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活是一種浪費
雲冥刀王伸出手，刀影隨行，浮現出一把普普通通的戒刀，刀身刃口，坑坑窪窪。
“莊無味……”雲冥對著老道士露出笑容，宛若幾十年前一般，真誠的笑容。
“第一次見面時，就是這把破刀，差點要了我的命。”老道士的聲音終於有了味道，茶水面條裡，加了一勺糖。
莊無味，莊週一脈，莊無夢是關門弟子，如何又冒出個師弟來？
啪，莊無味和雲冥輕擊一掌。
“你我同入人劫，能否再次逍遙江湖，全在這一役，好自為之。”莊無味聲音恢復白味兒。
“好！”雲冥的笑容收起，刀王霸氣重現臉上。
雲冥的聲音還在帳篷裡迴盪，莊無味的人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外面的混亂聲響，這才傳進大帳裡。
“哈……這一手奇門遁甲，……”雲冥搖頭，連蓋世刀王都沒法摸到這老道是怎麼離開。
也就是說，莊無味若要潛入偷襲雲冥，也是輕而易舉。
雲冥轉身，破破爛爛的戒刀也跟著轉過刀尖。
“儒……道……釋。”雲冥捏緊拳頭，自己走的路，始終排不上號。
大帳中心，雲冥先前盤腿練功處，熊皮上有一個屏風，上面有一個血紅的硃砂大字。
武！
“幹將怒，莫邪血！”雲冥將身上的白衫脫下，阿拉斯加巨棕熊，站立起來也不過如此感覺。
“詛咒必須終結！”
走到武字屏風後，蓋世刀王標誌性的盔甲，撐在白銀打造的架子上。
雲冥長髮雪白，盔甲上磨不掉的傷痕，也在向世人展示著刀王之名，背後的滄桑。
“取出神脈……”雲冥取下盔甲上的頭盔，彷彿頭盔裡便是“幹將怒，莫邪血。”提煉出來的血精，雲冥猛的戴上頭盔：“鑄劍山莊定能江湖獨霸！”
“不，這不是我的人劫，而是天下人的人劫！哈哈哈哈！”狂笑中，破刀幻影，變化成冷月鋸的模樣。
架子上還有一個香包護身符，雲雪廟裡求的。
雲冥身後的冷月鋸幻影晃動了一下，變成了一把小小的木刀。
一把扯住護身符，刀氣鋒利，護身符在手裡，裂開，是包香灰，雲雪在廟裡跪了一天一夜，最後一柱香燒出的灰。
“哼……”木刀消失，變回冷月鋸的刀影：“一把香灰騙了鑄劍山莊多少香火錢？”
護身符香包，被扔在了地上。
雲冥穿戴整齊，眼睛望向帳篷頂端，投入月光的氣孔。
刀龍飛翔的畫面再次浮現在雲冥的眼睛裡。
“一千里……”
雲冥開啟大帳門簾，站在月光下，武林聯軍已經大都開始集結，幾大門派的首領，聚集在大帳門外，都在等待著蓋世刀王。
驚天刀氣在星空下升起，焦炭遍地的四象極地最西面，白虎關上一條青龍飛過圓月。
……
真空房間裡，牆角破開的部分，還在嗚嗚的漏著氣。
“好了！”劍兒站起身，紅花抬起美豔的骨朵。
“過了一萬年，還能再進到聖船裡……而且還是用這個身體……”劍兒故意蹦了一下。
“天意難測……你老愛這麼說。”
將火紅的辮子拎在手裡，甩著圈圈。
劍兒走到房間大門處，把自己的辮子末梢，當做小拂塵，掃去大門旁邊，牆角處日積月累的灰塵。
露出古怪的文字，劍兒抿著嘴笑。
看見萬年後已經失傳的妖族文字，特別的親切。
照著妖族文字記載，劍兒在應急關閉的大門上，找到一個圓孔，用功力模仿水母的觸手，衝擊圓孔中的按鈕，三下後，停頓一下，再按三下。
撲哧，金屬門放了個屁，門縫裡噴出蒸汽，緩緩開啟。
“好了，走廊是豹子族那個愛臉紅的小子負責探查。”回憶躍上劍兒的臉，萬年前熟悉的面孔，彷彿又臉紅了，站在走道上，等待聖女用上自己留下的記號。
果然，通道盡頭，劍一又是踢又是手抽筋的地方，隱約有個記號。
可惜，被劍一一拳，轟得凹陷，妖族記號模糊不清。
“……劍一哥哥……真有你的，偏偏打中記號……”劍兒只好自己摸索整個牆壁，萬年前那些伺候多足妖神的妖族青年，冒死探查骨雕樓船秘密時，大概也這樣貼著牆壁尋找過。
靠右面的地方，找到了圓孔，三下觸動，停頓，再三下觸動。
通道盡頭的牆壁有了反應，放出蒸汽。
還真是簡單啊，所有的房門都是一個密碼。
劍兒覺得水母妖神們，也會偷懶。
沒有經歷過，當然不明白水母人的苦衷。
三棟船樓，上千個房間，要是密碼都不統一，誰記得住？
經歷過忘記網上某個密碼的人，一定能理解。
走道盡頭的大門，通向大廳，比真空房間，旋轉房間的門都要大得多。
“可惜了，紅屁股三娃子，你留下的記號，大姐姐沒有看到。”每一批童男童女，都沒有活著回妖族的記錄。
留下記號，只是妖族族老們第一步計劃，劍兒當年曾經激烈的反對過。
“呵呵，什麼來日方長……記號還在，妖族卻已經沉沒在歷史的長河裡。西蠻……已經忘記了我們，祭司部落最後一個後人，也背叛了使命。”大門緩緩開啟時，噴出的水蒸氣，冰涼冰涼，劍兒覺得有些冷。
妖族最後一人，紅髮聖女，站在空蕩蕩的走道末端，等待著大廳開門。
邪逆天撲倒在地面上，沒有感覺到大廳的房門正在開啟。
邪神的意識還在和水晶圓棺材保持著專線連線。
一幕幕的畫面，無數的資訊湧入腦海，邪逆天的心比天高，邪風教之神的自尊心，阻礙了水母人，將資訊傳遞給他。
古怪的發音之後是棺材裡毫無情感的聲音：“……你為什麼要妨礙我，把丟失的資訊重新複製給你，你為什麼要拒絕？”
“為什麼？哈哈哈，我可是邪風邪神，學了強行灌輸的知識，只會變成你們的奴隸，這點兒道理，邪風教少年堂裡的娃娃都明白！”
“……可是……我不明白。”水晶棺材圓圓的棺材蓋，突然飛開，一隻巨大的水母搖晃著十來根觸腳，站了起來。
是資訊裡，將我推下熔爐的水母頭領！
“少裝蒜了，我已經不是那個不懂事的小水母，邪風教數十萬教徒，都是我的人肉炮灰，你這點心眼兒……嘿嘿嘿。”邪逆天趴在地上的身體，豎起了中指。
“……還是不明白……算了，反正只是耽誤一點時間，資訊已經複製給你一半，應該把我的生命力，這裡解釋一下，三十年前送你衝破封印，照成了大爆炸，聚變反應堆毀了，為了節約能源，撐到你解開封印，大家都被我吃掉了。”水母頭領的聲音，就算是說起吃掉同伴，也沒有太多的情緒。
“什麼？你！”邪逆天還沒完全消化水母頭領的話，傳遞到腦海裡的資訊，大綱裡也沒有最近三十年的記錄，因為要節約能量，沒有記錄。
就覺得全身一熱，一股強烈的電流，開始源源不斷的向邪逆天湧來！
水母頭領，開始顫抖起來，圓圓的水母圓頭也癟了下來。
電流強度異常的強，匯入邪逆天丹田氣海里，立刻就和他原本的雷電功力融為一體。
“經過幾次調節，我已經把我的生命電，打到了你的檔位上。”水母頭領脫水嚴重，上了沙灘的水母，會化成一灘海水，被陽光烤得無影無蹤。
邪逆天聽不懂大水母在說什麼，卻能感覺到它在脫水，它的電能源源不斷的變成邪逆天的功力後，水母頭領正在融化，正在空氣中變幹汽化，無影無蹤。
“你……你……”邪逆天丹田裡接收的是水母頭領的生命電，腦袋裡接收的是水母首領的知識，卻還是無法理解，水母首領的行為，它控制了邪逆天后，竟然什麼都不要，反而把自己的一起都傳遞給了邪逆天！
“你……卑鄙！”水母首領用自己的生命，打消了邪逆天本能的抵抗情緒，邪逆天發現自己的心裡，又一種從來沒有的感覺在萌發，那隻小水母要鑽出來了！
“……我要進入永恆的死亡了，……希望……你……能完成使命……一萬年……我們的使命……拖得太久了。”
最後一點資訊和最後一道電流，湧入邪逆天的體內，用的方式，是脈衝波。
邪逆天用脈衝攻擊大水母首領，而大水母首領用脈衝將最後一點能量送入了邪逆天的體內，彷彿不想浪費。
因為，在科研區的廢墟里，已經沒有什麼水母首領，它的身體已經汽化成水蒸氣，只有使用脈衝的方式，才不會有殘留，擠出最後的能量。
大水母對待自己，活像是在對待一顆蓄電池。
“為……”邪逆天的疑問沒有問出口，不是大水母已經不見，而是最後一段脈衝方式傳來的資訊裡，有水母首領最後的想法。
邪逆天本土人化相當成功，似乎還擁有了人類奴隸，和殖民地勢力，將功力交給他，比吸收邪逆天人世間的資訊後，自己去幹跟有利。
你說，白痴，難道不可以和邪逆天一起行動，兵分兩路？
大水母最後的資訊告訴邪逆天，那樣的話，豈不是浪費了維持大水母生存的能量？
用大水母活著給邪逆天帶來的幫助，減去大水母活著做事的消耗，能量有浪費，數值足夠邪逆天走一百米，或者說五十句話。
毫無意義的浪費，簡直就是在耽誤任務的完成。
所以為了節約五十句話的能量，大水母選擇了死亡。
大廳門徹底開啟，劍兒皺起眉頭，裡面一片電光。什麼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