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男人的承諾
第六章 男人的承諾
科爾達克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他怎麼就開口了呢？他為什麼就開口了呢？連他自己都沒辦法理解自己的行為。
他喜歡蘭米爾麼？科爾達克不知道，其實他和蘭米爾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也就是養傷的那半個月左右的時間。當時蘭米爾對他的照顧其實挺細心的，所以科爾達克也對這個高階牧師的做法非常感動。
至於其他的感情到底有沒有？科爾達克說不清楚，說實在的，他並不討厭蘭米爾的性格。這個女人雖然出身名門羅德拉德斯家族，自身又是一個高階牧師。但是從過往的舉止表現上來看，蘭米爾完全沒有貴族大小姐的那份倨傲。和大小姐相比，她更注重自己牧師的身份。
出身高貴，但是性格隨和善良。科爾達克很樂意與這樣的人交朋友。所以在養傷的那一段時間裡，科爾達克總是會和蘭米爾天南海北的說些什麼。那個時候的科爾達克很放鬆，真的很放鬆。
因為面對陌生人的時候，科爾達克心中總是有著一層很深的戒備，而面對雷格納的時候，他又多出了不小的負擔與責任。畢竟，他是這小子的老大，做大哥的，不論什麼時候都要將自己的小弟照顧好才行。而且，這一種責任感不單單對雷格納有，對安妮洛特也有。至於薇拉，她更是科爾達克心中最重要的揹負。
自從賽勒諾斯死了之後，科爾達克總是需要一個人考慮、面對許多問題。儘管之後的時間裡薇拉成熟了不少，但是作為一個男人，把自己心愛的女人擋在身後不是理所應當的麼？所以，科爾達克覺得他一直以來獲得都挺累的。
只有在面對蘭米爾的時候，科爾達克才能徹底放鬆下來。這個女人在那一段時間總是會纏著他讓他將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而科爾達克也樂得在養傷的那段時間裡大開話匣子和一個漂亮的女人吹吹牛。可以說，科爾達克養傷的那幾天幾乎是他最放鬆的幾天。
這種放鬆的感覺讓科爾達克很是迷戀。所以，在聽說蘭米爾即將回去和康吉拉斯成親的時候，科爾達克心中總是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這也是他心不在焉地原因。
就讓她這麼走了麼？她似乎也不太願意嫁給康吉拉斯吧？我說過她要是有困難一定會幫她，要違背承諾麼？不，我科爾達克，絕不會違背承諾，尤其是對我好的女人的承諾！
所以，科爾達克終於開口阻攔了。
“您還有什麼事麼？”衛兵對於科爾達克突然開口也沒有什麼不滿，他似乎早就料到了科爾達克會這麼做。這個男人將一直在他肩膀上掙扎著的蘭米爾放在了地上，然後開口問道。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蘭米爾。”科爾達克說道。
“請便。”衛兵顯得非常好說話。
“你願意嫁給康吉拉斯麼？”科爾達克看了看因為劇烈運動而不斷喘息著的蘭米爾，然後問出了自己的第一個問題。
“我若是願意嫁給他，又為什麼會偷偷摸摸的從爺爺那裡跑出來？又為什麼冒著危險跑到你這裡來？我在路上差點被斯托克人殺掉你知道麼？”蘭米爾說到這裡眼眶終究是紅了起來，她雖然已經二十六歲了，但是常年的教會生活卻讓她的心智還保留著幾分單純和脆弱。這一次出逃，雖然可以說是蘭米爾反覆考慮之後鼓起勇氣的勇敢追求，但是這其中其實還帶有幾分小女孩般的任性。
“……”直到這個時候，科爾達克才明白蘭米爾竟然做出了這麼大的努力。
科爾達克點了點頭，然後接著問道：“那……”
“你先不要問我，我也要問你！”蘭米爾用自己髒兮兮的小手擦了擦溼潤的眼睛，然後盯著科爾達克問道：“你之前答應過我的承諾，還算數麼？”
“你說哪一個……”科爾達克試探性的問道。
“還能有哪一個，就是那一個，你別給我裝傻！”蘭米爾尖叫著說道。
“……”科爾達克猶豫了一下。
如果一個喜歡著你的漂亮女人違抗著家裡的命令，甚至冒著生命危險跑來找你，想要尋求你的幫助和庇護。你會怎麼做？恐怕是個男人都會站出來吧？又何況，科爾達克曾經還對她做過承諾不是麼？
所以，最後他還是點了點頭：“我之前承諾過的事情，自然是不會作廢的，作數。”
“那好。”蘭米爾見到科爾達克點頭之後也是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她真的不知道如果科爾達克再這麼裝傻的話自己該怎麼辦？那便罷了！只當我蘭米爾瞎了眼，看錯了人！
可現在來看，她蘭米爾的眼光果然沒錯。她攏了攏自己額前的髮絲，然後說道：“我現在來找你了，這門親事，我不想要，你來幫我！”
“大姐……”科爾達克以手加額，有些無奈的說：“你讓我怎麼幫你，那可是曼哈頓將軍……你把話往這裡一扔，然後就把我踹火坑裡了麼？你做事真是好不負責任啊！”
“我……我不管！”蘭米爾也學著薇拉那樣使起了小性子來，她漲紅了臉，然後僵硬的說道：“反……反正你答應過我了！我來找你，你就要負責幫我把這件事情解決了！否則……否則你就是對我失信！”
“我對你失信了,會怎麼樣？”科爾達克兩眼一翻，頗為無賴的說道。
“你！！！”蘭米爾聽到這句話眼睛立刻又紅了，她惱怒的瞪著科爾達克，但是那模樣怎麼看都帶著幾分可憐巴巴地味道。
科爾達克看到蘭米爾這幅模樣也是覺得十分有趣，但是眼看蘭米爾馬上就要哭出來了。他也不敢再多開什麼玩笑，科爾達克對蘭米爾遞出一個安心的笑容，然後扭頭看向了衛兵。
科爾達克臉上的笑容緩緩退去，然後認真地說道：“很抱歉，夥計，雖然你們在這裡發現了蘭米爾，但是我不能讓你把她帶走。”
“為什麼？”衛兵還是沒有生氣，事實上，科爾達克發現這個傢伙比當初的安妮洛特還要面癱，似乎什麼事情都不能引起他的情緒波動一般。
“因為她不想走。”科爾達克說道：“而我也答應過她，如果遇到類似的情況，我會幫助她，就是這麼回事。”
“科爾達克先生。”衛兵的語氣終於帶上了幾分威脅的意思，他往科爾達克那裡走了幾步，然後低聲說道：“你知道你在違抗誰的意志麼？”
“我知道，曼哈頓將軍。”科爾達克點了點頭，然後異常堅決地說道：“可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能讓你們把她帶走，我對她有過承諾，那麼我就要做到。這是作為男人的基本準則，而我認為，我首先是一個男人，其次才是一個軍人。”
“為了你的這個可笑的準則，你甚至要違抗曼哈頓將軍的命令麼？”衛兵接著逼問：“你應該知道違抗軍令是什麼下場，你最好的結果是被革職查辦，如果差一點，去軍事法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科爾達克沉默了，如果說他心中沒有任何的猶豫和動搖，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再看到蘭米爾眼巴巴望著自己的模樣時，科爾達克的心又軟了。當初自己受傷時她那麼盡心盡力地照顧自己，哪怕只是這一份人情，他科爾達克也是要還的吧？
想到這裡，科爾達克終於下定了決心。他對著衛兵點了點頭：“是的，無論怎樣的後果，我都會去承擔。我的話，你可以原封不動地告訴曼哈頓將軍。我科爾達克，願意對此承擔一切責任。”
“這麼說，我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帶走蘭米爾小姐了？”衛兵目光一寒，看來是動了強搶的念頭。
“是的，無論如何。”科爾達克毫不示弱。
“……”
氣氛在這一瞬間變得冰冷起來，蘭米爾聽到兩個人的對話不由得呆了呆。其實一直以來，曼哈頓在蘭米爾面前扮演的都是一個非常慈祥的老人形象。他從來不會對蘭米爾大加斥責，懲罰之類的事情就更不用多說了。
但是她卻忘了曼哈頓還有一個帝國元帥的身份，直到這個時候，蘭米爾才明白科爾達克此時面對的不是自己的爺爺，而是帝國軍方最高統帥曼哈頓。可即便如此，科爾達克還是義無返顧的站了出來。
她這次出來本來也只是想試探一下科爾達克的態度，畢竟如果自己不肯的話，曼哈頓也不見得就會把她強綁給康吉拉斯。可是事情鬧到這個地步，蘭米爾終於意識到科爾達克竟然是冒著丟官職甚至丟性命的危險來完成自己的承諾的。想到這裡，蘭米爾心中又多了幾分感動。我蘭米爾，沒有看錯人！
雖然因為科爾達克此時的表現，使得蘭米爾對他的感情更深了。但是她也明白這個時候最好還是大事化小比較好。所以蘭米爾往前湊了湊，準備說些什麼。
但是還沒等蘭米爾開口，衛兵卻先開口了。令人意外的是，這個傢伙竟然爽快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我明白了，那麼，蘭米爾小姐就交給你了。”
這突然轉變的態度讓科爾達克和蘭米爾都愣了。他們沒想到衛兵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但是還沒等他們開口說什麼，衛兵就揮了揮手帶著手下離開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科爾達克總覺得衛兵在離開的時候對自己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笑容。似乎是陰謀得逞？又或者是欣慰？總之這個笑容讓科爾達克一頭霧水……
“那……那個……”蘭米爾吞吞吐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於是憋了半天，她也只能來一句：“謝謝了……”
“滿意了？”科爾達克沒好氣的說，他扭過頭來，然後就看到蘭米爾灰頭土臉狼狽不堪地模樣。
也不知道為什麼，科爾達克突然心中一軟，他猶豫了一下，然後上前輕輕地抱住了蘭米爾：“好了，這件事交給我，你就不用再操心了。”
“嗯……”蘭米爾聽到這句話，眼眶卻莫名其妙的溼潤了。為了避免更尷尬的場面出現，蘭米爾之好說道：“薇拉呢？”
“我讓那個婆娘去找雷格納了，有點事情要她辦。”科爾達克回答。
“雷格納？”蘭米爾聽到這句話不由得愣了：“我前兩天還在這南部戰場見到他了呢！他沒有跟薇拉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