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蘭德的請求
第三十一章 蘭德的請求
雪白的冬季，依舊籠罩在這片帝國的國都上，銀裝素裹的一片。不過，天的那邊，地平線上那依稀的晨曦，它灑下的絲束橙黃，卻是為這個被白雪覆蓋著的世界帶來了一絲暖意。
宮殿外的草坪上，如往常一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不斷響起，交疊有致，宛如清晨的奏鳴曲。
叮！
隨著一聲悅耳的清脆如鈴鐺的聲響，一柄銀白色的騎士劍在草坪上空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後，直直地插在了草地上，顫動不休，為這首曲子落下了最後一道音符。
“太弱了啊，蘭德！”
珂菲兒手中的長劍指著她這位守護騎士的心臟部位，韻音溫軟，語氣平淡，卻有著一股讓蘭德・塔亞為之心悸的銳氣，一如他此刻胸前對著的劍尖寒芒。
“你的悟性太低了，教導了你這麼多次，你還是沒有領會到什麼是劍！事實上，你的身體比我強壯，力量比我大，反應力也不弱。可是，為什麼你在我的劍下卻支撐不了幾招！這些，難道你就一點都沒有思考過其中的原因嗎？”
珂菲兒微微皺了皺眉，但卻很快地舒展開了，放下指著對方的劍刃，緩緩將其收回劍鞘之內。
失望？確實，在剛才那麼一瞬間，珂菲兒有過這麼一絲想法，但是，對此她卻不能強求太多。蘭德・塔亞是誰？她的守護騎士而已，又不是她的弟子！
自己之所以跟他晨練的初衷，只是在訓練自己的身體之餘，順便錘鍊一下對方的劍術，順手為之罷了。
她是誰？曾經的劍道聖者！不，或許不應該說是曾經，因為直到現在，即使失去了鬥氣的她，還是無比強大的劍聖！
在她上一世的世界，劍聖是多麼崇高的一種存在啊！幾乎那裡的每一位劍士，都以能夠得到他們的指導為榮！而又曾經有多少人，想要在她這位大陸上最年輕的劍聖身上，得到一招半式的指導？
可是呢，這位叫蘭德・塔亞的幸運兒，有幸能夠被劍道聖者親身教導，甚至相互對練，自己卻久久沒有大的進步，要換作在那一個世界，這位守護騎士估計得被各種羨慕嫉妒的人們白眼加紅眼給瞪死！
‘暴殄天物’一詞用在他身上估計有些不正確，但也確實差不多了。
或許，是珂菲兒的這麼多天的耐心指導，卻沒有看見自己想要的成績，所以她才覺得有些失望吧。
又或者，是她此刻的心境中蘊含著一種叫煩亂的情緒，所以有時候會不自覺地表現出來？
……
“珂菲兒公主殿下，我…很抱歉，可能是我太笨了吧！”
蘭德・塔亞也有些失落地說著，神色黯然地撿回了自己的騎士劍。
事實上，比起最初的他，蘭德・塔亞現在的劍術還是有了不小的進步的。這位感恩而刻苦的守護騎士，他在每天的晨練結束之後，都有在自己的家中暗自練習，回憶每一天珂菲兒的教導，總結自己的體會與心得，勤奮地訓練自己的劍術，可以說，他是專心致志都不為過。為的，大概就是能夠得到這位公主殿下的一句認可，或是一句嘉獎的話語。
可是，很明顯，他失敗了，無論他怎麼努力，怎麼進步，在這位公主殿下的面前，似乎永遠都像孩童一般弱小……
“不，或許是我的期望太高了，錯不在你。”
珂菲兒也察覺到了自己的情緒不對，深呼了幾口氣，看似安慰了他一句，收劍而立。心高氣傲的她，總是那麼吝於誇獎別人的。
果然，聽見她的話之後，蘭德・塔亞的神情變得更加尷尬了。
珂菲兒也知道，她不能強求一個只會直來直去劈砍的人一下子就學會怎麼運用各種技巧暗勁，這真的有點太強人所難了。就好像讓一位劍神來指導自己，她也不敢保證自己在短短的幾個月之內就能夠成為劍神一樣，當然了，如果消失了近千年的劍神真的存在的話……
突然，珂菲兒又搖了搖頭，眉頭皺起。她今天這是怎麼了，劍神怎麼會不存在呢？那可是自己以前努力的目標啊！
“今天的晨練，就到此為止吧。”
珂菲兒有些煩躁地說了一句，準備像往常一樣回到自己的宮殿，但她身後響起的，卻不是以前那熟悉的告別聲。
“等等，珂菲兒公主殿下！請您等一下……”
蘭德・塔亞語氣有些著急地叫住了她，可等到珂菲兒轉頭看著他的時候，他卻是有些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
見此，珂菲兒的心裡又湧上了一絲躁動，細柳般的眉毛不悅地皺起。
“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就說。”
聞言，蘭德・塔亞深呼了口氣，神色一正，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目光有些期待地看著珂菲兒。
“珂菲兒公主殿下，今晚…是冬祭夜，我想，邀請公主殿下到我家去做客！”
像是豁出去了一般，蘭德・塔亞挺起了胸膛，認真地看著她的雙眼說道。
“…我的妹妹，她非常期待能夠與你見面，還有，我的母親也是！所以，您能答應我這個冒昧的請求嗎，珂菲兒公主殿下？”
蘭德・塔亞看著似乎在思考中的珂菲兒，卻是大氣都不敢出，看樣子是相當希望對方能夠答應他的請求。
冬祭夜？
珂菲兒的眼眸微微轉動了一下，回憶起了之前在一本風土人情志類的書上看到的內容，似乎，這是一種位於索沃帝國偏北的地區才會慶祝的節日，至於南方地區，通常都只是慶祝不久後的新旦。因此，她不由問了句。
“你，是北方那邊的人？”
蘭德・塔亞卻是搖了搖頭，解釋道：“不是的，是我的母親，她在嫁給我父親之前，是住在那邊的，所以，我的家才會有這種風俗。”
珂菲兒點了點頭，表示瞭解，不過，對於這位守護騎士的第二次邀請，她卻是不像上次那麼直接了當地拒絕了，不知為什麼，她最近的心情總是有些不穩定，難道是心境的緣故？
或許，自己應該出去走一走，調整一下心緒？
略一思索之後，珂菲兒心中下了決定，卻是答應了他的請求。
“好吧，那麼，什麼時間？”
“傍晚，傍晚的時候！”
頓時，蘭德・塔亞有些喜出望外了，放下了那顆忐忑不安的心，神色激動地說著。
“到時候，我過來接您，珂菲兒公主殿下！”
“嗯。”
珂菲兒嗯了一聲，算是表示了自己的意見後，邁出步子走向了她的宮殿，只留下蘭德・塔亞一個人站在那裡，有些驚喜地看著她的背影。
哈哈，太好了，妹妹，我終於為你把公主殿下請過來了！
在回去的路上，蘭德・塔亞依舊興奮難耐，在心中暗道一聲後，步子加快了些許，似乎想快點回去好好準備一番。
……
到了傍晚時分，蘭德・塔亞果然如約而至，而答應了他請求的珂菲兒自然也不會推辭，爽快地坐上了前往目的地的馬車。
而珂菲兒不知道的是，蘭德・塔亞的家中，一位美麗的褐發少女正滿是期待地等待著她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