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修紀事 一、嫩芽
一、嫩芽
唉，又失敗了。
盤坐在屋內的少女臉上流露出一絲愁色，再一次凝聚劍芒失敗，難道她真的與劍道無緣嗎？
這是一間極其簡陋的石屋，屋內除去石床、石桌，再無其他陳設。
少女看上去未脫稚氣，僅有十餘歲的樣子。她坐在石床之上，穿著一身淺綠的衣衫，五官靈秀而又不失英氣。她嘆了一聲站起身來，這一站起來，那高挑苗條的身材，越發顯得她挺秀如蒼竹。
她名叫越嵐，今年十四歲，乃是周國通玄門劍宗弟子。而這石屋，便是她在通玄門中的居所。
作為劍修，劍術上的造詣重中之重，無法領悟劍芒，便意味著與劍道無緣。
難道悟性不高，便當真沒有希望走上劍修之路嗎？如今與她一同被分來劍宗的其他弟子，許多人早就修煉出了劍芒，唯有她，始終沒有頭緒。
越嵐呆呆地小立了一會兒，良久，才勉強平復了心情，重新坐回原地，咬牙準備繼續嘗試。
五年了，五年都沒有領悟劍芒，這將是她最後的機會了。再過三個月就將迎來外門弟子考核，對於五年都無法領悟劍芒的弟子，宗門從來都是直接放棄，將其遣出的。
然而，就在她坐下來準備重新嘗試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越嵐不禁皺了皺眉，極不情願地停止修煉，起身上前開門。
只見門外是一個相貌中頗有幾分猥瑣氣的青年，越嵐一見此人，不禁眉皺得更緊。這一位是老熟人了，名叫宋安平，同為通玄門劍宗外門弟子。
宋安平一臉傲慢，扔過來一隻袋子，越嵐腿一挪，那隻袋子正好砸在她身旁地上，霎時散落了一地的石頭。
竟然是普通的石頭？……越嵐看著那些石頭，微微冷笑，張翠紅這是越來越過份了。
宋安平冷笑一聲：“這是張師姐命我送來的，還有三個月就是劍宗外門弟子考核了，如果你連外門考核都過不了，呵呵。”宋安平的笑聲中，充滿了惡意。
“其實，你若是願意雌伏於我，我倒可以替你在張師姐面前說說好話。”宋安平上前幾步，眼裡流露出淫光，他自然不會存著好心，玩完就會踹掉她。而張師姐那裡，他早就確定過，她對於這種事情不但不會反對，反而樂見其成。
越嵐面色一冷：“既然東西已經送到，你可以走了。”
“哼！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咱們走著瞧。等考核完畢，我看你還有什麼底氣。”宋安平冷哼了一聲，昂著頭，趾高氣揚地離去了。
越嵐看著地上散落的石頭，一陣無語。張翠紅為了顯示自己不忘本，在自家師尊面前留下好印象，經常送來東西給他，卻又讓人處處為難於她。至於這送來的東西，看看，這些石頭就是一個例子……
當初，她曾拒絕過一次她的“饋贈”，那一次，張翠紅抓住那件事不放，鬧得門派中滿是風言風語。
張翠紅是通玄門真傳弟子，在門派中人緣極好。既使越嵐將真相說出去，也沒有人相信。
“不就是世俗中的大小姐，有什麼了不起的。”說這話的人，出身貧寒，一向看不慣那些小姐少爺，“張師姐好心送來的東西，她竟然敢擺架子不收。”
“就是，張師姐可當真大人大量，連如此小人都能忍受，每個月巴巴地給她送去好東西。”
“當初若非張師姐，以她那種廢物資質，哪能拜入通玄門，她竟然也不知感激。”
“沒錯。不過，咱們通玄門一向奉行精英路線，像這種廢物，能得意一時，卻得意不了一世，遲早被淘汰出去，等著瞧吧。”
……
那一陣子，越嵐一走出門，面對的便是某些同門的指指點點，就連極少數長輩得聞她的“大名”，看她的眼神也有些不對了：如此心性，焉能修仙？
可實際上，她雖然拜入仙門極為勉強，最後還被分到不受重視的劍宗，這一切卻都是靠她自己的努力，與張翠紅毫無幹係。
越嵐默默將門關上，坐回了石床之上，神色中流露出了幾許迷茫。
時間真的不多了，如果不能領悟劍芒，等待她的將是一條死路。通玄門歷來禁止弟子互相殘殺，礙於門規，張翠紅不會對她下手，可一旦越嵐失去了通玄門弟子的身份，到時張翠紅便可肆意地為所欲為。
越嵐不禁攥緊了十指，只覺心頭一陣絕望。
自從進入仙門以來，她便一心想要修煉到最高處，可事實卻與她所想的完全背道而弛。
良久，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氣，心緒平靜下來，起身慢慢撿起地上的石頭來。這些石頭礙眼得很，任其散落在這屋裡，只會給她添堵。
一塊，兩塊……十五塊……
虧了張翠紅去找來這麼多石頭，這些石頭光滑圓潤，倒是挺像靈石。
她一塊一塊地將石頭撿起放入袋子裡，準備到時一起扔出去。
然而，突然，就在她手指接觸到其中一塊石頭時，那一瞬間，只見那塊石頭驀然閃過一片亮光，如同露珠般消融進了她體內。
越嵐只覺腦中一痛，彷彿有什麼進入了她的腦海中，她只覺頭痛欲裂，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不，這不是黑暗……
她分明看見，一片黑暗中，有一棵嫩芽破土而出，翠綠欲滴，閃動著懾人心魄的光芒。它猶如明燈一般，剎那間，她只覺心神徹底被吸引了過去，這棵嫩芽，通體散發出神奇的絕美境界，令她移不開視線。
嫩芽慢慢長高，抽出了葉苞。
越嵐只覺有無數的靈氣，被強行匯入體內，粗暴地衝入她的經脈。那一道道經脈被撐至極限，一寸寸被撕裂開來，旋又有一股奇妙的力量輕撫而過，讓它一一癒合，她一時之間只覺全身痛楚難當。
這些被匯入體內的靈氣，卻並未歸她所有，盡數被那嫩芽所吸收，就連她自己的丹田之中的靈氣，也被吸收一空。
越嵐不覺震駭交加！
尤其令她震驚的是，這席捲而來的靈氣，所過之處，她體內的經脈竟是被強行擴充套件，並且所有雜質被清除得一乾二淨。
這意味著什麼？沒有了這些雜質，她日後的修行，將會事半功倍！越嵐一時心頭大喜！
若是她此刻睜開眼來，必能看見屋中幾乎形成了一股靈氣風暴，無數的靈氣被強行匯入她的體內，而她則成了這處漩渦的中心。幸好這靈氣風暴只是侷限在屋內，否則若教外人看見，必遺患無窮。
越嵐咬緊了牙關，強忍著鑽心疼痛，只要是對修行有好處，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不知過了多久，她只覺痛得幾乎失去了知覺，終於，腦海中的那顆嫩芽長到了半寸高，總算再也不動了。
越嵐頓時渾身一鬆，心中喜不自禁。
然而緊接著，她就覺一股奇妙無比的資訊進入了自己的腦海之中。
這是……她的心中忽然間有了一絲明悟。
劍者，鋒銳也，習劍者，當擁有一往無前、無可阻擋的意志。
只有心境最最純粹之人，才有望劍道顛峰！
只有對劍至誠之人，才能明悟劍道至理！
武之一道難求，而劍道，更是隻屬於天才，最最執著、最是純粹、不知放棄的天才。
這一刻，越嵐只覺心中一片澄明。
她很快開始按照功法行氣運功，不久，她體內出現了一縷極細小的劍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