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殺局(上)

劍嘯山河·瑜劍江南·3,542·2026/5/21

降煞子推杯換盞,將那壺杏花酒接到面前,果然有一股淡淡到杏花香味。 只是剛要起封,他的手卻微微一頓,有些猶豫。 很顯然,陳徽的話讓他心中一緊,因此做事情也更細緻。 但隨著老瘋子的目光看來,降煞子手指一彈將酒起封,半握著酒壺便倒滿一杯,那淳液飄香,晶瑩剔透。 他不信老瘋子會下毒,下毒不齒,而他們身處這樣的殺局中,似乎也沒有必要。 降煞子喝了一口,唇齒留香。夜晚的疲憊路途因為這甘甜的酒釀而得到舒心愉悅,至少目前是這樣的。 降煞子抬頭看了眼老瘋子,疑惑問道:“你也是酒鬼,怎麼把酒送來自己不喝,忍的了?” 老瘋子笑道:“我已喝過一壺,這一份是專門為你二人留的。” “林潛不喝。” 降煞子淡淡道:“他受了傷,近日又感上風寒,喝些水好了。” 說罷,將林潛的酒杯推開,拿出別在腰間的水壺,對林潛道:“這桂花酒你別妄想了,老實喝些水吧。” 老瘋子目有深意,扯了一口肥雞肉,卻將那酒杯奪來為自己倒上一杯,笑著道:“既然林賢侄身體抱恙,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與降煞你一同暢飲了。” 那壺酒本不多,兩個酒鬼共飲很快見底。 老瘋子雖瘋癲,吃肥雞也要一口肉裹一口酒,但如今亦正色道:“這麼說一切順利,劍膽取回來了?”他說罷將目光看向林潛的後背行囊。 林潛取下行囊,並未將劍膽直接拿出,而是轉而問道:“涯望在你這,又怎麼樣了?” 老瘋子哈哈大笑,指著倒插在桌上的嶄新劍鞘說道:“劍鞘尚且如此,年輕人你覺得呢?只等劍膽入爐內,涯望重出江湖,必然要掀起新的風浪來!” 林潛將手按在行囊上,三人目光亦匯聚在此。 不知為何,自屋外吹拂進來一股罡風,吹的令人瑟瑟發抖。 林潛忽然把手縮了回去,道:“劍膽不能交予你,因為你不是老瘋子!” 老瘋子目光一愣,但很快掩飾住眼中的驚疑,笑容滿面道:“這個玩笑……有意思!但現在不是玩笑的時候。” 林潛冷哼一聲,左手按住劍膽,右手卻順勢從腰間攜出早已準備好的長劍,一下子橫在了老瘋子的脖子上。 “你請君入甕的技倆,早已被識破,廢話少說,快將涯望交還。” 老瘋子沒想到林潛出手如此果斷,前一秒還在和降煞喝酒,後一秒已然受制於人。 “不錯。” 此刻由林潛將雙方隔著的薄幕掀開,他已沒有掩飾的必要了。 老瘋子神色忽變,嘆了口氣,道:“這確實是一個殺局!” 但他受制於人,臉上卻無一絲畏懼,反而充滿自信。 他目光一震,大聲喝道:“既然知道是請君入甕的殺局,你二人還敢前來,自以為脅迫我,就是破局之計?” “妄想!” 就在他一聲喝斷下,無形的黑暗中,殺機如潮水般湧現,在這府宇四周,刀光劍影映照,竟勝過了月光。 林潛隨意一督,就看見數十人手持兵刃緩緩從黑暗中走出,殺氣撲面而來。 這半年來的生死歷練早已讓他處變不驚,林潛左手 扣住老瘋子的心脈穴道,一指定住他的膻中穴,右手揮舞長劍,霎那間劍氣激盪,令那些黑影不敢上前。 降煞子見老瘋子不再遮掩,嗤笑道:“就憑這些雜魚,也想吃下我?” 即使你是老瘋子的弟弟,也該聽老瘋子談起過,我是何人! 老瘋子對身份不置可否,卻轉過頭對降煞子微笑道:“我當然知道你,絕意宗降煞,十年前已然是二品少有之高手,現在必然躋身一品境界。” 降煞子傲然不語,但眉宇間神威滾滾,卓爾不凡。 老瘋子忽然一頓,笑道:“只可惜,千不該萬不該,你喝了我的酒。” 降煞子大驚,沒想到眼前之人真卑鄙到下毒。 老瘋子似乎知道他想什麼,道:“你以為你一口無感,這酒就對你不起作用?你以為我和你共飲,這酒就是安全的?” 林潛哼道:“莫非是藥性發作遲緩?還是你已服用瞭解藥?” 老瘋子讚許道:“那隻肥雞就是解藥。” “至於藥引,那是一種可以沉澱在酒壺最底下的藥粉,只有喝最後一口的人,才會中招,我喝的乃是酒水上層,效果較淺。” 降煞子臉色鉅變,難怪他之前喝酒暗自用內力,都得到無毒的結論,原來藥全潛藏在酒壺底下。 而最後那口,就是他當著老瘋子的面一口灌入。 老瘋子注視林潛,又掃了眼降煞子,緩緩出口道:“風寒不過是藉口,你不讓他喝酒,心中其實也是上了一層保險。” “只可惜,你謀劃不夠。僅他一人,不足以亂大局。” 降煞子咬牙,按照他們的協商計劃,本是他們兩人脅住老瘋子,逼迫他交出涯望,一路出走直到陳徽前來接應。 但老瘋子似乎不受脅迫,就是林潛刀刃放在他脖子上,他都泰然自若。 這讓兩人心中一寒。 他們的目的是全身而退,敵人卻不懼生死,這無疑氣勢上就輸了半截。 林潛劍刃一頂,示意老瘋子不要妄動。 降煞子暗自運氣,卻發現自己的真氣不斷衰減,已經退到了一半境地,而且頹勢不減。 他懊惱沒有再謹慎些,當初接過杏花酒,主要還是為了不讓老瘋子起疑心,方便林潛接近他。 寂夜無聲。 忽然間黑夜裡閃過一道銀光,一聲刀鳴,就像夜鶯的啼哭,驚醒沉睡的人。 林潛猛然一怔,寒毛豎起,一瞬間已有十道黑影朝他的方向撲來。 降煞子朝他點頭,暫且將老瘋子拘禁到身邊。 林潛放手一搏,劍抵七星刺出七道寒芒,劍氣在黑夜中炸裂,一瞬間的交手他就感知到,來者各個修為不低。 都是在三品,最強者和他一樣,距離二品只差臨門一腳。 以一當十,這是個不小的挑戰。 更何況是在黑暗中,敵暗我明! 但林潛毫不畏懼,生死磨礪,這才是砥礪劍道是最佳機會。 林潛彎腰避過凌空劈來的兩刀,一招快到極致的遞劍刺穿黑暗中的兩人。 劍勢不減,低身作臥佛狀,儼然如羅漢伏虎,一劍蕩去,血肉橫飛,又是兩聲慘叫。 他以劍折躍,凌空一擊,劍氣橫衝直撞,此乃歸 劍術秘法使出的落日長河,一舉擊倒三人。 而最後剩下的三人,確是實力最強的三人。 林潛沒有絲毫鬆懈,一擊得手,暫退黑暗,聞聲識人,突然如閃電擊出一劍! 只是那三人亦是生死搏殺經驗豐富,原先的腳步聲是誘敵,待林潛靠近,三人合力使出一招三尖刀的手段,寒芒三亮,狡黠變幻如毒蛇。 絕意式號稱破盡天下刀劍武功,奈何此時被黑暗限制。林潛竭力使出劍招破去三人圍殺,右側臂膀還是微微被刀芒掃中,染上鮮紅。 血色隱匿在黑暗中,疼痛讓林潛咬牙。 但三人既然出手,註定會留下破綻。 這樣的破綻在絕意劍中會被無限的放大,這是致命的。 再走十招,最後一個黑影也倒下,林潛拄劍昂然。 他雖然負傷,但戰意高昂,絕不退縮! 殺氣如浪潮,刀劍如雨水,一撥接一波。 十人死盡,又來十人。 林潛繼續搏殺,穿梭於屋簷,樹梢,堂前,廳室。 如此反覆,密密麻麻倒在院中的,已有將近五十人數。 在生死中磨礪,不知不覺中,林潛那蘊養在心中的涯望劍氣越發透徹。 而林潛也將悟劍放在實戰中。因此每當他揮舞十劍,其中總有一劍攜帶一絲涯望的無敵氣魄。 那超越境界的一劍,宛若收割生命的死神,便是死士當前,也要渾身一顫。 當林潛每八劍能揮出一縷涯望劍氣時,他面前已倒下八十餘人,血腥氣味鋪天蓋地。 不斷的廝殺,讓林潛神意越發飽滿,他遍體鱗傷,半身染紅,但越戰越勇,身上就像有了一股無可阻擋的勢。 半個時辰,終於黑暗迴歸沉寂,林潛半跪在石階上,他的身體已有些吃不消。 眼看就要倒下,還好降煞子一個快步上前扶住,為他注入一股真氣,林潛臉色這才好轉。 即便早知道會有一場血戰,此刻站在屍山骨海中,也是令人膽戰心驚的。 暗處的死士來了十波,總計一百人,都被林潛擊倒。 同境界以一敵百,雖然因為地勢狹隘的緣故分批上陣,但也足夠震驚。 眼見林潛的成長,面前的這個小子一路走來,無論是心智還是武功,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降煞子還是很驕傲的。 因為他是林潛的引路人。 降煞子忍不住豪邁大笑,他為林潛輸送了自己最後的真氣,此刻的林潛已然可以獨當一面。 他目光移向老瘋子,想看看林潛是否擊碎了此人的自信。 不料,令降煞子不解的是,老瘋子依舊胸有成竹。 面對降煞子疑惑的目光,老瘋子自言自語道:“你都說了,這是雜魚!一道開胃菜而已!” “百人敵確實可嘆,但如若技止於此,那還是早早束手就擒吧。” 說話間,林潛忽然猛的一顫,一股冷意席捲全身。 他來不及細思老瘋子話語之意,因為一個熟悉的,令人膽寒恐懼的拖刀聲,在他耳畔再次響起。 幽幽如鐘聲,淒寒如落葉。 無盡的憂傷,無盡的恐懼。

降煞子推杯換盞,將那壺杏花酒接到面前,果然有一股淡淡到杏花香味。

只是剛要起封,他的手卻微微一頓,有些猶豫。

很顯然,陳徽的話讓他心中一緊,因此做事情也更細緻。

但隨著老瘋子的目光看來,降煞子手指一彈將酒起封,半握著酒壺便倒滿一杯,那淳液飄香,晶瑩剔透。

他不信老瘋子會下毒,下毒不齒,而他們身處這樣的殺局中,似乎也沒有必要。

降煞子喝了一口,唇齒留香。夜晚的疲憊路途因為這甘甜的酒釀而得到舒心愉悅,至少目前是這樣的。

降煞子抬頭看了眼老瘋子,疑惑問道:“你也是酒鬼,怎麼把酒送來自己不喝,忍的了?”

老瘋子笑道:“我已喝過一壺,這一份是專門為你二人留的。”

“林潛不喝。”

降煞子淡淡道:“他受了傷,近日又感上風寒,喝些水好了。”

說罷,將林潛的酒杯推開,拿出別在腰間的水壺,對林潛道:“這桂花酒你別妄想了,老實喝些水吧。”

老瘋子目有深意,扯了一口肥雞肉,卻將那酒杯奪來為自己倒上一杯,笑著道:“既然林賢侄身體抱恙,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與降煞你一同暢飲了。”

那壺酒本不多,兩個酒鬼共飲很快見底。

老瘋子雖瘋癲,吃肥雞也要一口肉裹一口酒,但如今亦正色道:“這麼說一切順利,劍膽取回來了?”他說罷將目光看向林潛的後背行囊。

林潛取下行囊,並未將劍膽直接拿出,而是轉而問道:“涯望在你這,又怎麼樣了?”

老瘋子哈哈大笑,指著倒插在桌上的嶄新劍鞘說道:“劍鞘尚且如此,年輕人你覺得呢?只等劍膽入爐內,涯望重出江湖,必然要掀起新的風浪來!”

林潛將手按在行囊上,三人目光亦匯聚在此。

不知為何,自屋外吹拂進來一股罡風,吹的令人瑟瑟發抖。

林潛忽然把手縮了回去,道:“劍膽不能交予你,因為你不是老瘋子!”

老瘋子目光一愣,但很快掩飾住眼中的驚疑,笑容滿面道:“這個玩笑……有意思!但現在不是玩笑的時候。”

林潛冷哼一聲,左手按住劍膽,右手卻順勢從腰間攜出早已準備好的長劍,一下子橫在了老瘋子的脖子上。

“你請君入甕的技倆,早已被識破,廢話少說,快將涯望交還。”

老瘋子沒想到林潛出手如此果斷,前一秒還在和降煞喝酒,後一秒已然受制於人。

“不錯。”

此刻由林潛將雙方隔著的薄幕掀開,他已沒有掩飾的必要了。

老瘋子神色忽變,嘆了口氣,道:“這確實是一個殺局!”

但他受制於人,臉上卻無一絲畏懼,反而充滿自信。

他目光一震,大聲喝道:“既然知道是請君入甕的殺局,你二人還敢前來,自以為脅迫我,就是破局之計?”

“妄想!”

就在他一聲喝斷下,無形的黑暗中,殺機如潮水般湧現,在這府宇四周,刀光劍影映照,竟勝過了月光。

林潛隨意一督,就看見數十人手持兵刃緩緩從黑暗中走出,殺氣撲面而來。

這半年來的生死歷練早已讓他處變不驚,林潛左手

扣住老瘋子的心脈穴道,一指定住他的膻中穴,右手揮舞長劍,霎那間劍氣激盪,令那些黑影不敢上前。

降煞子見老瘋子不再遮掩,嗤笑道:“就憑這些雜魚,也想吃下我?”

即使你是老瘋子的弟弟,也該聽老瘋子談起過,我是何人!

老瘋子對身份不置可否,卻轉過頭對降煞子微笑道:“我當然知道你,絕意宗降煞,十年前已然是二品少有之高手,現在必然躋身一品境界。”

降煞子傲然不語,但眉宇間神威滾滾,卓爾不凡。

老瘋子忽然一頓,笑道:“只可惜,千不該萬不該,你喝了我的酒。”

降煞子大驚,沒想到眼前之人真卑鄙到下毒。

老瘋子似乎知道他想什麼,道:“你以為你一口無感,這酒就對你不起作用?你以為我和你共飲,這酒就是安全的?”

林潛哼道:“莫非是藥性發作遲緩?還是你已服用瞭解藥?”

老瘋子讚許道:“那隻肥雞就是解藥。”

“至於藥引,那是一種可以沉澱在酒壺最底下的藥粉,只有喝最後一口的人,才會中招,我喝的乃是酒水上層,效果較淺。”

降煞子臉色鉅變,難怪他之前喝酒暗自用內力,都得到無毒的結論,原來藥全潛藏在酒壺底下。

而最後那口,就是他當著老瘋子的面一口灌入。

老瘋子注視林潛,又掃了眼降煞子,緩緩出口道:“風寒不過是藉口,你不讓他喝酒,心中其實也是上了一層保險。”

“只可惜,你謀劃不夠。僅他一人,不足以亂大局。”

降煞子咬牙,按照他們的協商計劃,本是他們兩人脅住老瘋子,逼迫他交出涯望,一路出走直到陳徽前來接應。

但老瘋子似乎不受脅迫,就是林潛刀刃放在他脖子上,他都泰然自若。

這讓兩人心中一寒。

他們的目的是全身而退,敵人卻不懼生死,這無疑氣勢上就輸了半截。

林潛劍刃一頂,示意老瘋子不要妄動。

降煞子暗自運氣,卻發現自己的真氣不斷衰減,已經退到了一半境地,而且頹勢不減。

他懊惱沒有再謹慎些,當初接過杏花酒,主要還是為了不讓老瘋子起疑心,方便林潛接近他。

寂夜無聲。

忽然間黑夜裡閃過一道銀光,一聲刀鳴,就像夜鶯的啼哭,驚醒沉睡的人。

林潛猛然一怔,寒毛豎起,一瞬間已有十道黑影朝他的方向撲來。

降煞子朝他點頭,暫且將老瘋子拘禁到身邊。

林潛放手一搏,劍抵七星刺出七道寒芒,劍氣在黑夜中炸裂,一瞬間的交手他就感知到,來者各個修為不低。

都是在三品,最強者和他一樣,距離二品只差臨門一腳。

以一當十,這是個不小的挑戰。

更何況是在黑暗中,敵暗我明!

但林潛毫不畏懼,生死磨礪,這才是砥礪劍道是最佳機會。

林潛彎腰避過凌空劈來的兩刀,一招快到極致的遞劍刺穿黑暗中的兩人。

劍勢不減,低身作臥佛狀,儼然如羅漢伏虎,一劍蕩去,血肉橫飛,又是兩聲慘叫。

他以劍折躍,凌空一擊,劍氣橫衝直撞,此乃歸

劍術秘法使出的落日長河,一舉擊倒三人。

而最後剩下的三人,確是實力最強的三人。

林潛沒有絲毫鬆懈,一擊得手,暫退黑暗,聞聲識人,突然如閃電擊出一劍!

只是那三人亦是生死搏殺經驗豐富,原先的腳步聲是誘敵,待林潛靠近,三人合力使出一招三尖刀的手段,寒芒三亮,狡黠變幻如毒蛇。

絕意式號稱破盡天下刀劍武功,奈何此時被黑暗限制。林潛竭力使出劍招破去三人圍殺,右側臂膀還是微微被刀芒掃中,染上鮮紅。

血色隱匿在黑暗中,疼痛讓林潛咬牙。

但三人既然出手,註定會留下破綻。

這樣的破綻在絕意劍中會被無限的放大,這是致命的。

再走十招,最後一個黑影也倒下,林潛拄劍昂然。

他雖然負傷,但戰意高昂,絕不退縮!

殺氣如浪潮,刀劍如雨水,一撥接一波。

十人死盡,又來十人。

林潛繼續搏殺,穿梭於屋簷,樹梢,堂前,廳室。

如此反覆,密密麻麻倒在院中的,已有將近五十人數。

在生死中磨礪,不知不覺中,林潛那蘊養在心中的涯望劍氣越發透徹。

而林潛也將悟劍放在實戰中。因此每當他揮舞十劍,其中總有一劍攜帶一絲涯望的無敵氣魄。

那超越境界的一劍,宛若收割生命的死神,便是死士當前,也要渾身一顫。

當林潛每八劍能揮出一縷涯望劍氣時,他面前已倒下八十餘人,血腥氣味鋪天蓋地。

不斷的廝殺,讓林潛神意越發飽滿,他遍體鱗傷,半身染紅,但越戰越勇,身上就像有了一股無可阻擋的勢。

半個時辰,終於黑暗迴歸沉寂,林潛半跪在石階上,他的身體已有些吃不消。

眼看就要倒下,還好降煞子一個快步上前扶住,為他注入一股真氣,林潛臉色這才好轉。

即便早知道會有一場血戰,此刻站在屍山骨海中,也是令人膽戰心驚的。

暗處的死士來了十波,總計一百人,都被林潛擊倒。

同境界以一敵百,雖然因為地勢狹隘的緣故分批上陣,但也足夠震驚。

眼見林潛的成長,面前的這個小子一路走來,無論是心智還是武功,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降煞子還是很驕傲的。

因為他是林潛的引路人。

降煞子忍不住豪邁大笑,他為林潛輸送了自己最後的真氣,此刻的林潛已然可以獨當一面。

他目光移向老瘋子,想看看林潛是否擊碎了此人的自信。

不料,令降煞子不解的是,老瘋子依舊胸有成竹。

面對降煞子疑惑的目光,老瘋子自言自語道:“你都說了,這是雜魚!一道開胃菜而已!”

“百人敵確實可嘆,但如若技止於此,那還是早早束手就擒吧。”

說話間,林潛忽然猛的一顫,一股冷意席捲全身。

他來不及細思老瘋子話語之意,因為一個熟悉的,令人膽寒恐懼的拖刀聲,在他耳畔再次響起。

幽幽如鐘聲,淒寒如落葉。

無盡的憂傷,無盡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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