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儀式
第三章 儀式
妮絲剛走進大廳，門就在她身後關上了。她還是第一次被允許進入這裏，好奇的打量着神聖穹頂中的一切。
整個大廳都用淡黃色的大理石建造而成，就連地板也是用大理石塊拼接起來，在大廳的外側，可以直接透過牆壁看到法師塔之外的景色。這牆上一定灌注了魔法的力量，否則怎麼會看得到外面，並且竟然還能透進光來，妮絲沉浸在對神聖穹頂的各種觀察和猜測中。在大廳中央的屋頂上，懸掛着一個巨大的吊燈，在吊燈如章魚爪子般的分叉上釘着數不清的燭臺，雖然從塔外照進來的光線已經很明亮，但是每個燭臺上依然都點亮着蠟燭。
在吊燈下方，放着一個同樣由大理石製成的短小桌子，在上面放着妮絲的魔杖和從匕首山帶回來的第三枚聖印，一枚血紅的寶石。
在桌子後方，站着兩位年邁的法師，兩人都穿着樸素的法師袍，戴着尖頂的法師帽，但是絲毫掩蓋不住銀色的髮絲從帽子裏垂下。其中一位是妮絲的導師法比奧索，他向前一步，走到了桌子邊，朝着妮絲微微點頭。
妮絲不敢怠慢，連忙從對神聖穹頂的欣賞中回過神，快步走到了法比奧索對面。
“將魔杖和聖印拿起，仔細感受聖印中的力量，聖印將歸於完整，魔杖將承載它們的力量。”法比奧索莊重的說着，語調就像在朗誦着一首詩。
妮絲輕輕的從大理石桌上拿起魔杖和聖印，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纔剛閉起雙眼，她就感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左手的紅寶石中噴湧而出，在神聖穹頂的屋頂下方不停盤旋。妮絲竭盡全力控制着這股力量，將它引向魔杖中，在她的潛意識中，彷彿看到了一股紅色的煙霧在黑暗中逐漸的聚集到魔杖頂端的綠色寶石中。隨着紅色煙霧越來越多的進入到魔杖中，綠色寶石的顏色越來越深，最後，在煙霧完全消失後，綠色變爲了黑色。
妮絲睜開了雙眼，不安的看着手中的魔杖。“爲什麼……會是黑色。”
法比奧索從妮絲手中拿過魔杖和已經變爲無色的聖印。“顏色並不能代表任何東西，關鍵是擁有它的人怎麼使用它。”老法師將魔杖和聖印交給了另一位法師，後者將它們放入了一個黑色的盒子中，然後咔嗒一聲鎖起了盒子。
妮絲剛想向自己的導師詢問他們準備怎麼使用魔杖，但是法比奧索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莊嚴的聲音再次響起。“三枚聖印已經合成，魔杖已經完整，你的試煉完成了，妮絲，祝賀你。接下來，等待你的將是從學徒到法師的晉升儀式，這一次，會由瓦利斯僅有的五位大賢者之一，瓦利斯最強大的元素法師，夏瓦納法師塔的真正掌權者，埃提耶什，爲你主持晉升儀式。”
“埃提耶什！”妮絲的頭一陣暈眩，傳說中法師塔所有重要的決議都是由他批准的，如果說是誰在決定着瓦利斯所有法師的行動的話，那只有埃提耶什有這個資格了，他竟然親自晉升自己，妮絲在夢中都從來沒有出現過這個場景。
一束白光從神聖穹頂的牆壁外射向大廳內，光的這一側，準確的落在了妮絲前方五碼的位置，一個白袍法師出現在光束中，正微笑着看着眼前的晉升者。
老法師的白袍沒有一絲雜質，純白的法師袍除了在領口和腰帶上有一些簡單的褶皺外，沒有任何裝飾。他並沒有戴法師帽，一頭略有捲曲的銀色長髮披在背後，讓妮絲感到意外的是，他的鬍子並沒有蓄得和自己的導師那麼長，剛好像一隻成年山羊的鬍鬚。但是老法師的臉上佈滿的皺紋表明了他的年紀一定在法比奧索之上，但是細看之下，蒼老的面孔沒有一絲倦意，彷彿有着用不完的精力。
“妮絲蒂爾・圖布萊爾，請向前一步，我將爲你完成晉升儀式，給予你我的祝福，贈予你象徵法師身份的法師之戒，你將會得到比之前更加強大的力量，比幾百年來任何一個學徒晉升時得到的都要多。”埃提耶什從寬大的袖子中抽出雙手，手心相對，柔和的白光在他手心中閃爍。
妮絲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慢慢走到大賢者跟前，緩緩的跪下，雙膝及地。“你的孩子，妮絲蒂爾・圖布萊爾，在此接受你的祝福。”妮絲早已在心中將這些祝詞背了不下一百遍，就爲了這一天。
大賢者伸出右手，懸在了妮絲的頭頂，白光將她的亮紅色頭髮淹沒。“妮絲蒂爾・圖布萊爾，在這裏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爲你的誓言，現在，請告訴我，你爲什麼要成爲法師？”
“爲了守護愛我和我愛之人，爲了守護瓦利斯一切值得守護之物，我在此，接受你的祝福。”妮絲平靜的回答着。
“你會放棄那些必須放棄之物，只爲了遵守法師塔的誓言嗎？”埃提耶什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必須放棄，爲什麼？如果他們要我放棄和弗恩之間的一切聯繫，我該怎麼辦？妮絲遲疑了，回答也顯得蒼白無力。“我……我想我會的。”
大賢者沒有放過她，相同的問題再次響起。“你會放棄那些必須放棄之物，只爲了遵守法師塔的誓言嗎？”
不，妮絲，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爲了這一刻，你已經等了九年。“我會的，只要這是法師塔的意願，我就會遵守，我會的。”妮絲感到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中積聚，傭兵背朝着她，越走越遠。
“記住你今天在這裏許下的誓言，它們將陪伴你的餘生。”埃提耶什略帶顫抖的聲音稍稍提高了一些音量。“你也許已經意識到，你的不同尋常，你將會是法師塔幾百年來第一個元素使，也是瓦利斯所有元素的唯一希望，所以我必須對你嚴格要求，不止爲了你本人，更爲了整個瓦利斯，你，瞭解自己的責任嗎？”
“我瞭解，大賢者，我將竭盡全力。”眼淚從眼角滲出。爲什麼，我只是想成爲個普通的法師，可以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
“很好。”大賢者將手抬起，重新插入袖子中。“現在，起來吧，妮絲蒂爾・圖布萊爾，誓言已經許下，接下來，我將授予你法師之戒。”
妮絲站起身來，通紅的眼睛看着大賢者，臉頰上滑過淚水。
埃提耶什的右手再次從袖子中伸出，這次，乾瘦的手中拿着一枚鑲嵌着藍色寶石的戒指，在寶石的四周，由一圈蛇形的白金包裹着。“舉起你的右手，我將爲你戴上這枚戒指，一旦戴上，你將成爲真正的法師。”
妮絲顫抖着抬起右手，有那麼一瞬間，她想轉身逃離這裏，逃出法師塔，逃去德維爾，去找弗恩，然後和他一起遠走高飛，再也不管這世上的一切紛爭，但是這個念頭轉瞬即逝。
戒指慢慢的穿過妮絲纖細的無名指，然後自然的貼合在她的最後一節指節上，妮絲感到了一股魔法力侵入了她的身體，使得她有點頭暈。但是她知道，這只是一開始纔會有的感覺，在幾天後，這股魔法力將會完全融入她的體內，成爲她力量的一部分。
“儀式已經完成，妮絲蒂爾・圖布萊爾，你已經加入了我們，成爲了瓦利斯所有法師的一員，從今以後，你的力量會更強大，你的責任也會更重大。”埃提耶什的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身形開始慢慢的消失。
我終於成爲一個法師了，父親，瑞，大家，還有……弗恩。妮絲撫摸着戴在右手上的戒指，心情複雜，過去九年的經歷一幕幕的在眼前閃過，最後弗恩微笑着的臉龐在她腦海中反覆出現。
“恭喜你，妮絲。”法比奧索走上前來，給了自己的學生一個溫暖的擁抱。
“師父，我不知道爲什麼，我的心好痛。”妮絲靠在了老法師肩上，眼淚將他的肩膀打溼。
“我瞭解，你必須要學會放棄，你已經長大，不再是個孩子了。”法比奧索撫摸着愛徒的後腦勺。“我也很想見見你所說的那個傭兵，如果可能的話，帶他來見我，我想和他談談。”
“不，師父，我不會讓你見到他的，我不會！”妮絲抬起頭，倔犟的撅着嘴。
“你看，妮絲，你自己都在害怕，你自己都不確定你們之間會不會有結果。”法比奧索嘆了口氣。“我會給你時間，讓你自己做出決定。”
妮絲走出了神聖穹頂，門在背後關起，晉升儀式並沒有如她預料中讓她興奮，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惆悵。她敲響了瑞的房門，法師打開門，她走了進去。
“怎麼了妮絲？儀式不順利嗎？”瑞不解的看着妮絲傷心的神情。
“很順利，瑞，很順利。”妮絲撲倒在瑞的懷中，眼淚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瑞，爲什麼，我只是想做個普通人，我不要做元素使，我只是想和心愛的人在一起，過普通人的生活，爲什麼，連這個簡單的願望都那麼遙遠！”
瑞沒有說話，她閉起了眼睛，將妮絲擁在懷裏，輕輕的拍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