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節 山雨欲來

江湖小人·蕭潘偉·3,641·2026/3/26

第十七節 山雨欲來 牛首山,南北雙峰,爭奇鬥豔。北連翠屏,南連祖堂。但見秀宇層明,松嶺森陰,綺館繡錯,漂渺玲瓏。著名景觀有白龜池、兜率巖、文殊洞、闢支洞、含虛閣、地湧泉、飲馬池、感應泉、虎跑泉。此時,東峰捨身崖感應泉旁的鳳字壁前站著三個人,靜靜地看著四龕石刻佛像以及梵文,皆是默然無語。 “主人!玄寂和緣德在峰下請辭,問主人是否相見?”玄衣衛躬身稟道。“只要他們二人勤勉做事也就是了,何必拘泥於這些俗禮,枉吾多年對他們的栽培,如此看不開。好歹他們現下也是稱雄一方的有德高僧,信眾無數,何至如此!你去告知他們,好生訓練僧兵,韜光養晦,莫要辜負了吾對他們的殷切期望。”林仁肇注視著鳳字壁上的梵文,語氣裡卻有無盡的蕭索。 “藍若!那吳能言可還堪用?”林仁肇待玄武衛離開,側頭看著蕭藍若的側影問道。“呵呵!嘴倒是挺能說,就是阿諛奉和的嫌疑有點大,我不喜歡他!”蕭藍若直言不諱地道。“嗯!只要會說話就好,任誰都如你一般君子耿直,怕是不易呢!”林仁肇微然一笑,心裡對這位賢婿甚是看重。“外公!原來那幫和尚裡有你的細作!”蕭小人忽然眨著眼眸狡黠地道。“小人!怎麼跟外公說話呢!”蕭藍若不悅地道。“細作!嗯!就是細作!對佛門而言,的確如此!不過!若是他們能於國家有益。就是好和尚。哪怕揹負千古罵名,又何所惜哉!昔年,我林氏先祖為了家主的安危。寧可揹負弒主之罪,沉千古奇冤,那也是義所當為而奮不顧身。”林仁肇悠然神往地望著佛龕裡的佛陀,忽然憶起兒時贈經與己的胖大和尚。 “外公!那我將來應該屬於哪個國家呢?”蕭小人眉頭稍擰,滿心困惑。“你爹爹是契丹人,自然應該是大遼國。但是,你孃親是唐國漢人。你又在江南出生,唐國也是你的故國家園。”林仁肇說著話,覷了一眼低頭沉思的蕭藍若。自己的內心都有些茫然。“如果大遼國和唐國交戰,你說我該幫誰呢?”蕭小人似乎並不打算放棄,執著地問道。“呵呵!大遼國和唐國遠隔千山萬水,哪裡就能打到一起了。”林仁肇微微一怔。苦笑道。“外公!如果是漢人和契丹人打架。我該怎麼辦?”蕭小人心中的疑惑一發而不可收。“漢人!契丹人!你的身體裡流淌的是兩個種族的血液,究竟該怎麼辦,外公也說不好。但是,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做人做事,但求問心無愧。”林仁肇似乎也在深思。 “岳父!歐陽前輩前些時曾問我,是否有意這盟主之位。我不知他作何想,就敷衍了他幾句。他走時。好像不大高興。”蕭藍若不願他們再進行如此艱澀的問答,轉身面對林仁肇淡淡地道。“歐陽栻!此人雖然有些野心。卻還不至於敢壞吾大事。況且!他的德望雖隆,武功卻未臻化境,與你相較,勝算無多。”林仁肇微皺眉頭,看著蕭藍若有些遲疑。“向聞‘白鹿洞’二十七絕技,歐陽栻皆可信手拈來,江南武林也是以其馬首是瞻。其實,由他來做這個江南武林盟主,最是合適不過。”蕭藍若誠摯地說道。 “歐陽栻貪多嚼不爛,二十七絕技樣樣精通並不是好事。八月十五之期還有不到四個月,屆時可不單單是我唐國,還有吳越國、南漢以及已然為宋國平定的荊、湖一帶的江湖豪傑,都會來參與這個五十年來唯一的武林盛典。草莽之間,能人異士數不勝數,究竟鹿死誰手,還沒有定數。也就是說,你即使使出渾身解數也未必能拔得頭籌。藍若!你記住了!樹欲靜而風不止,想要獨善其身,首要的是你要站在一個別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這也許很難,但卻是最穩妥的。”林仁肇語重心長地道。 “岳父所言,藍若又豈有不知!如今卻是兩難呢!耶律師兄傳來慕容世家之言,要我儘快給小人下聘禮,以結秦晉之好。言下之意,就是打算相助我謀取盟主之位。如今,師兄將‘青雲幫’打理的井井有條,勢力漸強。他這麼做,無非是欲矯借我的名義,四處招攬可以聯袂的武林世家,以期達到他自己的某些不可為人知的目的。可在藍若的心中,這些都是浮華俗物,實不願涉足太深。”蕭藍若微微嘆了口氣,眉間說不出的厭煩。“小人的親事,先不必著急,小小未嫁之前,還是先放一放再說。慕容世家底蘊深厚,隨便出來幾個子弟,就能左右天下風雲。如此賣好,定有所圖!”林仁肇淡淡哂笑。蕭小人聞聽外公之言,不由大舒了一口氣,雖然他很是喜歡慕容嫣,但對這婚嫁之事,還是說不出的惶恐。 “話又說回來,你的疑慮,我都知道。一旦你做了盟主,你將在耶律青雲和我之間徘徊,無論你偏袒哪一方,都不是你的本意初願。但我相信,你一定會秉公而處的。”林仁肇微然一笑。 “江南武林,南雁蕩的‘九州大俠’燕巢,居‘燕巢山莊’而號令吳越群倫,據說武功當不在你我之下。”林仁肇目含憂色。燕巢與當今吳越國主錢俶以及吳越國師願齊和尚乃是義結金蘭的三兄弟,願齊和尚為長,燕巢次之,錢俶為幼。錢俶當國,燕巢居功至偉,卻不喜廟堂之高,而回歸雁蕩燕氏。雁蕩燕氏,百年武林世家。自燕巢義蓋九州,更是如日中天。燕巢卻也並不與家族爭利,而是別居南雁蕩“會仙峰”,築“燕巢山莊”,將十五子各建其寨,燕氏十五寨,環繞在燕氏祖業的周圍,向外擴張幾近百里。星羅棋佈,成為雁蕩燕氏的守護門神。 “南漢的‘南天一柱’潘崇徹而今為南漢西北面都統,扼守著南漢之門戶。估計是不會前來爭奪此位,但聽說他的三弟子‘南霸天’武梟武功蓋世而遊戲江湖。潘崇徹弟子十七人,真正執掌其門戶的就是這個武梟,十五人同氣連枝,在南漢已是所向無敵。既然不能在南漢為官,就一定會覬覦這個江湖武林趨之如騖的江南武林盟主之位。”林仁肇眉頭漸鎖。漢主劉鋹深信宦官,常自言道:世人皆有家。有家即有私心。唯閹宦之人,無家無室,當為吾所用。因此。南漢中舉入進容易,而為官卻是艱難。為官必閹,使許多能人異士望而卻步。但凡有志之士,崇尚子嗣延續。絕不會在南漢為官成宦。 “陳洪進自執掌泉、漳之後。就將‘燕子門’傳與其女‘十八娘’陳璣。陳璣師從仙遊麥斜谷修真隱士‘一方天地’何自永,自小聰慧明法,出師後自創寶剎‘崇福寺’。陳璣佛法高深,閩僧雖多,卻皆入不得其法眼,遂請其師何自永出家,任‘崇福寺’長老。陳璣一門心思就是為了光大‘燕子門’,欲使其成為天下名門。嘔心瀝血。陳洪進五十二位弟子,對其言聽計從。俯首帖耳,其志非小,堪稱女中豪傑。”林仁肇語氣中竟有一絲難得的溫柔之意,令蕭藍若和蕭小人頗為驚詫。 “閩”永隆六年,朱文進、連重遇殺閩帝王延羲,朱文進自立為主,陳洪進與留從效、董思安、張漢思四將聯袂反對朱文進、連重遇。王延政改“閩”為“殷”,即殷帝,以留從效四將為都指揮使。朱文進被殺、殷帝王延政降唐,陳洪進亦隨之歸唐。唐以留從效為清源節度使,陳洪進為統軍使。宋建隆三年留從效病逝,其嗣子留紹其、留紹茲威信未立,陳洪進舉張漢思為留後,自為節度副使。張漢思年老醇謹,軍政事務皆決於陳洪進。張漢思諸子為衙將,皆不服,欲謀害陳洪進,“燕子門”諸強環伺,終不能逞。宋乾德元年,陳洪進奪張漢思權,自稱留後。 陳洪進先依附於唐主李煜,李煜以陳洪進為唐清源軍節度使、泉南各州觀察使。宋滅荊、湖,陳洪進派衙將魏仁濟繞道赴汴京向宋太祖奉表稱臣,願納土歸宋。宋太祖以泉、漳依海,實無用武之地,為籠絡人心,下詔慰撫,卻改清源軍為平海軍,以陳洪進為平海軍節度使、泉漳觀察使、檢校太傅,賜號推誠順化功臣,並以其子陳文顯為節度副使,陳文顥為漳州刺史。 “建州‘八門拳’自吳光去世後,由其長子‘拳聖’吳間道執掌門戶,閩地江湖武林,無人出其左右。荊、湖之地,自‘瀟湘樓’風生水起而後迅疾銷聲匿跡之後,不願歸附宋朝的武林人士,大多嘯聚山林,自立門戶,其中也不乏佼佼者。這些皆是江南有些聲望之人,還未算那些傳承百年甚至數百年的武林世家大族,若是他們有意此位,定是雷霆一擊,勢在必得。這就是如今江南武林的態勢,江南武林盟主之位,並非你掌中之物,欲予欲取。”林仁肇回身眼望捨身崖下濤濤松林、千杆青竹,神不我屬。 “溪雲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天下數十年兵連禍結,武林世家皆枕戈待旦,韜光養晦,蟄伏不出,所待的不過是天下靖平之日。而今,中原已定,雄主稱霸,這些個名門望族,世家勳貴,早已是急不可耐,蠢蠢欲動了。江湖是什麼?江湖就是最大的利益所在。經過這麼多年的坐吃山空,他們可都入不敷出了,此刻再不出手,天下一統之日,就是他們覆亡之時。若是能提早掌控一些勢力,就能在今後分得一杯羹湯。藍若!海之所以平靜,卻是在積蓄那滔天的巨浪啊!”林仁肇收回遠眺的目光,卻不看蕭藍若的臉色,只是把慈愛的眼眸專注在蕭小人的身上。 “外公!我聽懂了!您說那麼多,無非是讓爹爹為子孫後人計,為姐姐和我多留下一些福廕。”蕭小人鄭重其事地道。“人生百年,白雲蒼狗。這世上唯一能留下的,也只有這血脈相承的骨血至親,也只有這血親才是我輩曾經來過的印記。”林仁肇輕聲嘆息,將手輕拂蕭小人清秀的面頰。 “岳父!藍若一切都聽從您的安排就是了。如果,前面就是斷崖深淵,藍若也不會回頭。”蕭藍若微微挺直了身軀,清亮的眸子閃爍著熠熠的神光。“無數風光在險峰!”林仁肇終於舒心地一笑,忽然伸出猿臂,將蕭小人抱起,向著捨身崖的頂峰攀去。蕭藍若心結已去,從容邁步趕上。

第十七節 山雨欲來

牛首山,南北雙峰,爭奇鬥豔。北連翠屏,南連祖堂。但見秀宇層明,松嶺森陰,綺館繡錯,漂渺玲瓏。著名景觀有白龜池、兜率巖、文殊洞、闢支洞、含虛閣、地湧泉、飲馬池、感應泉、虎跑泉。此時,東峰捨身崖感應泉旁的鳳字壁前站著三個人,靜靜地看著四龕石刻佛像以及梵文,皆是默然無語。

“主人!玄寂和緣德在峰下請辭,問主人是否相見?”玄衣衛躬身稟道。“只要他們二人勤勉做事也就是了,何必拘泥於這些俗禮,枉吾多年對他們的栽培,如此看不開。好歹他們現下也是稱雄一方的有德高僧,信眾無數,何至如此!你去告知他們,好生訓練僧兵,韜光養晦,莫要辜負了吾對他們的殷切期望。”林仁肇注視著鳳字壁上的梵文,語氣裡卻有無盡的蕭索。

“藍若!那吳能言可還堪用?”林仁肇待玄武衛離開,側頭看著蕭藍若的側影問道。“呵呵!嘴倒是挺能說,就是阿諛奉和的嫌疑有點大,我不喜歡他!”蕭藍若直言不諱地道。“嗯!只要會說話就好,任誰都如你一般君子耿直,怕是不易呢!”林仁肇微然一笑,心裡對這位賢婿甚是看重。“外公!原來那幫和尚裡有你的細作!”蕭小人忽然眨著眼眸狡黠地道。“小人!怎麼跟外公說話呢!”蕭藍若不悅地道。“細作!嗯!就是細作!對佛門而言,的確如此!不過!若是他們能於國家有益。就是好和尚。哪怕揹負千古罵名,又何所惜哉!昔年,我林氏先祖為了家主的安危。寧可揹負弒主之罪,沉千古奇冤,那也是義所當為而奮不顧身。”林仁肇悠然神往地望著佛龕裡的佛陀,忽然憶起兒時贈經與己的胖大和尚。

“外公!那我將來應該屬於哪個國家呢?”蕭小人眉頭稍擰,滿心困惑。“你爹爹是契丹人,自然應該是大遼國。但是,你孃親是唐國漢人。你又在江南出生,唐國也是你的故國家園。”林仁肇說著話,覷了一眼低頭沉思的蕭藍若。自己的內心都有些茫然。“如果大遼國和唐國交戰,你說我該幫誰呢?”蕭小人似乎並不打算放棄,執著地問道。“呵呵!大遼國和唐國遠隔千山萬水,哪裡就能打到一起了。”林仁肇微微一怔。苦笑道。“外公!如果是漢人和契丹人打架。我該怎麼辦?”蕭小人心中的疑惑一發而不可收。“漢人!契丹人!你的身體裡流淌的是兩個種族的血液,究竟該怎麼辦,外公也說不好。但是,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做人做事,但求問心無愧。”林仁肇似乎也在深思。

“岳父!歐陽前輩前些時曾問我,是否有意這盟主之位。我不知他作何想,就敷衍了他幾句。他走時。好像不大高興。”蕭藍若不願他們再進行如此艱澀的問答,轉身面對林仁肇淡淡地道。“歐陽栻!此人雖然有些野心。卻還不至於敢壞吾大事。況且!他的德望雖隆,武功卻未臻化境,與你相較,勝算無多。”林仁肇微皺眉頭,看著蕭藍若有些遲疑。“向聞‘白鹿洞’二十七絕技,歐陽栻皆可信手拈來,江南武林也是以其馬首是瞻。其實,由他來做這個江南武林盟主,最是合適不過。”蕭藍若誠摯地說道。

“歐陽栻貪多嚼不爛,二十七絕技樣樣精通並不是好事。八月十五之期還有不到四個月,屆時可不單單是我唐國,還有吳越國、南漢以及已然為宋國平定的荊、湖一帶的江湖豪傑,都會來參與這個五十年來唯一的武林盛典。草莽之間,能人異士數不勝數,究竟鹿死誰手,還沒有定數。也就是說,你即使使出渾身解數也未必能拔得頭籌。藍若!你記住了!樹欲靜而風不止,想要獨善其身,首要的是你要站在一個別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這也許很難,但卻是最穩妥的。”林仁肇語重心長地道。

“岳父所言,藍若又豈有不知!如今卻是兩難呢!耶律師兄傳來慕容世家之言,要我儘快給小人下聘禮,以結秦晉之好。言下之意,就是打算相助我謀取盟主之位。如今,師兄將‘青雲幫’打理的井井有條,勢力漸強。他這麼做,無非是欲矯借我的名義,四處招攬可以聯袂的武林世家,以期達到他自己的某些不可為人知的目的。可在藍若的心中,這些都是浮華俗物,實不願涉足太深。”蕭藍若微微嘆了口氣,眉間說不出的厭煩。“小人的親事,先不必著急,小小未嫁之前,還是先放一放再說。慕容世家底蘊深厚,隨便出來幾個子弟,就能左右天下風雲。如此賣好,定有所圖!”林仁肇淡淡哂笑。蕭小人聞聽外公之言,不由大舒了一口氣,雖然他很是喜歡慕容嫣,但對這婚嫁之事,還是說不出的惶恐。

“話又說回來,你的疑慮,我都知道。一旦你做了盟主,你將在耶律青雲和我之間徘徊,無論你偏袒哪一方,都不是你的本意初願。但我相信,你一定會秉公而處的。”林仁肇微然一笑。

“江南武林,南雁蕩的‘九州大俠’燕巢,居‘燕巢山莊’而號令吳越群倫,據說武功當不在你我之下。”林仁肇目含憂色。燕巢與當今吳越國主錢俶以及吳越國師願齊和尚乃是義結金蘭的三兄弟,願齊和尚為長,燕巢次之,錢俶為幼。錢俶當國,燕巢居功至偉,卻不喜廟堂之高,而回歸雁蕩燕氏。雁蕩燕氏,百年武林世家。自燕巢義蓋九州,更是如日中天。燕巢卻也並不與家族爭利,而是別居南雁蕩“會仙峰”,築“燕巢山莊”,將十五子各建其寨,燕氏十五寨,環繞在燕氏祖業的周圍,向外擴張幾近百里。星羅棋佈,成為雁蕩燕氏的守護門神。

“南漢的‘南天一柱’潘崇徹而今為南漢西北面都統,扼守著南漢之門戶。估計是不會前來爭奪此位,但聽說他的三弟子‘南霸天’武梟武功蓋世而遊戲江湖。潘崇徹弟子十七人,真正執掌其門戶的就是這個武梟,十五人同氣連枝,在南漢已是所向無敵。既然不能在南漢為官,就一定會覬覦這個江湖武林趨之如騖的江南武林盟主之位。”林仁肇眉頭漸鎖。漢主劉鋹深信宦官,常自言道:世人皆有家。有家即有私心。唯閹宦之人,無家無室,當為吾所用。因此。南漢中舉入進容易,而為官卻是艱難。為官必閹,使許多能人異士望而卻步。但凡有志之士,崇尚子嗣延續。絕不會在南漢為官成宦。

“陳洪進自執掌泉、漳之後。就將‘燕子門’傳與其女‘十八娘’陳璣。陳璣師從仙遊麥斜谷修真隱士‘一方天地’何自永,自小聰慧明法,出師後自創寶剎‘崇福寺’。陳璣佛法高深,閩僧雖多,卻皆入不得其法眼,遂請其師何自永出家,任‘崇福寺’長老。陳璣一門心思就是為了光大‘燕子門’,欲使其成為天下名門。嘔心瀝血。陳洪進五十二位弟子,對其言聽計從。俯首帖耳,其志非小,堪稱女中豪傑。”林仁肇語氣中竟有一絲難得的溫柔之意,令蕭藍若和蕭小人頗為驚詫。

“閩”永隆六年,朱文進、連重遇殺閩帝王延羲,朱文進自立為主,陳洪進與留從效、董思安、張漢思四將聯袂反對朱文進、連重遇。王延政改“閩”為“殷”,即殷帝,以留從效四將為都指揮使。朱文進被殺、殷帝王延政降唐,陳洪進亦隨之歸唐。唐以留從效為清源節度使,陳洪進為統軍使。宋建隆三年留從效病逝,其嗣子留紹其、留紹茲威信未立,陳洪進舉張漢思為留後,自為節度副使。張漢思年老醇謹,軍政事務皆決於陳洪進。張漢思諸子為衙將,皆不服,欲謀害陳洪進,“燕子門”諸強環伺,終不能逞。宋乾德元年,陳洪進奪張漢思權,自稱留後。

陳洪進先依附於唐主李煜,李煜以陳洪進為唐清源軍節度使、泉南各州觀察使。宋滅荊、湖,陳洪進派衙將魏仁濟繞道赴汴京向宋太祖奉表稱臣,願納土歸宋。宋太祖以泉、漳依海,實無用武之地,為籠絡人心,下詔慰撫,卻改清源軍為平海軍,以陳洪進為平海軍節度使、泉漳觀察使、檢校太傅,賜號推誠順化功臣,並以其子陳文顯為節度副使,陳文顥為漳州刺史。

“建州‘八門拳’自吳光去世後,由其長子‘拳聖’吳間道執掌門戶,閩地江湖武林,無人出其左右。荊、湖之地,自‘瀟湘樓’風生水起而後迅疾銷聲匿跡之後,不願歸附宋朝的武林人士,大多嘯聚山林,自立門戶,其中也不乏佼佼者。這些皆是江南有些聲望之人,還未算那些傳承百年甚至數百年的武林世家大族,若是他們有意此位,定是雷霆一擊,勢在必得。這就是如今江南武林的態勢,江南武林盟主之位,並非你掌中之物,欲予欲取。”林仁肇回身眼望捨身崖下濤濤松林、千杆青竹,神不我屬。

“溪雲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天下數十年兵連禍結,武林世家皆枕戈待旦,韜光養晦,蟄伏不出,所待的不過是天下靖平之日。而今,中原已定,雄主稱霸,這些個名門望族,世家勳貴,早已是急不可耐,蠢蠢欲動了。江湖是什麼?江湖就是最大的利益所在。經過這麼多年的坐吃山空,他們可都入不敷出了,此刻再不出手,天下一統之日,就是他們覆亡之時。若是能提早掌控一些勢力,就能在今後分得一杯羹湯。藍若!海之所以平靜,卻是在積蓄那滔天的巨浪啊!”林仁肇收回遠眺的目光,卻不看蕭藍若的臉色,只是把慈愛的眼眸專注在蕭小人的身上。

“外公!我聽懂了!您說那麼多,無非是讓爹爹為子孫後人計,為姐姐和我多留下一些福廕。”蕭小人鄭重其事地道。“人生百年,白雲蒼狗。這世上唯一能留下的,也只有這血脈相承的骨血至親,也只有這血親才是我輩曾經來過的印記。”林仁肇輕聲嘆息,將手輕拂蕭小人清秀的面頰。

“岳父!藍若一切都聽從您的安排就是了。如果,前面就是斷崖深淵,藍若也不會回頭。”蕭藍若微微挺直了身軀,清亮的眸子閃爍著熠熠的神光。“無數風光在險峰!”林仁肇終於舒心地一笑,忽然伸出猿臂,將蕭小人抱起,向著捨身崖的頂峰攀去。蕭藍若心結已去,從容邁步趕上。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