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歸家信函(下)

江湖博·蕭梨花·4,206·2026/3/23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歸家信函(下) “委託書?”聽到這裡,孫雲表情不禁一愣,詫異問道,“還是楊前輩寄出的……” 但凡久旺商會寄回鏢局的書信,一定是有關運鏢的委託,但如今整個大都兵荒馬亂,孫雲想不出這時還會有誰寄來委託。 “這種時候,也會有人委託運鏢嗎?”果然,稍有心思的董渝,也在一旁驚異問道。 “我也覺得很奇怪,先開啟看看再說吧……”孫雲也沒多想,滿腦子疑惑未解之前,準備先開啟信封一看究竟…… 信中的內容的確是運鏢沒錯,但委託人的名字卻是讓孫雲等人久久未有回神——察臺多爾敦…… “這是……察臺多爾敦寄來的?!——”孫雲還未開口,任光倒在一旁驚聲呼道。 “察臺家的人,居然也會委託運鏢?”董渝也不可思議應聲一句。 “這沒什麼,運鏢只不過是藉口,一定是借這個‘幌子’,想要見我或是什麼人……”孫雲倒是稍顯平定,振振說道,“之前鳴劍山莊就有過一次,是我父王以運鏢的名義,暗中求見他們,然後囑咐保護‘北原五俠’……不過這次是多爾敦寄來的,最想見的人八成是我,不會錯的——” 孫雲十分肯定,而且他有預感,察臺王府那邊一定是發生了不小的事情。 “可是,他寄信的目的是什麼呢?”任光又在一旁疑惑道,“比起兩個多月在外的我們,按理來說,察臺多爾敦比誰都清楚大都城現在的‘局勢’,更別說這回察臺家直接掌領了朝廷的禁軍……難不成,他還有什麼事情想從我們這裡知道,比如我們出城在外的遭遇?畢竟察臺多爾敦有疾在身,不便獨自行動……” “他會寄信來,想見的人一定是我——”孫雲雙手攢著信件,鎮定十分道,“而且,未必就是從我們這裡知道什麼——搞不好,這次是他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想要告知我們也說不定……” “那你看看信件上面還說了什麼?”董渝覺得心中可能只有其他蹊蹺,遂在一旁提道。 孫雲想了想,回首將信看來…… “這是——”似乎看到了“不得了”的內容,孫雲眼神不禁一怔。 “怎麼了,少主?”看著孫雲突兀的表情,任光在一旁不禁問道。 “怎麼會……為什麼……”孫雲似乎還沒回身,手中的信也是瑟瑟發抖。 “到底怎麼了,上面寫了什麼?”董渝也在一旁好奇問道。 “信上面除了要我前去,還有……”孫雲再次低頭瞅去,眼見著信中的另一個名字,振振說道,“還有鵑兒……” “你說什麼?杜姑娘——”任光聽完不敢相信,也轉頭拋去一望,卻見杜鵑的名字也在信中。 “你的意思是說,察臺多爾敦點名讓杜姑娘也前去王府嗎?”董渝回問一句。 孫雲預設沒有答應,稍許沉定一番後,腦海中充滿了無數的疑惑。 “察臺多爾敦……他和杜姑娘會有什麼關係?”任光可以嘀咕了一聲,但似乎覺得與其不妥,轉而收斂解釋道,“少主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想不懂,他為什麼會這麼在意杜姑娘——要知道,現在大都的局勢可不安穩,讓她一個腿腳不便的女孩子跑這麼遠路,可不保險……” “但越是這樣,越能看出重要性……”董渝接話說道,“看樣子,除了孫雲兄弟你,察臺多爾敦似乎也有重要的事情,想告知杜姑娘……” “嗯……”孫雲沉默稍許,分析著可能存在的緣由。 “可能這麼說不太好,但會不會杜姑娘和察臺多爾敦兩個人,私底下有過什麼‘交流’……”任光繼續說道,“比如之前少主你還在察臺王府的時候,杜姑娘一直和你在一塊兒,在王府寄住的一個多月,不排除他們二人曾有過什麼‘秘密’,還刻意隱瞞了少主你不說……” “應該不會吧,就算有什麼秘密,鵑兒從來都不會向我隱瞞……”孫雲皺緊雙眉,苦苦一聲道,“就像這次在枯榮鎮,有個和她生前父親長得很像的人出現,以及十歲那年在汴梁的往事記憶,她都一五一十告訴我了……還是說,是多爾敦單方面有事情要找鵑兒……” “還是留點心眼為好……”說了半天,任光這會兒,倒略起幾分謹慎道,“雖然現在察臺多爾敦已經淪為廢人,但不排除他還對我們嫉恨於心,別忘了,就算少主你和他是親兄弟,但也不會改變你們之間仇人的關係……” “沒錯,仇人一輩子都只會是仇人……”然而三個男人正說著,身後卻響起一個低枯的聲音。 孫雲等人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祁雪音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三人身後。 “師父說的沒錯……”祁雪音像是臉色蒼白毫無生氣,情緒低落道,“仇人一輩子都是仇人,要麼從一開始就不要相與為敵,要麼做了仇人,這輩子的誓言和目的就決不能改變……” 孫雲看著祁雪音突然冒出,又見其不太尋常的表情,不禁凝神問道:“你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 “一直都在——剛才你們說的話,我全都聽見了……”祁雪音表情十分冷漠,沉頓稍許後,遂面無表情衝孫雲道,“我知道,我師兄寄來了委託書,讓你們以運鏢的名義,前往一趟察臺王府對吧……” “沒錯……”孫雲毫不避諱,直言回答道,“所以呢,你現在過來聽這些,是想表達什麼?” “帶我去——”祁雪音語氣不大、面無表情,但態度十分堅定道。 “委託信裡沒有提你的名字——”孫雲也不知為何,看著祁雪音“冰冷”的表情,自己也下意識板起臉“回絕”道。 “沒提到我的名字就不能去嗎?”祁雪音也“毫不示弱”,反聲一句道。 氣氛一下子變得很尷尬,剛才本來還在討論察臺多爾敦的事,現在不知為何,孫雲和祁雪音二人語氣上的“劍拔弩張”,讓氛圍一下子冰涼起來。 “你們慢慢聊,我和董渝兄弟先去後院忙……”一向瞭解孫雲的任光,知道現在不宜插嘴說話,遂急忙拉著董渝一起,往後院方向“躲避”。 “噢……”董渝倒也看得出一句,隨便應和一聲,便和任光急匆匆離開了。 剩下孫雲和祁雪音兩人面對面站在門口,隨著院外一陣寒風吹過,場景頓時肅殺幾分…… “如今大都城兵荒馬亂,外面太危險了,就算你武功高強好了,可你現在的傷情未愈,半路上萬一碰到什麼意外,那……”孫雲似乎在可以迴避什麼,用這樣那樣的“藉口”拒絕道。 “你在怕什麼?——”然而不等孫雲說完,祁雪音立馬潑一層涼水,將孫雲給“打回原形”,冷冷一聲問道。 “你說我怕?……”孫雲心中不由得默默發顫,定眼回問道。 “不是嗎?”祁雪音的口氣似乎越來越認真,繼續“較勁”道,“你是怕我見到了什麼,然後收不住場嗎……” “我有什麼收不住場的……”孫雲繼續遮口道。 “那就帶我去啊——”祁雪音愈加沉聲道,“你應該知道的吧,我最起初出山的目的,除了要親手殺你,還有就是要見到我的師兄……已經快四個月了,我連我師兄一面都沒見著,一面都沒有——因為你,廢了他的武功,他下半輩子都是個殘疾人;你是怕我見到了,對你又起殺心是嗎……” “你果然還在為了這事兒恨我是嗎……”孫雲這會兒也不“隱蔽”了,正言相向道,“不管我怎麼做,怎麼讓你平息,都無法抹去你心中那道仇恨的印記對嗎……” “師父跟我說過了,仇畢竟是仇,留在心中的刀口,一輩子都抹滅不掉……”祁雪音抬頭凝望著孫雲,眼神中並不像以前那樣充滿殺氣,但語氣卻是振振發寒道,“不管你對我再好,贖再多的罪過來彌補,我打從心裡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捨得我現在就不理智和你動手,難道你就不敢讓我去王府見一趟師兄,再與你決一了斷嗎?” “你是認真的是嗎……”孫雲沉默了許久,攢緊手中的信函,正經說道,“好,今晚我去請教你師父太史前輩,畢竟對他老人家來說,我也是他的仇人……他若無異,你們師徒隨我一起前去王府見察臺多爾敦,屆時無論你想做什麼,我都不攔著……” 最後冷冷說完一句,孫雲頭也不回地走向後院,似乎今天面對祁雪音,自己的情緒也有些不太冷靜——一切的緣由都是這封委託信,一提到察臺多爾敦,隔在二人心牆中的那道“血仇”,如毒刺一般立刻貫湧彼此心間,說不上對錯,卻互相承受著無盡的痛苦與折磨…… 孫雲走後,祁雪音也不由閉眼一瞬,心中了無鬱悶的自己,竟漫無目的離開鏢局,往還算平穩局勢的街道處走去。 然而在門口的這一幕,卻讓一直倚靠在院落門旁的太史寒生看在眼裡…… 祁雪音心情十分低落,現在的她不想和任何人說話,換做是從前的自己,早已經恨不得拔刀上前和孫雲一做了斷。可與孫雲經歷了種種磨難,一種莫名的情感始終徘徊在自己心頭,讓自己的仇恨漸漸消磨,反而多了一份理解和珍惜。 但正是這種“是非愛恨”的糾纏,讓現在的祁雪音十分難受,恩怨難結心頭痛處,表情沉湧恍恍惚惚…… 像是喝了點小酒,一路上祁雪音走起路來踉踉蹌蹌,神情卻是十分低沉,不知不覺,自己來到了一條較為熟悉的街道。 祁雪音能認得清,在鏢局“閒暇”的那段時間,自己經常一個人或和杜鵑一起,來這街上逛市尋歡。然而也許是當今局勢的動盪,也許是內心不止的情緒起伏,如今面前的這條街道,在自己眼裡看來,頓顯蕭條了不少。 祁雪音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漫無目的地走到這條街上來,意識朦朧恍惚之下,不知不覺來到一個看似熟悉的“攤位”…… “呵,你不是那個寄住在來運鏢局的異族女子嗎……”一個熟悉卻又稍許陌生的聲音從耳邊傳來——祁雪音稍許收斂悲落的情緒,抬頭一看,自己竟站在一個算命攤位前,和自己說話的人,正是卜天星沒錯。 “又是你這個算命的……”和第一次見到卜天星時的“驚恐”不一樣,如今情緒低落的祁雪音,似乎一點都不在乎眼前的人是誰,不屑一句道,“如今大都城都兵荒馬亂了,你還有心思在這兒擺攤算命……” “西城落難,還不至於整個大都荒蕪了了……”卜天星卻是寒聲一笑,露出神秘莫測的表情道,“畢竟住在西城的屋子被‘明覆教’的那幫傢伙毀了,我再不出來掙點家當,豈不連衣食都難保?再說了,你們來運鏢局如今亂世當道,不也還繼續營業嗎……” 卜天星倒也說的沒錯,自己在西城的住屋,的確是被“明覆教”燒燬了。但卜天星也隨之出手,與“明覆教”的眾徒有過“會面”。 “這兵荒馬亂的,誰還想著算命啊……”祁雪音像是漫無目的的神情,不由調侃一句道。 “誰知道呢?亂世當道,祈求多福的尋常百姓可不在少數……”卜天星繼續冷笑道,“就連我自己也是一樣,雖然自詡能窺測天機,如今卻連飯都吃不飽,想想也真是可笑……” “那我救濟救濟你好了……”祁雪音情緒無中一笑,緩緩說道,“給你兩錢銀子,幫幫算算命數……” “上次不是已經算過了嗎?”卜天星始終那副不變的表情,幽幽一聲問道,“那回算的‘死命’,姑娘還滿意吧……這次呢,還是說想算點別的?” “哼,如今已是亂世,禍福全在天命,我還去算自己的生死幹嘛……”祁雪音倒也落回幾句,憂鬱情緒中擺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口氣,微微一笑擺手道,“這回算點別的,你就替我算算我的仇數好了……” “仇數?”卜天星一時沒反應過來,但也覺得新鮮,轉而一聲問道。 “我心繫仇恨,卻不知如何了卻……”祁雪音繼續說道……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歸家信函(下)

“委託書?”聽到這裡,孫雲表情不禁一愣,詫異問道,“還是楊前輩寄出的……”

但凡久旺商會寄回鏢局的書信,一定是有關運鏢的委託,但如今整個大都兵荒馬亂,孫雲想不出這時還會有誰寄來委託。

“這種時候,也會有人委託運鏢嗎?”果然,稍有心思的董渝,也在一旁驚異問道。

“我也覺得很奇怪,先開啟看看再說吧……”孫雲也沒多想,滿腦子疑惑未解之前,準備先開啟信封一看究竟……

信中的內容的確是運鏢沒錯,但委託人的名字卻是讓孫雲等人久久未有回神——察臺多爾敦……

“這是……察臺多爾敦寄來的?!——”孫雲還未開口,任光倒在一旁驚聲呼道。

“察臺家的人,居然也會委託運鏢?”董渝也不可思議應聲一句。

“這沒什麼,運鏢只不過是藉口,一定是借這個‘幌子’,想要見我或是什麼人……”孫雲倒是稍顯平定,振振說道,“之前鳴劍山莊就有過一次,是我父王以運鏢的名義,暗中求見他們,然後囑咐保護‘北原五俠’……不過這次是多爾敦寄來的,最想見的人八成是我,不會錯的——”

孫雲十分肯定,而且他有預感,察臺王府那邊一定是發生了不小的事情。

“可是,他寄信的目的是什麼呢?”任光又在一旁疑惑道,“比起兩個多月在外的我們,按理來說,察臺多爾敦比誰都清楚大都城現在的‘局勢’,更別說這回察臺家直接掌領了朝廷的禁軍……難不成,他還有什麼事情想從我們這裡知道,比如我們出城在外的遭遇?畢竟察臺多爾敦有疾在身,不便獨自行動……”

“他會寄信來,想見的人一定是我——”孫雲雙手攢著信件,鎮定十分道,“而且,未必就是從我們這裡知道什麼——搞不好,這次是他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想要告知我們也說不定……”

“那你看看信件上面還說了什麼?”董渝覺得心中可能只有其他蹊蹺,遂在一旁提道。

孫雲想了想,回首將信看來……

“這是——”似乎看到了“不得了”的內容,孫雲眼神不禁一怔。

“怎麼了,少主?”看著孫雲突兀的表情,任光在一旁不禁問道。

“怎麼會……為什麼……”孫雲似乎還沒回身,手中的信也是瑟瑟發抖。

“到底怎麼了,上面寫了什麼?”董渝也在一旁好奇問道。

“信上面除了要我前去,還有……”孫雲再次低頭瞅去,眼見著信中的另一個名字,振振說道,“還有鵑兒……”

“你說什麼?杜姑娘——”任光聽完不敢相信,也轉頭拋去一望,卻見杜鵑的名字也在信中。

“你的意思是說,察臺多爾敦點名讓杜姑娘也前去王府嗎?”董渝回問一句。

孫雲預設沒有答應,稍許沉定一番後,腦海中充滿了無數的疑惑。

“察臺多爾敦……他和杜姑娘會有什麼關係?”任光可以嘀咕了一聲,但似乎覺得與其不妥,轉而收斂解釋道,“少主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想不懂,他為什麼會這麼在意杜姑娘——要知道,現在大都的局勢可不安穩,讓她一個腿腳不便的女孩子跑這麼遠路,可不保險……”

“但越是這樣,越能看出重要性……”董渝接話說道,“看樣子,除了孫雲兄弟你,察臺多爾敦似乎也有重要的事情,想告知杜姑娘……”

“嗯……”孫雲沉默稍許,分析著可能存在的緣由。

“可能這麼說不太好,但會不會杜姑娘和察臺多爾敦兩個人,私底下有過什麼‘交流’……”任光繼續說道,“比如之前少主你還在察臺王府的時候,杜姑娘一直和你在一塊兒,在王府寄住的一個多月,不排除他們二人曾有過什麼‘秘密’,還刻意隱瞞了少主你不說……”

“應該不會吧,就算有什麼秘密,鵑兒從來都不會向我隱瞞……”孫雲皺緊雙眉,苦苦一聲道,“就像這次在枯榮鎮,有個和她生前父親長得很像的人出現,以及十歲那年在汴梁的往事記憶,她都一五一十告訴我了……還是說,是多爾敦單方面有事情要找鵑兒……”

“還是留點心眼為好……”說了半天,任光這會兒,倒略起幾分謹慎道,“雖然現在察臺多爾敦已經淪為廢人,但不排除他還對我們嫉恨於心,別忘了,就算少主你和他是親兄弟,但也不會改變你們之間仇人的關係……”

“沒錯,仇人一輩子都只會是仇人……”然而三個男人正說著,身後卻響起一個低枯的聲音。

孫雲等人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祁雪音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三人身後。

“師父說的沒錯……”祁雪音像是臉色蒼白毫無生氣,情緒低落道,“仇人一輩子都是仇人,要麼從一開始就不要相與為敵,要麼做了仇人,這輩子的誓言和目的就決不能改變……”

孫雲看著祁雪音突然冒出,又見其不太尋常的表情,不禁凝神問道:“你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

“一直都在——剛才你們說的話,我全都聽見了……”祁雪音表情十分冷漠,沉頓稍許後,遂面無表情衝孫雲道,“我知道,我師兄寄來了委託書,讓你們以運鏢的名義,前往一趟察臺王府對吧……”

“沒錯……”孫雲毫不避諱,直言回答道,“所以呢,你現在過來聽這些,是想表達什麼?”

“帶我去——”祁雪音語氣不大、面無表情,但態度十分堅定道。

“委託信裡沒有提你的名字——”孫雲也不知為何,看著祁雪音“冰冷”的表情,自己也下意識板起臉“回絕”道。

“沒提到我的名字就不能去嗎?”祁雪音也“毫不示弱”,反聲一句道。

氣氛一下子變得很尷尬,剛才本來還在討論察臺多爾敦的事,現在不知為何,孫雲和祁雪音二人語氣上的“劍拔弩張”,讓氛圍一下子冰涼起來。

“你們慢慢聊,我和董渝兄弟先去後院忙……”一向瞭解孫雲的任光,知道現在不宜插嘴說話,遂急忙拉著董渝一起,往後院方向“躲避”。

“噢……”董渝倒也看得出一句,隨便應和一聲,便和任光急匆匆離開了。

剩下孫雲和祁雪音兩人面對面站在門口,隨著院外一陣寒風吹過,場景頓時肅殺幾分……

“如今大都城兵荒馬亂,外面太危險了,就算你武功高強好了,可你現在的傷情未愈,半路上萬一碰到什麼意外,那……”孫雲似乎在可以迴避什麼,用這樣那樣的“藉口”拒絕道。

“你在怕什麼?——”然而不等孫雲說完,祁雪音立馬潑一層涼水,將孫雲給“打回原形”,冷冷一聲問道。

“你說我怕?……”孫雲心中不由得默默發顫,定眼回問道。

“不是嗎?”祁雪音的口氣似乎越來越認真,繼續“較勁”道,“你是怕我見到了什麼,然後收不住場嗎……”

“我有什麼收不住場的……”孫雲繼續遮口道。

“那就帶我去啊——”祁雪音愈加沉聲道,“你應該知道的吧,我最起初出山的目的,除了要親手殺你,還有就是要見到我的師兄……已經快四個月了,我連我師兄一面都沒見著,一面都沒有——因為你,廢了他的武功,他下半輩子都是個殘疾人;你是怕我見到了,對你又起殺心是嗎……”

“你果然還在為了這事兒恨我是嗎……”孫雲這會兒也不“隱蔽”了,正言相向道,“不管我怎麼做,怎麼讓你平息,都無法抹去你心中那道仇恨的印記對嗎……”

“師父跟我說過了,仇畢竟是仇,留在心中的刀口,一輩子都抹滅不掉……”祁雪音抬頭凝望著孫雲,眼神中並不像以前那樣充滿殺氣,但語氣卻是振振發寒道,“不管你對我再好,贖再多的罪過來彌補,我打從心裡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捨得我現在就不理智和你動手,難道你就不敢讓我去王府見一趟師兄,再與你決一了斷嗎?”

“你是認真的是嗎……”孫雲沉默了許久,攢緊手中的信函,正經說道,“好,今晚我去請教你師父太史前輩,畢竟對他老人家來說,我也是他的仇人……他若無異,你們師徒隨我一起前去王府見察臺多爾敦,屆時無論你想做什麼,我都不攔著……”

最後冷冷說完一句,孫雲頭也不回地走向後院,似乎今天面對祁雪音,自己的情緒也有些不太冷靜——一切的緣由都是這封委託信,一提到察臺多爾敦,隔在二人心牆中的那道“血仇”,如毒刺一般立刻貫湧彼此心間,說不上對錯,卻互相承受著無盡的痛苦與折磨……

孫雲走後,祁雪音也不由閉眼一瞬,心中了無鬱悶的自己,竟漫無目的離開鏢局,往還算平穩局勢的街道處走去。

然而在門口的這一幕,卻讓一直倚靠在院落門旁的太史寒生看在眼裡……

祁雪音心情十分低落,現在的她不想和任何人說話,換做是從前的自己,早已經恨不得拔刀上前和孫雲一做了斷。可與孫雲經歷了種種磨難,一種莫名的情感始終徘徊在自己心頭,讓自己的仇恨漸漸消磨,反而多了一份理解和珍惜。

但正是這種“是非愛恨”的糾纏,讓現在的祁雪音十分難受,恩怨難結心頭痛處,表情沉湧恍恍惚惚……

像是喝了點小酒,一路上祁雪音走起路來踉踉蹌蹌,神情卻是十分低沉,不知不覺,自己來到了一條較為熟悉的街道。

祁雪音能認得清,在鏢局“閒暇”的那段時間,自己經常一個人或和杜鵑一起,來這街上逛市尋歡。然而也許是當今局勢的動盪,也許是內心不止的情緒起伏,如今面前的這條街道,在自己眼裡看來,頓顯蕭條了不少。

祁雪音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漫無目的地走到這條街上來,意識朦朧恍惚之下,不知不覺來到一個看似熟悉的“攤位”……

“呵,你不是那個寄住在來運鏢局的異族女子嗎……”一個熟悉卻又稍許陌生的聲音從耳邊傳來——祁雪音稍許收斂悲落的情緒,抬頭一看,自己竟站在一個算命攤位前,和自己說話的人,正是卜天星沒錯。

“又是你這個算命的……”和第一次見到卜天星時的“驚恐”不一樣,如今情緒低落的祁雪音,似乎一點都不在乎眼前的人是誰,不屑一句道,“如今大都城都兵荒馬亂了,你還有心思在這兒擺攤算命……”

“西城落難,還不至於整個大都荒蕪了了……”卜天星卻是寒聲一笑,露出神秘莫測的表情道,“畢竟住在西城的屋子被‘明覆教’的那幫傢伙毀了,我再不出來掙點家當,豈不連衣食都難保?再說了,你們來運鏢局如今亂世當道,不也還繼續營業嗎……”

卜天星倒也說的沒錯,自己在西城的住屋,的確是被“明覆教”燒燬了。但卜天星也隨之出手,與“明覆教”的眾徒有過“會面”。

“這兵荒馬亂的,誰還想著算命啊……”祁雪音像是漫無目的的神情,不由調侃一句道。

“誰知道呢?亂世當道,祈求多福的尋常百姓可不在少數……”卜天星繼續冷笑道,“就連我自己也是一樣,雖然自詡能窺測天機,如今卻連飯都吃不飽,想想也真是可笑……”

“那我救濟救濟你好了……”祁雪音情緒無中一笑,緩緩說道,“給你兩錢銀子,幫幫算算命數……”

“上次不是已經算過了嗎?”卜天星始終那副不變的表情,幽幽一聲問道,“那回算的‘死命’,姑娘還滿意吧……這次呢,還是說想算點別的?”

“哼,如今已是亂世,禍福全在天命,我還去算自己的生死幹嘛……”祁雪音倒也落回幾句,憂鬱情緒中擺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口氣,微微一笑擺手道,“這回算點別的,你就替我算算我的仇數好了……”

“仇數?”卜天星一時沒反應過來,但也覺得新鮮,轉而一聲問道。

“我心繫仇恨,卻不知如何了卻……”祁雪音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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