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 父死回憶
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 父死回憶
“太好了，佳兒……太好了……”看著蘇佳與十九年未逢的母親重聚，蕭天在一旁聯想起無數的回憶，也不禁潸然淚下留下了默默的淚水……
“佳兒，你活著……你真的還活著……”見到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平安無事，林雨霏緩緩鬆開蘇佳，不禁又問道。
“是的，我還活著，莫天行並沒有殺了我……”關於過去的事，蘇佳也從鄭羽化等人口中得知一些，不禁默默說道，“相反，他給我隱姓埋名，撫養了我十六年……”
“莫大哥他……撫養了佳兒你十六年？……”林雨霏這邊，竟直呼莫天行為“莫大哥”，心生嘆道，“沒想到十九年前一別，我們母女分離，莫大哥居然會……居然會將你撫養成人……”
“是的，莫天行帶著我去了追風派，後來他成了追風派的掌門人，我自然成了追風派的弟子……”蘇佳緩緩擦乾淚水，微微一笑道，“十六年我一直活在謊言之中，直到三年前小紅姐姐身死，我知道了我的身世……”
“你說什麼，紅雲她……去世了？”林雨霏很清楚，紅雲是十九年前自己和丈夫帶在身邊的侍女童，聽到紅雲身死的訊息，林雨霏不由一驚。
“這件事情很長很長，不是一句話可以說完……”蘇佳稍許低下頭，繼而回眸望著自己的母親，隨即又忍不住眼角的淚水道，“娘，女兒好想念你啊，沒想到今天……終於可以團聚……”
“是啊，娘還以為，佳兒你早就死了……”林雨霏也一邊哭著，一邊輕挽著蘇佳的髮鬢道，“沒想到你還活著，你真的還活著，佳兒……沒想到上天如此眷顧我，夫君去世後，還能讓我和女兒重逢，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這不是夢，這不是夢……娘，女兒就在這裡……”蘇佳繼續隱含著淚水，內心高興道。
蕭天望著母女二人彼此相依，自己也在後面微微一笑，想著還是不要打擾這場久違十九年的相敘，蕭天想要暫且轉身迴避。
“這位是……”然而還不等蕭天轉身，林雨霏指著蘇佳身後的蕭天問道。
“啊，林伯母您好……”蕭天顯得十分尷尬，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稱呼其“伯母”道。
“他是我的……”蘇佳稍許臉紅，隨即慢慢說道，“娘，女兒還沒告訴你，這十九年來女兒經歷的一切，尤其是這三年……他是蕭家山莊的弟子蕭天，女兒和他已經……相守結為夫妻……”說到這裡，蘇佳的臉更紅了，在自己母親面前難以表達這份感情。
“額、額……是啊……”蕭天則在一旁臉紅著吞吞吐吐，畢竟自己的丈母孃就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也吱唔著不知道怎麼開口。
“你和佳兒已經……”林雨霏看到這裡，不由驚問道。
“當、當然了，這件事還沒經得林伯母您同意，所以……”蕭天依舊十分尷尬道，“我和佳兒只是暫時名義上結為夫妻，還沒有……行周公之禮呢……”越是說到這裡，蕭天越是彆扭。
然而，誰知道林雨霏卻一點也不在意，反倒高興一聲說道：“還叫我‘伯母’啊，該改口了……”
蕭天聽到這裡，眼神不由一愣，內心的激動霎時間攢動上來。
“真的嗎，娘？”聽自己孃親的意思，是同意自己和蕭天喜結連理，蘇佳不由高興問道。
“當然了，女兒有一個這麼好的男人疼，娘怎麼會不答應呢？”林雨霏顯得十分隨和，彷彿十分喜愛自己這個夫婿，開心一笑道。
“嶽、岳母……”蕭天也欣喜顫抖一聲喊道。
“謝謝娘……”蘇佳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一把將自己的孃親抱住，開心落淚道。
看著蘇佳這麼開心的樣子，蕭天也在後面跟著欣慰。
“蕭家山莊的弟子蕭天……”林雨霏一臉欣喜地望著蕭天，彷彿知道些什麼，不由說道，“哦，我聽外面人有說過，你是‘江湖博’的傳人，更是重新出世的‘蒼龍大俠’，佳兒能找到你這麼好的夫婿，是我女兒一輩子的福氣……”
“岳母您說笑了，哈哈……”蕭天一邊撓頭，一邊尷尬笑道。
“女兒還以為，女兒在外面隨便找了男人，娘知道後會怪罪呢……”蘇佳繼續低頭說道，心裡卻是無比的開心。
“傻孩子，怎麼會呢？”林雨霏繼續笑道，“想當初娘和你爹認識時，也是一見鍾情……娘曾經是‘武林第一美人’，你爹當時不過是個趕考的書生，但娘敢於追求你爹，最後喜成連理……佳兒你和孃親一樣，敢於追求自己的愛情，更何況女婿又是這麼上進疼你的小夥子，娘高興還來不及呢……”
“呵呵，岳母倒一點都不謙虛啊……”蕭天聽到這裡，內心不由苦苦一笑。
然而提到自己的父親，蘇佳稍許收回笑臉，略顯苦澀地問道：“娘，雖然不想再提起這事兒，可女兒還是想知道……爹當年，是怎麼被莫天行害死的……”
“哎……”林雨霏嘆了嘆氣，微微搖了搖頭，彷彿感嘆過去的回憶，隨即慢慢說道，“其實當年，我和莫大哥是好朋友，我也知道他對我有情意在其中……只可惜我喜歡的人是你爹，莫大哥因心生嫉妒，所以約你爹在林屋相見，並用毒酒害死了你爹……其實你爹一早就知道這是陷阱，但他作為書生的骨氣不向莫大哥低頭，堅決還是赴了那場‘死亡之宴’……”
“難道說，娘當時不在爹身邊嗎？”蘇佳繼續問道。
“當年娘是想要攔住你爹，可你爹執意要去和莫大哥一會，說該來的總歸要來……”林雨霏又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為了發生意外，當年孃親還請求武林四聖之一盧歡前輩以及江湖神醫洪濟風前輩去救你爹，可最後還是晚了一步……”
說到這裡，林雨霏慢慢向蘇佳和蕭天講述最後那段悲慘的記憶……
（回憶中）……
一座不大不小的木屋內，站著幾個人，其中一個貌美傾城的女子，正伏在地上一個男人的屍體前痛哭。那男人似乎是那美貌女子的愛人，女子傷心欲絕、淚如雨下，似乎是沒能再看他生前最後一眼……
盧歡就站在兩人的身邊，而在盧歡身旁，還站著一箇中年男子，似乎是盧歡的朋友。兩人就看著那女子在男人屍體前痛哭，卻是沒有任何的辦法……
“林姑娘，不要再哭了……”盧歡身邊的中年男子終於先開口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是他自己要選擇去面對死亡，並且不讓我們二人插手……”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那姓林的女子不停地搖著頭，悲痛欲絕地說道，“莫天行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為什麼要殺我夫君？我只當莫天行是我的兄長，可是他卻因為我拒絕他的愛意，而做出這樣的事情……”
“莫天行他……”盧歡在一旁，也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他想要用毒酒害死你的夫君蘇仁……你夫君其實已經知道了這一切，知道酒裡有毒，明知道莫天行要殺了自己，他還是毅然決然地獨自面對，沒有讓我們插手這件事情……”
原來，在屍體前痛哭的傾城女子，正是當年武林第一美人林雨霏，而他所謂死去的夫君，也正是被莫天行用毒酒害死的蘇仁。盧歡身邊站著的，是有“江湖神醫”之稱的洪濟風。
“你夫君蘇仁雖然不是什麼武林名士，只是區區一介平凡書生，卻有著我們這些武林人士都沒有的執著堅定的心。他很勇敢，我們都很敬佩他……”盧歡低聲說道。
然而，還沒等盧歡說完，林雨霏有些激動地站起來，站在盧歡身前，兩手扯著盧歡的衣服道：“盧前輩答應過我，你一定會救我的夫君的……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莫天行最後還是殺了我夫君，你沒能阻止他……這究竟是——為什麼——啊啊……”
林雨霏的語句中帶著無限的悲痛，在盧歡面前情緒激動後，依舊是抓著盧歡的衣服，整個人四肢無力地跪在了地上，然後繼續失聲大哭起來。
盧歡見了眼前的場景，也是心痛不已，這是他一次見著相愛的人生死離別的場景，也是他作為武林尊者前輩，唯一一次沒有信守承諾的時候。看著林雨霏傷心欲絕的樣子，聽著她撕心裂肺地哭泣，盧歡的心在滴血。
“莫天行殺了我夫君，沒說一聲就走了，連我的女兒佳兒也一起帶走了……”林雨霏繼續哭泣著說道。莫天行不但殺死了蘇仁，還帶走了蘇仁和林雨霏的女兒蘇佳，不知去向。
盧歡沒有再說什麼，他只是一個人默默地站在原地，表情呆滯，任憑林雨霏在自己面前痛哭、傷心……
（現實中）……
“當年你爹死的時候，娘非常傷心，甚至來不及被莫天行帶走的佳兒你……”想起自己夫君，也就是蘇佳父親的死，林雨霏實是悲痛萬分，半天沒有從傷心中清醒過來。
“爹……嗚嗚……”聽到這裡，蘇佳也不由傷心落淚，想著自己這輩子也見不到自己的父親，蘇佳心裡也悲痛欲絕。
“佳兒……”蕭天看在眼裡，心裡不由一怔——同樣都是父親的死，自己的父親只是病逝，回到蕭家山莊還能墳冢面前祭拜；可蘇佳的父親連墳冢都沒有，蘇佳這輩子都沒見過自己的父親，其哀天人可見……
“找不到佳兒你的下落，為了躲避莫天行，娘懇求少林寺的釋明方丈收留，讓我隱姓埋名居住在這‘平安鎮’，一住就是十九年……”林雨霏繼續說道，“這十九年來娘都是一個人孤單地過著，這件事除了少林寺的弟子，外面再無任何人知道……”
“娘您放心，現在女兒回來了，不會再讓娘孤孤單單一個人了……”蘇佳繼續哭著說道。
“還有我——”為了讓母女二人振作起來，蕭天在後面笑聲說道。
“謝謝你，阿天……”蘇佳心裡無比的感動，想著不只有心愛的人相伴，自己還能找到活在這世上的親人，蘇佳在這一刻感到無比的幸福。
而蕭天看到這裡，心裡也甚為高興——真正讓蘇佳忘記悲傷和痛苦，沒有什麼比找到親人更加欣慰的事了。
“不過莫天行終究是殺我父親的仇人，總有一天我要殺了他為我爹報仇……”晌時，蘇佳還是沒有放棄對莫天行的仇恨，攢拳發誓道。
然而，林雨霏卻顯出一副悲容的樣子，看著蘇佳堅毅的眼光，不由輕輕說道：“佳兒，你能答應娘一件事嗎？”
蘇佳聽了立即答道：“當然，娘說什麼女兒一定照做——”
“佳兒，娘想……”林雨霏頓了頓，隨即說道，“娘想讓你忘記這段仇恨，不要找莫天行報仇……”
“為什麼？——”聽到這裡，蘇佳不由一愣。
“的確，當年害死你父親的人，的確是莫大哥不錯……”林雨霏閉了閉眼，隨即說道，“不過十九年過去了，娘已經看淡這些了……更何況莫大哥一直待我如兄長，只是因為一時的嫉恨出手殺人——我想要原諒他，用寬恕的方式結束這段恩怨，不想再讓仇恨繼續傳延下去……畢竟如今我們母女重逢，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好了不是？恩恩怨怨何時了，有些東西該放下就放下了……”
“娘是說……讓女兒放棄這段仇恨？”蘇佳聽了，別有用意問道。
“嗯……”林雨霏點了點頭，隨即繼續問道，“佳兒，你能答應娘，放下這段仇恨嗎？”
蘇佳半天沒有回應，只是站在面前，眼神波瀾不定。
蕭天也在後面緊緊懸望，他知道，這是蘇佳決定自己命運的回答……
“只要是娘說的，女兒一定答應……”良久，蘇佳閉了閉眼，露出欣喜的微笑說道，“如果娘您放下了這段恩怨，那女兒也是一樣……好吧，娘說的對，已經過去了這麼久，有些東西該放下就放下了，畢竟沒有什麼比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更幸福了——”蘇佳說著，還不由回頭望了望蕭天。
“佳兒……”蕭天聽到這裡，不由欣喜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