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又是你小子
第三百章又是你小子
(尚未修訂,請明日再看!)
乾元有些愕然地看著箱子中的漆黑長劍,臉色隱隱變得有些難看起來。只不過李新添的反應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一時間還真沒人注意到他這邊的異樣。
“這,這是一把長劍?”
“如此強大的元靈波動,看來這長劍是個極為厲害的魂龕!”
“師傅,魔教的魂龕也用長劍的嗎?倒是挺少見……”
“你懂個屁,聽說這聖女殿下原屬青雲劍派,自然是用劍的行家,送禮要送到心坎兒裡,這道理不懂?”
……
碧遊宮前殿中各大門派的大佬與青年弟子,對於這漆黑長劍的來歷很是好奇,不過他們可能萬萬沒想到,此時這柄長劍名義上的主人,魔子殿下,同樣也是一頭霧水。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身後那兩名青年,這兩人是黑堡千機閣派來的管事之流。對於眼前的情況,顯然需要他們給乾元一個“完美”的解釋。
“魔子殿下,這件禮物,我,很,喜歡。”李新添的聲音再次響起。
乾元不得不轉過頭來,勉強擠出一個微笑,緩聲道:“額,喜歡就好。”
此時的魔子殿下恨不得回頭將這兩個青年抽魂煉魄,只是礙於李新添不知何時竟然走了下來,出於禮儀乾元不得不正面回應。
而那兩名戴著兜帽的青年,也感受到乾元身上肆虐的殺意。他們之間距離很近,能夠看清這位魔子殿下為了強忍怒意,額頭上暴起的青筋。
韓三笠坐在上首的垂簾之後,眉頭微微一挑。顯然,他也看出了乾元的殺意,而且很明顯,這股殺意並不是衝著李新添來的。可就算如此,如果乾元貿然在碧遊宮出手,作為神教之主,韓三笠還是覺得被掃了面子。
李新添看著眼前青年臉上勉強維持的笑容,心裡微微一嘆。她知道,自己就算能幫那個人一時,可解決又能如何?
魔教還是魔教,魔子乾元還是魔子。一想到那人的身份和背後宗門,無論她接受這件禮物還是拒絕,對於這柄漆黑長劍真正的主人來說,李新添都幫不上什麼忙。
也正是敢在李新添心中失神,胡思亂想之時,乾元得出空閒,立刻對身後傳音道:“是誰做的?”
冰冷的殺意瞬間籠罩身後那兩名戴著兜帽的青年。
然而出乎乾元意料的是,原本應該感受到這股殺意立刻跪倒的兩人,卻像沒事兒人一樣,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僅是一瞬間,乾元就明白了,此事與眼前這兩人脫不開幹係。
“我倒是千機閣何時出了兩名如此有潛力的青年,本打算此番事了帶你倆回教中。現在看來,你兩人並非千機閣的管事。”
場上的這般變化,立刻引起了周圍各大門派的關注。從剛才那股殺意可以推斷出,這次加冕大典要有“好戲”上演。
“呵呵,跟你回教中?讓我作魔教哪件魂龕的血牲?我還沒那個追求。”
說話的是其中一名青年,他緩緩摘下遮蓋在頭上的兜帽,露出本來的樣貌。
乾元的眸子陡然一縮,眼中寒芒大盛。
“又是你小子!”
只見這穿著一身管事長袍的青年的面容清秀俊逸,很是白淨平和。只是說話談吐之間,多少帶著一抹玩世不恭的意味。
在場各大門派紛紛對青年的身份產生了好奇。
此處雖在碧遊宮,可畢竟是魔國境內。敢這麼跟魔子乾元說話,此人背後的憑仗恐怕不小。
然而坐在觀禮區的眾人,有一人卻一眼認出了白淨青年身份,正是羅雲宗跟隨那位吳雲棣長老一起參謁的精英內門弟子,吳昊。
“李念!你小子化成灰我都認得出來!”吳昊原本俊逸的面容瞬間扭曲起來。
就在幾個月前,他在落劍湖畔被眼前這人,硬生生斬斷一臂!
要不是自己師尊出手,吳昊很可能就命喪當場。後來也算他運氣好,羅雲宗沒有放棄他,而是花費大價錢將他的斷臂接回去。雖說經過宗門各種靈丹妙藥的調養,他那條斷臂已經恢復了五成。但同樣的,吳昊也淪為同門師兄弟嘲笑的物件。
現在想想,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眼前這個可惡的白淨青年,無論是自己的斷臂之痛,還是成為羅雲宗的恥辱。這份仇算到對方頭上,肯定是沒跑了。
其實,吳昊不知道的是,也幸虧自己是在落劍湖當著徐仙芝的面被斬斷一臂,回到羅雲宗後,那位聖人親自下令,無論如何也要將吳昊的斷臂接上。因為此時涉及羅雲宗臉面,依然不是吳昊願意不願意的問題。
吳昊也算因禍得福,才保住了自己的手臂。
沒錯,這個穿著一身千機閣管事長袍的青年,正是昨日潛入千機閣的易惜風。而另一名跟他一起喬裝打扮的青年,自然是他的死黨,林烽火。
而那柄突然出現在箱子中的漆黑長劍,正是機緣巧合之下,吞噬了“無極黑炎”的夜劍寒星!
……
昨晚,易惜風與林烽火在千機閣的地宮中,見識了整個血祭的過程。那五百名色目人,包括那幾個被他倆從死人堆裡救出來的幾人,昨夜都死在了那血牲法陣之中。
由此產生的血牲元靈,也極大地刺激了易惜風手中的寒星劍。
經過林儒法、風湖子兩名煉器宗師的傾力打造,這柄本就達到廟器級別的長劍,已然具備了極強的器靈雛形。
想當初在真武山上,真武截天尺的器靈“諸葛截天”,以及元樓長老手中的霽月倚天劍的器靈“霽月”,都注意到這寒星劍中的劍靈不俗!
只是礙於靈智開啟的早,尚未真正成型。
要知道,無論是“諸葛截天”還是“霽月”,那可是真武神兵譜上赫赫有名的四神兵,其器靈之強大,比之尋常武者也不逞多讓。甚至在戰鬥直覺方面比之很多武道宗師還要強出一籌!
他們的眼界自然不俗!
而這“無極黑炎”雖說也是魔教的魂龕之一,可畢竟是魔子乾元自己煉製的。
乾元的身份不低,潛力也不低。可要論武道修為比之真武道殿那四位執劍長老,還是差距極大的。再就是,魔教就算與神教關係再好,送的魂龕品階也不會太好。別說比之真武四神兵,就算宗門稍微厲害一些的魂龕,也可能真的拿出來。
所以,才有了乾元像利用馬賊部落收集血牲這一檔子事兒,以及尋找俠者大成境的武者充當魂龕宿主。
從品階上來說,無盡黑炎比之夜劍寒星的劍靈,要差上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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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出手
第三百零一章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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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無極黑炎本身靈性就高,比之剛剛啟靈的夜劍寒星要強出一籌,所以兩者第一次照面,寒星劍的劍靈並不佔具什麼優勢。
可昨晚在千機閣的地宮中卻有所不同!
乾元當時並不在現場,而易惜風卻在。
無極黑炎與夜劍寒星都處在器靈剛剛具有靈性的階段,器靈的主人在場與否,對其本身影響巨大。所以當整座地宮中都充滿了元靈之時,這寒星劍靈在易惜風的指導下,反而更有針對性。
一方面,牽制無極黑炎吸收血牲元靈,另一方面,偷偷吸收那些黑炎化為己用。
易惜風一開始還擔心,血牲元靈乃是由這五百條活生生的人命血祭而來,讓寒星劍靈吸收這些元靈會不會對它產生某些不良影響。可在面對吞噬無極黑炎時,他反而沒有這麼多顧慮了。
經過一夜的瘋狂吞噬,整個地宮的血牲元靈幾乎都被無極黑炎消化乾淨,而一旁不斷糾纏的寒星劍靈也逮住了機會,不斷蠶食無極黑炎的本身。
正所謂:苦恨年年壓金線,為他人作嫁衣裳。
無極黑炎的器靈縱使靈智不俗,可在對上具有兩世經驗,又熟讀《厚黑學》的易惜風面前,完全不是對手。
寒星劍靈也迎來了它啟靈之後,最大的一次成長。
……
乾元在看清易惜風臉龐的一瞬間,就認出了他。
正是那個在大角坪壞了自己好事的臭小子!
當時要不是易惜風施展三十六道金色劍罡破陣,大大牽扯了乾元的精力,才讓那位蕭城主藉機突圍,否則蕭遠峰應該早就死在那“黑獄炎”中。
後來,更是引來了一名佛門的“假禿驢”,竟與這個臭小子還認識!共同聯手組織了自己,以至於讓那些殘存的城衛軍跟著蕭遠峰跑了。
當時這位魔子殿下就極其惱火,要不是後來樓蘭城點亮了“聖光傳訊”,乾元擔心引來聖戰堂的高手參與其中。說什麼,他也要將那三人拿下。
萬萬沒想到,這個臭小子不僅破壞了自己大角坪的部署,還一路跟著自己,最後更是將無極黑炎弄沒了!
“小子,無論你是誰?你都別想活著離開魔國了!”
乾元死死盯著易惜風,臉色慢慢從猙獰變得古井無波。只不過他的話語依舊冰冷,透著如黑水一般瀰漫的殺意。
是的,這裡是魔國。
魔教就是這裡土皇帝,哪怕是神教這種龐然大物,能夠與魔教媲美的八大門派,也不願在這裡與魔教鬧掰。
兩大門派各憑底蘊,實力都不是尋常宗門可以比擬。兩者也都不是什麼善茬,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的道理比誰都明白。可為何兩個龐然大物卻能如此安然相處,自然是因為雙方都清楚,對手到底有多麼強大。
稍有不慎,就會讓自己宗門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所以兩派各大高手,上至教主,下至弟子,彼此都很剋制。
江湖傳言,都說魔宗弟子行為乖張,不按套路出牌。可是細想之下,魔教與神教對於兩派的合作關係,丟拿捏的極其微妙。
易惜風雖然身後有“真武道殿”這種龐然大物撐腰,可畢竟這裡是魔國,而自己的宗門依仗在魔國還要削弱不少。畢竟真武道殿與神教的恩怨,不是一句兩句能夠化解得了的。
就在在場眾人好奇這位魔子殿下如何出手,以及這名神秘青年如何應對之時。突然被一道佛唱打斷。
“阿彌陀佛!魔子殿下會不會太心急了?”
隨即,一道人影出現在前殿之上,眾人再次將目光投了過來。
來人並非什麼佛門高僧,而是一名面容冷峻的青年。
他腰間挎著兩柄直刀,身上披了一件半新不舊的長袍。說是袈裟不像,說是長衫不長,倒與書生三分像,還帶七分俠客狂。
來人正是,大明寺的俗家內門弟子,趙龍!
“趙大哥!”李新添有些驚訝地低聲說道。
這一次,乾元再也忍耐不住,幾乎是在趙龍聲音響起的一瞬間,這位魔子殿下的身形就從場間消失。
易惜風一直盯著對手的動向,在對手消失的一瞬間,他渾身的汗毛立刻樹立起來。他清楚這個貌似少年的真正實力,絕對不是自己可以輕敵的存在。
不過,乾元卻不是向他出手,因為他的目標很明顯,正是剛剛出現的趙龍。
……
之前在大角坪對決之時,乾元就對這個帶著一件佛門聖器的青年很是忌憚。易惜風的金色劍罡固然犀利,可只要他躲閃得當還是構不成多大威脅的。
然而,這位修行佛門金剛功法的青年卻不同。一身“龍吟梵天咒”極為難纏,在加上那件聖物“念珠”,兩人真打起來,自己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甚至到最後看到樓蘭城亮起了“聖光傳訊”,乾元不得不撤離大角坪時,趙龍依舊是他最大的隱患。
這也是為何他會留下一句“老子發誓,你們三個中一定先宰了你!”
甚至之後,趙龍利用梵音超度那些慘死在大角坪的城衛軍和馬賊,直接破壞了血牲法陣的佈置。
所以,在聽到趙龍的聲音後,他就瞬間確定了其身份。
只不過,這裡是碧遊宮,哪怕乾元是魔教魔子,想在這裡暴起殺人,其可能性也幾乎為零。
就在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現在趙龍面前時。
一股強悍的神魂威壓瞬間降臨在兩人身上!
一隻潔白的手,輕輕捏住了乾元的手腕。
是的,輕輕,捏住。
於此同時,又有兩道身影不知何時,也出現在場間。一個出現在李新添身後,一個出現在乾元身後。
“魔子殿下,凡事不能太急啊!”
說話的,正是那隻潔白手掌的主人,大明寺金剛堂三座,佛爺張啟靈!
而出現在李新添身後的,是一名書生打扮的青年,正是霄緣書院的院長陳傳拓。
而那名出現在乾元身後,一隻手掌按在對方肩膀上的人,便是神教教主,韓三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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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犀利言辭
第三百零二章犀利言辭
乾元的臉色有些難看,他不是沒有想到自己出手會受到神教阻攔,只是沒想到身為教主的韓三笠會親自下場。
隱隱之間,周身的各處真元已然被身後的強大存在鎖定!早就聽聞,這位神教教主之實力,哪怕在八大聖人之中, 也是極為厲害的存在。
作為魔教的魔子,自然清楚自家教主的高傲性子,能讓自家教主說出這般評價,這位人稱“韓老魔”的神教教主,實力強悍得當真是讓人毫無話說。
此時親身感受到身後如同山嶽一般的壓迫感,乾元甚至有些愕然地腹誹道:難道這位韓教主的實力還在自家教主之上?
雖說受到了如此強大的氣機壓制, 但他心中卻毫不擔心身後的韓三笠,因為隱隱之中他能感受到, 這位神教教主實際上是在“保護”自己!
真正能威脅自己的, 而是那隻潔白手掌的主人,大明寺金剛堂三座,張啟靈!
手腕的命門被人握住,如果自己強行攻擊,那麼這根胳膊恐怕也就廢了。
“呵呵,大明寺的規矩,管的很寬啊!”乾元命門被按,卻絲毫不慌張。看著眼前這名肌膚雪白的妖異和尚,依舊淡然說道。
“呵呵,乾施主此言差矣!佛門之地,管不得天下大勢,也阻礙不了報應迴圈。只是我佛門弟子哪怕僅是俗家,也當受的住我佛門之規約束。若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兒,我大明寺自然會清理門戶!”
這位實力極強的“佛爺”張啟靈朗聲回道,言語之中,帶著一股不卑不亢的勁兒。剛剛出手的這三人, 堪稱世間絕頂高手,無論是韓三笠還是陳傳拓, 那都是踏入從聖境的上武境大修士。
這位佛爺就算是成名已久的武道高手,比之這兩位也有不小的差距。可他心裡清楚的很,陳傳拓出手自然是保護在場的李新添,而韓三笠的出手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表面上看,是將乾元控制住了,但實際上那股駭人的氣機威壓,直指場上的張啟靈。逼迫著他不敢貿然對那位魔子殿下出手。
不過,這並非韓三笠要偏袒魔教,實際上此時他的臉色也極為難看。無論在場誰出手,這裡可是碧遊宮,都是在打神教的臉。
張啟靈自然看出了這點,目光在乾元與趙龍身上轉了一圈,沉聲說道:
“貧僧乃是參謁而來,而非彰顯什麼武力,今日之事還請韓教主明察!”
韓三笠冷著臉看了佛爺一眼,轉而看向一旁的趙龍,冷冷問道:“閣下為何來我碧遊?”
趙龍握著雙刀,看著場間微妙的局勢,心知哪怕是自己這位便宜師尊,也不敢在此與神教、魔教同時交惡,只得先將手中的雙刀收回鞘中。
“晚輩大明寺俗家弟子趙龍,見過韓教主!”
說著便抱拳一禮。
韓三笠眉頭微微一挑,轉頭看向陳傳拓與李新添。剛剛在趙龍出現之時,他聽到了李新添低聲嘟囔了一句“趙大哥”,顯然兩人應該認識。再聯想到,這段時間從情報上搜集來關於李新添過往的很多事情,這位佛門俗家弟子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那個,你別看我啊!我們認識歸認識,先解決你們八大門派的事兒。”一身青年書生打扮的陳傳拓,很是光棍兒地說道。
韓三笠長舒了一口氣,心裡對這位成名已久的“雲霄三聖”之首,又有了新的認識!
“既然都認識,何故一見面就出手?”韓三笠雖然可以直接“檢視”眼前這幾個沒有達到中武境武者的記憶,不過,眼前這些人背後的靠山都不凡,如此一來反而有些不好。
趙龍沉吟片刻,將之前在大角坪與乾元一戰的大體情況說了一番。
張啟靈此時已然放開了乾元,有那兩位從聖境強者在場,哪怕再來兩個乾元也翻不起什麼浪來。
“這麼說來,魔子殿下是因為血祭魂龕才與你結下私仇?”張啟靈淡然問道。
在場一眾門派也跟著竊竊私語起來。畢竟這血牲血祭之事,在江湖上就一直被正到門派所抵制,只不過這裡是魔國之地,所以很多講出來也就講出來了。
“沒錯,我魔教要煉製一個新的魂龕,自然要搜尋血牲。至於那樓蘭城的衛軍與馬賊,他們之間的恩怨與我魔教沒有什麼關係。”身穿一身漆黑魔甲的乾元,有些慵懶地說道,彷彿是在論述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呵呵,好一句沒有關係。”一道輕蔑的聲音隨即響起。
乾元眼中閃過一絲冷芒,韓三笠也將目光投向一旁,看向聲音的來源。
易惜風穿著一件黑堡執事的長袍衫,乾淨清秀的臉龐看不出絲毫波瀾,要不是剛剛輕蔑的話語才說出口沒多久,很難想象敢如此輕蔑魔教之人,竟然是一位如此乾淨的青年。
“這個傢伙瘋了嗎?竟然直接回懟魔教?”
“是啊!這裡可是魔國,哪怕魔教的血牲血祭被江湖之人所不容,也沒有人敢這樣直接問責!”
“怕是腦袋有些不好了吧?嘖嘖,這麼清秀俊俏的後生,可惜腦子不太好!估計很難走出魔國嘍!”
……
在場各個宗門對於易惜風的“犀利言辭”很是震驚,更是好奇此人的底蘊和身後背景。
“小子,看來你是真的找死!竟然在此質疑魔教,呵呵,我都有點捨不得殺你了!”乾元冷冷地笑了起來,而且越來越大聲,整個人都變得有些癲狂。
李新添微妙地察覺到場上的氣氛變化,這些時日她學習了很多關於如何成為一方聖女的功課,其中最為重要的,自然是處理教派與信徒的事務。
而處理教派事務很重要的一部分,便是平衡神教與魔教之間的關係。
身為神教聖女,她自然知道魔教有與之對應的“魔教魔子”。兩者都屬於宗門高層,只不過更多是出於教義和信仰。所以,她心裡自然清楚,此時易惜風公然質疑乾元的嚴重後果。
要知道,就算剛剛乾元要對趙龍下殺手,性情張狂的“佛爺”張啟靈也只是說了一句“魔子殿下,凡事不能太急啊!”
哪怕這位佛爺已然出手制止,甚至“輕輕”握住了對方的命門,可表面上依然那麼客氣!
因為乾元代表的不僅僅是他自己,在這碧遊宮中,他代表了魔教的臉面。
就像當初的小康熙與鰲拜,哪怕那位鰲中堂不把小皇帝放在眼裡,甚至站在龍椅旁握住小康熙的手腕,讓他幹掉反對鰲拜的蘇克沙哈。但是言語上,對小皇帝還是客客氣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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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無畏氣運
第三百零三章無畏氣運
乾元的笑聲彷彿帶著一股魔力,讓易惜風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自然清楚對方的身份,也明白自己剛才那一句也徹底與魔教撕破臉了。倒不是易惜風不懂這些規矩,畢竟自己也在真武道殿建立了“寒門道”,對於宗門勢力之間的那些齷齪事兒,心裡多少還是明白的。
可易惜風看不上那位魔子殿下之前的所作所為, 無論是設計陷害樓蘭城,逼迫八赤蠻部,還有漠視色目人的性命。這些事情逐漸累加,不斷挑戰著易惜風的心理底線!
直到剛剛,他與林烽火將這口裝著寒星劍的箱子抬上來,他看到了李新添。
不得不說, 一段時日不見, 這個小丫頭的變化確實很大。
相比之前在劍冢離別時,這丫頭變得更加標緻驚豔,而乾元看向李新添的目光,自然逃不過易惜風的眼睛。
尤其周圍傳出的非議聲,哪怕離得很遠也依然能傳進他的耳中。
如果說之前,他與乾元是三觀不同,武道理念讓兩人必然成為敵人,那麼此時的他將變得更加堅決!
易惜風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般“無端”怒火,也不知道這麼做會給自己以後帶來多大的麻煩,只是此時此刻,他知道,自己必須這麼做!
韓三笠微微皺了皺眉頭,按在乾元肩膀上的手掌微微抬起了一絲。
而這位魔子殿下的身形就在韓三笠抬起的瞬間,再次消失不見。
“小心!”
一直關注著對方一舉一動的趙龍,立刻出言提醒道。
很明顯,這句話顯得有些多餘了,易惜風在趙龍開口之前就已經做出了應對。
一抹漆黑的殘影瞬移到易惜風身前,看看擋住轟來的一拳!
砰!
易惜風的身影爆退向後方,腳下堅硬的青石板被犁出了兩道溝壑。
好在他退了十幾丈之後,便堪堪穩住了身形。一柄漆黑的長劍橫握在他身前, 易惜風正是用它擋住了剛才那一擊!
“無極黑炎?!”乾元有些驚疑地出聲喝問道。
顯然,這長劍上滲出的氣息與自己的魂龕“無極黑炎”如出一轍,這讓他有些難以理解。
哪怕事實擺在自己面前,但是他依然不怎麼明白,自己辛辛苦苦煉製的魂龕,怎麼就突然不聽從自己的命令,然而成為了敵人手中的兵刃。
乾元一時間弄不明白其中關竅,可在場之中卻有不少人能看出箇中端倪,陳傳拓便是其中之一。
這青年書生打扮的陳院長摸著自己沒有鬍鬚的下巴,嘖嘖稱奇道:“這個小鬼有些東西,竟然讓寒星劍的劍靈吞噬了一件魂龕。呵呵,若是讓風湖子師弟知道了,恐怕……”
說著,他便無聲地笑了起來。
雖然陳傳拓笑得無聲,可依然引起了一旁的李新添關注。
“你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惜風被人打死?”
少女一向平靜無波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怒意,傳音問道。
“你別瞎擔心,這小子滑頭的狠。雖說實力還很一般,可那個什麼魔教魔子想要拿下他,還真沒那麼容易!”
顯然,陳院長對於易惜風的能力很有信心,甚至比他本人還要多一些。
谷稻
經歷過之前在青雲劍冢的事情,他自然清楚自己那兩位師弟為何如此重視這個長相白淨的小傢伙,在他的身上總有一種難以名狀的能力。
那就是,無論是何種困難或者困境,如果有這個小傢伙在,事情往往會往對他有利的方向發展。
之前他還不知道為何會有這種想法,直到這些日子他在碧遊宮與那位韓老魔討論了很多關於上武境武道修行的東西,他才逐漸明白,當今武道一途不僅要看個人的天賦和努力,還要講求所謂的氣運。
易惜風無疑就是那種身上帶有一定氣運的人!
雖然他的武道天賦一般,甚至武道造詣也不是他們那些同齡人中最好的。可是在易惜風身上,陳傳拓總是能感覺到一股面對武道或者天道的“無畏”氣運。
可能就是這種看透生死的無畏,讓易惜風一次又一次脫離險境,一次又一次擊碎敵人的桎梏。
陳傳拓不知道,易惜風這種所謂“無畏”的氣運,是他真正地經歷過一次生死,重生所致。所以相比同齡人,他擁有更多潛力與可能!
砰!
易惜風就算有這柄靈性大開的寒星劍加持,依舊不是那位魔子殿下的對手。
想當初,乾元可是憑一己之力對戰易惜風加上趙龍還有林烽火聯手的,雖然他自始至終沒有佔據太大的優勢,但是僅憑這份強悍的戰力底蘊,就不是易惜風獨立能應付了的。
要不是“夜劍寒星”昨夜吸收了“無極黑炎”的強悍靈性,導致其實力突飛猛進,此時的易惜風恐怕早就落敗了。
可就算如此,易惜風看樣子也撐不了多長時間。
……
“翻海魔龍拳!”
乾元嘴角帶著一絲殘忍,一腳將易惜風手中的寒星劍震開,然後回首就是一記“魔龍拳”!
淒厲的龍嘯嘶吼響徹全場,周圍一些小的宗門長老見到這一幕,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他們能感受到,這一拳中蘊含的恐怖威力,很難想象,這是一名下武境武者所能施展的攻擊。
“等一下!”
一道嬌喝聲突然打破了龍嘯嘶吼的場面,一道俏麗的身影突然閃現出場。
正是今日加冕大典的主角,神教聖女李新添站了出來,擋在易惜風與乾元之間。
而魔子乾元的拳頭也堪堪停在了李新添的身前幾寸處。
這位魔教魔子的臉色先是泛起一抹不健康的紅暈,然後瞬間變得蒼白起來。想來強行停下剛剛那記“魔龍拳”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
“聖女殿下,你這是幹什麼?”
乾元有些冷冷地問道,顯然他也意識到事態已經開始向他難以預料的趨勢發展。
站在場間的韓三笠扭頭瞥了一眼站在場邊老神在在的陳傳拓。對方聳了聳肩,那意思很明顯,就是你看不住那位魔子殿下,他也看不住自己這個寶貝徒弟啊。
“哼!”
韓老魔自然明白對方的小心思,只不過對於自己這個愛徒,他也很沒辦法,只得用一個冷哼代替自己不滿。
……
對於李新添的突然阻攔,在場各個大宗門的長老和青年才俊都是沒有想到。不過轉瞬就開始竊竊私語起來,顯然是在討論,接下來神教與魔教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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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身份暴露
第三百零四章身份暴露
李新添作為神教聖女,其地位自然非同一般。與之相仿,同樣是魔教魔子的乾元,也代表著魔教高層的態度。
易惜風之前的嘲諷,之所以能引起周圍各大門派的重視,更主要的是,眾人對其背後勢力的揣測。哪怕強大如大明寺這般同為“八大門派”的龐然大物,在對上乾元時,都要有所顧忌。
就算張啟靈心裡瞧不上對方,可表面上的客氣與禮節,還是要顧忌一下的。
“聖女殿下,你這是什麼意思?”身著一身漆黑魔甲,面上透著一抹蒼白的乾元低聲問道。
顯然,對於李新添的貿然插手,已經大大超出了乾元的預期。
“我說了,等一下。”一雙明眸宛若秋水,哪怕面對魔焰囂張的魔子,也沒有掀起絲毫波瀾。只是在這雙如水般眸子之下,隱隱帶著一抹怒意。
乾元與李新添雖說年齡不大,可畢竟身份特殊,此時一個停拳而立,一個挺身擋在正中,讓場面變得有些詭異。
韓三笠作為此間主人,自然不願看到事情往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便立刻傳音道:
“今日聖女加冕大典,在場眾人若是誠心祝賀,韓某自然歡迎!若是想妄圖在此生亂是非,別怪韓某主大欺客。”
輕飄飄的一句話,頓時讓周圍各大門派為之一靜。上武境武者的恐怖威壓可不是尋常武者能夠頂住的。
佛爺張啟靈見此,立刻給身邊的趙龍使了個眼色。
作為佛門高僧,他本就對因果之數頗為敏感。趙龍算是他座下弟子中,極為出色的一位。雖說此子深陷情劫,還未皈依佛門,只能算作俗家弟子。
可佛門乃修心之地,最是看重因果因緣,僅此一眼,張啟靈便發現:趙龍身上的因果全都系在這位神教聖女、以及那名突然出現的白淨青年身上。
所以他敢斷定,如果聖女或者白淨青年捲入與乾元的紛爭,趙龍定不會袖手旁觀。於是這位張佛爺,在乾元閃身消失,趙龍出聲提醒之前,便施展佛門禁法,將這位愛徒禁在了原地。
乾元畢竟是魔子身份,貿然出手尤其是在眾多門派眼皮子底下,魔教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呵呵,韓教主,你的意思是,神教要包庇這位蔑視我們魔教的賊子?”
乾元此時臉色不善,雖說他的武道修為遠比不上韓三笠,可畢竟也是魔教高層的一份子。倘若今天,真兒真兒地吃了這個啞巴虧,豈不是在天下門派面前將魔教的臉面丟盡?
這種罪責,他承受不起。
更何況,眼前這個可惡的傢伙,還將自己獻給聖女的魂龕掉包兒,看著對方手中那柄冒著黑炎的漆黑長劍,乾元的心彷彿就在滴血。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如果不能將此事處理得當,那麼回到教中,自己的魔子地位很可能會變得岌岌可危。
魔子不同於神教聖女,每一代魔子都是歷經血海磨鍊,淘汰了不知道多少魔教精銳青年,才走到最巔峰。稍有不慎,就會被後來者打落神壇,萬劫不復!
……
易惜風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少女,眼中閃過一縷迷茫。
曾幾何時,那個戴著灰黑色面具的少女,早已成長為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記得上次在青雲派相遇,當時易惜風冒名“李念”參加鍾靈溪的比武招親。當時的兩人對彼此的印象,還停留在五年之前。
兩人之間的感情也很是模糊,潛意識中,易惜風不想以“真名”參加招親,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心中的這位“新添妹妹”。
而在李新添心中,那個從小就很有意思的白淨少年,如今也成為了她心中揮之不去的身影。
就這樣,他倆在比武招親的會場再次重逢,雖說兩人容貌大變,可依舊一眼認出了彼此。自那一別,又是近半年時間,此時再次相遇,思念之情宛若潮水!
……
“新添。”
易惜風的聲音很是輕微,輕微到在場大多數門派高手,都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麼。
可眼前少女的身影卻隨之微微一僵。
站在兩人對面的乾元也注意到了這一點,眼前這位聖女殿下的眸子瞬間慌亂起來。
那是一種獨屬於少女的心悸,以及慌張。
很難想象,剛剛面對自己“魔龍拳”時,毫無情緒波動的神教聖女,竟然會因為這兩個字,而作出這番小女兒姿態。
李新添輕輕吐了一口氣,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態。她清楚,此時情況危機,絕不是互訴衷腸之時。
可就算如此,少女臉頰的紅暈還是如野火一般“燒”了上來。
“看來,此人聖女殿下認識啊?”
乾元淡然說道,只是他的眸子中,已然填滿了怒火與妒意。
在他看來,這個白淨青年一定與聖女殿下有些不清不楚,否則她怎會因為對方說出兩字,便是這番光景?再聯想到,自己剛剛心中的打算與憧憬,妒火瞬間填滿了這位魔子殿下的心胸。
李新添微微皺了皺眉頭,他聽出了乾元話裡的意思。
如果她承認認識易惜風,那麼這場衝突將會進一步升級,變成魔教與神教的一場正面衝突。魔教魔子與神教聖女,都是兩大宗門的象徵性力量,自己剛剛出手阻攔,還可以解釋為維護加冕大典順利進行。
可若是承認認識易惜風的話,那處境就十分被動了。
韓三笠也看出了其中端倪,臉色也跟著變得古怪起來。
魔教與神教已相交近千年,兩個龐然大物同處魔國,分而共治。若說彼此之間沒個防備,那是不可能的。可要說這位韓教主真怕了對方,那也有些說不過去。
韓三笠沒有出言解釋什麼,反而略有興趣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陳傳拓。這位新晉從聖境的霄緣書院院長,可是個地地道道的人精啊,自然看出了李新添與易惜風的窘境。
只是還不等陳傳拓開口打圓場,一直站在李新添身後的易惜風,卻突然沉聲說道:
“真武道殿,內門弟子,易惜風,參謁碧遊!”
他的聲音,不高!
可落在眾人耳中,卻如驚雷!
就連一直眸光淡然的韓三笠,在聽到易惜風自報家門時,那雙宛若鷹隼的雙眸,也下意識地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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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翻臉(上)
第三百零五章翻臉(上)
(僅以此篇為愛你紫龍、會搓火球的法學家、風靜水不止加更!還有那些沒有放棄劍俠的朋友,正是因為你們的不放棄,才有劍俠的不拋棄!感謝大家)
韓三笠知道易惜風與李新添的關係,畢竟是自己選中的聖女,自然對於其背景的調查十分詳盡。況且在碧遊宮的這些時日,李新添對於易惜風的關注與情報收集, 肯定逃不過他這個教主的眼睛。
愛屋及烏,易惜風也進入了韓三笠的視野。
當得知這個白淨青年以化名參加青雲劍冢試煉,後又在真武道殿的升道大會中展露頭角後,便沒在對方身上投注過多的精力。作為過來人,或者說成名天下幾百年的老鬼,站在武道巔峰最尖尖上的幾個人。
再如何逆天的天賦, 放在他們眼中也算不得什麼。這個武道江湖就是專門抹殺這些所謂天賦卓著之人存在的。像那些天賦平庸的百姓,武道修為遠不及這些天之驕子,可真正踏入武道之中, 又有幾人能夠壽終正寢,安度百年?
像韓三笠這種過了幾百年的老傢伙,雖說也有不少,可相比於武道修行的龐大基數,還是太少太少了。
韓三笠清楚易惜風的底細,也知道對方是真武道殿派來的。他心裡清楚,真武道殿與神教冤仇極大,甚至超過了八大門派中其他任何門派的仇恨,但是出於兩大宗門之間的默契,對於聖女加冕這種大型江湖集會,神教的情報系統還是會對真武道殿“網開一面”的。
因為兩方都清楚,如果這事真較真兒起來,只可能是兩敗俱傷。
可這畢竟是兩者之間的“私下默契”,卻不能堂而皇之地說出來。
就像現在很多小情侶,哪怕確定了男女關係,甚至都住在了一起。可若是真分手了,無論男女再尋下家時, 都不會承認自己有過已婚經歷的事實。
然而, 兩大門派多年來的默契,今天卻是被一個“愣頭青”打破了。
“什,什麼!?此子是,是真武道殿的?”
“我的天,太刺激了!本以為魔教下場撕逼就很精彩,這是要把神教也拖下場啊!”
“易惜風?等等,這個青年我聽說過,聽說劍法極為精妙,前段時間真武道殿舉辦升道大會,這小子算是大放異彩呢!”
“易惜風?怎麼從哪裡見過這個名字?……啊,不對,我在評天榜見過他!”
“是的,沒錯了!他就是追風俠者的江湖行走!”
“追風俠者?你是說羅雲國十多年前出現的超強劍客?位列評天榜第一百零八位的那個?”
“是他,這小鬼怎麼還能跟追風俠者扯上關係?”
“別管了,這小子邪門的很,誰知道是什麼路子呢!”
……
在場各大宗門的高手自然見多識廣,易惜風一旦報出家門,立刻便有人開始討論起來。沒過多久,關於他的各種資訊便在各大門派之間傳了開來。
李新添悄悄往易惜風的身邊靠了過來,並排與他站在了一起。她知道此間矛盾已然不是易惜風與魔教之間的爭鬥, 而是神教與真武道殿。
“哦?你是真武道殿的?”
韓三笠緩步從走入場間,伴隨著這道高大身影的靠近,易惜風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清楚自己剛才說了什麼,也記得在來之前,自家那位大長老的囑咐。
“不可輕易暴露宗門。”
但這一切,在他見到李新添的時候,就知道事情必然不會那般順利發展下去。
易惜風清楚自己對李新添的情誼,只是還不清楚少女心中對自己的定位。雖然他有九成把握,李新添是喜歡自己的,可就是那一成,他不敢賭。
他要自己親自見一面,才能確認。
好在,剛剛兩人見面了。
說是見面,兩人自始至終都沒有面對面說過一句話。兩人之間唯一的對話,也僅是他輕呼“新添”二字。
可就是這麼簡單的兩字,一個敢於站在魔教的對立面,而另一個則是站到了神教的對立面。
……
易惜風心裡終於清楚,彼此之間的那份情愫,雖然有些縹緲模糊,卻至堅至誠!
為了這份情愫,易惜風選擇站出來,因為他清楚,如果這次聖女加冕大典,他沒有表明態度。以後兩人之間身份或者阻力將會越來越大。
他終於明白大長老為何要讓自己來完成這件師門任務,道教祖庭對於推演之道,果然深遠難測!想來那位容貌還保持在孩童之姿的陸大長老,早在見自己之前,便將他的命數與氣運推演了一二。
便知他這命數之中,必有神教一行。
換作佛門的因果來說,便是前世之因,塑今世果的因果之證。
“韓教主,你我在青雲劍冢見過一面。”易惜風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答非所問的話。
對方是從聖境大高手,而且是從聖境中站在最上層的幾位聖人之一,易惜風沒有絲毫動手的慾望,只想從中多多斡旋一二。
“倒是個激靈的小鬼!是陸佔元讓你來的?”韓三笠緩聲問道。
看是隨意一問,易惜風心中卻是一沉,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一動分毫,甚至神魂之中隱隱有一股精神壓迫力,讓他把答案說出來了!
一直關注著易惜風臉色的李新添看出了他的異常,立刻出聲道:“師尊!”
韓三笠微微皺了皺眉頭,他對自己這愛徒太過寵溺,一時間沒有加大神魂壓迫,讓易惜風從剛才那種狀態中喘息過來。
看著臉色瞬間蒼白的白淨青年,李新添心中更是焦急。好在,這時一道青色長袍擋在李新添與易惜風身前。
“韓教主,面對兩個小輩兒,怎麼這麼大的火氣?”
說話的,正是一身青年書生打扮的陳傳拓。
作為在場唯二的從聖境強者,這位陳院長的名號可不比韓三笠差多少。
早在五十年前,就是名震江湖的“雲霄三聖”之首,更是在半年前一戰成名,硬接儒聖徐仙芝全力一擊,奠定從聖境實力。
雲霄宗已然滅亡,可這雲霄三聖,卻在道統凋零的五十年後,真正踏入從聖境。不得不說,這也將在江湖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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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翻臉(下)
第三百零六章翻臉(下)
李新添能夠擋得住乾元的威脅,卻是擋不住韓三笠那鋪天蓋地只針對於一人的威壓。
修為上的差距,宛如天塹。
關鍵時刻,還是這位數十年保留青年模樣的陳傳拓院長站在了易惜風身邊,僅是隨手一拂,便化去韓三笠的威壓。
韓三笠眼皮低斂,輕聲笑道:“看來陳院長是有所指教了?”
“今日為貴教聖女冊封大典,本就是喜慶的日子,若是大打出手,豈不破壞氣氛?”陳傳拓笑著說道。
“呵呵,這小子言語張狂,既然敢在殿前道出身份來歷,那就要受得起這後果。”韓三笠瞥了不遠處的易惜風一眼,淡然說道。
李新添臉色焦急,她忍不住開口:“師尊……”
韓三笠卻是微微搖了搖頭,止住李新添要說的話,他開口說道:
“戒律長老何在?且告訴聖女,該做何事。”
碧遊宮中,除了各地過來參加典禮的宗門使徒外,更多都是身穿白衣的神教中人,戒律長老餘溟執掌神教戒律十數載,威望甚高。
只見餘溟站出來,遙對韓三笠躬身行禮,面無表情地說道:“教中有訓,凡我神教弟子,若遇真武道殿之徒,皆可全力殺之!”
李新添臉色蒼白,這神教規矩她自然清楚,也曉得韓三笠當眾讓戒律長老說出來的原因,顯然今日是不會那麼容易放過易惜風了。
就在這時,她感覺自己手背被人輕輕觸碰了一下,無需回首側目,少女就知道是易惜風從身後走到了自己身旁。
二人四目相對,易惜風眨了眨他那宛若星辰的眼睛,李新添的俏臉也忍不住泛起了紅暈。
易惜風直面自己的心意,十幾年的相處,兩人的心早就連在了一起。
他願意為她,暴露身份直面這天大的危機。
她願意為他,擋在身前不顧身份甚至所有。
易惜風以保護的姿態站在李新添身前,強忍住來自韓三笠的神魂威懾,他抬頭直視這位神教教主,雙手抱拳,澀聲說道:“聖人莫非還容不得小子來為聖女道賀?”
在韓三笠的注視下,易惜風後背已然溼透,神魂更是如同被滾沸的熱水澆灌。
“大膽!教主行事,又豈是你這小輩可以指指點點?!”韓三笠還未說話,餘溟卻被易惜風激起怒火,他本就是神教中的主戰派人士,手上沾染過不少真武道殿弟子的鮮血。
“倒是一個牙尖嘴利的小子。陸佔元可曾教過你,在這江湖上行走,靠的可不是一張嘴。”韓三笠神色不見喜怒,語氣一如往常平靜,“餘溟,拿下他。”
“好!”戒律長老餘溟聞言,向易惜風衝去。
“且慢!”陳傳拓卻在此時突然擺手,內勁隔空打向餘溟。
只見餘溟臉色凝重,周身衣袍鼓脹,他全力揮出一拳,砰的一聲,自己卻是忍不住後退三步。
一入從聖天地別,豈是凡夫可相望!
易惜風見此心中忍不住感慨,陳傳拓作為霄緣書院院長,從劍冢外就一直替自己出頭,今日更是不惜在神教中動手,此番恩情已然超出了尋常恩人貴人的範疇。
“陳院長,看來你是打定主意要插手此事了。”韓三笠此刻終於抬起眼皮,平靜地盯著眼前這位新入從聖境的儒生。
一身青衫白髮裝束的儒生,直面當今實力最強的八位聖人之一,說話依舊不卑不亢,極其果決。
“韓教主何必跟小輩兒一般見識?”
“若有怒氣,不如由我來化解。”
此話一出,大殿內眾皆譁然,特別是來此參加大典的武者,多是來自魔國。
這些年來,魔教教主閉關不出,神教教主兇威赫赫,在魔國中的武者,寧願去招惹魔教的凶煞,也不敢對神教不敬。
只因這位神教的韓教主,其所修武道講究隨心所欲,平日也不在意教內事務,但時而又會因為某件小事,不惜親自出手。
昔年魔國狂風門門主,曾醉酒揚言再給他三十年,縱然韓三笠也可斬於刀下!
翌日,狂風門山門外便多出了一道幾十丈大小的手印,而狂風門門主立於掌印中間,七竅流血而亡。
行兇者是誰,大家心裡清楚,卻無一人敢多說什麼。
這就是,韓三笠,真正的韓老魔!
眾人本是趕來碧遊宮為聖女冊封道賀來的,誰曾想今日能見如此熱鬧。
“殿中賓客甚多,若是碰著傷著也不好,陳院長,不如伱我殿外一敘。”韓三笠倒是不怒,反而輕笑說道,他身形微動,便消失在大殿之中。
“院長,您……”易惜風一臉擔憂地小聲道。
“又不是真的年輕人,再說年紀大了,活動活動手腳也是好的。”穿著一身青衫的陳院長灑然一笑。
話音剛落,陳傳拓的身影也從大殿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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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易惜風與李新添的‘小動作’,乾元只覺得心裡妒火中燒,這廝三番兩次壞掉自己的好事,還妄圖沾染神教聖女,真是該殺。
乾元眼珠子一轉,當即開口道:“餘長老,神魔兩宗本就是世交,若是需要本魔子出手拿下這小子,儘管開口!”
本來兩位從聖邀戰,殿內其他人也不敢再有多餘動作,可是魔子乾元這一句話,便破壞掉了場間的這番平衡。
餘溟雖說心裡有些不滿乾元的所作所為,但在場有那麼多人看在眼裡,他必須有所行動。當即他便揮手示意殿內其他神教弟子,出手捉拿易惜風。
神教弟子瞬間將易惜風圍了起來,反觀易惜風這邊,只得握緊手中的夜劍寒星,隨時準備奮力一戰。
“爾等退下!”李新添此時擺出了聖女架子,凜然喝道。
“聖女,還是莫要參與此事為好!”餘溟冷冷開口道。
“教中有訓,教主不在,當以聖女為尊!爾等若是不退,便是有謀逆神教之心!”此刻的李新添頭戴聖女桂冠,一字一句說的斬釘截鐵,霸氣十足。
此話一出,果然在場其餘神教弟子紛紛頓步,不敢再上前一步。
……
“這聖女不讓動,那我們?”
“可是戒律長老就在這裡看著呢!”
餘溟見此臉色微沉,喝道:“教主有令在先,擒拿此獠!聖女,我等只能抗命了!”
……
大殿外,半空之上。
韓三笠與陳傳拓凌空相立。
一身青年書生打扮的陳院長咧嘴輕笑道:“韓教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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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陸佔元參謁碧遊
第三百零七章陸佔元參謁碧遊
韓三笠也不客氣,雙腿微曲,雙臂平舉到胸前,十指交叉抱拳!而後低喝一聲:
“神魔無相”!
說起這神魔無相,恐怕只有神教一眾長老才知道,韓三笠施展的這式“十指抱拳”的招式,只能算是神魔無相中的“神魔功”。
神魔無相分為“神魔功”與“無相功”。
神魔功,是以外家煉體的基礎上,加入了大地斥力,能在接觸敵人的瞬間便可將對方轟飛出去,讓根據肉身強橫的煉體武者,肉身之力變得更加強悍,宛若神魔。
無相功,算是神教另外一支功法派系,主要是以內家煉氣的基礎上,加入了大地引力,可以影響一方區域的重力場,修煉至高深處甚至可以以自身為中心,產生強勁引力。既能限制敵人行動,還可以輔助修行吸納天地真元。
神魔與無相,算是神教最為強橫的兩種內勁功法,大部分神教弟子能在其中一途有不俗修為,便可立足江湖強者之列。但是像韓三笠這般,能同修“神魔”與“無相”的,卻只有韓老魔一人爾!
此時這位韓教主對陳傳拓使出的,便是這招“神魔”,只見一雙拳頭並非攜帶絲毫拳罡,卻直接將青年書生周圍的空間直接震碎。
只見一團團丹青色的浩然正氣迅速匯聚於陳傳拓周身。
“君子不器!”言出法隨。
當初在劍冢外,陳傳拓便用這一招從徐仙芝手裡救下了易惜風,此時再見這招儒家絕學,足可見其防禦力之強橫!
陳傳拓眉頭微皺,不似剛才交手前那般儒雅,足可見他現在並不輕鬆。
他能明顯感受到,面前的空間在韓三笠的拳下不斷破碎,僅是靠這一隻拳頭沒有任何內勁加持,顯然對方並沒有使出全力。
書生打扮的陳院長揹負雙手,宛如執卷教書的夫子,嘆曰:“天地有正氣……”
話音剛落,原本岌岌可危隨時崩塌的周遭空間,瞬間恢復如初。
雖說雲霄三聖都已擺脫虛名真正步入從聖境界,可也不過短短數載,比起在從聖境沉浸百年的“韓老魔”,他這點道行確實不夠看的。
好在眼前這位陳院長的實力,同樣也超出了韓三笠的預料。
……
且不說殿外兩大從聖戰況怎樣,碧遊宮內也是好生熱鬧!
餘溟等一眾長老受命拿下易惜風,可是卻不敢對擋在前面的李新添動手,哪怕有韓三笠的教令在前,眾人心裡清楚,“傷到易惜風事小,若真傷到聖女可就麻煩了。”
神教高手如雲,面對此種情景,也跟著束手束腳起來。
吳昊跟在吳雲棣左右,奈何不能出手,只得出言諷道:“大丈夫,果然是要拜倒在聖女的石榴裙下方顯豪傑!李念,哦,不,是易道長!你不應該在她身後,而是得鑽下去!”
易惜風直接嗆道:“吳公子,你胳膊是不是不疼了?”
吳昊聽到自己的舊傷疤被揭,臉紅脖子粗地提劍就要上場,羅雲宗長老吳雲棣瞪了這位“精英弟子”一眼,吳昊心裡犯怵,脖子一縮,按捺下不提,只是用陰霾的眼神盯著場上的易惜風。
易惜風手持夜劍寒星,與餘溟等一眾神教長老對峙,可是他心裡清楚,外有韓三笠坐鎮,內有神教長老牽制,就算有陳院長從中周旋,他也很難脫身,更何況還有新添。
眾人僵持不下,就在這時,易惜風腳下探出五道黑炎,在他頭頂凝成一個囚籠,而因為李新添就站在他身邊,那囚籠自然而然便將那神教聖女也罩在其中。
場上突生驟變,眾人齊齊看向徐徐走來的魔子乾元,沒錯,這囚籠正是魔教最常見的黑炎囚冥殺,用來禁錮敵人,防止血遁的法陣。
只見魔子手上正蓄著燃燒的黑色火焰,火焰愈然愈烈,愈燃愈濃,漆黑的火焰凝聚成劍型,隨著乾元手起刀落,劍炎直直刺向籠中的易惜風。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不過一息時間,易惜風只來得及堪堪把李新添拽到身後,將夜劍寒星擋在面前,還未等他使出大衍千機劍,黑炎就已刺到面前。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虛空的八卦陣圖擋住了黑色劍炎,隨著陣圖不斷地旋轉,黑白八卦陣越轉越快,黑白光芒不斷交織,最後碎成繁星點點。
在八卦圖出現的瞬間,易惜風就長籲一口氣:終於到了!
率先反應過來的是餘溟,八卦陣於神教來說並不陌生,可這個陣法的氣息……
餘長老咬著後槽牙恨聲道:“真武道殿!”
黑白碎片懸浮在空中,慢慢地飄進黑炎囚籠,看似是被黑炎熔化,可隨著越來越多的黑白碎芒熔入黑炎,囚籠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炸開,塵土飛揚。
碧遊宮內自然不會有什麼揚塵,只是被炸開的小塊黑炎,紛飛開來,團團簇簇,濺落在碧遊宮各處。
只是不肖一會兒,也被黑白碎芒吞噬殆盡了。當真是一點兒水花也沒有留下。
乾元氣急敗壞,這次偷襲本來是萬無一失!
在神教聖女面前,他還用了最絢爛的一招——用易惜風的話說,整得挺花裡胡哨滴。
“是誰?!”
魔子開口喝道,他陰騖的眼神掃視全場,卻無人作答。
而此刻殿外傳來一聲脆生生的童音。
“韓教主,別來無恙啊”。
此時殿外韓三笠與陳傳拓之間,又多出一人凌空而立。
在看到陸佔元出現的那一刻,誰也沒注意到韓三笠的瞳孔微縮,可僅僅是一瞬間,他又恢復如常。
只見來人是一名三尺小童,身著一套玄青色道袍,上面隱隱透著一縷金紋。
“真武道殿,陸佔元,參謁碧遊。”
小童說話擲地有聲,在場眾人滿殿譁然。
……
“陸佔元來了!真武道殿這是要正式向神教宣戰?”
“今年這聖女加冕未免也太熱鬧了!不虛此行、不虛此行啊~”
“魔子欺真武道殿無人,對那個白淨小道士招招致命,這下他可慘了!”
“不知陸佔元這次又打得什麼算盤!”
……
各大宗門長老不方便動手,但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本性,卻從他們神采奕奕的眼中暴露無遺。
韓三笠僅是匆匆與陸佔元對視一眼,便沒再關注對方,當然若說全然未將這位闡教大長老沒放在心上,卻是絕無可能。
此刻,韓三笠負手立於半空中,神魔功那數丈高的龐大虛影立於他的身後,隨著韓教主眼神一瞥,背後的法相捏成巨拳抬起,一道勁風破空而至!
陳傳拓眼中那道拳風帶有千鈞之力,進入從聖境後他很少遇到韓老魔這種舉手投足間就能釋放如此強大威能的對手,自然不敢大意。
“君子不器”後發而至,浩然正氣擋在他身前,堪堪擋住那毀滅性的一擊,而這,僅是韓三笠斜眼一瞥之威!
眼見這二位打得如火如荼,陸佔元揹著手走進殿內,漫不經心開口道:“誰敢動我真武道殿弟子?”
對於這位頑童形象,卜盡天下事的真武道殿大長老,一首打油詩,世人傳唱。
黃口述天策,童言妙道真。
佔能摘星宿,卦可卜凡塵。
出世稱永珍,入世辭洪門。
道家神運算元,真武陸真人!
餘溟作為神教主戰派,但他深知自己與從聖境之間的差距,不過在他神教的地盤,豈能漲他人威風?上前一步,“此子在我碧遊大放厥詞,誘我聖女,還要我等嚥下這口氣?天下可沒這樣的道理!陸大長老!”
“你這也沒動啊~”小童模樣的陸佔元隨意說道,眼中滿是淡然。
餘溟先是一愣,與真武道殿打了這麼些年交道,長久以來的默契讓他瞬間明白,陸佔元方才出手,並非衝著神教而來。
這位餘長老的臉色,先是一陣變幻,最後頗為複雜地看了乾元一眼。
陸佔元乾笑了兩聲,看向場上的這位魔子殿下:“誰許你傷我宗門弟子?”
乾元今日第二次感受到從聖境強者的恐怖威壓,還不等他開口辯解,陸佔元捻訣一指,壓制在乾元身上的氣勢猛然化為囚籠,將其禁錮其中,數道金色道符盤旋四周。
道符金光乍起,囚籠中立刻傳出乾元淒厲的嘶吼聲。
下一瞬,囚籠瞬間崩碎,乾元的身影帶著一抹血色閃身而出,一道血線直接從其口中噴出,那狼狽模樣,比之剛剛被其偷襲的易惜風,還要悽慘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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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護山大陣
第三百零八章護山大陣
“血遁?呵呵,你小子不傻啊。”
陸佔元那張稚嫩的臉上,帶著一股老氣橫秋的氣勢,淡然評價道。
易惜風見到陸大長老出面的時候,很是驚訝,他不由得想起了那日在地宮搶奪黑炎時,陸長老對他說過的話……
“易惜風,我知你此次前來,不光是為了宗門任務,還為了一個人,這是你與她的情緣,宗門不會過多幹涉。你可記得那日,我雖在門內囑咐過你,不可暴露宗門,但此行若時機到了,你也可見機行事。但你要切記,不可魯莽。”
當時的他並不明白陸佔元為何會親自前來到魔國,像他一樣潛入這處地宮?現在仔細想來,包括之前對方給自己分派任務,並指明自己來魔國完成。這位陸大長老有可能在很早之前就開始關注自己了,否則也不會清楚他與李新添之間的事情。
易惜風自然不會知道,早在那日血跡秘境開啟之時,赤紅色的光柱貫徹雲霄,坐于山巔之上與元龍長老對弈的小童,正是這位以“神算”著稱的陸大長老。
當時的他,還以俗世名字示人,是的“洪永珍”就是“陸佔元”,正如那句童謠所說,“入世稱永珍,出世辭洪門。”自那日起,這位陸大長老便注意到了易惜風。
易惜風雖說此時心中滿是疑惑,但有一點被他說中了,此番任務果然風雲詭譎。
若非昨晚在地宮陸佔元傳音給他,恐怕此時的易惜風也沒那個底氣在此暴露自己的宗門身份。
他不知道陸大長老何時會現身,若非剛剛對方及時出手相救,剛才在黑炎囚籠中,易惜風可就很難全身而退了。箇中緣由,現在的他還揣摩不透,但隱隱之中,易惜風覺得還會有大事發生。
白淨青年思索著,微微抿起了嘴唇。
…………
硬扛了韓三笠幾次神魔虛像攻擊的陳傳拓,看似面色平靜淡然,但其實他體內早已氣血翻湧,無暇出言答話。要不是憑著一口“浩然正氣”吊著,這位霄緣書院的陳院長可能早就敗下陣了。
陳傳拓在心中暗歎道:“上三聖人,果然名不虛傳。”
韓三笠卻不以為然,作為多年針鋒相對的老對手,他非常清楚陸佔元的“占卜”能力。
陸佔元雖然受天地枷鎖,變成了童子樣貌,但其占卜之術卻愈發強大,尤其是步入從聖境之後,更是能窺得一絲天機,掌握一絲天機。而高手的勝利與落敗之間,其實就差那一絲天機。
這樣的人,就算是上三聖人的韓三笠,也頗感棘手。由此可見,陸佔元此番到來,定是有所圖謀,否則不會貿然親自行動。
韓三笠忽地皺眉,他感應到陸佔元在殿內以大欺小,險些殺死那個乾元,這個魔教魔子雖說行事有些不堪,但也絕不能死在神教之中。
“陸大長老何必屈身於殿內,不如出來一敘!”韓三笠自言自語說道。
“韓教主既然邀請,在下自無不從。”陸佔元身影瞬間從殿內消失,下一瞬便來到了半空。
“陸大長老來此,有何貴幹?”韓三笠的語氣很是平靜,但言語中透著一絲慍怒。
“呵呵,我自然是來參謁碧遊的,順便護一下門中弟子。”道袍小童笑呵呵地說道。
韓三笠見對方不肯說實話,便開始催動體內真元,想要用實力想逼對方開口。
陸佔元見韓老魔有動手的態勢,立即說道:“韓教主,你我兩教弟子私下裡雖有摩擦,但教中高層一直都保持著剋制,來維護這百年的平靜,若是現在動手,難免會引起兩派鬥爭,韓教主可要三思啊。”
韓三笠卻沒有絲毫停止,反而加大內勁運轉速度,附近的天地真元也隨之躁動起來,就在殿中眾人以為這位韓教主要動手之時,卻見他一掌拍向地面。
只見這一掌的掌心佈滿奇怪紋(!)
第三百零八章 護山大陣
路的符文,在符文撞入地面的時候,並沒有掀起塵土,反而融入這片大地之中。
霎時間,那些符文擴散開來,於碧遊宮的八個方位停下,隨後,八道光柱拔地而起,又有一道自碧遊宮宮殿內升起,直衝雲霄。
韓三笠左掌在上,右掌在下,於腹前緩緩一壓,低聲喝道:“護山大陣,開!”
外圍的八道光柱之間瞬間形成一道土黃色光幕,光幕上佈滿暗金色的符文,符文閃爍毫光竟不像尋常陣法那般,而宮殿位置的光柱則成為了整個大陣的穹頂,穹頂上還透出一個“坤”字,無數金光揮灑下來,陳傳拓和陸佔元立即感知到韓三笠的氣勢在飆升。
“這是神教的護山大陣!”
“韓教主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不愧是天下第一的護山大陣,果然氣勢恢宏啊!”
“八大門派底蘊真是雄厚啊,竟有如此強大的陣法,陳院長要遭殃了啊。”
殿內的眾人議論紛紛,有人驚訝,有人感嘆,更有人感到恐懼。
易惜風見此,心中更是一緊,陳傳拓是他最信任的長輩。
劍冢一行對方能為自己出手擋下徐仙芝一擊,自己已然萬分感激。此番又因為他與李新添的事兒再次把對方捲了進來,易惜風心中早已滿是愧疚。可誰也沒想到,韓三笠竟動用護山大陣向他們施壓,易惜風此時覺得除了無能為力,還是無能為力。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啊!”
這是易惜風再一次痛恨自己的弱小與無能。
……
碧遊宮護山大陣可以調動整個通天崖的天地真元,讓其活躍起來更易被武者吸收,而韓三笠剛剛則是將整個通天崖的天地真元盡數凝集在碧遊宮中,形成一道緻密的護罩籠住大殿,避免受到從聖境戰鬥的波瀾。
而另一方面,護山大陣在碧遊宮四角形成道家四象陣法,阻止碧遊宮內的人逃到外面。這樣一來,碧遊宮內眾人的性命已經握在自己手裡了……
這正是韓教主想要的:來參謁的是貴客,他們必須毫髮無損;來搗亂的是惡客,必須給予懲戒!
碧遊宮上空,韓三笠沉聲道:“二位是準備一個個來,還是一起上?”
本來他與陳傳拓對招只是想出出心頭惡氣,但是陸佔元的到來讓他感覺到這次聖女加冕儀式上多出了一抹陰謀的味道。
此刻他也不出手,只想知道陸佔元到底“占卜”到了什麼,才讓這個小老道親自走這一遭。
陳傳拓平復了一***內翻騰的氣血,不僅沒有緊張,反而愈發平靜。自從上次救下易惜風,盡全力擋下徐仙芝一擊後,他已經隱隱摸到了一絲突破的鍥機。
今日與韓三笠對拆十幾招後,他已然清楚了自己與對方的差距,境界的高低還倒是其次,更主要的是心境上的差距。
陳傳拓明白,大陣開啟之前,韓三笠一直是壓著內勁和自己打,僅是依靠肉身強悍就能穩穩壓自己一頭。他能察覺到,韓三笠的內心其實很憤怒,但對方也保持了剋制,正因為如此,他才能撐這麼久。
只是不知為何,自從陸佔元出現後,韓三笠的氣勢就變了,甚至能感覺到韓教主的身上流露出一絲絲殺氣,到了這個境界,陳傳拓自然不會有什麼錯覺,那問題點很可能就在陸佔元身上。
陸佔元來的時機非常巧妙,恰好是在易惜風被偷襲的時候出現,在外人看來,他就是給易惜風撐場面來的。
但是在陳傳拓眼中,他更像是做給韓三笠看的,不僅表明了陸佔元的立場,更是表明了真武道殿的立場。言外之意就是,他們對這位內門弟子的看重,不比你們神教的聖女差。
“看來此間之事,並沒有像表面上那麼簡單。”陳傳拓如是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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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護山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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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魔劍
第三百零九章魔劍
話分兩頭,就在三位從聖境強者對峙之時,沒人注意到,場中易惜風握著夜劍寒星的手,在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在韓三笠將通天崖的天地真元向碧遊宮匯聚而來的同時,一縷天地真元向著易惜風手裡的夜劍寒星飛去,被那劍靈吸了個痛快。
劍靈本是天地真元的一種,只是伴隨主人有了獨立的自我意識,此刻剛剛吸收了“無極黑炎”的劍靈被如此濃鬱的天地真元包裹下,再次得到提升。
“戰……戰……戰!!”它似乎在央求著它的主人,讓它能在這方天地裡自由舒展筋骨。
而易惜風卻冷汗直冒,現在別說介入三個從聖境的戰鬥,從韓三笠眼皮子底下溜走都難如登天。
他用手握住劍柄,免得這個活寶違背自己的命令,自行飛到戰場中央。
雖說韓三笠在與陳傳拓交戰,對下面眾人的小動作不屑一顧,但是站在易惜風身後的魔子乾元卻對易惜風的夜劍寒星虎視眈眈。
先前雖然被陸佔元的金符打傷,但是一來他是魔教魔子,從有認知開始就生活在弱肉強食的環境下,受過的傷不計其數,練就了恢復力極強的“血魔混元功”;二來在他受傷後立刻服下“生骨洗髓丹”恢復內傷,現在已經恢復了巔峰時七成戰力。
他知道,這把劍就是殺害“無極黑炎”元兇,只要殺了易惜風,這玩意韓三笠一定看不上,最後還是自己的,想到這裡,乾元目光中透露出一絲狠毒。
感受到易惜風手臂的顫抖,他身邊的李新添透過神魂問道:“惜風哥哥,你的劍……”
但是此刻,易惜風幾乎無瑕思考,手中夜劍寒星傳出陣陣嗡鳴聲,聚集了充盈天地真元的劍靈發出痛苦的悲鳴,就在易惜風馬上控制不了它的時候,一道柔和的內勁伴隨著少女的柔夷貼在他手掌上而傳來。
李新添站在他身旁,源源不斷地將自己的內勁順著手掌傳輸給對方,極大地緩解了易惜風的壓力。
易惜風微微偏頭,二人並肩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但是這一切都被不遠處站立的神教戒律長老餘溟看在眼裡。
歷來的神教聖女都是兢兢業業以傳播神教教義為己任,甚至不惜犧牲生命來維護神教的尊嚴。
而面前這個新上任的聖女竟然不顧神教尊嚴而去維護神教死敵的安危,實屬大逆不道!
想到這裡,餘溟看著周圍躍躍欲試的神教弟子,沉聲道:“聖女,請聽屬下一勸。”
李新添看向餘溟,見他周圍神教弟子已呈包圍態勢將二人與周圍人隔絕,心中一凜,只道:“戒律長老請講。”
餘溟頓了頓,腦中回想起教主韓三笠將此女帶回來時,力排眾議將她定為新聖女,加上這次聖女儀式其他神教長老只觀不語,腦中自然有譜。
但是他作為神教的戒律長老,若是不出這個頭維護神教尊嚴,那麼將來“外人幹擾聖女加冕儀式而無作為”這個罪名被教主怪罪下來,也逃不了責罰,只能硬著頭皮道:
“聖女明知真武道殿乃我神教死敵,為何三番五次護住這個前來搗亂的真武道殿內門弟子?置我神教臉面於不顧?”
“對哦,我現在還是神教聖女……”李新添似乎頓悟了什麼,喃喃道。
聽到這裡,戒律長老的眉頭微微舒緩了一下,畢竟他也不想冒險去動韓三笠所看重的人,所有這件事,以聖女迷途知返落幕是再好不過。
只見李新添將頭頂代表聖女的水晶發冠摘下來,而後穩穩放在地上,隨後她與易惜風並肩而立,那清泉般的嗓音傳到在場每個神教弟子的耳中:
“既然如此,我不當神教聖女便是了。”
餘溟先是瞠目結舌,隨後剛剛舒展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氣得鬍鬚發顫,喝道:“神教弟子何在!”
周圍一呼百應:“神教弟子在!”
“捉拿叛教聖女,殺死搗亂小子!”
隨著戒律長老一聲令下,數十名魔眾登堂境(俠者登堂境)的神教弟子走上前來,將二人團團圍住,一時間局面劍拔弩張,雙方卻都不敢先動手。
“諸位且慢!”人群中走出一名黝黑少年,穿過一眾神教弟子走入了包圍中。
“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如何處置這小子和聖女,理應你們教主說了算,反正他們也跑不了,何必急著一時?”
林烽火看似在勸雙方停手,實際身子擋在易惜風面前,用神魂傳音道:“瘋子,說兩句,愣著幹嘛呢?!”
易惜風有苦難言,手中的夜劍寒星好像吃錯了藥,一個勁想衝出歸藏劍鞘,斬殺周圍的神教弟子,即便是李新添與他一起壓制,都難以扼制劍靈的殺意。
“這個儒生是跟真武道殿那臭小子一起來的,不必理會,大家上!”
不知哪個神教弟子大喊一聲,周圍眾人再也按奈不住,便一起攻上。神教弟子大多以煉體為主,出手剛猛無比,林烽火也不留手,一招華麗的“九雲流火”將面前扇形範圍內的神教弟子擊退數步,而他也受碰撞的餘波所牽連,後退了幾步。
易惜風看到這裡,深知此場大戰不可避免,壓制著劍靈靈力的手輕輕一抬,朗聲道:“既然主人不遵待客之道先動手了,也就別怪我反客為主!”
伴隨著一聲劍鳴,夜劍寒星瞬間出鞘,而此刻漆黑的劍身外縈繞著一層詭異的黑氣。
“無極黑炎!”遠處的乾元和此劍的主人易惜風同時明白夜劍寒星劍靈為什麼那般充斥弒殺之意,那是乾元修煉無極黑炎時冤死亡魂的怨念!
沒有了易惜風和李新添的壓制,劍靈彷彿重獲新生一般發出暢快的劍鳴聲,一股煞氣讓周圍的神教弟子眉頭緊皺。
“大衍千機劍!”
易惜風一人一劍衝在前面,在他上空形成了九十九道劍罡,如暴雨般向著周圍飛去,與之前不同的是,每一道劍罡中都帶有黑漆漆的黑炎,一些剛入俠者登堂境的弟子被劍罡劃傷,黑炎迅速吞噬了他們的精血!
隨著聲聲慘叫,一些修為稍弱的神教弟子僅是捱上一劍,便不得不退出戰鬥抵抗這些莫名黑炎,而稍強的弟子則被易惜風的千機劍陣所震撼,一時間不敢硬上。易惜風一人一劍,將一眾神教弟子擊退十丈,一時間無人敢上前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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