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擁抱
第四十章 擁抱
“千年古都，沒想到竟然又回到這裡了。”雷格納看著看著眼前這座巍峨的古城，不由得發出感嘆。上一次來到千年古都也不過一兩年前的事情而已，而在短短一年之後，這座古城巍峨依舊，但是卻沒有了曾經的繁華和生機，取而代之的是可怖的陰森和令人窒息的寂靜。
“……”安妮洛特和麗莎娜兩個人看著千年古都的目光都有些失落。千年古都一直都作為人類最古老最繁華的都城而聞名於世界，兩個少女也不是沒有幻想過這座都城的模樣。可是很顯然，她們從來都沒想到真正見到的千年古都竟然是如此的衰敗和陰森。
“是啊，回來了。”梅爾看著千年古都發出了一聲嘆息。千年古都是他出生與成長的地方，若要說他們這一行人感慨最深的，毫無疑問是梅爾。可如今，看到承載了當年無數記憶的地方衰敗至此，這個老法師除了發出一聲嘆息又能做什麼呢？
“走吧。”蕾貝卡似乎對於千年古都的情況已經見怪不怪了，她看了看雷格納，第一個走向城門方向。
“尼德霍格沒有在城門佈置守衛麼？怎麼說這裡也算他的大本營了吧？”雷格納問道。
“放心吧，不止城門，整個千年古都都已經沒有任何亡靈巡邏隊，”蕾貝卡一邊走一邊面無表情地解釋：“我不是說過了麼？尼德霍格其實一直在等著你。”
“我不是也說過了？我雷格納何德何能？”雷格納反擊，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保險起見，我們還是小心一些。”
“隨你高興，法師給我們扔一個群體隱身就行了。”蕾貝卡倒是懶得爭論。
而事實也確實如蕾貝卡說的那樣，整個千年古都已經變成了一座鬼城，荒涼的街道甚至連亡靈生物的影子都看不到。雷格納站在薩特的府邸前愣了半天，最後幾個人見狀，乾脆選擇在此安營紮寨，為接下來的刺殺進行休息與準備。刺殺尼德霍格不是兒戲，他們早就在路上商量過了，到達千年古都之後，先讓刺客去蕾貝卡所說的魔法學院小樹林偵查一番，確認尼德霍格的存在之後，他們幾人將會在一天晚上動手執行刺殺。
“這是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第一天夜晚，蕾貝卡走到雷格納身邊搭話。當時的雷格納正一個人在花園的涼亭裡面發呆。
“第一次？”雷格納看了看蕾貝卡，突然意外地問道：“你是外道生靈吧？”
“是的。”蕾貝卡坦然承認，看得出來，當雷格納猜出這一點的時候，蕾貝卡漆黑的眼眸裡面有著難以掩飾的喜悅：“你記起什麼來了麼？”
“很抱歉我讓你失望了，這只是我根據你一些行為做的推測而已。”雷格納搖搖頭。
“這樣啊……”
“額……”雷格納猶豫了一下，有些尷尬的說：“那個，我還有一個猜測，有關我們兩個關係的。”
“說說看。”蕾貝卡的眼睛裡有燃起了希望的光芒，雖然她自己不能透露一些信息，但如果雷格納進行猜測，蕾貝卡來回回答的話，倒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你別笑我。”雷格納更尷尬了。
“好的，我不笑。”
“那個……”雷格納有些結巴地說：“因為我們兩個長得……長得很像啦！還有……還有就是你總是幫我……所以……所以我就猜測你會不會……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蕾貝卡漆黑的眼睛變得更亮了。
“你會不會是……”雷格納用非常小的聲音說道：“我的母親……”
“……”蕾貝卡聽到這個答案之後登時呆若木雞。
雷格納一看蕾貝卡的反應就知道自己猜錯了，他頗有些後悔地說：“因為有些地方表現真的很像啊！比如我對你那種根本沒辦法解釋的親近感。還有你總是這麼毫無理由的幫我。而且加上我們兩個長相這麼接近，你又是外道生靈，所以我在想你會不會是我母親死了之後用某種方式轉化成外道生靈想要守護我之類的。啊啊啊，總之是我想錯了。剛才的話你全忘掉好了！”
“你還是什麼都沒有記起來麼……”蕾貝卡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可是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又笑了起來：“咯咯咯……母親？虧得你真敢想啊！咯咯咯！不行了，我真的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喂！你這個女人，說好不笑的！”雷格納氣急敗壞地叫了起來，反正整個薩特的宅院已經被梅爾和安妮洛特佈置了靜音結界，他也不怕自己喊的聲音大。
“抱歉抱歉……我真的沒忍住！哈哈哈哈哈！”蕾貝卡捂著肚子，就差在地上打滾了，她的臉上掛著迷人的紅暈，黑色的長髮在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迷人的光澤。
雷格納看著蕾貝卡，一時間有些痴了。不懂，不懂！他完全不懂蕾貝卡！這個女人就像一團迷一樣。她就是那個即便機密情報也只能做出模糊描述的神秘斯托克刺客一號麼？如果是，她為什麼一次又一次地幫我？如果不是，那麼她又是誰？為什麼我會對她始終保留著這種難以解釋的信任？
短短的幾秒鐘，雷格納閃過了無數的疑問，並且沒有想出任何一個疑問的答案。可是他現在已經不需要答案了，因為他再一次確定了心底的直覺——他相信面前這個和自己容貌相似的外道生靈，他相信面前這個神秘的女刺客絕對不會騙他。理由？理由很簡單。因為這個她能在自己面前露出發自內心的甜美笑容，這是任何一個欺詐者都做不到的事情。
蕾貝卡笑夠了，突然發現雷格納整盯著自己發呆。刺客少女的臉蛋霎時間變得更紅了，她小聲問道：“你看什麼？”
“沒什麼，覺得你好看！”雷格納咧咧嘴，傻乎乎的回答。
“……”蕾貝卡一瞬間就從臉蛋紅到了耳朵根，她雙手捂著自己的臉頰，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道：“能……能抱抱我麼？”
“哈？”雷格納沒聽清。
“能抱抱我麼？”蕾貝卡的聲音稍微大了一點。
“額……”雷格納四處看了看，在確認四周沒人之後，雷格納這才鬼鬼祟祟地伸出了手，將身旁的少女摟在了懷裡。
蕾貝卡貪婪的吸了一口氣，彷彿要把雷格納的氣味刻入心中一樣，之後，她用手指點著雷格納的胸膛問道：“覺得對不起安妮洛特她們？”
“唔……”雷格納發出了一聲痛並幸福的悲鳴。老實說，他確實覺得今晚的行為確實很對不起安妮洛特她們。可是雷格納卻也無法控制自己，今晚，他對於蕾貝卡的那種好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雷格納覺得，就算蕾貝卡不說，他也會伸出手將蕾貝卡擁入懷中的。
至於對於蕾貝卡的提問，雷格納既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因為否定則意味著自己是個口是心非的無恥之徒，肯定則意味著自己是個沒臉沒皮的無恥之徒。既然無論怎麼樣正面回答都會證明自己是個無恥之徒，所以雷格納只能通過這種迂迴的方式來掩飾他那顆臭不要臉的骯髒內心。
“抱歉，今晚就讓我任性一次吧！這麼多年來，我真的太累了……”蕾貝卡將雷格納緊緊地摟在了懷裡輕聲呢喃。
“讓我任性一次吧！看在我不久即將逝去的份上……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蕾貝卡又說了一句，只是這一句的後半段她沒有讓雷格納聽到，同樣的，她也沒有讓雷格納察覺到已經在眼眶中打了無數次轉的眼淚。
“這樣真的好麼？”不遠處，麗莎娜注視著深情相擁的兩人，對身邊的安妮洛特問道。
“為什麼你們都要問我，這一切跟我明明沒有關係。”安妮洛特回答。
“你在生氣。”
“我沒有。”
“你很清楚，你有。”
“我沒有！”
“我們有必要進行這樣無意義的爭論麼？”
“……”
“那又如何？”
“為什麼不阻止他們？”
安妮洛特沉默了很久，她說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覺得，那或許是蕾貝卡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