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軒轅錄 第十七回 鼠疫(廢稿)
筱寒自中毒後身子就一直虛弱,梁孝便將她接回了碧龍苑照料。而長謙雖已獲得了自由下山之許,但他掛念梁孝與筱寒,便打算待筱寒徹底康復後再下山蒐集徐皓作惡憑證。
然而沒過數日卻忽而傳出臥龍苑內有數名弟子染上了鼠疫,而這鼠疫最先流出之處竟是向來乾淨整潔的蓮心舍。眾多弟子心中隱隱覺得此事事出突然,與筱寒中毒一事必有莫大的關係,但掌門已然發話,是歐陽策毛躁不慎將毒塗在了手上,才使得當日之事發生。為警示派中弟子,歐陽策禁仙人洞,直至改過之後再將其放出。掌門既已開口,他人便也無從置喙。
為著弟子們的健康著想,掌門將還未染上病症的弟子們暫且安頓在了閒置已久的碧龍苑內,這一時間讓沉寂數年的碧龍苑頓時又喧鬧了起來。
因著筱寒掛念原本同屋居住的師姐們,便向炳陽問起。炳陽如實回答,蓮心舍內除去鼠疫爆發時受命下山的張楠,其餘幾人全部染上了疫病。筱寒雖然虛弱,可腦子卻一如既往得機敏,她聽聞之後破口而出問道:“最先染上疫病的,可是鄭欣然師姐?”
炳陽疑惑著點頭,然後問:“你為何有此猜測?”
“是她,是她給我下的毒。”筱寒回想起中毒當日之事,不由憤怒。她只想著自己這般善待欣然,沒想到她卻恩將仇報幾乎將自己置於死地。俄而,筱寒又道:“定是徐師兄命她這樣做的,徐師兄先令陳師兄換了畫紙,又讓她借我之手給長謙師兄下毒,然而卻沒想到竟毒倒了我。如今想來便能說得通了,這毒出自那青瓜或是那木洗內的水!”見著炳陽不解,筱寒便將事發當日之事細細說了一遍。
炳陽聽了一望窗外,見著無人便小聲說道:“你可有何憑證。如今掌門父親執意要保全臥龍清譽,你若不能明明白白拿出證據,就算他平日再疼愛你,也不會為此責怪臥龍苑的任何一人。”
筱寒想了想,大哭了起來。炳陽見此就也知道筱寒亦是束手無策,只得撫背安慰。就在此時,一名臥龍弟子慌慌張張得跑進了屋內,對著炳陽的耳朵低聲說了一句。炳陽大驚失色,道:“死了?”
那弟子微微點頭,便出屋去了。炳陽這才轉頭對筱寒小聲道:“鄭欣然,剛剛死了。”
筱寒不屑,只是扭頭哭泣,然後道:“她死便死,與我何干。但她害得策哥哥被禁仙人洞,我、我、我真恨自己,恨自己蠢。她與徐師兄親近,我本就應該遠離此人,卻還非要發什麼善心去幫她換藥,這才中了她的計。”筱寒愈說愈傷心,竟把嗓子都哭得有些啞了。
“表妹你別哭了,如今你即便再傷心也於事無補,若要真的哭壞了嗓子,梁師叔心中也不好過啊。另外欣然似乎留了東西給你。”
“怎麼,毒不死我又想著拿鼠疫來害我了麼。”
炳陽想了片刻,道:“也是。徐皓此人居心叵測,欣然既聽命於他,我們還是得要防範著些。”
筱寒哭了一會,又抬頭問道:“表哥,你說鄭欣然就這麼死了,以後我上哪去尋憑證啊。總不能讓策哥哥終身幽禁仙人洞吧。”
“你放心。雖然現下我們都無法將歐陽從洞中救出,但我已和長謙師弟有約,會一同蒐集徐皓這些年來的罪證。待到他失勢之後,歐陽就能出來了。”炳陽雖然說著這話,但自己心中都沒有多少把握能一舉擊潰徐皓。
筱寒聽出了他言語中的躊躇,失聲問道:“待到徐師兄失勢?三年,五年,還是十年?”
炳陽無言以對,只得深深嘆氣。
而此時,在碧龍苑外竹林深處,徐皓、時超二人卻正在竊竊私語。
“此事你做得太過了,萬一安老兒追查起來,怕是我都保全不了你。”
時超忙跪而求道:“還望掌門師兄周全。弟子也是不知這鼠疫竟能如此厲害。當時只是在鄭欣然要換的膏藥中摻了一些疫鼠之血,可誰知她次日就已病發,還傳染給了他人。”
徐皓背手轉身,道:“我知你是在為我辦事,所以今日才有幾句話要囑咐你。”
“掌門師兄請說,弟子洗耳恭聽。”
“你知道陳爾坤與鄭欣然為什麼都不得好死嗎?”徐皓又將身子轉了回來,目光冰冷得看著跪在地上的時超。
“弟子不知,還請掌門師兄明示。”時超作了一個揖。
“因為他們蠢。”徐皓冷笑道,然後將時超從地上扶了起來,“愚蠢之人就不配輔佐於我。而你,是聰明人。”
時超站著考慮了許久,卻還是不明其意,只得道:“多謝掌門師兄誇獎,但弟子實在不知掌門之意,還請掌門告知。”
徐皓直直得看了時超兩眼,蔑視道:“還說你聰明呢,到底是我太高看了你。”他停了停,又道:“陳爾坤與鄭欣然之所以依附我都是因為他們自知能力不足,若不然便會被埋沒在這山巒之間。而你不同,你有能力,有膽識,即便只靠自己也能在這江湖中佔有一席之地。”
時超細細聽著徐皓的話,想了許久之後方才明白他的深意,道:“弟子明白,弟子必會想盡辦法在廬山與江湖中都佔有一席之地,並多多親善其他江湖人士,來日才能更好的輔佐掌門師兄。待得掌門師兄當上武林盟主之時,不知弟子是否有幸能分得一杯酒水呢?”
“這有何難。待得我登上武林盟主與廬山掌門之位時,你便是神龍首座。”
“多謝掌門垂青。”時超再而跪下叩首。
因著唐國[注1]新主即位[注2],當晚掌門特喚了其餘四脈首座至他屋內商議。
見掌門愁眉不展,夏侯處時先而開口道:“掌門師兄既知唐國實力已大不如前,何不就此與其斷絕來往。待到來日若宋軍攻破金陵,我廬山一派也不至受其牽連啊。”
“夏侯師弟說的有理。”魏文殊贊同,又道:“新主懦鈍,日日沉溺歌舞而不問國事,若是宋軍再而南下怕是這唐國就要亡國了。我廬山劍派早年曾助唐攻滅閩[注3],人人都道我派與唐國交好,卻不知當年我們只是為了自保。”
“你們說的我何嘗不知。”掌門嘆息,又道:“即便如此,唐國對我廬山處處加以扶持卻也是事實。如今新主即位,若我們毫無表示,怕是還未等到宋軍南下,就先遭了滅頂之災。嚴師弟,你素來考慮周全,現下可有良策?”
嚴威捋了捋鬍髯道:“掌門師兄說的有理,但二位師弟之顧慮亦是我心中之憂。以我拙見,不如就派此番試劍大會奪得四甲的幾名弟子攜禮同去。一來不失了規矩,二來也不至顯得太過重視。掌門及各位師弟意下如何?”
夏侯處時與魏文殊聽後都微微點頭,掌門一抬頭見梁孝尚未開口,便問:“梁師弟以為呢?”
幾日來為筱寒運功驅毒,梁孝早已是精疲力竭,哪還在聽著他們說話。他聽道掌門叫他,這才睜開了緊閉的眼睛,默默回答了一個“嗯”。
眾人早已料到如此,便也只是一笑而過。
注1:中國歷史中有多個以唐為國號的朝代。以本書歷史背景,該唐國指南唐(937年~975年),都金陵(今南京)。
注2:公元961年,南唐中主李璟(916年~961年)薨,唐後主李煜(937年~978年)即位。
注3:閩國(909年~945年),都長樂(今福州長樂)是五代十國的十國之一,為南唐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