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地洞

第四章 地洞

傭兵們將塔斯和受傷的同伴抬上了擔架，準備離開，艾裏什和留下的幾人道別，“我們會回德盧斯去，如果你們以後有機會經過那裏，可以來找我，我一定會款待你們，以感謝你們的幫助。”

聽到德盧斯，弗雷澤深藏心底的一個名字被喚醒，他木然的看着地面，不願回憶的過往又在眼前閃過。直到傭兵們走遠，埃莫斯拍了他一下，弗雷澤才回過神來，尤拉尼亞不解的看着他。“你真是個神祕的人，你的名字真的是弗雷澤嗎？”

弗雷澤沒有理睬她，而是和埃莫斯攀談起來，“入夜的話我們的勝算是多少？”

埃莫斯抬頭望着已逐漸轉暗的天空。“我們仍可以靠聲音和氣味來辨別魔物所在的方向，這是獵魔人獨有的技能，但是你的話就不好說了。”

“不用擔心我，你們可以戰鬥就好。”弗雷澤檢查了一遍身上的裝備，準備好了出發。

“你真的可以嗎？要知道獵魔人可是喝了致命的鍊金藥水才擁有了這些常人所不具備的技能，十個喝了藥水的人之中只有一個人能存活下來，然後還要經過殘酷的試煉之後才能成爲獵魔人，你確定你能做到只有獵魔人才能做到的事嗎？”尤拉尼亞顯然對弗雷澤忽視她感到不滿，找到個機會馬上就反擊起來。

弗雷澤淡淡的看着她。“我可沒說過我有獵魔人的技能，既然獵魔人有特殊的技能，那麼爲什麼我就不能有？”

尤拉尼亞不服的抬起頭瞪着弗雷澤，這一抬頭使她的兜帽向後褪去，露出凌亂的亞麻色長髮，寶藍色的眼睛瞪大着，她的頭頂只到弗雷澤的肩膀。“那你倒是說說看，魔劍士有什麼特殊技能，這些技能又是通過什麼途徑獲得的，能有獵魔人那樣危險嗎？”

弗雷澤的眉頭微皺，聲音也輕了下去。“我不需要喝什麼致命的藥水，也不需要通過殘酷的試煉，我什麼都不需要做。”他的眼神平靜。“我要做的只是安靜的等着……一個法師獻出她的生命將她的所有精神力注入的我身體。”

尤拉尼亞驚訝的往後退了一步，神情也不再咄咄逼人，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埃莫斯爲她解了圍。“怪不得在瓦利斯魔劍士比獵魔人還要少，原來要求更加苛刻，現在還活着的法師都快見不着了，魔劍士只會越來越少吧。”

弗雷澤的思緒又飄回了痛苦的回憶中，沒有繼續交談的心思，於是乾脆站在路邊等待埃莫斯帶路。尤拉尼亞索性就由兜帽垂在背後，從腰間抽出一根黑色緞帶將亞麻色長髮紮成了一個辮子，然後爲兩個短弩上滿了弩箭。埃莫斯檢查了一下銀劍的劍刃，然後收回了背上的劍鞘裏。一行人繼續踏上行程，已近傍晚，烏雲密佈的天空愈發昏暗，周圍的沼澤地也逐漸變得模糊，稍不注意就會一腳踩入水坑裏。幸好埃莫斯是個經驗老道的獵魔人，常年在野外追擊魔物，對於各種天氣和地形早已瞭如指掌，他帶着同伴們向着沼澤深處走去。

一行人已深入沼澤很遠，周圍早已看不到人煙的痕跡，就連動物都很少來這邊，到處都是水窪，能下腳的泥地都溼潤的一踩下去就會陷進去半個腳掌。埃莫斯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土堆旁停下腳步，繞着土堆走了一圈，在背面找到了一個半人高的洞口。“就是這裏了，是個地洞，看來我們必須得進去了。”

“這些該死的水鬼怎麼不長高一點！”尤拉尼亞彎下腰量了一下，就連她也只能弓着身子才能進去。“這樣如果在通道里遇到危險我們根本無法回擊。”

弗雷澤站在洞口往裏張望了一會，臉上露出不解的神情。“你們在這裏等一會，我進去看看。”

尤拉尼亞想要攔住他，但是埃莫斯使了個眼色阻止了她，弗雷澤彎下腰慢慢走了進去，不一會兒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黑暗之中。留在洞外的三人焦急的等待着，尤拉尼亞不理解爲什麼埃莫斯會任由弗雷澤一個人進去，在她看來這無異於自殺。正當她再也等不及而要去向埃莫斯詢問時，弗雷澤的聲音從地洞裏傳了出來，聽上去他似乎已經往裏走了很遠。“進來吧，過了洞口那一段就沒那麼難走了。”

埃莫斯和尤拉尼亞對視了一眼，率先走進了洞口，尤拉尼亞緊隨其後，埃米爾仍然毫不猶豫的跟了進去。剛進入口，通道就傾斜着向下，埃莫斯憑着感覺用右腳頂住身體向下的壓力，慢慢向下走去。同時他也慶幸弗雷澤已經爲他們探清了路，否則他絕對不會冒險進入一個什麼都看不見的洞穴。

走了約莫五分鐘，埃莫斯察覺到通道停止了向下傾斜的角度，開始平穩向前，洞穴的高度也在慢慢升高，慢慢的他已經可以站直身體了，又走了大約五分鐘，前方出現了一點亮光，弗雷澤正坐在地上等着他們。在一片漆黑的通道里走了這麼久，再次看到弗雷澤，尤拉尼亞竟然感到了一絲安全感，不禁加快腳步趕了過去。“你怎麼走了這麼遠，聲音居然能傳到洞口。”

弗雷澤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我在通道不再向下的時候就叫你們了，然後又往前走到了這裏。”

埃莫斯藉着亮光打量着洞穴。“這事越來越複雜了，如果這地洞一直都是像剛進來時那麼低矮反而簡單。”

“沒錯。”弗雷澤向前方的黑暗望去。“一切都只有到前面才能知道了。”

尤拉尼亞顯然沒聽懂兩人的意思。“爲什麼事情越來越複雜了，地洞變高了不是更適合我們通過嗎？我們也不用擔心遭遇危險時無法防禦了。”

弗雷澤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尤拉尼亞剛要發作，埃莫斯打斷了她。“水鬼個子本來就比人類要小一些，再加上它們天生佝僂，所以如果整個地洞一直都是低矮的，那麼說明這裏除了能自由出入的水鬼之外不會再有其他魔物，但是現在的情況是隻有洞口那一點是低矮的，後面全都是人類都能順利通過的高度，後面一定還有別的魔物。”

尤拉尼亞默默點頭，還不忘瞪一眼弗雷澤。

埃莫斯緩了緩氣息，老獵魔人已經不再年輕，連續一天的行軍和戰鬥讓他十分疲憊。“接下去還是你打頭陣吧，你似乎能在黑暗中看清周圍的情況。”說完，他看了一眼魔劍士手中的光球。“這玩意兒還真好用。”

弗雷澤抬起左手，漂浮其上的光球飛到了埃莫斯身邊。“那你來斷後吧，光球能讓你看清後面的情況，就像你說的，我不需要它就能看清前面。”說完，轉身向前走去。

埃莫斯示意尤拉尼亞走在第二個，埃米爾隨後，他自己斷後，一行四人就這樣緩緩向地洞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