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陰陽魚
“爾敢!”
林潛冷哼,他千辛萬苦探尋到的一點機緣,有人卻要搶在他前頭,這如何不令人惱怒。
他手中的緞藍劍劍芒大盛,朝著那黑影一劍劈去,劍氣擊穿岩石,橫擊數十丈。
但威勢過後,那人卻好像遁入了虛空,居然憑空消失了。
林潛凝神,以氣機來探查此人的位置,果然如他所料,毫無結果。
此人掌握一種秘術,可以瞬間掩蓋自己的痕跡,藏身與天地間,無論是暗殺還是躲避,都屬於頂級。
此刻,林潛當然能篤定來者的身份。
除了卑鄙陰險的黃家,還能是誰?他們想著的,無非是將林潛當棋子,黃雀在後,奪其機緣。
林潛心中暗道,黃家既然耐不住性子搶先出手,那就別怪他無情。
雖然不知道那人躲在何處,但林潛知道,對方是直奔著機緣來的。
林潛縱身向祭壇高處跳去,只見一道碧光閃過,一頁宛如書卷的東西落下,蘊含無限的可能。
林潛賣一個破綻,並沒有立即去取,而是在空中一頓,踏空而行。
果然,黑暗中傳來一道急急的風聲,在安靜的一角忽然迸發,直奔向那頁書卷。
“中!”
林潛大喝一聲,攔路截斷此人的去路,一劍斷空,即便是成群而飛的大雁,也必然在此劍下失去方向。
這一劍,避無可避,劍勢達到了巔峰,宛如浪潮撲朔,剎那間蓋過了天涯海角。
只是,劍卻擦著那道黑影的肩膀而去,此人以一種秘術,硬生生在空中改變了身體的詭計。
而他的手,卻已觸碰到了那頁書卷,他大袖一揮,將那頁書卷放入懷中,一閃身躲去西側。
“我拿到了,這是什麼!”
那人急忙施展秘法,遁身黑暗,在一絲光源下掏出懷中的書卷,仔細閱讀。
空中滴落血液,林潛持劍,劍已染血。
“機緣……不,這不是機緣!”
林潛冷哼,這當然不是機緣,他怎會將機緣拱手相讓?
那頁金書是他模仿畫卷,將劍意復刻在一張羊皮捲上,然後故意拋擲出去的。
“你敢騙我!”
他一時大意,著了林潛的道,他的血猛地燃燒起來,渾身散發血腥的氣息。
那是宛如野獸的氣焰,粗魯中彰顯血性。
“何必躲躲藏藏?不敢光明一戰?”
劍已染血,就破去了此人的隱匿之功,他再不能不露氣息的藏身黑暗,擺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條路。
吼—吼—
那人從黑暗中走出,雙手握拳,在指縫中藏著六把利刃。
兩人瞬間躍至高空激戰,林潛以驚瀾劍法為底蘊,加持歸劍術,戰意濃厚。
而那人則身份詭異,彷彿寄託空氣之上,其力量大如山川凝聚,江河匯流,手中的利刃總能讓林潛嗅到死亡的味道。
但他再厲害,也擋不住有丈佛金身的林潛,他雖然也是絕頂高手,但距離山巔還差了一個層次。
一旦無法偷襲,他就陷入了被動的局面,落敗是遲早的。
“哪裡走!”
林潛一劍揮斬,劍氣暴漲十丈,朝那人攔腰斬去。
黑影渾身染血,如同受傷的野獸嗷叫,他不敢逆其鋒芒,極速避退。
但林潛根本不想放過他,既然已經對黃家動手,就要殺的徹底,否則會後患無窮。
他的肩胛骨被那兇殘的利刃穿透,鮮血滴落,染紅了臂膀。
這是他以一招換一式,與那人搏命廝殺,觀其結果,林潛只傷一臂,那人全身浴血,是為大賺。
“殺!”
而就在這時,祭壇再現異端,那雕刻在祭壇雕像上的陰陽八卦圖案,忽然甦醒。
祭壇宛如一池深水,陰陽二魚在其中飛馳,不同的光暈流轉,異象炯炯。
忽然間,其中一口陰魚高高躍出水面,魚躍爭頂,轉眼就到空中,朝著另一側飛去。
“寶圖!”
那人望著空中,忽然眼中光芒暴漲,驚聲呼喝道。
“什麼?這是寶圖?”
林潛心中一動,他當然知道寶圖是多麼關鍵,清綰提起過,那是開啟秘藏,與鑰匙並列的神秘物件。
難道說這陰陽魚就是潛藏在枯冢山中的寶圖,在二魚中,刻有尋找秘藏的線索?
陰魚朝遠處飛去,眼看就要消散,林潛只得暫時放棄追殺,朝著陰魚追趕去。
那陰魚在空中扭轉身軀,忽高忽低,詭異至極。
林潛展開身法極速,也只能勉強跟隨,最後他惱怒,對著陰魚一劍斬去。
漫天的劍氣轟然撞擊在陰魚身上,那陰魚頓時一個哆嗦,速度驟減,林潛趁機一把將其握在手心。
可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感覺抓到東西,當他攤開手掌,卻發現一個太極陰陽魚半邊的圖案已印在了他的掌心。
一股鑽心的痛傳來!那是靈魂的戰慄,他差點從空中跌落下來!
“可惡,上當了!”林潛這才後知後覺。
“嘿嘿……”
果然,那人目視林潛遭難,一轉身遁走,此刻已遠在天邊了,林潛再難追殺。
“這可如何是好?”
林潛心中暗自懊惱,他的一時大意,居然放走了黃家的人。
到時候一旦他與外面的弟子聯絡,只需宣揚他得到了某個造化,他必然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局面。
一人對上十幾人,無論如何都是被動侷限的,況且真正的秘藏尚未到手,這實在是一個麻煩。
就在這時,林潛再度手指抽痛,鑽心的疼痛來自那口陰魚,此刻印記淡去,但如同融進了他的血脈中,更刻骨銘心。
林潛把持不住,從空中狠狠砸落。
“這難道說詛咒?”
那可更是雪上加霜了。他被疼痛折磨的幾近癲狂,只能僵持住身子爬向祭壇。
詭異從祭壇始,想必祭壇可能有解救之法。
倘若那位在這個時刻折返回來給他一刀,林潛想必是決計抵抗不了的。
所幸過了許久,洞窟中還是一片寂靜。
估計是那人受傷太重,更需要調養。
他就如同一頭受傷的野獸,蟄伏在暗處,伺機待發是他的本能,他絕不做冒險的事情。
獵殺林潛對他來講,要冒奇大的風險,他應該不會折返回來。
一股奇異的光自祭壇上散發,緩緩照射到林潛的手腕,一道陰陽魚虛影自他的手腕衝出,重新遊入池中。
林潛渾身舒緩,果然這祭壇對陰陽魚有約束之效果。
這……到底是什麼呢?
明明是一代劍祖留下的傳承,怎會是害人的詛咒?
林潛百思不得其解。
陰陽……太極……道……
他忽然心神一動,萬物守陰而抱陽,即使是劍道也是一樣,劍術也將就陰陽互補,這是那位劍祖的道。
陰陽魚,或許得其一便是詛咒,得其二就是機緣。
林潛一咬牙,再度將左手探入池中,在他的掌心本就有陰魚留下的印記,池中陰魚搖擺著,便竄入林潛左手掌心。
痛!鑽心的刺痛傳來!簡直要人崩潰!
林潛咬牙,將他的右手也插入池水中,希望喚醒陽魚。
但陰魚活躍,陽魚卻如同死了一般,好像早就沉寂了,任憑林潛如何呼喚,始終不動分毫。
“該如何……”
他已經快達到極點,陰魚的刺痛是靈魂的戰慄,他快承受不住,但陽魚自始至終沒有動靜。
林潛甚至念起了聲音,他緊緊皺眉道:“小魚兒,小魚兒,快到我的掌心來……”
可陽魚始終不理睬他。
沒辦法,林潛最終只能放棄,然後再另想他法。
難道說,是古號角?
林潛思來複去,唯一與這裡有關聯的,便是那口神秘的,傳說是鑰匙的古號角。
他將從古佛傳承地取來的號角掏出,佈滿歲月痕跡的號角靜靜躺在林潛懷中。
林潛輕輕吹奏,果然,隨著聲音響起,祭壇渾身冒出一縷奇異的光澤,陰魚在池水中更歡快的遊動,就是連陽魚,也好像有了甦醒的痕跡。
但就在這時,在洞穴中忽然自上而下傳來轟隆聲,緊接著岩石滾滾,煙塵四起,這裡居然有要崩塌的趨勢。
林潛頓時想到,這古號角乃是開啟秘藏的鑰匙,如今他喚醒古號角,說不定會導致秘藏提前開啟,而此處則會崩塌。
林潛不得不暫停號角聲,而山中也歸於平靜,只是餘波依舊駭人,煙塵幾個呼吸後才平緩。
也許,古號角再響下去,陽魚能被喚醒,但林潛不敢嘗試了,因為古號角牽扯了太多變局。
他又試了試驚瀾劍意,將緞藍劍加持劍意刺入池水中,依然無果。
難道真的與此地機緣無緣?
林潛又嘗試了多種方法,包括涅槃法,破碎的書卷,歸劍術,以心中種子試探……等等,都徒勞無功。
正當他準備放棄,忽然自懷中摸索到一物,林潛心中猛地一動,他隱約覺著,此物或許可以喚醒陽魚。
林潛掏出懷中的物件,只見此物閃著七彩色澤,即使是在昏暗佈滿煙霧的洞窟,依舊奪目耀眼。
正是取自落神瀑的那顆重瞳七彩石子。
林潛將石子小心翼翼的投入池中,咕嘟一聲,初時風平浪靜。但緊接著,池水中激盪其漩渦,那七彩石子被捲入水流,石子上的七彩異光更加閃耀,並伴隨著電閃雷鳴。
“真的有反應?”
林潛的心緒一下子來到了最高潮,他雙眼緊緊盯著那擺在祭壇上,被雕像雙手捧著的神秘石池中,他帶著近乎期盼的眼神,希望那陽魚動彈,哪怕就一下!
而那陽魚,真的在林潛目光注視下動了!
只見其原本沉寂的身子忽然抖了一下,魚鰭一擺,掃動浪花,陽魚活了過來!
它緩緩遊動,而當七彩異石靠近池子中心的時候,陽魚忽然猛的一吸,將那七彩石子一口吞入腹中,然後陽魚全身也開始綻放光華,它徹底甦醒了!
在池底四處遊竄,與陰魚交相呼應,遊動的痕跡赫然就是那高高掛起的太極八卦圖!
林潛不再猶豫,雙手一同探入池水中,剎那間陰魚陽魚一同遊入他的左右手掌,左手冰冷,右手溫和,身體不再傳來刺痛感,而是一種被調和的舒適,遍佈全身。
林潛再低頭看,石池中的水還在激盪,但他的手掌已赫然留下的陰陽兩道印記,藏在貼近手腕的隱蔽地方,倘若不捲起衣袖,別人根本無從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