麼樣的實力!”不等易惜風近身,刑林瞬間閃身出去,下一瞬就出現在三丈以外。 易惜風眼眸一縮,一記“隨風轉柳”,將原本斬向前方的劍勢,折向身後的刑老二。 刑林嘴角露出一絲殘忍,喃喃道:“四臂冥王拳!” 只見刑林將雙拳收至腰間,並沒有像刑老三那般,讓內勁化作黑霧,最後用內勁拳芒化作兩條臂膀。刑林只是將雙拳收在腰間,原本漆黑如墨的拳芒逐漸變成了血墨色。 刑老二雙腳在地面一蹬,原本堅實的土地,如同炸開一般。下一瞬,直奔周迪而去。 周迪在魁梧漢子現身易惜風身後時,便強運起所剩不多的內勁,一絲絲紫芒慢慢匯聚到方天戟的戟刃上。此刻眼見得對方直奔自己而來,持戟青年一揮長戟,攜帶者紫色電芒,用出萬鈞之力,狠狠抽向對方! “紫雷滅神戟!” 如同紫色電龍的方天戟,直刺向對方胸膛,原本滅神破邪的紫色雷光,打到黑紅色的拳芒之上時,卻收效甚微。 刑林在出拳之間,帶起了道道殘影,明明是雙拳,卻給人以雙臂四拳的錯覺。漫天的黑紅殘影,將紫色雷光,一掃而空。魁梧漢子一拳轟在已經散盡電芒的方天戟上,與此同時又有三拳,重重落在了周迪的身上。 周迪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落在十幾丈外的空地上,徹底混死了過去。 “第三個!”刑老二扭頭看了易惜風一眼,得意的笑了笑。 林烽火一手按在易惜風的肩膀上,低聲道:“別衝動,那不是拳芒,是拳罡!” 易惜風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武者在進入俠者境界之前,通常會經歷:氣、勢、芒三個境界。這也是境界實力的最為直觀體現。而當一名武者正式進入三階十二層時,不僅僅代表著他掌握了自己的武道真意,同時他體內的內勁精純層次,也會再進一級。 以劍修為例,氣、勢、芒分別對應劍氣、劍影、劍芒。而俠者境的劍修,對應的就是劍罡。當然,根據每個人武道真意領悟不同,每個人所能使用的“罡氣”也不相同。刑老二施展的四臂冥王拳,用的正是拳罡。 何為罡氣?化天地之真氣為己用,是為罡! “惜風,你去護住新添,你的劍影攻擊,對罡氣沒有作用。”林烽火沉聲說道。 易惜風皺眉道:“你想幹什麼?有難一起頂著,是兄弟別廢話!” 林烽火咧嘴一笑道:“沒跟你廢話,別在這兒礙手礙腳的,我嫌你功夫差,會妨害老子砍人!” 說話間,林烽火眼中紅芒一閃,只見一道道火紅色內勁不斷向他周身凝聚。 “流刃!”只見原本暗紅色的青火刀,伴隨著黑子話音一落,頓時化作一條條流竄的火蛇,纏繞到他的上半身上。 少年的上衣瞬間被這深紅色的火焰化為烏有,這一條條火蛇如同紋路一般,烙印在他裸露的皮膚上。 “烽火!”林烽火一聲低吼,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到達刑林不足兩丈距離。 魁梧漢子,眼神微微一縮,嘖嘖道:“這個小鬼了不起啊,竟然能達到俠者境的移動速度!” 說著他拳罡一閃,直接揮拳砸向對方。 林烽火手中青火刀一轉,以一道璀璨刀芒,斬在紅黑色的拳罡之上。 砰!拳罡消散,少年被轟退三步。 “哦?身體強度也是俠者境嗎?真是了不得的小鬼啊。”刑林嘖嘖稱奇道,只是他眼光一寒,嘟囔道:“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說著漢子手中拳罡一變,化作刺眼的紅芒。 “黑子小心,那是神魂攻擊。”易惜風趕忙提醒道。 可惜終究是晚了一步,在易惜風說出此話之前,刑林已經揮拳轟向林烽火,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少年頓時陷入神志不清的狀態。 直到此時,刑老二才緩緩說道:“幽冥幻魔拳!第四個!” ------------ 第一百零六章 一起 第一百零六章一起 在林烽火中招的一瞬間,易惜風顧不得其他,閃身衝了過來。 看著快速接近的白淨少年,刑林嘴角戲謔更甚。 其實打從一開始,刑林就想好好戲弄一下這幾個小鬼。並不是他有什麼惡趣味,主要是刑老二剛剛突破到俠者境界,對自身的內勁掌控還不協調。急需透過不斷的戰鬥來熟悉自己的內勁變化,以及對拳意拳罡熟練使用。 而眼前這六人,正是最為合適的練手物件。刑老二眼見得白淨少年衝到近前,手中紅芒不停閃爍,又是一記“幽冥幻魔拳”。 易惜風看向對方手中閃爍的紅芒,眼眸中卻平靜如深潭。他將體內內勁全速運轉,只見原本只是露出淡淡星芒的夜劍寒星,剎那間星芒四射。 “飛星!” 伴隨易惜風一聲低喝。 白淨少年一頭扎進迎面而來的紅芒中,與預想的一樣,他只是感到眼前景物瞬間發紅,然後就恢復了正常。而少年的劍刃已經到了刑老二身前。 “靈犀劍!” 不等對方從錯愕中回過神來,易惜風一劍刺向魁梧漢子的心口窩。 “噗!”只見原本必中的一劍,被刑老二硬生生避開了要害,俠者境的身法速度可見一斑! 少年這一劍只是在對方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不深的血痕。 刑林並沒有看受傷的左肩,而是一臉凝重地看著眼前的白淨少年,出聲問道:“你是如何抵擋住我的神魂攻擊?” 刑林沒有隱瞞自己可以進行神魂攻擊的事情。 易惜風聳了聳肩,道:“天生就會!” “不可能!沒有人天生神魂強大,哪怕強大,也不會有太大差距!你一定是掌握了一門可以修煉自身神魂的法子!”魁梧漢子一身戾氣地說道,“這樣你告訴我,我可以答應你,放你們一馬!” 易惜風笑了笑,道:“刑二爺,你可就不如刑老五實在了。如果我真掌握了一門抵禦你們神魂攻擊的功法,你們刑武堂真的會放過我嗎?想必在告訴你之後,你一定是第一個要殺我的人!” 刑林目光陰沉地看著易惜風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白淨少年露出一絲靦腆的微笑道:“幹掉你!” …… 出奇的是,刑老二沒有動怒,而是一臉深意地看向易惜風,“你不像沒有頭腦的人,這個時候出言激怒我,你是想逼我動手嗎?” 易惜風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恨聲道:“如果你不殺了我,我會將這門功法公佈給江湖上的各門各派,到時候你們刑武堂,還有什麼立足之地?” 刑林沒有在乎少年的威脅,繼續道:“讓我出手,無非兩種原因,要麼就是單純找死;要麼就是想讓我先對你出手,以保護其他人。” 說著漢子伸出拇指,向自己背後指了指,道:“告訴我功法秘訣!要不我弄死身後這三人!”刑老二笑眯眯地說道。 易惜風沒有看向漢子身後的李新添等人,而是依舊盯著對方的眼睛,淡然道:“你殺吧,我和他們不熟。 “哦?這樣的話……”魁梧漢子也不廢話,隨手一掃一記內勁震盪,便向李新添等人襲去。 易惜風身形閃動,下一瞬出現在李新添的身旁,揮劍一橫,八方劍幕! 一百多道劍影從少年背後的歸藏劍鞘中噴薄而出,不同於“千里江河”劍影的鋒利,八方劍幕所釋放的劍影,更著重自身的防禦能力。 一柄柄劍影旋轉著圍繞白淨少年周身,形成一個圓形風暴,將易惜風等人重重包圍在劍幕之下。 內勁震盪破開了一層層劍影,直到臨近白淨少年一丈距離,這一層層漣漪才算消散一淨。 刑林一臉譏諷地盯著易惜風,沒有催促他。 “你真想知道?難道不怕你大哥猜忌你?”易惜風沉聲問道,一邊說著,一邊揹著手偷偷跟李新添比劃著什麼。 少女自然明白對方什麼意思,易惜風告訴她,一會兒他會拖住對方,讓她趕緊逃離這裡,尋求增援。 李新添蹲在地上,看著身前並不偉岸的身影,眼中滿是笑意和堅定。 李新添輕輕握住易惜風背在身後不停比劃的手,用纖細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上,寫了兩個字:一起。 “這些事情就不是你操心的了!”刑林面無表情的說道。 易惜風愣了愣,然後認真說道:“其實增強神魂有很多法子,最有效的就是,多讀書、少盯梢,少吃甜食,多睡覺!” 刑老二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恨聲道:“小子,你找死!” 白淨少年將寒星劍收回背後的劍鞘中,勢之境的內勁在體內經脈中翻滾不息! 刑林一臉玩味地看向少年,說道:“不自量力!” 一道拳罡凌空打出,“幽冥幻魔!” 易惜風雙掌凝聚起兩團白色內勁,道道掌影在他掌中化作龍頭形態。 “遊龍雙龍!” 白色的掌影在漆黑拳罡下,只是支援了一息,白色龍頭便不甘得化為虛無。 轟轟,猛烈的拳罡重重地與易惜風的手掌撞在一起。強勁的陰屬性內暗勁,在白淨少年體內瘋狂肆虐,少年雙臂的衣袖,也在這種暗勁下,化作片片碎布。 “噗!”易惜風噴出一口逆血,好在他接住了這一記拳罡。 白淨少年的雙手虎口崩裂,手背上一根根紅色血線遍佈皮膚之下,那是被拳勁震爆的血管。 不過就算如此,易惜風滿是鮮血的雙手依然牢牢握住了刑老二的雙拳。 刑林看著眼前喘著粗氣的少年,眉頭微皺,同時也察覺到體內內勁的異常。一絲絲內勁不受控制地向雙拳匯聚。 不等魁梧漢子有什麼反應,白淨少年沙啞著嗓音說道: “遊龍四象轟!” 只見一股漆黑的內勁從漢子緊握的雙拳中抽出,環繞易惜風雙臂,與易惜風的陽屬性內勁形成四條龍形虛影,快速盤旋,直奔刑林雙臂而來! 魁梧漢子眼中精芒一閃,體內烈烈拳罡翻滾不息,直接迎上了四條龍形虛影。 拳罡與龍形虛影相互衝擊,易惜風與刑老二不約而同,被這股巨力震飛出去。 ------------ 第一百零七章 出手 第一百零七章出手 刑林被易惜風的遊龍四象轟震退,飛出七八丈距離,魁梧漢子勉強穩住身形,奈何白淨少年的掌法中,帶有刑老二自己的陰屬性內勁,暗勁順著自己的胳膊直擊心脈。他還是沒能忍住強湧的一口逆血。 “噗!”相比刑老二的狼狽落地,易惜風此時要悽慘的多,口中鮮血流淌,面如金紙,雙手也滿是鮮血。少年被轟飛十幾丈,直到撞在一根巨大石刺上才算止住了身形。 “惜風!”李新添忍不住驚呼一聲,身形連閃到了白淨少年身邊。刑老二瞥了一眼少女,沒有上前阻攔。 少女來到易惜風身旁,看著自己製出的石刺,此時已經變成一地碎石,而白淨少年渾身是血的躺在碎石堆中。 方才一番激戰李新添沒有出手,因為少女明白這種層次的戰鬥,她已經很難插手了。只能等到雙方暫時分開之時,利用處理過的石刺,幫助易惜風儘量減少傷害。 這石刺看起來與之前的並無明顯區別,實際上被李新添用內勁引導,石刺中都是蜂窩狀的結構,易惜風撞在上面,便立刻塌陷崩碎成一灘碎石,無形之中幫他卸去不少勁力。 李新添握著白淨少年血肉模糊的手,少年微微抬起頭,含糊道:“傻丫頭,還不跑?” 不等少年將話說完,少女的眼淚已經奪眶而出,一滴滴晶瑩的淚水順著面具的邊緣流淌下來,滴落在碎石堆中。 “真是讓人感動?那麼你們誰先上路?”刑林看著不遠處的兩人嘖嘖道。 說著抬手一揮,一道如同波紋的透明漣漪擴散而來,正是俠者境界武者,才能夠使用的內勁震盪。 看著快速接近的層層漣漪,少女沒有起身躲避,而是伸出纖細的小手,手掌遙遙對準了侵襲而來的內勁震盪,然後重重一握! “黃砂岩山刺!” 伴隨少女的粉拳握下,只見以她為中心,方圓十丈範圍內的土地中突然鑽出一根根砂刺,這些砂刺是在李新添的內勁控制下,形成的錐形尖刺,其硬度已經堪比岩石。 原來在易惜風與刑老二對拼時,少女就默默地將內勁傳導進大地中,利用厚土御氣訣對泥土的控制,逐漸將這處空地方圓幾十丈範圍內的泥土轉化為砂石。此時用出此招,只見一根根砂刺如同雨後春筍般,瞬間從土裡冒出,迎著內勁震盪直刺而去。 “轟轟轟轟!”連續不斷的轟鳴聲,層層漣漪最後消失在距離少女還有三丈距離的地方。 看著場間殘存的幾十根砂刺,刑老二喃喃道:“有點意思!”說著嘴角一笑,手中拳罡匯聚,不再留手。 刑林將雙拳收至腰間,拳罡層層疊加,雙腳一蹬地面,原本就砂化的土地,立刻爆出一團砂石,魁梧漢子身形消失在原地,急速向李新添掠去。正是之前擊敗周迪的“四臂冥王拳”! 李新添知道這招的威力,之前對付刑老三,就是少女匯聚了全身九成內勁,施展了絕技—玄巖破地坤,才堪堪將這招給擋住。此時刑林的實力顯然不是當時的刑森可以比擬,而自身內勁水平也不足以再次施展。 少女看著急速掠空而來的魁梧漢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捨與害怕。感受到自身空空如也的內勁,少女第一次覺得距離死亡這麼近,她瘦弱的肩膀忍不住在顫抖,但始終他都將易惜風牢牢守候在自己身後。 李新添倔強地盯著不斷靠近的刑老二,努力張開雙手擋住躺在她身後的少年,她沒有回頭看白淨少年一眼,哪怕此時她真的很想再看對方一眼,可是她怕自己會哭,她不想再讓他看到自己流淚的樣子, 易惜風雙眸赤紅,嘶吼道:“傻丫頭,別管我,他受傷了,無法追擊你!你快走!別在這送死!” 少女沒有搭理對方,用只有自己能聽的聲音,嘟囔道:“說好一起的!” 刑林的拳罡,如同流星般跨過場間如石林般的砂刺,直奔兩人而去。就在壯漢以為要得手之時,一道冷冷的聲音,打破刑老二的期望。 “水龍吟!兩清風!” 只見兩團藍色風柱從刑林身後激射而來,相比於易惜風的劍影長河,這兩團風柱要粗上很多。如果說易惜風的千里江河勝在靈活與犀利;那麼趙龍的兩清風勝在迅疾與磅礴。 此時這兩團風柱,每一團都足有七八丈粗細,刑林掠身在空中,無處借力,只得無奈收拳回防。 兩根風柱如同過土地龍,從李新添身子兩側“擦肩”而過,在地上留下兩道足有一丈寬,半尺深的犁痕。 李新添側過頭,看向站在自己左側的斗笠少年,淡淡月光下,少年還是一身蓑衣斗笠的打扮。此時坐在地上的少女仰著頭,藉著月光她能夠清晰看清對方的臉。少年劍眉星目,略薄的嘴唇,給人一種堅毅之感。 “趙大哥!”李新添喃喃說道,伴隨這一聲呼喊,少女的眼淚又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聽到身邊少女的呼喊,趙龍堅定的眼神有一絲晃動,不過轉瞬又恢復了平靜。他輕聲囑咐道:“別動,看我的!” 刑老二目光凝重地看著出現在李新添身後的少年,從這麼多年的殺人閱歷,他可以看出這名少年年齡並不大,不會超過十四歲。 看著對方的裝束,再聯想到之前那一擊,刑林有些惱怒地自言自語道:“這他孃的,也是壯丁從事?” 他能感受到趙龍的內勁波動,那是芒之境巔峰的內勁水平,甚至精純程度比自己之前還要強些。刑林有些嫉妒地看向眼前少年,問道:“小子,留下姓名!我不殺無名之輩!” 趙龍抬眼看了對方一眼,眸子中隱現藍芒!卻沒有回答對方。 一個閃身,趙龍的身影消失在場間,下一瞬,出現在兩丈外!漫天青色刀芒如同晚間碧落的繁星,鋪天蓋地向刑老二襲來。 刑林微微一笑,快速欺身而上,手中紅芒吞吐,臨近趙龍時,也不管包裹上來的青色刀芒,一拳揮出,低聲喝道:“幽冥幻魔拳!” ------------ 第一百零八章 青蓮戰冥王 第一百零八章青蓮戰冥王 “幽冥幻魔拳!” 刑林一聲低吼,一道紅黑相間的拳罡直奔趙龍而來。 周身環繞刀芒碎片的斗笠少年,手握無刃刀柄,奮力一揮,無數刀芒碎片便迎上了刑老二的拳罡。 “叮!叮!叮!”黑色的陰屬性內勁,迅速被蜂擁而來的刀芒斬碎,然而一縷紅色拳影卻從璀璨的刀芒中,一掠而過,瞬間擊中了掠身衝來的趙龍。 相比易惜風的身形微頓、眼現紅芒,斗笠少年的身形連一絲停頓也無,直奔神魂而去的幻魔拳攻擊,在少年“龍睛”的注視下,翻不起一絲波瀾。 “怎麼可能!”顯然刑林對這樣的結果更加愕然,如果說易惜風天生對神魂攻擊的免疫可以解釋為天生的神魂強大,這已經是萬中無一的機率。然而同一天遇到兩名神魂天生強大的人,刑老二打死也不相信。 不等魁梧漢子反應過來,趙龍的璀璨刀芒已經到了刑林身前,少年幽藍色的眼眸直視著眼前的刑老二,平靜說道:“碎玉青蓮!” 只見原本圍繞在四周的刀芒碎片,化作道道流光,直奔刑林而來。魁梧漢子也從方才的錯愕中回過神來,感受到周圍強大的內勁壓迫,他不敢再留手。 狂暴的內勁拳罡,將漢子的四周籠罩,面對激射而來的流光,他快速出拳,帶起道道殘影,宛若來自九幽的冥王! 刀芒碰到漆黑的拳罡,紛紛炸裂開來,並不是被對方強悍的內勁震碎,而是這些刀芒自發性的爆裂,一片片如同花瓣的刀芒,在漆黑的拳罡上綻放如花朵! 一陣密集地轟鳴聲,刑林的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從半空中跌落。趙龍抬手一招,已經暗淡許多的刀芒碎片,迅速收攏到少年的袖中,悄然無息間重新凝聚成兩柄直刀,正是青蓮雙刃。 趙龍幽藍色的雙眸凝視著半蹲在地上的對手,臉色凝重。 “真是太讓人意外了!”刑老二吐了一口鮮血,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破碎的衣衫。 “魔眾?”趙龍沉聲問道,斗笠少年已經感受到刑林釋放的拳罡中隱晦的邪氣,再加上之前魁梧漢子拳罡中夾雜的紅芒,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魁梧漢子慢慢站起來,凝視著不遠處的趙龍,緩聲問道:“我可以回答你的疑問,但是你也要告訴我,我想知道的。” 少年不置可否地看著對方,沒有說話。 “我們刑武堂確實修煉了一種魔功,姑且算是魔功吧,可惜是個殘卷。老頭子起名叫掠命續天訣!老頭子之前是貨郎,肚子裡沒啥墨水,起這名字也算搜腸刮肚了。”說到這裡刑林砸吧著嘴,像是在想措辭,接著道:“就是掠他人性命,續自己天賦!” 趙龍喃喃道:“這種行徑,在云溪郡的江湖上,也被人們承認接受嗎?” 刑林嘿然一笑道:“當然不能正大光明的掠人性命,老頭子靠著走鏢,我們兄弟五個替人殺人辦事兒。” 說到這裡,刑老二接著道:“好了,你可以告訴我你修煉的什麼功法嗎?” 趙龍略一沉吟,道:“水龍吟!” 刑老二笑了笑,陰測測道:“嗯,好的,我體內的內勁這會兒也恢復的差不多了,那麼你可以去死了!” 說罷,只見刑林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出現在趙龍身邊,只見魁梧漢子原本清明的的雙眼,此刻整個眼眸變成了漆黑一片,看著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斗笠少年倉促下,舉起雙刀封擋。 “嘭!”趙龍被一拳轟飛了出去,青蓮雙刃上傳來的巨力,讓少年險些握不住刀柄。 魔眾之所以叫做魔眾,便是因為修煉魔功到達俠者境界後,武者便可使用“入魔”,這也是為何魔眾的實力普遍比俠者要強的最主要原因。 入魔後,魔眾的各方面實力都會顯著提升,當然缺點就是每次使用,都會對神魂造成巨大的傷害,長此以往頻繁使用入魔的武者,會真的入魔瘋掉,甚至導致體內內勁逆行,爆體而亡! 看著刑林裸露在外的皮膚,逐漸變得黝黑髮亮,眼眸中的眼白也跟著消失。趙龍強忍著手臂傳來的脹痛,手中雙刃連續揮斬,堪堪將對方的拳罡擋下。 身後的李新添連忙提醒道:“攻擊他的左肩,之前惜風刺傷過他!” 趙龍眼中藍芒大盛,少年眼中的景色也變得不同,他清楚的察覺到刑林周身內勁的不穩定,雖然內勁波動程度已經超過一般的俠者登堂境的武者,但是其四處亂竄的內勁,無形中也損害的他的肉身。 看來此人並非穩紮穩打提升的境界,而是貿然利用了一些偏門的法子,將自身境界堆到俠者境的,若是如此當可以試試。趙龍暗自思索著,手中的青蓮雙刺又化作片片花瓣狀的刀芒,席捲向刑林。 刑林之前見識過斗笠少年的花瓣刀芒攻擊,不敢託大,馬上棲身上前,雙拳蓄力,準備一舉拿下對方。 黑色的眼眸,充斥著殺戮和殘忍,刑林雖然一直壓抑著心中的魔念,但是依然出手之間不留餘地。 “四臂冥王!”刑老二嘶聲吼道,之前原本圍繞在魁梧漢子周圍的刀芒,瞬間被拳罡震碎開來,刑老二如同摧枯拉朽的戰車,直奔趙龍而來。 拳罡迎面,不足三丈! 少年沒有看向一步步緊逼的敵人,閉目默唸道:“不恨青蓮飛盡,恨故國、血紅難綴。英雄刀過,邪祟何在?一抔蓮碎。氣概三分,二分往事,一分流水。回頭嘆,不是葬花,點點是英雄淚。” 不足一丈! 趙龍豁然睜開雙眼,龍睛閃過殺機凜然,“水龍吟!青蓮百花葬!” 伴隨著碎裂刀芒上璀璨的青芒閃爍,一道由無數碎芒匯聚的刀刃從刑老二腳下拔地而起,將刑林的身影淹沒在青色刀芒之中。 此處特有詩一首,贊曰: 青芒飛入夜,幽冥幻如真。 散如碎蓮落,邪祟氣自吞。 流光碟機幻影,冥王四臂分。 百蓮花葬裡,點點英雄魂! 看著拔地而起的“青色柱子”,李新添長長舒了一口氣,果然趙龍的實力還是那般恐怖,四散的青色刀芒碎片,如同夜晚林間的螢火蟲,逐漸照亮了周圍被黑暗吞噬的景物。 ------------ 第一百零九章 好戲,開始 第一百零九章好戲,開始 隱仁村。 “隊長,村裡來報,有賊人夜襲長老會!”一名壯丁從事打扮的女子躬身向另一名男子說道。 中年男子皺了皺眉頭,問道:“分隊長有什麼指示?” 女子搖了搖頭,道:“還是原命令,駐守各自防區,不得擅自離崗。” 男子點了點頭,揮手讓女子退下,看著眼前十人小隊成員,他低聲說道:“今天晚上都瞪大了眼睛,誰也不準偷懶,更不準私自離開崗位,違令者,斬!” 眾人齊聲應諾! …… 隱仁村,演武場。 日間給少年少女們提供訓練的場所,此時整整齊齊站著十幾人。場間沒有任何人說話,讓本就寒冷的夜晚,變得更加寒冷。 只是在場眾人都穿著不多,他們有的披著獸皮,有的帶著褡褳,但每個人裡面都穿了一件鐵索內甲。這是他們身份的象徵,如果說壯丁從事是隱仁村守衛力量的基礎,那麼他們則是守衛力量的中流砥柱,他們正是隱仁村的護衛鐵衣! 此間眾人實力大部分都在勢之境高階,還有一小部分在芒之境修為。一個個都是經過歷練的好手。 “隊長,村裡來報,有賊人夜襲長老會!”一名瘦小漢子躬身說道。 “哦?分隊長怎麼說?”一名身材挺拔的青年回頭問道。 “分隊長說,按計劃行事,至於其他的,他說請隊長自己斟酌。”青年深思片刻,對一旁的一名少女道:“花花,你帶隊支援長老會,務必保障村長和長老的安全!” 一旁一名小麥色皮膚的少女嘟囔道:“用得了這麼多人嘛?那邊有巡山隊!” 英武青年略一沉吟,笑道:“好吧,花花留下,其餘人跟著剛子,支援長老會!” 眾人低聲應諾。 話音剛落,三十幾人閃身退去,一瞬間偌大的演武場,只剩下方才對話的兩人。 “岩石,你覺得分隊長為啥要放長線,他們要釣誰?”少女輕聲問道。 這兩人正是白日在演武大比中成功晉級的,張岩石和蘆花花。 張岩石搖了搖頭道:“分隊想什麼我哪知道,我只知道他曾經是我的老隊長,按命令列事就可以了。” 說著他回頭看了一眼身材高挑的少女,問道:“走吧,聽分隊的意思,入侵良辰崗的這夥人不簡單啊,可能有俠者境界的武者。” 少女原本慵懶的眼神,瞬間神采飛揚,有些激動地說道:“真的?哈哈,我說一開始你怎麼不讓我去呢,你想吃獨食兒!” 少女的聲音頗有磁性,不似一般女子柔媚,帶著些許巾幗之風,張岩石呵呵一笑道:“沒事兒,要不,這次咱們就比一比?” 蘆花花柳眉一挑道:“一言為定。” …… 隱仁村,長老會。 林恆山依然端坐在他那張黑檀太師椅上,聽到外間隱隱傳來的打鬥聲,一臉平靜。 這些年來,越來越少能有什麼事情,能夠真正挑起老人的情緒變化。 他慢慢將黑子放到棋盤一處,眼看著就要吃掉對面大龍,而此時坐在對面的,正是身穿淺白色連衣兜帽的李承濤。 “這一局看來是我輸了!”說著李承乾將手中白子,放回了棋罐中。 林恆山看著眼前青年,緩聲說道:“人生如棋,不到最後一步,哪能輕言放棄?”說著,他捻起一顆白子,替對方將其放入棋盤一處,頓時原本必死的大龍,好似尋得一線生機。 李承濤看了看棋盤,搖頭道:“苟延殘喘而已,改變不了大局。” 老人撫須一笑道:“那也未必,一時的隱忍,比一時的衝動好,保不齊一會兒那個賊人衝進來,把我宰了,你不就贏了?” 青年無奈一笑道:“白猿在外面,他們衝不進來。” “哦?是蘆堅?呵呵,他還是那個臭脾氣?”林恆山打趣問道。 李承濤搖頭笑道:“堅如糞石,又臭又硬!” “壓制自身境界,停留在登堂境十幾年,能進不進,這老小子到底想幹什麼?”林恆山嘟囔道。 李承濤依然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 轟轟!黑如山忍不住吐了一口血,要不是白兮方才出手相助,自己肯定重傷無疑。而對面老者卻一臉木然地看著他夫婦二人。 “早跟你說你們倆一起上,磨嘰!”代號白猿的蘆堅咧嘴道。 怎麼可能這麼強?!這是俠者登堂境?無論力量還是棍中罡氣都凝練的不像話!別說登堂境,就算入室境的武者,也很少有幾個有對方這般凝練的內勁!黑如山一邊想著,一邊看向老人手中的漆黑長棍,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白兮也看出了自己夫君的忌憚,回想剛才那漆黑如墨的陰屬性內勁,以及長棍帶起的陣陣罡風,婦人就能斷定,哪怕自己出手,利用夫妻二人陰陽屬性配合,也不一定吃得住對方的猛攻! 蘆堅喃喃道:“你這掌法,應該脫胎自魔教的九陰披雲手!你們與魔教有什麼關係?” 黑如山聽到老者的話,頓時臉色大變,好在自己戴著面具,他人並不能看出什麼端倪。 “你這老鬼胡說什麼?我黑某所用掌法,乃是青川郡黑雲寨的黑雲探雲手!怎麼可能是你說的什麼勞什子的九陰披雲手?” 青川郡,是羅雲國的四大郡之一,雖然郡民只有三十五萬人,但是多青山大川,江湖門派林立。黑如山隨口編排一個門派,自然不怕對方拆穿。 “呵呵,你這話要是傳到魔教眾人的耳朵裡,可是會招來麻煩的,可別小瞧魔教的功夫。我沒聽說過什麼黑雲白雲的,至於這九陰,我老頭子還略知一二。”說著,他也不等對方回話,一個閃身便向黑如山掠身而去。 “砰!轟隆!”黑如山被老者一記“倒山棍”抽中後背,旋轉著身子被擊飛出十多丈,一下子撞到院子的牆上,差點昏死過去。 白兮不敢怠慢,閃身到黑如山身邊,手中長劍一揮,只見一團白光從劍刃中爆出,藉著白光爆出的一剎那,白兮攙扶著已經受了不輕內傷的黑如山,翻牆遁去。 蘆堅饒有興致地看著翻牆逃走的兩人,並沒有追趕,他任務便是駐守此地。老者喃喃道:“神教的烈日劍法?這兩個人口口聲聲說跟神教魔教無關,但是舉手投足的招式裡,全是這兩門派的影子。可惜都是隻得其形,不解其真意,這輩子也就是個登堂境了!” 看著遁去的兩人,蘆堅轉頭望向村子北側,一抹笑意悄然掛在那如刀砍斧劈的臉龐上,“看來,好戲要開始了!” ------------

第一百章隱仁村的宏願少年

隱仁村春風河畔。

“水先生,剛才鋒少爺來報,林烽火和一名少年傍晚時候,在北面落葉林附近出沒。從今下午開始,就有大批壯丁從事和護衛鐵衣向良辰崗方向移動。巡山隊的動向,暫時不明。”一名小廝打扮的青年躬身稟報道。

躺在藤椅上的高瘦中年人,閉著眼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示意對方繼續說。

“探子來報,刑氏五兄弟在回去了路上,將我們贈與的酒食以及銀兩全部拋棄,先下落不明。”小廝打扮的青年繼續低沉道。

水先生饒有興致地抬起眼皮,說道:“呵呵,這個刑老大還是個粗中有細的人物,不錯!不錯!這樣也可以跟郡宰大人交差了。”

青年人連忙說道:“從現場看,這五人應該是自己放棄物資走的,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打鬥的痕跡。”

水雲天淡然道:“不用管他們,既然他們不辭而別,我們就沒有什麼義務再管他們了。隱仁村沒你想的那麼廢柴,這五隻大老鼠,除了刑老大,剩下的也就剛夠那些小雛鷹練練手的。”

小廝打扮的探子躬身應道:“遵命!”說罷,就站到一側,等候水雲天的命令。

水雲天把玩著手中銅珠,沉默了半晌吩咐道:“告訴鋒兒,我們的目標不變,盯緊林烽火!”探子立刻躬身退了下去。

很快挑棚中又恢復了平靜,不止過了多久,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水先生,今晚的計劃……”

水雲天眼中精光一閃,淡然道:“按計劃進行!”

---------------------------------分割線---------------------------------

周迪將手中方天戟握緊,盯著對面一臉陰沉的刑森。此時雙方都受傷不輕,他自己已然受了不輕的內傷,刑老三肩頭的血洞也能隱約看到裡面的白骨。

“你的內勁沒剩多少了,我最好還有三成,放下長戟,我給你一個痛快!”刑老三陰惻惻地說道。

“刑三爺手上的殺孽果然不少啊!這勸人投降的話,也能說得如此殺意凜然。”持戟青年咧嘴笑了笑,繼續道:“看來演戲真的需要天賦!”

青年的譏諷,讓刑老三又想起方才,自己被這兩個小鬼擺了一道。一時間刑森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手上拳勁不減,揮拳向對方轟來。

周迪眼中一片平靜,眼前浮現出自己曾經引雷練功的場景。

……

少年一次次在雷雨天爬上山頂,在周圍同齡人不解的目光下,一次次被閃電轟的焦黑。

那種如同死過一般的痛苦,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忍受的。大部分修煉引雷訣的人,在修煉出雷屬性內勁後,都需要做這一步,引雷入體。

將內勁護住周身,尤其是自身神魂,只要天空有雷,有很大機率會成功將其引下。

所以在五行級功法中,引雷決算是最容易修煉的功法,不需要什麼天材地寶,也不需要有家族中有高人指點。頂得住第一次引雷,就算邁出了第一步。

不過引雷訣同樣是這五種基本五行級功法中,修煉人數最少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修煉過程過於痛苦。引雷並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需要不停的進行引雷淬鍊神魂肉體,淬鍊周身精氣。

所以僅是一瞬間的極大痛苦,普通修煉者是可以去拼一拼的,但是讓人難以忍受的是,需要無數次引雷,每次引雷後,血肉被轟擊的如同焦炭,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修煉者都會感到如同捱了千刀萬剮一般。

少年正是在一次又一次千刀萬剮之後,找到了自己的武道道路。

哪有什麼奇遇,更不要談什麼天地靈寶。一個從小在山中吃野果長大的少年,從很小的時候,就懂得了世間的險惡,同時也他明白,這世上沒有什麼歲月靜好,只不過是有人為大家砥礪前行!

少年永遠忘不了,隱仁村的獵戶為了救這個無父無母的野孩子,被山上的楓葉狼群活活咬死。他不認識那個老獵戶,只知道人們稱呼他為老周,從此這名年僅四歲的野孩子,有了名字自己的名字——周迪。

從那以後周迪一直想成為那個保衛村中百姓的人,所以在他六歲那年,他離開了山林,來到了隱仁村,參加習藝,習得“引雷訣”!

五年後,十一歲的少年獨自在深山歷練,經過近百次的引雷入體,讓他身體中的雷屬性內勁,擁有遠高於同階武者的精純程度。他從隱仁村徒步穿過楓葉林,進入萬裡林海。

感受到自己內勁精純程度的少年,漸漸發覺單純的引雷,已經無法讓自己再進一步,在最後一次引雷淬鍊時,當時還顯稚嫩的少年,便發下宏願:此生憑雷意,救疾苦,護民生。雷之所至,神魔辟易。雷之所動,萬邪不生。武道之極,五雷正天!

……

刑老三凌冽的拳意將周迪拉回現實,他身上的紫色電芒不斷閃爍,迅速分成更多青色電芒,只見原本覆蓋方天戟的青色電芒,不斷蔓延與青年身上的電芒連成一片。

此時的周迪看起來,與林雷施展青雷戰衣時的狀態相差不多。

刑老三嘖嘖一笑,“哼!這招用過了!”

話音剛落,毫無徵兆地一根巨大的石刺,從刑老三腳下拔地而起,尖銳的石刺直指刑森下巴。

刑老三眼中厲色一閃,右拳曲臂變肘橫掃向石刺,左拳去勢不變直奔周迪而來。

執戟青年慘白的臉上漏出一絲笑意,說道:“哦?那試試這個——紫雷滅神戟!”

原本覆蓋全身的青色電芒又重新匯聚到戟刃之上,只是青色電芒不斷疊加,電芒的顏色由青色轉瞬間變成了紫色,並逐漸向深紫色發展。

“轟隆!轟隆!”兩聲巨響,響徹方圓十里的範圍!

只見原本刺向刑老三的石刺,被他一記肘擊,直接將鋒利的石刺尖端轟成粉碎。

讓刑老三感到詫異的是,雖然這一記肘擊蘊含了他全部拳意,但是相比之前的“四臂冥王拳”,這一肘的威力還是要差上不止一籌。

畢竟刑森沒有想到少女真的能再次發出一記石刺攻擊,他已經做好後仰躲避的準備,右拳的這記肘擊,主要是為後仰躲避找尋發力點,畢竟突然止住前衝之勢,沒有想象中那般容易。

刑老三看著眼前被擊碎了一節的石刺,有些茫然,甚至眼前的畫面都有些不那麼真實。他踉蹌地往後退了兩步,才看到一副更加讓他感到詭異的畫面,只見石刺的上半斷已經被他的肘擊轟碎,而石刺的下半斷,竟然被捅穿,一柄閃爍著深紫色的戟刃,上面讓滿了鮮血……

“怎麼可能?這石刺為何如此不堪一擊?”刑森喃喃說道。

周迪看了一眼眼神逐漸渙散的漢子,沉聲說道:“誰說隔著石刺,就捅不死人?”

------------

第一百零一章 從聖可期

第一百零一章從聖可期

刑老三一臉怨恨地看著不遠處,盯著那名坐在樹枝上的面具少女,迷茫道:“到底是為什麼?”

說到這兒,他的喉嚨便開始咕嚕嚕作響,下一瞬,一口鮮血噴出,裡面還可以清楚的看到有破損的內臟。

邢武堂,老三刑森,殞命。

看著氣絕的刑老三,周迪再也支援不住,跌坐在地上,將方天戟橫放在膝上,原地開始恢復內勁。

剛才千鈞一髮之際,周迪用出了他目前最強的攻擊手段“紫雷滅神”,一舉殺死了對方。當然他能夠如此順利,離不開李新添的絕妙配合。

可以肯定,李新添的石刺威懾,以及最後一枚石刺,利用敵人錯誤的預判,為周迪創造了最佳攻擊機會。

否則,以刑老三半步俠者的實力,周迪想要從正面擊殺對方,自己被拉著當墊背同歸於盡的機率將非常大。

李新添第一擊石刺攻擊,就是那根黑色石刺,是匯聚了她全盛時九成以上內勁,才能發動的攻擊。之所以呈現黑色,是由於高密度的厚土內勁,將土地中的泥土凝聚壓縮所至,其本身堅硬程度已經遠超精鐵。之前在對付血月貪狼時,少女正是利用這種質地的石刺,在七殺陣中擊傷那隻畜生。

第二枚石刺攻擊,是李新添單純引動地下砂石,匯聚成的普通石刺,其堅硬程度與普通土石無異。最直觀的體現,是顏色上的差距,這根石刺顏色並不是漆黑,而是黑褐色。周迪也是之前聽到少女囑咐,才發現其中差異。

可惜刑老三,一代半步俠者境的強者,至死都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死在這個女娃娃的算計之中。

少女看了眼樹下已經死絕的刑森,以及盤膝運功恢復的周迪,輕輕舒了一口氣。少女往下一躍,旋轉著身子就落到了周迪不遠處。她沒有急著運功恢復內勁。雖然她現在體內的內勁也所剩無幾,但少女明白,此時是兩人最為脆弱之時,必須有一人時刻戒備才行。

李新添緩緩蹲下身子,單手撐住地面,默默感受著方圓幾裡的動靜。

大約過了盞茶功夫,周迪從運功狀態中恢復過來,他之前所受的內傷基本控制住了,而自身的內勁也恢復到三成水平。

他明白不可能有充足的時間,將內勁完全恢復,此地並非久留之地。

青年睜開雙眼,一道紅色電芒在他眼眸中一閃即逝。他看向一旁蹲在地上,閉目探查的李新添。少女也在周迪睜開眼的瞬間,察覺到對方已經醒了,同時收斂了內勁,扭頭看向對方。

“謝謝。”周迪鄭重道,這是他第二次向李新添道謝。第一次是在,刑老三揮拳攻過來時,少女為了給他拖延時間,故意與刑森搭話,讓周迪能在最後關頭,將體內的內勁積攢足夠施展紫雷滅神戟。

說起周迪自創的功法,還要說一說那日少年發下的宏願。就像周迪自己經常說的那句話,“年輕人,哪有不狂的?不狂沒出息,當然一直狂肯定沒有出息!”

那個在山野間長大的少年,單純的像一張白紙,雖然見識了世間的冷暖,但是沒有見識過人心的險惡。死去的周老獵戶,是一個好人,但並不是世間所有人都是好人。

少年的心,是如此柔軟,選擇修煉引雷決時,心中只想的是報恩!

周迪最後一次引雷入體,正是他十一歲那年,也正是那次,他成功將自身凝練無比的青色雷屬性內勁,轉換成一絲紫色雷芒,那時正是他修煉引雷決的第六個年頭。

此後又是六年,少年也變成了青年,成為隱仁村一名合格的壯丁從事,他體內的內勁已經可以凝練出一絲紅色電芒,次年,他便成為壯丁從事中公認的戰力第一人。

只是此時的周迪,還無法掌握紅色電芒的使用,他目前最強的攻擊招式,確實是紫雷滅神。

……

李新添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周隊長的雷屬性內勁,確實厲害,我現在知道為何承濤哥為啥這麼看好你了。”

周迪笑著問道:“總隊長說我什麼了?”

李新添想了想,說道:“憑雷意,破邪滅魔,可成大俠!”

持戟青年眼中精芒一閃,沉聲道:“總隊長謬讚了!”說著他向李新添略一抱拳。

少女側了側身,沒有受他這一禮,繼續說道,“還有下半句。”

“掌雷魂,一念生死,從聖可期!”少女悠悠說道。

----------------------------------------------分割線---------------------------------------------

隱仁村,長老會。

“隊長,有軍情。”一名身穿灰白色連衣兜帽的巡山隊員躬身說道。

坐在左側下首的李承濤淡然道:“報!”

巡山隊員朗聲道:“落葉城探子來報,落葉城大將姬人屠,率領兩千軍,西南行軍兩百里,意向不明,姬申扶對外宣稱春獵!”

李承濤揮了揮手,這名巡山隊員,便退了下去。

坐在最上首的林恆山沒有說話,而是在右側下首座次第一的林東嶽,嘖嘖道:“兩千人的春獵,姬申扶好大的手筆啊!”

李承濤淡然道:“是不小,不過最快也得三日後才能到。”

林恆山點了點頭,說道:“都準備好了嗎?”

坐在左側,李承濤前一位的趙雲銘,笑呵呵道:“準備了好多年了!”說著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李承濤。

“今晚收網!”李承濤向趙雲銘略一拱手道。

接著場間便又陷入一片沉寂。

反而是坐在右側下首座次第三的齊春暉,砸吧著嘴道:“將軍,別的我不想說,就是為啥非要讓烽火和騁騁這倆孩子摻和進去呢?”

不等林恆山回答,齊春暉自顧自道:“歷練一下是好,但是如果真出了什麼紕漏,將軍,騁騁我可以不管,那個逆子死了就死了,我還能少生氣,多活幾年。烽火不一樣啊,他可是您唯一的孫子!”

林恆山瞥了眼一臉正氣凜然的齊春暉,這麼多年的兄弟,他當然知道這個老小子,最是疼愛他那個寶貝兒子,沒好氣道:“別抓的太緊,你知道為啥騁騁這孩子,總是逆著你的意思來嗎?”

“他天生就是我的剋星!就是老天爺派下來懲罰我的!”齊春暉想到齊騁騁之前做的那些混賬事,氣就不打一處來。

“呵呵,要我看騁騁這孩子,調皮是調皮了一些,但是有真性情,而且也很義氣!老齊,隨你啊!”說著林恆山便呵呵笑了起來。

齊春暉被這麼一說,老臉有些紅,沒接話。

林東嶽也跟著笑道:“將軍說的是,不信你問承濤。”說著伸手向對面的李承濤一指。

李承濤微微一笑道:“齊家兄弟,天賦極高,赤子之心,不可限量!”

------------

第一百零二章 起死回生?

第一百零二章起死回生?

落葉林的夜晚,要比白天危險的多,不僅有夜間外出覓食的猛獸,逐漸降低的氣溫也是讓隱仁村的獵人們最為頭疼的。

踩在已經結了一層寒霜的草地上,易惜風看了一眼身後的三人。

林烽火還好,畢竟本身修煉火屬性內勁,天生對寒冷有一定抗拒能力。齊騁騁就稍微差一些,偶爾投向易惜風的目光,帶著些許幽怨,而看向一旁鍾靈溪的眼神中,則帶有一絲豔羨。不過當他看到少女蒼白的臉色是,還是咬了咬牙,跺了跺凍僵的雙腳,沒有說什麼。

四人中鍾靈溪的狀態最為不好,雖然裹著齊騁騁那件白色大氅,但之前因為失血過多,少女此刻的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易惜風皺了皺眉頭,輕聲道:“鍾姑娘,如果堅持不住,讓騁騁先送你回去。”

不等少女回答,齊騁騁嚷嚷道:“憑啥是我送?”

林烽火踹了他一腳,讓他別亂說話。齊騁騁瞪了林烽火一眼,嘟囔道:“敢踹你小叔?回頭告訴林大伯,讓他治一治你這個不肖孫子!”

林烽火眯了眯眼,齊騁騁立馬笑嘻嘻道,“玩笑,玩笑哈!走著,鍾大美女,小爺送你回去。”

鍾靈溪沒有理會一旁的齊騁騁,看著眼前的白淨少年輕聲道,“我沒問題,還是趕緊趕去周隊長那吧。”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剛才那聲巨響,哪怕離這兒十幾裡遠,都能聽得見,我想他們的戰鬥也應該有結果了。”少女不無擔心的說道。

易惜風略一沉吟,點頭應道:“放心,還有新添,她要比你想象的強大很多!”

少女展顏一笑,配上她蒼白的面色以及一身潔白大氅,竟給人一絲聖潔的感覺。

“能逼得趙龍全力出手,這已經足以證明她的實力,我……我可從來沒有小看她。”鍾靈溪輕聲說道。

--------------------------------------------分割線---------------------------------------------------

刑林目光陰沉地掃視著狼藉的戰場,看到已經沒有生機的刑老三,虎目中沒有憤怒,反而是一片平靜。

他緩緩將手按到刑老三的額頭上,手掌中紅芒一閃,地上的屍體就浮現出一團模糊的紅色虛影,不斷地瘋狂掙扎,想要擺脫這種控制。

刑老二喃喃說道:“三弟,有什麼話想說?就告訴你二哥,你沒有達成的願望,我會替你達成!”

說到這裡,魁梧漢子將另一隻手也按在了刑老三的鼻口上,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身形原本壯碩的刑森,已經變成一具空癟的乾屍。

刑老二並沒有急忙去追趕周迪與李新添二人,而是原地盤膝坐下,運轉起掠命續天訣。

他的嘴角漏出一絲邪笑,喃喃道:“三階十二層,一步一風景。今日,我刑林,來了!”

……

周迪單手提著方天戟,起落之間,向著易惜風與刑老五的方位奔去。他並不是擔心易惜風的安危,這個白淨少年雖然年齡不大,但是擁有遠超常人的冷靜與睿智。雖然少年總是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靦腆樣子,但是周迪對自己的戰鬥直覺有信心,他隱隱能夠從少年身上感到一絲絲危險的氣息。

這種戰鬥直覺是周迪天生的,也是他年少時,能從深山中活下來的最大資本。正是由於這種感覺,周迪當初才會向這位白淨少年發出邀請。

周迪甩了甩頭,扭頭瞥了眼跟在身後的李新添,心中暗歎:這一批新人,一個比一個恐怖,想必今年護衛鐵衣的隊長們,不大好當啊!

正在持戟青年暗自感嘆時,一股強大的內勁波動,從身後不遠處傳來。

“怎麼可能?!”周迪身形急停,豁然轉過頭,死死盯著身後的密林。

李新添疑惑地看著對方,眼神中也帶著凝重。

“周隊長……”少女輕聲說道。

周迪的身子一顫,嗓音有些沙啞的說道,“說起來我也不相信,刑老三好像又活過來了!”

李新添平靜的眼眸中疑惑更甚,盯著對方沒有說話。

持戟青年緩緩搖了搖頭,不太確定的說道:“是刑老三的內勁波動,但也不全是,比之前要強大不少!”

少女沉聲問道:“俠者?”

周迪緩緩點了點頭,然後又搖頭道:“魔眾!”

李新添一時無言,哪怕少女天生聰慧,但是畢竟年齡太小,對於已經正式踏入三階十二層的武者,他沒有任何對敵經驗,更不要說,是比俠者更加危險的魔眾了。

在當今江湖,人們對魔功的厭惡,一方面是對於其修煉功法過程中的殘忍殺戮,另一方面在於其普遍強於同階的戰鬥能力。

在俠者階段,魔眾的實力普遍比俠者強,無論是破壞力還是招式的兇猛程度;而到大俠階段,大俠才會慢慢與大魔之間形成相對的平衡;至於從聖與魔頭,兩者都是世間的頂尖武者,他們之間的強弱與修為層級無關,而是與每個人的實際戰力關係甚大。

“我們先別管他了,當務之急是找到易兄弟和鍾姑娘,現在的刑三已經不是我們能對付的了。”持戟青年沉聲說道。

李新添點了點頭,“那我們往哪走?”

周迪閉上雙眼,感應片刻後,嘴角漏出一絲微笑,一指右側樹林道:“他們離這兒不遠,正在向我們靠近,我們……”不等他說完,李新添人影一閃,已經直奔那個方向而去。

易惜風等人,很快便回到了之前他與刑老五交手的地方,眾人看著一片狼藉的樹林,齊騁騁打趣道:“你小子是屬野豬的嗎?怎麼你到哪兒,哪裡的林子就遭殃?”

眾人沒理會他,齊騁騁倒也大條,看著已經變成一堆碎骨爛肉的刑老五,嘖嘖道:“真殘忍。”

還不等齊騁騁再發出什麼其他感慨,只見一道黑色人影,從左側的樹林中閃身而出,直奔易惜風而來。

林烽火站在隊伍左側,距離黑影最近,瞬間將青火刀抽出,刀刃上一層璀璨刀芒,瞬間照亮了周身一丈範圍。

齊騁騁更是被嚇了一跳,閃身到了鍾靈溪的一側,手持短劍做好了應敵準備。雖然他平時總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是每到關鍵時候,這小子卻從沒掉過鏈子。

他清楚知道自己的實力不如易惜風和林烽火,保護好鍾靈溪不受到對方威脅,反而是對這兩人最大的幫助。

------------

第一百零三章 再殺一次

第一百零三章再殺一次

看著快速接近的黑色人影,鍾靈溪卻顯得異常淡定,沒有絲毫擔心。

她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會不緊張,按常理來說,自己身受不輕的外傷,哪怕沒有傷及筋骨,但是對自身戰力卻是影響頗大。

再加上體內的內勁幾乎耗盡,在場眾人中,最沒有安全感的應該就是她本人。

可是當少女看到面前幾丈外,身穿白色長袍的白淨少年時,那種危機感就淡了許多。

易惜風看到人影的一瞬間,便認出了對方,他馬上抬手製止了準備出手的林烽火。

黑色的斗篷在夜色中是完美的偽裝,灰黑色的面具將少女清秀的面容遮掩起來,少女嗓音清冽如泉水,總是給人一種波瀾不驚,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感覺。然而此時,易惜風能夠感受到少女心緒的不平靜,以及逐漸急促的喘息聲。

“呼……”李新添一頭扎進了易惜風的懷裡。

抱著懷中的少女,白淨少年一時間百感交集,兩人不約而同的說道:“對不起。”

李新添怔怔地看著少年,眸子中宛若春水。

“臥~~槽!”齊騁騁有些無奈道,他轉頭又看了看一旁的林烽火。對方聳了聳肩,小聲說道:“這回沒有誤會。”

站在兩人身後的鐘靈溪,看得同樣有些失神。片刻後,少女忍不住搖了搖頭自嘲道:自己這是怎麼了?那只是一個比自己還要小七歲的小屁孩兒,方才看著還很可靠,現在看來,又不那麼靠譜了。

鍾靈溪抿嘴一笑,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輕聲咳了咳,道:“還有人在呢。”

李新添很自然的往後退了一步,離開了少年的胸膛。少女的想法要單純得多,她只想呆在他的身邊。

人只有經歷過生死,才會知道什麼才是自己真正在意的人和事。

成功除掉刑老三後,少女就迫不及待想見到易惜風,想親口跟他說聲對不起。因為她在戰鬥時,她沒有選擇援助易惜風,而是周迪。並不是說對方在少女心中的位置不重,而是對於這次作戰任務,周迪顯然是最需要她協助的。

而易惜風也沒有辜負少女的期許,手刃了自己第一戰的敵人,但是在那之後,白淨少年同樣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去找尋李新添,而是選擇了他認為最應該援助的鐘靈溪。

兩個人,同一句,“對不起”。道盡了義、友、親、情!

周迪緊隨李新添其後,也來到了場間,看著眾人都在,持戟青年長舒了一口氣。

易惜風看出了周迪眼中隱含的焦慮,輕聲問道:“周兄,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比較複雜。”周迪看向易惜風,臉色凝重地回道。

李新添出言解釋道:“之前我們確實順利將刑老三殺死,只是剛才周隊長身說……”說道這裡,少女頓了頓,看向周迪。

持戟青年點了點頭道:“我感知到刑老三內勁波動,又重新出現了,而且比之前還要強大許多,已經進入了三階十二層。”

易惜風皺眉道:“你們確定殺死了刑老三?”

李新添點了點頭道:“絕不會錯!”

“那就是說,有另一個人,擁有與刑老三一樣或者相同的內勁波動。”易惜風摸著下巴回答道。

周迪搖頭道:“這很難,事先要功法完全相同,而且哪怕功法一模一樣,內勁的波動方式,每個人都不禁相同,想要達到完美複製,不是不可能,而是太難了。”

易惜風沉吟半晌,笑道:“沒關係,既然之前你兩人能殺他一次,那現在我們這麼多人,大不了再殺他一次!”

說著白淨少年,衝著眾人一笑,率先掠入樹林,向之前殺死刑森的地方,掠空而去。

其餘五人被易惜風這麼一說,前一瞬還頗感壓抑的氣氛,變得輕鬆很多,眾人相視一笑,跟上了易惜風身影。

--------------------------------------分割線--------------------------------

隱仁村,長老會。

位於長老廣場的北側,這是一棟五進五出的巨大建築群,也是隱仁村的權利機關。

長老會的佔地要比想象中大的多,其中前三進,每一進庭院都有一個巨大正堂,每處正堂都足以容納二十人以上,其中以第三進庭院的正堂最為龐大,足夠容納一百人同時參加。

而在第五進的庭院,雖然沒有正堂,是一片巨大的碑林,卻比前四進所有庭院加起來的佔地面積還要大。

此時初春的夜裡,寒氣逼人,但是仍然可以看到長老會四周,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部署。一名名射穿蓑衣斗笠的壯丁,在身穿鐵甲的護衛鐵衣的帶領下,不斷巡邏周邊。

在四個角上還佈滿了暗哨。

坐在正堂裡的負責今夜守備的,是一名身穿連衣兜帽的巡山隊員。

每隔一個時辰,便有一名壯丁從事跑來回報道:“守備人數正常,口令無異常,請傳達戌時口令!”

這名巡山隊員,看了看座椅旁的酒盞,笑道:“殘酒。”

這名壯丁從事馬上躬身離去。

過了半晌,這人將酒盞中的酒喝掉,手中握著錫鐵做的酒盞,嘖嘖笑道:“兩位來了多時,天氣這麼冷?要不下來喝兩杯?”

伴隨著男子話音剛落,周圍空氣彷彿凝結了一般,溫度都跟著下降了幾度。

一個沙啞的聲音淡淡說道:“閣下好功夫,這麼好的功夫,卻在此處守大門,豈不是可惜?”說著一道黑色人影從牆角的陰影中走出,來人正是黑如山。

巡山隊男子哈哈笑道:“一介鄉野村夫,會一些三腳貓的功夫,只能給人看打門。”說著男子瞥了一眼一身黑衣帶著面具的黑如山,繼續道:“不像閣下二位,給畜生當狗!”

黑如山眼中精光爆射,恨聲道:“你找死?報上姓名!我不殺無名之輩!”

說著渾身內勁翻滾不息,狂暴的陰屬性內勁從他身上爆開。

巡山隊單子,笑著抬起了頭,緩緩說道:“一介村夫,哪有什麼名字,老夫巡山隊代號,白猿!”

只見男子緩緩從座位上站起,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根漆黑的鐵棒,而他的連衣兜帽也從頭上滑落,只見男子一頭銀色白髮,隨意在腦後紮了一個馬尾,刀削斧劈般的面容,留下了很多歲月的痕跡和道道刀痕。甚至有一道是從他的右眼劃過。

黑如山感受到對方強大的內勁氣場,沒有急著動手。白猿歪了歪腦袋,嘲諷道:“你倆一起上?”

------------

第一百零四章 腦子是個好東西

第一百零四章腦子是個好東西

易惜風率先來到了之前周迪與刑老三戰鬥的空地,看到那兩根凸起的石刺,一根已然粉碎,另一根還勉強矗立在那裡。

林烽火和周迪緊隨其後,而李新添與齊騁騁則守在鍾靈溪兩側。周迪快速掃了一眼,一臉陰沉地說道:“刑森的屍首不見了。”

鍾靈溪喃喃道:“很可能是被他的同伴帶走了”

“難道就沒可能是他自己又活過來了嗎?”齊騁騁顫聲問道。

在場眾人中除了周迪、鍾靈溪及易惜風,其他人對起死復生的對手有著天生的畏懼。畢竟這些少年年齡都不大,殺人經歷相對薄弱一些。

而周迪與鍾靈溪畢竟經歷過幾年歷練,對於所謂的“起死復生”,他們也都經歷過,與其說畏懼,兩人更覺得是棘手。

以往遇到這種情況,敵人大都是利用這種優勢,使己方產生不可戰勝的暗示,從而取得戰術性優勢。

而應對這種心理戰的方法,其實很簡單,就像易惜風說的那樣,不用探知清楚為何如此,大不了再殺一次就好。

白淨少年本人就是來自異世界,如果突然有一天,有一個操著地道普通話的人出現在他面前,說他不屬於這個世界,他一定舉四肢支援!但如果對方想要傷害他或者身邊的人,他不介意讓他提前結束這場異世之旅。

易惜風不確定刑老三是否穿越了,但是他可以確定,對方的氣息消失不見了。或者說,對方刻意隱藏了起來。這說明瞭對方來意不善,少年抬起右手,示意眾人戒備。

“離開兩個,帶回來六個,不錯,不錯……”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從十幾丈外的樹後傳出。

眾人立刻將目光轉向那裡,只見一道身影,緩緩從樹後出現。

“刑森?!”李新添突然驚叫一聲。

周迪臉色更為難看,這道身影無論是外貌還是腹部與肩頭的傷口,正是刑森無疑。但看起來卻十分詭異,他那乾癟的身軀以及森白的膚色,怎麼看也不想一個活人。

眾人心中齊齊一沉,齊騁騁喃喃問道:“那,那不會是鬼吧?”

落葉林的夜晚,漆黑如墨,周圍各種窸窸窣窣聲音挑動著眾人每一根神經。

還不等其他人反映,刑森的身影便又消失在原地。

鍾靈溪馬上厲聲提醒道:“別胡思亂想,集中精力!”

少女話音剛落,只見齊騁騁渾身內勁真元鼓脹,少年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一刀斬向鍾靈溪!

少女先是一驚,眸光閃動瞬間想明白其中緣由,手中藍月色短劍一轉,一記“背劍式”。

“第一個!”

一個低沉的嗓音,突兀地從鍾靈溪身後響起。

漆黑的身影正站在她身後不足一丈處,一記漆黑的拳芒直接砸向少女,其中蘊含的內勁讓她感到一陣絕望。

電光石火間,齊騁騁的劍總算趕到,藍月色短劍與裹挾著爆元真氣的銀白短劍,雙雙斬在拳芒之上。漆黑拳芒只是暗淡了一些,兩柄短劍便同時脫手而飛。

“轟轟!”千鈞一髮之際,一根巨大的石刺擋在了兩人身前,才算將這記拳芒當了下來。只是倉促間,李新添無法凝聚出像黑色石刺那般的強度。拳芒在崩飛兩柄短劍後,將巨大石刺轟得粉碎,兩人卻都被飛射的石塊擊暈。

李新添與周迪馬上趕到昏倒的兩人身邊,而林烽火與易惜風兩人,則一刀一劍迎上了對方。黑色人影並不戀戰,轉身退入夜色中,易惜風不敢輕易追趕,生怕中了對方的調虎離山之計。

緊接著四人馬上調整站位,李新添蹲在昏迷的兩人之間,雙手按在地上,隨時準備發動石刺抵擋黑影的偷襲。剩餘三人按照三才陣法,將其圍在中間。

林烽火低聲急切道:“怎麼可能這麼快?前一瞬還在十幾丈外,轉眼間就能偷襲我們隊伍後方!”

易惜風緩緩搖了搖頭,但也察覺到事情不對。他見識過李成濤的輕功,是目前易惜風見過最強的輕功,瞬間移動能力也僅是四丈距離。若是一般的俠者境武者,瞬間移動距離應該在兩丈到三丈的範圍內。可是這詭異的刑老三,前一瞬還在十多丈外,下一瞬就出現在眾人身後。

如果對方真有這種身法速度,有這種實力,何必藏頭露尾,自己這邊六個人,根本不夠他一拳打的!

“哈哈,小鬼!三階十二層,你永遠想象不到上一層的風景。”低沉沙啞的聲音從四周林中傳出。

易惜風眼中精芒連閃,朗聲道:“閣下並非刑老三,如果小子沒猜錯,你是他的兄弟吧?”

這一次低沉沙啞的聲音並沒有回答易惜風。

易惜風繼續道:“你們兄弟五人修習相同的內勁功法,達到相似的內勁波動並不算太難。至於方才的刑老三。”說到這裡,白淨少年瞥了一眼最開始出現刑森身影的大樹,接著道:“我賭樹後面,還躺著刑老三的屍首!閣下從一開始便裝神弄鬼,始終不肯正面交手,那麼無論閣下是人是鬼,小子都接下了!”

伴隨著易惜風堅定的話音,一道道白色劍影從白淨少年手中的劍刃中噴湧而出,將四周原本漆黑陰暗驅散一空,也讓原本惶恐不安的眾人,逐漸定下心神。

躲在暗處的刑老二,見場中眾人已經不像最開始那般慌亂,嘴角漏出一絲譏笑。一邊從暗處走了出來,一邊說道:“嘖嘖,真不好玩!還想跟你們多玩一會兒,可惜時間不早了,你們幾個一起上吧!”

刑林與刑森長得很像,只是要比他更加魁梧。只是兄弟二人性格不同,刑森性子十分自傲,他是刑氏五兄弟中,武學天賦最好的一人,也是唯一一個後來者居上的武者。刑老三與刑老二同是芒之境巔峰實力,但是刑森對拳意的掌控,要比刑老二強出一線。

刑林雖然武學天賦不如刑森那般突出,但是性格卻更加陰狠。如果之前李新添與周迪遇到的是陰險的刑林,那麼他們兩人將會陷入更加艱難的苦戰。

高手過招,比拼的不僅是武學實力,戰術戰略其實更為重要。

如果說刑老三是一個莽夫,那麼刑林則是一個陰險的殺手。

看著眼前的魁梧漢子,易惜風臉色格外凝重,手中的寒星劍閃爍出淡淡星芒,少年抬起他的左手,輕輕點了點自己額頭,自嘲道:“腦子,果然是個好東西!”

------------

第一百零五章 拳罡

第一百零五章拳罡

刑林看向對面三人,他的嘴角不禁漏出一抹殘忍的微笑。此時他剛剛進階俠者境,周身內勁翻滾如墨,身體的各處經脈臟腑都經過了內勁的沖滌,無論是耐受力還是反應能力,都與非俠者境的武者差距頗大。

易惜風不敢懈怠,在刑老二從林中走出時,他便將身上的鐵索馬甲解下。此時手持寒星劍,不等魁梧漢子出手,易惜風便搶先攻了過去。

“唰!”白淨少年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直奔刑老二。

“好快!”周迪看到少年化作殘影的身形,忍不住讚歎道。

易惜風從五歲起,每日跟隨李承濤修煉身法與劍法。雖然由於自身功法原因,易惜風只能習得部分“追風十三劍”的劍法,不過這身法的底子卻是夯實的堅固無比。

此後他又跟隨李承乾修煉了遊龍身法,配合少年常年穿戴鐵索馬甲鍛鍊體能,可以說,在俠者境以下的武者,很少有輕功能在易惜風之上者。

白淨少年化作一道模糊殘影,直奔刑老二而去,身後如同長河般的劍影,也緊隨少年身後。

刑林眼中戲謔一閃而逝,只見他不等易惜風靠近,便揮出一拳向前砸去,拳頭正好落在易惜風身前一丈的位置。只見一層層內勁波紋擴散開來,如同水面不斷散開的漣漪。

“易兄弟小心!那是內勁震盪!”周迪連忙出聲提醒道。

易惜風眼中隱含凝重之色,手中寒星劍從身前一閃而過,其中夾雜著層層劍影——破影斬!

轟轟轟!連續的內勁震盪,衝擊著少年周身圍繞的劍影,不斷有劍影在震盪波紋中湮滅,也不斷有新的劍影,從他的寒星劍中飛出。

正在僵持不下之時,林烽火持刀而來,只見一道巨大的青色刀芒,直接劈向了震盪漣漪疊加之處。

噗!易惜風拼著損耗幾十道劍影,再加上林烽火的刀芒斬擊。終於將這道內勁震盪攔了下來。

好在哪怕是俠者境界的武者,也無法做到連續不間斷的釋放內勁震盪,至於間隔的長短,根據武者自身實力強弱而定,內勁越是雄厚的武者,間隔時間越短。

刑二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看著自己方才隨意揮出的一擊,那種震盪充滿著斥力,不亞於任何芒之境巔峰武者的全力一擊。

“好了,讓我們看看真正的俠者,是什麼樣的實力!”不等易惜風近身,刑林瞬間閃身出去,下一瞬就出現在三丈以外。

易惜風眼眸一縮,一記“隨風轉柳”,將原本斬向前方的劍勢,折向身後的刑老二。

刑林嘴角露出一絲殘忍,喃喃道:“四臂冥王拳!”

只見刑林將雙拳收至腰間,並沒有像刑老三那般,讓內勁化作黑霧,最後用內勁拳芒化作兩條臂膀。刑林只是將雙拳收在腰間,原本漆黑如墨的拳芒逐漸變成了血墨色。

刑老二雙腳在地面一蹬,原本堅實的土地,如同炸開一般。下一瞬,直奔周迪而去。

周迪在魁梧漢子現身易惜風身後時,便強運起所剩不多的內勁,一絲絲紫芒慢慢匯聚到方天戟的戟刃上。此刻眼見得對方直奔自己而來,持戟青年一揮長戟,攜帶者紫色電芒,用出萬鈞之力,狠狠抽向對方!

“紫雷滅神戟!”

如同紫色電龍的方天戟,直刺向對方胸膛,原本滅神破邪的紫色雷光,打到黑紅色的拳芒之上時,卻收效甚微。

刑林在出拳之間,帶起了道道殘影,明明是雙拳,卻給人以雙臂四拳的錯覺。漫天的黑紅殘影,將紫色雷光,一掃而空。魁梧漢子一拳轟在已經散盡電芒的方天戟上,與此同時又有三拳,重重落在了周迪的身上。

周迪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落在十幾丈外的空地上,徹底混死了過去。

“第三個!”刑老二扭頭看了易惜風一眼,得意的笑了笑。

林烽火一手按在易惜風的肩膀上,低聲道:“別衝動,那不是拳芒,是拳罡!”

易惜風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武者在進入俠者境界之前,通常會經歷:氣、勢、芒三個境界。這也是境界實力的最為直觀體現。而當一名武者正式進入三階十二層時,不僅僅代表著他掌握了自己的武道真意,同時他體內的內勁精純層次,也會再進一級。

以劍修為例,氣、勢、芒分別對應劍氣、劍影、劍芒。而俠者境的劍修,對應的就是劍罡。當然,根據每個人武道真意領悟不同,每個人所能使用的“罡氣”也不相同。刑老二施展的四臂冥王拳,用的正是拳罡。

何為罡氣?化天地之真氣為己用,是為罡!

“惜風,你去護住新添,你的劍影攻擊,對罡氣沒有作用。”林烽火沉聲說道。

易惜風皺眉道:“你想幹什麼?有難一起頂著,是兄弟別廢話!”

林烽火咧嘴一笑道:“沒跟你廢話,別在這兒礙手礙腳的,我嫌你功夫差,會妨害老子砍人!”

說話間,林烽火眼中紅芒一閃,只見一道道火紅色內勁不斷向他周身凝聚。

“流刃!”只見原本暗紅色的青火刀,伴隨著黑子話音一落,頓時化作一條條流竄的火蛇,纏繞到他的上半身上。

少年的上衣瞬間被這深紅色的火焰化為烏有,這一條條火蛇如同紋路一般,烙印在他裸露的皮膚上。

“烽火!”林烽火一聲低吼,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到達刑林不足兩丈距離。

魁梧漢子,眼神微微一縮,嘖嘖道:“這個小鬼了不起啊,竟然能達到俠者境的移動速度!”

說著他拳罡一閃,直接揮拳砸向對方。

林烽火手中青火刀一轉,以一道璀璨刀芒,斬在紅黑色的拳罡之上。

砰!拳罡消散,少年被轟退三步。

“哦?身體強度也是俠者境嗎?真是了不得的小鬼啊。”刑林嘖嘖稱奇道,只是他眼光一寒,嘟囔道:“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說著漢子手中拳罡一變,化作刺眼的紅芒。

“黑子小心,那是神魂攻擊。”易惜風趕忙提醒道。

可惜終究是晚了一步,在易惜風說出此話之前,刑林已經揮拳轟向林烽火,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少年頓時陷入神志不清的狀態。

直到此時,刑老二才緩緩說道:“幽冥幻魔拳!第四個!”

------------

第一百零六章 一起

第一百零六章一起

在林烽火中招的一瞬間,易惜風顧不得其他,閃身衝了過來。

看著快速接近的白淨少年,刑林嘴角戲謔更甚。

其實打從一開始,刑林就想好好戲弄一下這幾個小鬼。並不是他有什麼惡趣味,主要是刑老二剛剛突破到俠者境界,對自身的內勁掌控還不協調。急需透過不斷的戰鬥來熟悉自己的內勁變化,以及對拳意拳罡熟練使用。

而眼前這六人,正是最為合適的練手物件。刑老二眼見得白淨少年衝到近前,手中紅芒不停閃爍,又是一記“幽冥幻魔拳”。

易惜風看向對方手中閃爍的紅芒,眼眸中卻平靜如深潭。他將體內內勁全速運轉,只見原本只是露出淡淡星芒的夜劍寒星,剎那間星芒四射。

“飛星!”

伴隨易惜風一聲低喝。

白淨少年一頭扎進迎面而來的紅芒中,與預想的一樣,他只是感到眼前景物瞬間發紅,然後就恢復了正常。而少年的劍刃已經到了刑老二身前。

“靈犀劍!”

不等對方從錯愕中回過神來,易惜風一劍刺向魁梧漢子的心口窩。

“噗!”只見原本必中的一劍,被刑老二硬生生避開了要害,俠者境的身法速度可見一斑!

少年這一劍只是在對方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不深的血痕。

刑林並沒有看受傷的左肩,而是一臉凝重地看著眼前的白淨少年,出聲問道:“你是如何抵擋住我的神魂攻擊?”

刑林沒有隱瞞自己可以進行神魂攻擊的事情。

易惜風聳了聳肩,道:“天生就會!”

“不可能!沒有人天生神魂強大,哪怕強大,也不會有太大差距!你一定是掌握了一門可以修煉自身神魂的法子!”魁梧漢子一身戾氣地說道,“這樣你告訴我,我可以答應你,放你們一馬!”

易惜風笑了笑,道:“刑二爺,你可就不如刑老五實在了。如果我真掌握了一門抵禦你們神魂攻擊的功法,你們刑武堂真的會放過我嗎?想必在告訴你之後,你一定是第一個要殺我的人!”

刑林目光陰沉地看著易惜風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白淨少年露出一絲靦腆的微笑道:“幹掉你!”

……

出奇的是,刑老二沒有動怒,而是一臉深意地看向易惜風,“你不像沒有頭腦的人,這個時候出言激怒我,你是想逼我動手嗎?”

易惜風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恨聲道:“如果你不殺了我,我會將這門功法公佈給江湖上的各門各派,到時候你們刑武堂,還有什麼立足之地?”

刑林沒有在乎少年的威脅,繼續道:“讓我出手,無非兩種原因,要麼就是單純找死;要麼就是想讓我先對你出手,以保護其他人。”

說著漢子伸出拇指,向自己背後指了指,道:“告訴我功法秘訣!要不我弄死身後這三人!”刑老二笑眯眯地說道。

易惜風沒有看向漢子身後的李新添等人,而是依舊盯著對方的眼睛,淡然道:“你殺吧,我和他們不熟。

“哦?這樣的話……”魁梧漢子也不廢話,隨手一掃一記內勁震盪,便向李新添等人襲去。

易惜風身形閃動,下一瞬出現在李新添的身旁,揮劍一橫,八方劍幕!

一百多道劍影從少年背後的歸藏劍鞘中噴薄而出,不同於“千里江河”劍影的鋒利,八方劍幕所釋放的劍影,更著重自身的防禦能力。

一柄柄劍影旋轉著圍繞白淨少年周身,形成一個圓形風暴,將易惜風等人重重包圍在劍幕之下。

內勁震盪破開了一層層劍影,直到臨近白淨少年一丈距離,這一層層漣漪才算消散一淨。

刑林一臉譏諷地盯著易惜風,沒有催促他。

“你真想知道?難道不怕你大哥猜忌你?”易惜風沉聲問道,一邊說著,一邊揹著手偷偷跟李新添比劃著什麼。

少女自然明白對方什麼意思,易惜風告訴她,一會兒他會拖住對方,讓她趕緊逃離這裡,尋求增援。

李新添蹲在地上,看著身前並不偉岸的身影,眼中滿是笑意和堅定。

李新添輕輕握住易惜風背在身後不停比劃的手,用纖細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上,寫了兩個字:一起。

“這些事情就不是你操心的了!”刑林面無表情的說道。

易惜風愣了愣,然後認真說道:“其實增強神魂有很多法子,最有效的就是,多讀書、少盯梢,少吃甜食,多睡覺!”

刑老二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恨聲道:“小子,你找死!”

白淨少年將寒星劍收回背後的劍鞘中,勢之境的內勁在體內經脈中翻滾不息!

刑林一臉玩味地看向少年,說道:“不自量力!”

一道拳罡凌空打出,“幽冥幻魔!”

易惜風雙掌凝聚起兩團白色內勁,道道掌影在他掌中化作龍頭形態。

“遊龍雙龍!”

白色的掌影在漆黑拳罡下,只是支援了一息,白色龍頭便不甘得化為虛無。

轟轟,猛烈的拳罡重重地與易惜風的手掌撞在一起。強勁的陰屬性內暗勁,在白淨少年體內瘋狂肆虐,少年雙臂的衣袖,也在這種暗勁下,化作片片碎布。

“噗!”易惜風噴出一口逆血,好在他接住了這一記拳罡。

白淨少年的雙手虎口崩裂,手背上一根根紅色血線遍佈皮膚之下,那是被拳勁震爆的血管。

不過就算如此,易惜風滿是鮮血的雙手依然牢牢握住了刑老二的雙拳。

刑林看著眼前喘著粗氣的少年,眉頭微皺,同時也察覺到體內內勁的異常。一絲絲內勁不受控制地向雙拳匯聚。

不等魁梧漢子有什麼反應,白淨少年沙啞著嗓音說道:

“遊龍四象轟!”

只見一股漆黑的內勁從漢子緊握的雙拳中抽出,環繞易惜風雙臂,與易惜風的陽屬性內勁形成四條龍形虛影,快速盤旋,直奔刑林雙臂而來!

魁梧漢子眼中精芒一閃,體內烈烈拳罡翻滾不息,直接迎上了四條龍形虛影。

拳罡與龍形虛影相互衝擊,易惜風與刑老二不約而同,被這股巨力震飛出去。

------------

第一百零七章 出手

第一百零七章出手

刑林被易惜風的遊龍四象轟震退,飛出七八丈距離,魁梧漢子勉強穩住身形,奈何白淨少年的掌法中,帶有刑老二自己的陰屬性內勁,暗勁順著自己的胳膊直擊心脈。他還是沒能忍住強湧的一口逆血。

“噗!”相比刑老二的狼狽落地,易惜風此時要悽慘的多,口中鮮血流淌,面如金紙,雙手也滿是鮮血。少年被轟飛十幾丈,直到撞在一根巨大石刺上才算止住了身形。

“惜風!”李新添忍不住驚呼一聲,身形連閃到了白淨少年身邊。刑老二瞥了一眼少女,沒有上前阻攔。

少女來到易惜風身旁,看著自己製出的石刺,此時已經變成一地碎石,而白淨少年渾身是血的躺在碎石堆中。

方才一番激戰李新添沒有出手,因為少女明白這種層次的戰鬥,她已經很難插手了。只能等到雙方暫時分開之時,利用處理過的石刺,幫助易惜風儘量減少傷害。

這石刺看起來與之前的並無明顯區別,實際上被李新添用內勁引導,石刺中都是蜂窩狀的結構,易惜風撞在上面,便立刻塌陷崩碎成一灘碎石,無形之中幫他卸去不少勁力。

李新添握著白淨少年血肉模糊的手,少年微微抬起頭,含糊道:“傻丫頭,還不跑?”

不等少年將話說完,少女的眼淚已經奪眶而出,一滴滴晶瑩的淚水順著面具的邊緣流淌下來,滴落在碎石堆中。

“真是讓人感動?那麼你們誰先上路?”刑林看著不遠處的兩人嘖嘖道。

說著抬手一揮,一道如同波紋的透明漣漪擴散而來,正是俠者境界武者,才能夠使用的內勁震盪。

看著快速接近的層層漣漪,少女沒有起身躲避,而是伸出纖細的小手,手掌遙遙對準了侵襲而來的內勁震盪,然後重重一握!

“黃砂岩山刺!”

伴隨少女的粉拳握下,只見以她為中心,方圓十丈範圍內的土地中突然鑽出一根根砂刺,這些砂刺是在李新添的內勁控制下,形成的錐形尖刺,其硬度已經堪比岩石。

原來在易惜風與刑老二對拼時,少女就默默地將內勁傳導進大地中,利用厚土御氣訣對泥土的控制,逐漸將這處空地方圓幾十丈範圍內的泥土轉化為砂石。此時用出此招,只見一根根砂刺如同雨後春筍般,瞬間從土裡冒出,迎著內勁震盪直刺而去。

“轟轟轟轟!”連續不斷的轟鳴聲,層層漣漪最後消失在距離少女還有三丈距離的地方。

看著場間殘存的幾十根砂刺,刑老二喃喃道:“有點意思!”說著嘴角一笑,手中拳罡匯聚,不再留手。

刑林將雙拳收至腰間,拳罡層層疊加,雙腳一蹬地面,原本就砂化的土地,立刻爆出一團砂石,魁梧漢子身形消失在原地,急速向李新添掠去。正是之前擊敗周迪的“四臂冥王拳”!

李新添知道這招的威力,之前對付刑老三,就是少女匯聚了全身九成內勁,施展了絕技—玄巖破地坤,才堪堪將這招給擋住。此時刑林的實力顯然不是當時的刑森可以比擬,而自身內勁水平也不足以再次施展。

少女看著急速掠空而來的魁梧漢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捨與害怕。感受到自身空空如也的內勁,少女第一次覺得距離死亡這麼近,她瘦弱的肩膀忍不住在顫抖,但始終他都將易惜風牢牢守候在自己身後。

李新添倔強地盯著不斷靠近的刑老二,努力張開雙手擋住躺在她身後的少年,她沒有回頭看白淨少年一眼,哪怕此時她真的很想再看對方一眼,可是她怕自己會哭,她不想再讓他看到自己流淚的樣子,

易惜風雙眸赤紅,嘶吼道:“傻丫頭,別管我,他受傷了,無法追擊你!你快走!別在這送死!”

少女沒有搭理對方,用只有自己能聽的聲音,嘟囔道:“說好一起的!”

刑林的拳罡,如同流星般跨過場間如石林般的砂刺,直奔兩人而去。就在壯漢以為要得手之時,一道冷冷的聲音,打破刑老二的期望。

“水龍吟!兩清風!”

只見兩團藍色風柱從刑林身後激射而來,相比於易惜風的劍影長河,這兩團風柱要粗上很多。如果說易惜風的千里江河勝在靈活與犀利;那麼趙龍的兩清風勝在迅疾與磅礴。

此時這兩團風柱,每一團都足有七八丈粗細,刑林掠身在空中,無處借力,只得無奈收拳回防。

兩根風柱如同過土地龍,從李新添身子兩側“擦肩”而過,在地上留下兩道足有一丈寬,半尺深的犁痕。

李新添側過頭,看向站在自己左側的斗笠少年,淡淡月光下,少年還是一身蓑衣斗笠的打扮。此時坐在地上的少女仰著頭,藉著月光她能夠清晰看清對方的臉。少年劍眉星目,略薄的嘴唇,給人一種堅毅之感。

“趙大哥!”李新添喃喃說道,伴隨這一聲呼喊,少女的眼淚又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聽到身邊少女的呼喊,趙龍堅定的眼神有一絲晃動,不過轉瞬又恢復了平靜。他輕聲囑咐道:“別動,看我的!”

刑老二目光凝重地看著出現在李新添身後的少年,從這麼多年的殺人閱歷,他可以看出這名少年年齡並不大,不會超過十四歲。

看著對方的裝束,再聯想到之前那一擊,刑林有些惱怒地自言自語道:“這他孃的,也是壯丁從事?”

他能感受到趙龍的內勁波動,那是芒之境巔峰的內勁水平,甚至精純程度比自己之前還要強些。刑林有些嫉妒地看向眼前少年,問道:“小子,留下姓名!我不殺無名之輩!”

趙龍抬眼看了對方一眼,眸子中隱現藍芒!卻沒有回答對方。

一個閃身,趙龍的身影消失在場間,下一瞬,出現在兩丈外!漫天青色刀芒如同晚間碧落的繁星,鋪天蓋地向刑老二襲來。

刑林微微一笑,快速欺身而上,手中紅芒吞吐,臨近趙龍時,也不管包裹上來的青色刀芒,一拳揮出,低聲喝道:“幽冥幻魔拳!”

------------

第一百零八章 青蓮戰冥王

第一百零八章青蓮戰冥王

“幽冥幻魔拳!”

刑林一聲低吼,一道紅黑相間的拳罡直奔趙龍而來。

周身環繞刀芒碎片的斗笠少年,手握無刃刀柄,奮力一揮,無數刀芒碎片便迎上了刑老二的拳罡。

“叮!叮!叮!”黑色的陰屬性內勁,迅速被蜂擁而來的刀芒斬碎,然而一縷紅色拳影卻從璀璨的刀芒中,一掠而過,瞬間擊中了掠身衝來的趙龍。

相比易惜風的身形微頓、眼現紅芒,斗笠少年的身形連一絲停頓也無,直奔神魂而去的幻魔拳攻擊,在少年“龍睛”的注視下,翻不起一絲波瀾。

“怎麼可能!”顯然刑林對這樣的結果更加愕然,如果說易惜風天生對神魂攻擊的免疫可以解釋為天生的神魂強大,這已經是萬中無一的機率。然而同一天遇到兩名神魂天生強大的人,刑老二打死也不相信。

不等魁梧漢子反應過來,趙龍的璀璨刀芒已經到了刑林身前,少年幽藍色的眼眸直視著眼前的刑老二,平靜說道:“碎玉青蓮!”

只見原本圍繞在四周的刀芒碎片,化作道道流光,直奔刑林而來。魁梧漢子也從方才的錯愕中回過神來,感受到周圍強大的內勁壓迫,他不敢再留手。

狂暴的內勁拳罡,將漢子的四周籠罩,面對激射而來的流光,他快速出拳,帶起道道殘影,宛若來自九幽的冥王!

刀芒碰到漆黑的拳罡,紛紛炸裂開來,並不是被對方強悍的內勁震碎,而是這些刀芒自發性的爆裂,一片片如同花瓣的刀芒,在漆黑的拳罡上綻放如花朵!

一陣密集地轟鳴聲,刑林的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從半空中跌落。趙龍抬手一招,已經暗淡許多的刀芒碎片,迅速收攏到少年的袖中,悄然無息間重新凝聚成兩柄直刀,正是青蓮雙刃。

趙龍幽藍色的雙眸凝視著半蹲在地上的對手,臉色凝重。

“真是太讓人意外了!”刑老二吐了一口鮮血,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破碎的衣衫。

“魔眾?”趙龍沉聲問道,斗笠少年已經感受到刑林釋放的拳罡中隱晦的邪氣,再加上之前魁梧漢子拳罡中夾雜的紅芒,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魁梧漢子慢慢站起來,凝視著不遠處的趙龍,緩聲問道:“我可以回答你的疑問,但是你也要告訴我,我想知道的。”

少年不置可否地看著對方,沒有說話。

“我們刑武堂確實修煉了一種魔功,姑且算是魔功吧,可惜是個殘卷。老頭子起名叫掠命續天訣!老頭子之前是貨郎,肚子裡沒啥墨水,起這名字也算搜腸刮肚了。”說到這裡刑林砸吧著嘴,像是在想措辭,接著道:“就是掠他人性命,續自己天賦!”

趙龍喃喃道:“這種行徑,在云溪郡的江湖上,也被人們承認接受嗎?”

刑林嘿然一笑道:“當然不能正大光明的掠人性命,老頭子靠著走鏢,我們兄弟五個替人殺人辦事兒。”

說到這裡,刑老二接著道:“好了,你可以告訴我你修煉的什麼功法嗎?”

趙龍略一沉吟,道:“水龍吟!”

刑老二笑了笑,陰測測道:“嗯,好的,我體內的內勁這會兒也恢復的差不多了,那麼你可以去死了!”

說罷,只見刑林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出現在趙龍身邊,只見魁梧漢子原本清明的的雙眼,此刻整個眼眸變成了漆黑一片,看著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斗笠少年倉促下,舉起雙刀封擋。

“嘭!”趙龍被一拳轟飛了出去,青蓮雙刃上傳來的巨力,讓少年險些握不住刀柄。

魔眾之所以叫做魔眾,便是因為修煉魔功到達俠者境界後,武者便可使用“入魔”,這也是為何魔眾的實力普遍比俠者要強的最主要原因。

入魔後,魔眾的各方面實力都會顯著提升,當然缺點就是每次使用,都會對神魂造成巨大的傷害,長此以往頻繁使用入魔的武者,會真的入魔瘋掉,甚至導致體內內勁逆行,爆體而亡!

看著刑林裸露在外的皮膚,逐漸變得黝黑髮亮,眼眸中的眼白也跟著消失。趙龍強忍著手臂傳來的脹痛,手中雙刃連續揮斬,堪堪將對方的拳罡擋下。

身後的李新添連忙提醒道:“攻擊他的左肩,之前惜風刺傷過他!”

趙龍眼中藍芒大盛,少年眼中的景色也變得不同,他清楚的察覺到刑林周身內勁的不穩定,雖然內勁波動程度已經超過一般的俠者登堂境的武者,但是其四處亂竄的內勁,無形中也損害的他的肉身。

看來此人並非穩紮穩打提升的境界,而是貿然利用了一些偏門的法子,將自身境界堆到俠者境的,若是如此當可以試試。趙龍暗自思索著,手中的青蓮雙刺又化作片片花瓣狀的刀芒,席捲向刑林。

刑林之前見識過斗笠少年的花瓣刀芒攻擊,不敢託大,馬上棲身上前,雙拳蓄力,準備一舉拿下對方。

黑色的眼眸,充斥著殺戮和殘忍,刑林雖然一直壓抑著心中的魔念,但是依然出手之間不留餘地。

“四臂冥王!”刑老二嘶聲吼道,之前原本圍繞在魁梧漢子周圍的刀芒,瞬間被拳罡震碎開來,刑老二如同摧枯拉朽的戰車,直奔趙龍而來。

拳罡迎面,不足三丈!

少年沒有看向一步步緊逼的敵人,閉目默唸道:“不恨青蓮飛盡,恨故國、血紅難綴。英雄刀過,邪祟何在?一抔蓮碎。氣概三分,二分往事,一分流水。回頭嘆,不是葬花,點點是英雄淚。”

不足一丈!

趙龍豁然睜開雙眼,龍睛閃過殺機凜然,“水龍吟!青蓮百花葬!”

伴隨著碎裂刀芒上璀璨的青芒閃爍,一道由無數碎芒匯聚的刀刃從刑老二腳下拔地而起,將刑林的身影淹沒在青色刀芒之中。

此處特有詩一首,贊曰:

青芒飛入夜,幽冥幻如真。

散如碎蓮落,邪祟氣自吞。

流光碟機幻影,冥王四臂分。

百蓮花葬裡,點點英雄魂!

看著拔地而起的“青色柱子”,李新添長長舒了一口氣,果然趙龍的實力還是那般恐怖,四散的青色刀芒碎片,如同夜晚林間的螢火蟲,逐漸照亮了周圍被黑暗吞噬的景物。

------------

第一百零九章 好戲,開始

第一百零九章好戲,開始

隱仁村。

“隊長,村裡來報,有賊人夜襲長老會!”一名壯丁從事打扮的女子躬身向另一名男子說道。

中年男子皺了皺眉頭,問道:“分隊長有什麼指示?”

女子搖了搖頭,道:“還是原命令,駐守各自防區,不得擅自離崗。”

男子點了點頭,揮手讓女子退下,看著眼前十人小隊成員,他低聲說道:“今天晚上都瞪大了眼睛,誰也不準偷懶,更不準私自離開崗位,違令者,斬!”

眾人齊聲應諾!

……

隱仁村,演武場。

日間給少年少女們提供訓練的場所,此時整整齊齊站著十幾人。場間沒有任何人說話,讓本就寒冷的夜晚,變得更加寒冷。

只是在場眾人都穿著不多,他們有的披著獸皮,有的帶著褡褳,但每個人裡面都穿了一件鐵索內甲。這是他們身份的象徵,如果說壯丁從事是隱仁村守衛力量的基礎,那麼他們則是守衛力量的中流砥柱,他們正是隱仁村的護衛鐵衣!

此間眾人實力大部分都在勢之境高階,還有一小部分在芒之境修為。一個個都是經過歷練的好手。

“隊長,村裡來報,有賊人夜襲長老會!”一名瘦小漢子躬身說道。

“哦?分隊長怎麼說?”一名身材挺拔的青年回頭問道。

“分隊長說,按計劃行事,至於其他的,他說請隊長自己斟酌。”青年深思片刻,對一旁的一名少女道:“花花,你帶隊支援長老會,務必保障村長和長老的安全!”

一旁一名小麥色皮膚的少女嘟囔道:“用得了這麼多人嘛?那邊有巡山隊!”

英武青年略一沉吟,笑道:“好吧,花花留下,其餘人跟著剛子,支援長老會!”

眾人低聲應諾。

話音剛落,三十幾人閃身退去,一瞬間偌大的演武場,只剩下方才對話的兩人。

“岩石,你覺得分隊長為啥要放長線,他們要釣誰?”少女輕聲問道。

這兩人正是白日在演武大比中成功晉級的,張岩石和蘆花花。

張岩石搖了搖頭道:“分隊想什麼我哪知道,我只知道他曾經是我的老隊長,按命令列事就可以了。”

說著他回頭看了一眼身材高挑的少女,問道:“走吧,聽分隊的意思,入侵良辰崗的這夥人不簡單啊,可能有俠者境界的武者。”

少女原本慵懶的眼神,瞬間神采飛揚,有些激動地說道:“真的?哈哈,我說一開始你怎麼不讓我去呢,你想吃獨食兒!”

少女的聲音頗有磁性,不似一般女子柔媚,帶著些許巾幗之風,張岩石呵呵一笑道:“沒事兒,要不,這次咱們就比一比?”

蘆花花柳眉一挑道:“一言為定。”

……

隱仁村,長老會。

林恆山依然端坐在他那張黑檀太師椅上,聽到外間隱隱傳來的打鬥聲,一臉平靜。

這些年來,越來越少能有什麼事情,能夠真正挑起老人的情緒變化。

他慢慢將黑子放到棋盤一處,眼看著就要吃掉對面大龍,而此時坐在對面的,正是身穿淺白色連衣兜帽的李承濤。

“這一局看來是我輸了!”說著李承乾將手中白子,放回了棋罐中。

林恆山看著眼前青年,緩聲說道:“人生如棋,不到最後一步,哪能輕言放棄?”說著,他捻起一顆白子,替對方將其放入棋盤一處,頓時原本必死的大龍,好似尋得一線生機。

李承濤看了看棋盤,搖頭道:“苟延殘喘而已,改變不了大局。”

老人撫須一笑道:“那也未必,一時的隱忍,比一時的衝動好,保不齊一會兒那個賊人衝進來,把我宰了,你不就贏了?”

青年無奈一笑道:“白猿在外面,他們衝不進來。”

“哦?是蘆堅?呵呵,他還是那個臭脾氣?”林恆山打趣問道。

李承濤搖頭笑道:“堅如糞石,又臭又硬!”

“壓制自身境界,停留在登堂境十幾年,能進不進,這老小子到底想幹什麼?”林恆山嘟囔道。

李承濤依然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

轟轟!黑如山忍不住吐了一口血,要不是白兮方才出手相助,自己肯定重傷無疑。而對面老者卻一臉木然地看著他夫婦二人。

“早跟你說你們倆一起上,磨嘰!”代號白猿的蘆堅咧嘴道。

怎麼可能這麼強?!這是俠者登堂境?無論力量還是棍中罡氣都凝練的不像話!別說登堂境,就算入室境的武者,也很少有幾個有對方這般凝練的內勁!黑如山一邊想著,一邊看向老人手中的漆黑長棍,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白兮也看出了自己夫君的忌憚,回想剛才那漆黑如墨的陰屬性內勁,以及長棍帶起的陣陣罡風,婦人就能斷定,哪怕自己出手,利用夫妻二人陰陽屬性配合,也不一定吃得住對方的猛攻!

蘆堅喃喃道:“你這掌法,應該脫胎自魔教的九陰披雲手!你們與魔教有什麼關係?”

黑如山聽到老者的話,頓時臉色大變,好在自己戴著面具,他人並不能看出什麼端倪。

“你這老鬼胡說什麼?我黑某所用掌法,乃是青川郡黑雲寨的黑雲探雲手!怎麼可能是你說的什麼勞什子的九陰披雲手?”

青川郡,是羅雲國的四大郡之一,雖然郡民只有三十五萬人,但是多青山大川,江湖門派林立。黑如山隨口編排一個門派,自然不怕對方拆穿。

“呵呵,你這話要是傳到魔教眾人的耳朵裡,可是會招來麻煩的,可別小瞧魔教的功夫。我沒聽說過什麼黑雲白雲的,至於這九陰,我老頭子還略知一二。”說著,他也不等對方回話,一個閃身便向黑如山掠身而去。

“砰!轟隆!”黑如山被老者一記“倒山棍”抽中後背,旋轉著身子被擊飛出十多丈,一下子撞到院子的牆上,差點昏死過去。

白兮不敢怠慢,閃身到黑如山身邊,手中長劍一揮,只見一團白光從劍刃中爆出,藉著白光爆出的一剎那,白兮攙扶著已經受了不輕內傷的黑如山,翻牆遁去。

蘆堅饒有興致地看著翻牆逃走的兩人,並沒有追趕,他任務便是駐守此地。老者喃喃道:“神教的烈日劍法?這兩個人口口聲聲說跟神教魔教無關,但是舉手投足的招式裡,全是這兩門派的影子。可惜都是隻得其形,不解其真意,這輩子也就是個登堂境了!”

看著遁去的兩人,蘆堅轉頭望向村子北側,一抹笑意悄然掛在那如刀砍斧劈的臉龐上,“看來,好戲要開始了!”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