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梅嶺香暗

江湖小人·蕭潘偉·4,071·2026/3/26

第六節 梅嶺香暗 第五節 梅嶺香暗 張震田不知從何處得知了蕭藍若知道“九經”的下落,而且已經答允大宋天子將之獻出,以換取幽雲之地數十年的安寧。張震田由此聯想到當年黃巢所言“天龍伏虎神功”有著諸多的隱患,一個大膽的推斷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不難看出,周太祖郭威、周世宗柴榮以至當今天子趙匡胤,其實都只擁有“天龍伏虎神功”而沒有得到“九經”,這不僅僅是從蕭藍若獻“九經”而知端倪,周太祖郭威年不過五十而薨,周世宗柴榮辭世時年僅三十九歲,這些都昭示著同一個事實,那就是“九經”失落了。 天下間能知道此“九經”非彼“九經”者,聊聊不過數人,且大多都已身故。現在之前,知道這段秘辛之人,不過區區三人。而世間能將這兩件事聯絡到一起的人,卻是隻有張震田一人而已。如今,“九經”既然出於蕭藍若之手而獻與了大宋天子,也就是說,蕭藍若很有可能也是知道那張“雪竇寺”圖畫下落的,只是不知此圖所用而已。退一萬步想,即使蕭藍若不知道有此圖,而持有“九經”之人手中也的確沒有“雪竇寺”圖畫,卻也大可從“九經”的主人這條線索,追尋到圖畫的蛛絲馬跡。 “呵呵!看來這個張老英雄還真是對你另眼相看呢!”蕭藍若並無疑惑張震田從何處得知自己獻經之事,因為他令儋珪前往青雲山之前,就將獻經之事告知了他。並讓他將此事說與耶律青雲,以耶律青雲“飛狐”之智。如何會不明白蕭藍若的本意。於是,江湖上雖不能盡人皆知,但凡有心之人卻都是心領神會。“蕭大哥的意思是張老英雄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楊飄雲身居幫主之位經年,自然是聞絃音而知雅意。雖然張震田和楊翌曾經交情莫逆。但那只是曾經。儘管黨靈文是張震田遠房的親戚,但幾乎沒有什麼走動。江湖中很多人都或多或少地知道一些蕭藍若與楊飄雲之間的那些故事,莫衷一是,張震田可巧也知道一些。無巧不巧,張震田在壽誕之際卻忽然想起了楊氏的這層關係,其意昭然若揭。 “張老英雄倒是直言不諱地告知了一切,他讓小妹問蕭大哥,是否知曉那圖畫的下落。若是蕭大哥果然知道。他想和蕭大哥做筆交易,一旦事成,凡是參與之人,皆可各取所需。”楊飄雲看著蕭藍若的眼睛說道。其實,這些年由於澶州地緣之故,楊飄雲又不許幫眾打家劫舍,“黃河幫”甚是蕭條。 “楊幫主很想玉成此事?”蕭藍若目光如炬。“若是蕭大哥為難,小妹不作他想。”楊飄雲神情一肅斷然地道。“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先不說‘梅華軒’和‘紫雲洞’是否會答允,即使是張震田,也是人老成精。雖然他將事情攤開。取信於我。但是卻使你來試探於我,可見狡兔三窟,其志非小。此事幹系重大,稍有不慎,就是一場波及整個武林的江湖浩劫。因此必須斟酌度勢,萬不可魯莽從事。這件事情。此說此了,待時機成熟,我會來找你。”蕭藍若眉頭微蹙,神情冷肅。 “蕭大哥!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小妹此去,不會有隻言片語涉及此事,即使是小妹至親。”楊飄雲深知此事兇險,聲音微微發顫。“呵呵!如此甚好!恐怕張老英雄也是如此交代與你的吧!”蕭藍若緩和了一下緊張的氣氛笑著說道。“蕭大哥真是明察秋毫。張老英雄臨別時道:我們三家當年有過誓盟約定,此秘辛及秘鑰傳長不傳幼,一脈單傳,非到身死之時,不得相傳。你是第四個,蕭藍若將是第五個知道此事之人。若非蕭藍若仁俠之名遠播,且手不沾腥,我也不敢行此兇險之事。”楊飄雲愈發不安。 “唉!我是真的不想成為那第六個人啊!”蕭小人忽然嘆了口氣。“啊!是啊!”楊飄雲驀然醒悟過來。“楊姑姑!原來你一直都將我無視了啊!”蕭小人語氣甚是幽怨。“沒!沒有!”楊飄雲忽然之間,紅暈滿面。蕭小人正想再調侃幾句,驀然側頭看到蕭藍若凌厲的目光,登時不敢再說話了。 “主人!有人要見你。”一位老邁的走路都似乎有點搖擺,說話已經變得遲緩的老僕站在花廳的廊道出口處輕聲地說道。“見我?午爺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不過問‘梅花幫’的事。”一個穿著梅花曳地長裙的女子放下手中的花鋤,從梅林的枝椏處探出頭來慍怒地道。“主人!不是‘梅花幫’的人要見你。”午舞慢條斯理地道。“不是?午爺爺!你老糊塗了吧!我從小沒有見過一個外人,也不認識一個外人,怎麼會有人認識我而要見我呢?”女子失笑道。“主人!他說他是慌張。”午舞不緊不慢地道。 “慌張!怎麼會有這種名字?啊!慌張!你說他是慌張?”女子本是嘲諷的神情驀然一變,忽地想起一樁舊事,尖瘦的小臉上掠過一絲慌張。“主人!你見不見他?”午舞老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你帶他到這裡來吧!”女子若有所思地低頭沉吟片刻,抬起頭來已是異常的淡定。 張震田隨著午舞走過九曲十八彎的迴廊,出現在花廳。站在山頂的花廳放眼看去,漫坡的梅樹層層疊疊,何止萬千。梅林之中,黃的、紅的、紫的、白的,成片的同色花卉,奼紫嫣紅,涇渭分明,蔚為壯觀。“主人!客人到了。”午舞聲音平緩地道。“知道了!你下去吧!”梅林深處傳來女子飄忽不定的聲音。“先生在此莫要胡亂走動,我家主人已在見你了。”午舞說罷,轉身慢慢地向來處而去。 “先生就是慌張?”女子的聲音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張震田站在花廳。只覺眼前萬花洶湧,鼻中花香濃鬱。仿若置身虛幻的縹緲仙境。“你就是謊言嗎?”張震田有些目眩。“我既然能見你,自然就是謊言了。祖上遺言:三姓唐、言、張,唯家主知其名而用其名,以‘黃王’之姓冠之。取其諧音。你是慌張,我是謊言。不知那荒唐現在可是還在‘紫雲洞’?”女子只聞其音,不見其人。 “這正是慌張來此的意圖。”張震田不耐這燻人的香氣,開門見山地道。“據慌張所知,那丹霞山‘紫雲洞’現下是由一位道姑執掌門戶,只是不知可是唐家嫡傳,也就無從知曉是不是荒唐。”張震田微微鄒眉,忽然心中有了一個荒唐的念頭。原本三姓都是旺門,枝繁葉茂。何以一甲子過去之後,卻變得血脈單薄。不說唐、言兩家已然絕嗣,迫不得已由女子執掌門戶,就是他張家也是隻剩他一脈單傳。張震田也是直到晚年,方才老來得子,此時也不過十歲,此前一無所出。 “你看著總有七八十歲了,這般不遠萬裡來到梅花山尋我。不知所為何事?”女子問道。“你這是不打算見我了?”張震田詫異道。“呵呵!我不是見到你了嗎?何以有此一問?”女子“嘻嘻”一笑道。 張震田頓時啞然,是啊!她是見到自己了,可是自己卻不曾見到她。張震田無奈地搖搖頭道:“如果,那寶室有了再次開啟的契機,你是否會出山?”梅林之中忽地沉寂下來,女子半晌無音,忽地一聲幽嘆:“財帛動人心!可是那‘雪竇寺’圖畫現世了?”張震田循聲望去,只見右前方梅林中。一個長髮及腰的曼妙女子,身穿梅花長裙,站在沒膝的紫羅蘭花叢之中,背對著自己,黑髮如瀑。 張震田急走兩步,正欲走進梅林,只聽那女子突然喝道:“且慢!身前三尺即陷阱。”張震田驀然止步,卻是心頭大驚。女子並不回頭,淡淡地道:“這整座梅花山就是一座陣法,可謂步步荊棘。”張震田失聲道:“梅花殺陣!”女子一笑:“慌張就是慌張,一點即透。當年‘黃王’曾有詩云: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黃王’說的是黃菊花兒,彌天香透,殺機四伏。先祖遂從詩意中冥悟出一座陣法,卻以梅林為陣,漫山花兒為輔,創下此‘梅花殺陣’。此中梅花之意,卻是梅林與花兒,並非唯有梅花一種。”張震田點頭稱是,道:“先祖遺言中倒是未曾詳解,只說言家有殺陣,其名曰梅花。” “正如你所想,那‘雪竇寺’圖畫或許已有了下落。慌張此來,就是想知道你兩家的想法,若是大家心思一致,就是寶室重開之日。”張震田緩緩說道。“好吧!你的意思已說得很是明白,你現在可以走了,待你勾連了荒唐,就是我謊言下山之日。”女子的身影漸淡,慢慢地隱入梅林。 “你順著迴廊下去,午舞會帶你下山。下山後若感身體不適,你也不用驚慌,那是中了這梅林瘴氣和花粉之毒。其實,嶺南的瘴氣本是對內家高手無礙,只是混合了梅林中三十六種花香之後,即為無解之毒。這毒也沒什麼,不過使人有點骨軟筋麻而已,只要三日內不妄動真氣,其症自消。”女子的聲音遠遠地傳來,竟是已身入梅林深處而去。張震田怔在當地,竟是提不起一絲內力,不由驚駭色變。 “午爺爺!你說這個張震田在江湖中竟是如此的鼎鼎大名,怎地會查不到他都有哪些作為?這怎麼可能呢?‘中原四俠’照理說享譽天下,不可能是浪得虛名呀!”女子坐在花廳裡,微鎖了眉頭。她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可認真觀瞧,又像是有二十四五歲。生得卻也清純,眉宇間卻隱含一抹風情。 “這個‘飛俠’張震田雖說與其餘三俠並駕齊驅,卻沒有人知道他的武功底數,只說他或許精擅輕功一類的武功。江湖中對他的成名,竟是不甚了了,只說他和‘黃河大俠’楊翌交情莫逆,兩人曾聯袂行走江湖,然後,他就和楊翌一起成名了。”午舞佝僂在一把軟椅中,搖頭晃腦地說道。 “查!令‘梅花幫’不惜一切代價,給我徹查此人,事無鉅細。”女子忽地起身,及腰的長髮,驀然飄揚起來。“是!主人!那就讓言情去吧!這個小妮子的手段可是愈來愈讓人摸不清頭腦了。”午舞很是難得的擠出一絲笑意。“言情!她去‘梅花幫’可也有幾年了,她現下可還好。”女子的聲音漸柔。 “自南天浩和成天笑為了‘講武經’而武功盡廢之後,言情事實上已然取代了幫主南天浩,盡掌‘梅花幫’的事務。南天浩倒是想開了,只是那‘笑面虎’成天笑卻似有不甘,總是想挑些毛病。不過!言情這小妮子做事還是很有分寸的,幫眾也都開始心向於她。”午舞自小就很喜愛言情,當‘梅華軒’將言情趕下梅花山後,午舞只要得空,總是會去看看這個刁鑽古怪的小妮子。 “午爺爺!言情自來和你要好,你幫我問一下她,她到底將祖傳的秘鑰弄哪去了?”女子似乎不經意地說道。“主人!不是老僕多嘴。那把秘鑰不過是一件雕工精美的玉器玩物,弄丟了也就丟了,沒什麼大不了的。老主人收藏的玉器,何止千百,無論哪一件,都不見得比那秘鑰差。老主人為了區區一件玩物,就將她逐出言家,趕出‘梅華軒’,卻是有些過了。”午舞直到如今,還是不明白老主人何以會為了一把玉鑰匙而雷霆震怒。“唉!有些事還是不要知道的為好。”女子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第六節 梅嶺香暗

第五節 梅嶺香暗

張震田不知從何處得知了蕭藍若知道“九經”的下落,而且已經答允大宋天子將之獻出,以換取幽雲之地數十年的安寧。張震田由此聯想到當年黃巢所言“天龍伏虎神功”有著諸多的隱患,一個大膽的推斷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不難看出,周太祖郭威、周世宗柴榮以至當今天子趙匡胤,其實都只擁有“天龍伏虎神功”而沒有得到“九經”,這不僅僅是從蕭藍若獻“九經”而知端倪,周太祖郭威年不過五十而薨,周世宗柴榮辭世時年僅三十九歲,這些都昭示著同一個事實,那就是“九經”失落了。

天下間能知道此“九經”非彼“九經”者,聊聊不過數人,且大多都已身故。現在之前,知道這段秘辛之人,不過區區三人。而世間能將這兩件事聯絡到一起的人,卻是隻有張震田一人而已。如今,“九經”既然出於蕭藍若之手而獻與了大宋天子,也就是說,蕭藍若很有可能也是知道那張“雪竇寺”圖畫下落的,只是不知此圖所用而已。退一萬步想,即使蕭藍若不知道有此圖,而持有“九經”之人手中也的確沒有“雪竇寺”圖畫,卻也大可從“九經”的主人這條線索,追尋到圖畫的蛛絲馬跡。

“呵呵!看來這個張老英雄還真是對你另眼相看呢!”蕭藍若並無疑惑張震田從何處得知自己獻經之事,因為他令儋珪前往青雲山之前,就將獻經之事告知了他。並讓他將此事說與耶律青雲,以耶律青雲“飛狐”之智。如何會不明白蕭藍若的本意。於是,江湖上雖不能盡人皆知,但凡有心之人卻都是心領神會。“蕭大哥的意思是張老英雄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楊飄雲身居幫主之位經年,自然是聞絃音而知雅意。雖然張震田和楊翌曾經交情莫逆。但那只是曾經。儘管黨靈文是張震田遠房的親戚,但幾乎沒有什麼走動。江湖中很多人都或多或少地知道一些蕭藍若與楊飄雲之間的那些故事,莫衷一是,張震田可巧也知道一些。無巧不巧,張震田在壽誕之際卻忽然想起了楊氏的這層關係,其意昭然若揭。

“張老英雄倒是直言不諱地告知了一切,他讓小妹問蕭大哥,是否知曉那圖畫的下落。若是蕭大哥果然知道。他想和蕭大哥做筆交易,一旦事成,凡是參與之人,皆可各取所需。”楊飄雲看著蕭藍若的眼睛說道。其實,這些年由於澶州地緣之故,楊飄雲又不許幫眾打家劫舍,“黃河幫”甚是蕭條。

“楊幫主很想玉成此事?”蕭藍若目光如炬。“若是蕭大哥為難,小妹不作他想。”楊飄雲神情一肅斷然地道。“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先不說‘梅華軒’和‘紫雲洞’是否會答允,即使是張震田,也是人老成精。雖然他將事情攤開。取信於我。但是卻使你來試探於我,可見狡兔三窟,其志非小。此事幹系重大,稍有不慎,就是一場波及整個武林的江湖浩劫。因此必須斟酌度勢,萬不可魯莽從事。這件事情。此說此了,待時機成熟,我會來找你。”蕭藍若眉頭微蹙,神情冷肅。

“蕭大哥!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小妹此去,不會有隻言片語涉及此事,即使是小妹至親。”楊飄雲深知此事兇險,聲音微微發顫。“呵呵!如此甚好!恐怕張老英雄也是如此交代與你的吧!”蕭藍若緩和了一下緊張的氣氛笑著說道。“蕭大哥真是明察秋毫。張老英雄臨別時道:我們三家當年有過誓盟約定,此秘辛及秘鑰傳長不傳幼,一脈單傳,非到身死之時,不得相傳。你是第四個,蕭藍若將是第五個知道此事之人。若非蕭藍若仁俠之名遠播,且手不沾腥,我也不敢行此兇險之事。”楊飄雲愈發不安。

“唉!我是真的不想成為那第六個人啊!”蕭小人忽然嘆了口氣。“啊!是啊!”楊飄雲驀然醒悟過來。“楊姑姑!原來你一直都將我無視了啊!”蕭小人語氣甚是幽怨。“沒!沒有!”楊飄雲忽然之間,紅暈滿面。蕭小人正想再調侃幾句,驀然側頭看到蕭藍若凌厲的目光,登時不敢再說話了。

“主人!有人要見你。”一位老邁的走路都似乎有點搖擺,說話已經變得遲緩的老僕站在花廳的廊道出口處輕聲地說道。“見我?午爺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不過問‘梅花幫’的事。”一個穿著梅花曳地長裙的女子放下手中的花鋤,從梅林的枝椏處探出頭來慍怒地道。“主人!不是‘梅花幫’的人要見你。”午舞慢條斯理地道。“不是?午爺爺!你老糊塗了吧!我從小沒有見過一個外人,也不認識一個外人,怎麼會有人認識我而要見我呢?”女子失笑道。“主人!他說他是慌張。”午舞不緊不慢地道。

“慌張!怎麼會有這種名字?啊!慌張!你說他是慌張?”女子本是嘲諷的神情驀然一變,忽地想起一樁舊事,尖瘦的小臉上掠過一絲慌張。“主人!你見不見他?”午舞老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你帶他到這裡來吧!”女子若有所思地低頭沉吟片刻,抬起頭來已是異常的淡定。

張震田隨著午舞走過九曲十八彎的迴廊,出現在花廳。站在山頂的花廳放眼看去,漫坡的梅樹層層疊疊,何止萬千。梅林之中,黃的、紅的、紫的、白的,成片的同色花卉,奼紫嫣紅,涇渭分明,蔚為壯觀。“主人!客人到了。”午舞聲音平緩地道。“知道了!你下去吧!”梅林深處傳來女子飄忽不定的聲音。“先生在此莫要胡亂走動,我家主人已在見你了。”午舞說罷,轉身慢慢地向來處而去。

“先生就是慌張?”女子的聲音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張震田站在花廳。只覺眼前萬花洶湧,鼻中花香濃鬱。仿若置身虛幻的縹緲仙境。“你就是謊言嗎?”張震田有些目眩。“我既然能見你,自然就是謊言了。祖上遺言:三姓唐、言、張,唯家主知其名而用其名,以‘黃王’之姓冠之。取其諧音。你是慌張,我是謊言。不知那荒唐現在可是還在‘紫雲洞’?”女子只聞其音,不見其人。

“這正是慌張來此的意圖。”張震田不耐這燻人的香氣,開門見山地道。“據慌張所知,那丹霞山‘紫雲洞’現下是由一位道姑執掌門戶,只是不知可是唐家嫡傳,也就無從知曉是不是荒唐。”張震田微微鄒眉,忽然心中有了一個荒唐的念頭。原本三姓都是旺門,枝繁葉茂。何以一甲子過去之後,卻變得血脈單薄。不說唐、言兩家已然絕嗣,迫不得已由女子執掌門戶,就是他張家也是隻剩他一脈單傳。張震田也是直到晚年,方才老來得子,此時也不過十歲,此前一無所出。

“你看著總有七八十歲了,這般不遠萬裡來到梅花山尋我。不知所為何事?”女子問道。“你這是不打算見我了?”張震田詫異道。“呵呵!我不是見到你了嗎?何以有此一問?”女子“嘻嘻”一笑道。

張震田頓時啞然,是啊!她是見到自己了,可是自己卻不曾見到她。張震田無奈地搖搖頭道:“如果,那寶室有了再次開啟的契機,你是否會出山?”梅林之中忽地沉寂下來,女子半晌無音,忽地一聲幽嘆:“財帛動人心!可是那‘雪竇寺’圖畫現世了?”張震田循聲望去,只見右前方梅林中。一個長髮及腰的曼妙女子,身穿梅花長裙,站在沒膝的紫羅蘭花叢之中,背對著自己,黑髮如瀑。

張震田急走兩步,正欲走進梅林,只聽那女子突然喝道:“且慢!身前三尺即陷阱。”張震田驀然止步,卻是心頭大驚。女子並不回頭,淡淡地道:“這整座梅花山就是一座陣法,可謂步步荊棘。”張震田失聲道:“梅花殺陣!”女子一笑:“慌張就是慌張,一點即透。當年‘黃王’曾有詩云: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黃王’說的是黃菊花兒,彌天香透,殺機四伏。先祖遂從詩意中冥悟出一座陣法,卻以梅林為陣,漫山花兒為輔,創下此‘梅花殺陣’。此中梅花之意,卻是梅林與花兒,並非唯有梅花一種。”張震田點頭稱是,道:“先祖遺言中倒是未曾詳解,只說言家有殺陣,其名曰梅花。”

“正如你所想,那‘雪竇寺’圖畫或許已有了下落。慌張此來,就是想知道你兩家的想法,若是大家心思一致,就是寶室重開之日。”張震田緩緩說道。“好吧!你的意思已說得很是明白,你現在可以走了,待你勾連了荒唐,就是我謊言下山之日。”女子的身影漸淡,慢慢地隱入梅林。

“你順著迴廊下去,午舞會帶你下山。下山後若感身體不適,你也不用驚慌,那是中了這梅林瘴氣和花粉之毒。其實,嶺南的瘴氣本是對內家高手無礙,只是混合了梅林中三十六種花香之後,即為無解之毒。這毒也沒什麼,不過使人有點骨軟筋麻而已,只要三日內不妄動真氣,其症自消。”女子的聲音遠遠地傳來,竟是已身入梅林深處而去。張震田怔在當地,竟是提不起一絲內力,不由驚駭色變。

“午爺爺!你說這個張震田在江湖中竟是如此的鼎鼎大名,怎地會查不到他都有哪些作為?這怎麼可能呢?‘中原四俠’照理說享譽天下,不可能是浪得虛名呀!”女子坐在花廳裡,微鎖了眉頭。她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可認真觀瞧,又像是有二十四五歲。生得卻也清純,眉宇間卻隱含一抹風情。

“這個‘飛俠’張震田雖說與其餘三俠並駕齊驅,卻沒有人知道他的武功底數,只說他或許精擅輕功一類的武功。江湖中對他的成名,竟是不甚了了,只說他和‘黃河大俠’楊翌交情莫逆,兩人曾聯袂行走江湖,然後,他就和楊翌一起成名了。”午舞佝僂在一把軟椅中,搖頭晃腦地說道。

“查!令‘梅花幫’不惜一切代價,給我徹查此人,事無鉅細。”女子忽地起身,及腰的長髮,驀然飄揚起來。“是!主人!那就讓言情去吧!這個小妮子的手段可是愈來愈讓人摸不清頭腦了。”午舞很是難得的擠出一絲笑意。“言情!她去‘梅花幫’可也有幾年了,她現下可還好。”女子的聲音漸柔。

“自南天浩和成天笑為了‘講武經’而武功盡廢之後,言情事實上已然取代了幫主南天浩,盡掌‘梅花幫’的事務。南天浩倒是想開了,只是那‘笑面虎’成天笑卻似有不甘,總是想挑些毛病。不過!言情這小妮子做事還是很有分寸的,幫眾也都開始心向於她。”午舞自小就很喜愛言情,當‘梅華軒’將言情趕下梅花山後,午舞只要得空,總是會去看看這個刁鑽古怪的小妮子。

“午爺爺!言情自來和你要好,你幫我問一下她,她到底將祖傳的秘鑰弄哪去了?”女子似乎不經意地說道。“主人!不是老僕多嘴。那把秘鑰不過是一件雕工精美的玉器玩物,弄丟了也就丟了,沒什麼大不了的。老主人收藏的玉器,何止千百,無論哪一件,都不見得比那秘鑰差。老主人為了區區一件玩物,就將她逐出言家,趕出‘梅華軒’,卻是有些過了。”午舞直到如今,還是不明白老主人何以會為了一把玉鑰匙而雷霆震怒。“唉!有些事還是不要知道的為好。”女子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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