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邪劍之名
第六十二章 邪劍之名
原本光明教會去聖山的目的,只是迎取聖水而已。而在完成了這件事情之後,由於索沃帝國的封山禁令,他們一般都不會在聖山久留。畢竟,他們的目的也並不是來這裡遊玩的。
不過,為了照顧那兩位公主殿下的意願,準確地說,是琳娜公主殿下的意願,光明教會的教士們在完成了取聖水的儀式之後,並沒有馬上啟程離開,而是表示要在這裡再多停留一個多小時。
對於他們的決定,琳娜這位六公主殿下自然是高興不已。因為,這位公主殿下之所以能夠得到離開羅特傑都城的允許,就是有著光明教會的車隊陪同。如果光明教會的人要馬上啟程回帝都的話,她是要必須跟著回去的。
所以,她自然是十分感謝光明教會的好意。
不過,當這位樂極忘形的金髮少女想要近距離地親近那一方清澈見底的天湖之時,珂菲兒的那句‘如果你不怕被凍死就下去’的警告,卻是及時地打斷了這位公主殿下的天真想法。
因為,即使現在到了一月的中旬,屬於溫和的春季,但是,聖山上的氣候卻並不是如此的。海拔上千米的聖山山頂,那些積雪也只是才剛剛融化消失而已。而那一方天湖中的水,也正是由這些積雪的融水所匯聚而成的,它的溫度之低,可想而知!
所以,從小司女奧菲莉雅的口中得知了其中詳細緣由的琳娜・艾維爾,她也只能悶聲放棄了這個想法。在這位六公主殿下的心中,她之前之所以喊著鬧著讓珂菲兒教自己泳術,其實就是在期待著這一天!因此,當得知願望破滅了的琳娜,她那原本因為可以繼續停留在這兒遊玩的興奮心情也頓時低落了下去……
不過,她的身邊卻是有著那位十分了解她性子的小侍女希拉。在她的這位小侍女頗為熟練了的幾句話語調動之下,這位公主殿下馬上就又重新打起了精神,居然玩起了用花枝作無餌之釣之類的奇怪事情。而且,她似乎還對此頗感興趣、樂在其中!這,不禁讓珂菲兒對這兩位主僕之間的關係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而隨著琳娜這位六公主殿下的肆意玩鬧,由那位大主教親自提議而多停留的這段時間也在飛快地逝去。最後,意猶未盡的琳娜也只好開始了迴歸的旅程。
當她們沿著原路走下聖山、回到山腳之時,已是快到了落日時分。因此,這隊車隊也只好加快了迴歸的腳步。
而那位盡興玩耍了小半天的琳娜公主殿下,她卻是在剛走到山道山腰的時候就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活潑與好動,變得哈欠連連了,神色疲乏。無奈之下,這位高貴的六公主殿下幾乎就是被她的那位守護騎士愛德華・安克斯給揹著下來的!
不過,幸好這是下山的路,坡度也比較平緩,這才沒有累壞她那位倒黴的守護騎士。
等到愛德華・安克斯將琳娜背到了那輛華麗馬車前面的時候,那位美麗的金髮少女,早已經在年輕騎士那溫暖的後背上甜甜地睡著了,她那可愛的鼻翼還一鼓一鼓的,不時扭動一下身子,調整著睡姿,要讓自己睡得更舒服些……
對此,那位原本就身心俱疲的守護騎士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搖著頭苦笑不已。
愛德華・安克斯可不想驚醒這位熟睡中的六公主殿下,他小心翼翼地讓那位小侍女希拉幫助自己將這位任性的公主殿下扶到了那輛馬車上,讓她躺回到裡面那張柔軟的墊座上,任由她繼續熟睡。
對於琳娜的這種不堪性子,珂菲兒也是沒有絲毫辦法,所以,她也只好任由這傢伙在馬車裡熟睡了,跟著車隊開始了歸去的旅程。
當車隊一路平安無事地回到了帝都之時,天色早已經黑了。
所以,在進入都城城門的時候,珂菲兒便讓蘭德・塔亞自己回去了。而且,在回到皇城的城門之後,她又吩咐侍女洛蒂,讓她過去幫忙照顧某位仍舊熟睡不醒的任性少女。而她則是獨自一人,孤身回到了自己的宮殿。
不過,當珂菲兒剛走近宮殿,卻是遇到了一位熟人,也就是那名陪伴在自己這具身體的母后、菲婭娜皇妃身邊的侍女。
菲婭娜・安吉列爾?她怎麼來了,是在自己的房間裡面麼?
“珂菲兒公主殿下,您回來了?”
在看見珂菲兒的身影之後,那位中年侍女便是對著她躬身行禮。
“嗯,她在裡面?”
珂菲兒對著她點了點頭,腳步卻是絲毫沒有停下,徑自走進了自己的宮殿。
“是的,珂菲兒公主殿下!菲婭娜皇妃已經等了您很長時間了……”
隨著房門的關上,那位侍女的聲音也被隔絕了開去。映入珂菲兒眼中的,是那道站立在自己放置佩劍位置邊上的身影,菲婭娜・安吉列爾!此刻,對方手中拿著的,正是那柄珂菲兒從那名使劍刺客手中得到的奇特長劍!
“啊?珂菲兒…你回來了啊!”
顯然,剛才珂菲兒的關門聲驚醒了這位美麗的婦人,似乎正在沉思著什麼的她猛然抬起了頭,有些驚訝地對著珂菲兒說道。不過馬上地,她似乎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過了頭,悄悄用手中的絲綢在自己的眼睛處擦拭了一下。
珂菲兒靜靜地看著這位婦人的奇怪反應,倒是沒有多說什麼。她看了看菲婭娜皇妃手中的那柄長劍之後,淡淡地開口。
“有什麼事麼?”
“不…不,沒什麼特別的事情,珂菲兒。”
菲婭娜皇妃似乎有些慌亂地最後擦拭了幾下,這才轉過頭來,對著珂菲兒勉強一笑。雖然光線有些暗淡,但珂菲兒卻是能夠清楚地看到,這位婦人的眼圈是微微紅腫著的。
“珂菲兒,我…我只是見你和琳娜這麼久都沒回來,就燉了些湯,等你們回來喝……咦?琳娜她呢?”
直到現在,這位婦人似乎才發現某位金髮少女她並不在此處。
珂菲兒看著她的眼睛,最後點了點頭,走向了窗邊的躺椅。
“琳娜的話…她在回來的路上就睡著了,所以,我讓洛蒂跟希拉送琳娜回去她自己的宮殿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也是呢,現在這麼晚了,小琳娜她肯定也是累壞了……”
對於那位公主殿下的習性,顯然菲婭娜皇妃也是清楚得很,她會意地微笑了一下,轉過身去,看了手中的那柄齒牙長劍最後一眼,這才將它放回了牆壁的掛鉤上。
看見這位婦人的舉動,珂菲兒卻是突然開口了,語氣平淡依舊。
“怎麼,你認得這柄劍?”
“啊…珂菲兒,這個……”
珂菲兒的詢問,讓這位美麗的婦人臉上再次出現了一絲慌亂。
“放心,我對你跟那些刺客之間的事情並不感興趣。只是對這柄劍的名字有些好奇而已……當然了,如果你不想說的話,那也無所謂。”珂菲兒神色平靜地說道。
“這…這柄劍……”
菲婭娜有些期期艾艾地站在那兒,似乎在猶豫著什麼,看著珂菲兒欲言又止。不過,珂菲兒也沒有催促她,任由她自己決定。
“是的,珂菲兒。”
考慮了好一會兒,菲婭娜皇妃似乎這才下定了決心,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看向了坐在躺椅上的珂菲兒,她的這位女兒。
“母后確實認得這柄劍,它的名字叫‘獅獠’,是母后的父親當年賜給……”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珂菲兒卻是伸了伸手,打斷了菲婭娜皇妃的話,彷彿她真的只是對這柄劍的名字感興趣而已。
“獅獠…獅王之獠牙麼?嗯,它的造型,確實與這個名字很是貼切……”
珂菲兒看了那柄長劍的齒牙劍刃一眼,若有所思地道。
“那麼,它是你的了,既然你認得它的話!”
“啊?為什……”
“沒有什麼為什麼,只是它不適合我而已,就這麼簡單。”
還沒等菲婭娜皇妃表示不解,珂菲兒已是回答了她心中的疑惑。看著那柄寒光閃爍的殺刃,她的目光中,沒有絲毫留戀。
那,是一柄邪劍。
它,不符合自己的劍道,僅此而已。
不過,她之前拜託那位鑄劍大師為自己重新鍛造一柄新劍,那個約定,似乎也快到了……
“可是,珂菲兒,母后又不懂劍術,拿著它也沒……”
菲婭娜皇妃還是有些拒絕的意思,因為她知道,自己這個女兒的劍術已經達到了一個很高的高度。而且,她以前喜歡用的那柄劍似乎也在戰鬥中損毀了,甚至一連十多天,她都沒有與蘭德・塔亞晨練過!
“但,它對你有著紀念意義,不是麼?”
這句如劍尖般犀利的話語,卻是準確地擊中了菲婭娜皇妃心中的那處要害。
珂菲兒看著自己的這位母后,平靜的神色依舊。在劍術上有著極高造詣的她,眼力自然也是不會低的。從菲婭娜皇妃之前握劍的那個姿勢來看,珂菲兒就知道,這位美麗的婦人確實是一個不懂劍術的普通人,但是,這卻不足以改變她的決定。
“…是的,珂菲兒,這柄劍對母后來說……”
菲婭娜皇妃有些失神地看著牆掛上的那柄齒牙長劍,嘴裡喃喃著,眼中似乎又有淚水湧出。
珂菲兒看著她這種失態的神情,也不好再繼續了,卻是轉移了話題。
“對了,那三名刺客呢?最後是怎樣處置他們了?”
聽見這句話,原本正在偷偷抹著淚水的菲婭娜皇妃,忽然身形一震。
“他們…他們現在被關在監獄裡,跟…跟那個刺客關在一起……”躊躇了一下,菲婭娜皇妃還是說出了這個可能會讓珂菲兒不悅的結果,然而,出乎她意料之外的,珂菲兒在聽完之後,卻是沒有多大的表情變化。
“是麼……”
對於那些刺客的下場,珂菲兒倒是真的沒有到非要讓他們全部死掉的地步,不然的話,她當時就不會對那一男一女兩名刺客手下留情了。不過,聽見菲婭娜皇妃的這種處置辦法,珂菲兒倒是能夠想象得到,這位外表柔弱的婦人跟那位強硬的索沃帝國的帝王之間,曾有過怎樣的激烈爭吵!
畢竟,以鐸爾金斯・艾維爾那種鐵血強勢的性格,那些刺客絕對會被他全部處死掉的,而唯一能夠改變他們下場的,也只有自己眼前的這位性子溫婉的菲婭娜皇妃了。
看著自己這位母后此時那有些不安的神色,珂菲兒心中嘆息一聲,默然不語。
或許,被永遠地關在監獄裡面,究竟是那些刺客的幸運、還是他們的不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