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起火

姜姬·多木木多·4,183·2026/3/23

第130章 起火 今天有個路都走不穩,至少九十歲的老頭顫顫巍巍的來了,他都奇怪宮門前長長的臺階怎麼沒讓他跌死。 他來給姜元講馮家的厲害,因為活得夠久,他說了很多位馮家先祖和歷代大王相知相得的一生,連曾經一個馮家先祖在某一代魯王咳嗽的時候幫他捶背都成了“功勞”。 蓮花臺下八姓已有過半凋零。“大王,不能再沒有馮家了,沒了馮家,大王就是自斷一臂啊!”那老頭痛哭流涕,姜元好不容易哄走了他,立刻就讓侍人守住宮門,說大王在靜思,不再見人了。 馮瑄從那天之後就不肯來了,龔香在街上的流言越演越烈之後也不來了。姜元此時才感覺到自己仍是孤立無援的。那些人雖然私底下會殺個你死我活,但在面對他的時候,卻會不約而同的站在一起。 他暗中傳信讓蔣彪來,他果然來了,但他也直言告訴姜元:不可能。 馮營是寧肯死也不會來向他請罪的,繼續堅持下去就是玉腕夫人去死,但她死之後,姜元要面對的馮家就不會再“幫”他了。 姜元失笑:“你竟然以為他們一直在幫孤?” 蔣彪道,“大王,他們站在您身邊,已經是幫您了。如果您身邊沒有蔣、馮、龔三家,您的王令能傳出金潞宮嗎?樂城外的城鎮可會聽從您的號令?您又能任用何人為官?” 姜元啞口無言。事實也正像蔣彪說的那樣,馮家未動,樂城中的其他人已經忍不住了。這也讓他看出他現在還離不了馮家——這讓他更加無法忍受。 姜元打算低頭了,可他並不想低得太沒有尊嚴。他需要一個人來替他搭個臺階,他想到了龔香,也想聽聽龔香的意見。比起蔣彪,他覺得龔香更“忠心”。 雖然龔香這次“生病”讓他有些失望了。 姜元悠悠嘆了口氣,聽到身後有個腳步聲。他回頭,“蓮兒,你這次怎麼去了這麼久?” 憐奴來到他身旁,仰臉道:“爹爹何事憂愁?” 姜元撫著他的頭說,“無事,蓮兒回來辛苦了,讓侍人給你準備一池水,好好洗個澡,睡一覺,休息休息吧。” 憐奴:“爹爹憂愁,兒怎能安睡?”他想了一下,“可是馮家之事令爹爹為難了?” “是啊……”姜元嘆氣,“如果孤是騎虎難下……孤這個大王,要向臣子賠罪……真是……” 憐奴忙道:“爹爹是大王,如何能向他們低頭?那馮家最可惡!兒找的人根本沒那麼多!又怎會在一夜之間令此事傳遍樂城?只怕是馮家自己做的!” 姜元也早在懷疑別人,聽到這個一想就懂了,眉皺得更深,他以為馮家最愛惜名聲,結果為了解圍,竟不惜在自家頭上潑髒水,真是讓人驚心啊。 憐奴低聲道:“大王可能不知,馮家姐妹打起來了呢……” 姜元一怔,他確實早就把馮喬和馮半子扔到腦後了,此時聽到不免高興起來:“真的?為了什麼?” 姜元挑眉,“……這就是高貴的馮家淑女,街上的人都不知道她們在孤的王宮中是什麼樣的一張臉。” 憐奴道:“大王想解此困局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大王何不去求助王后呢?”憐奴道。 王后在第二天的早晨,身穿繡有山川、河流、稷麥的深衣來到金潞宮前,手持笏板,行五體投地大禮。 大王出來迎接,親自扶起王后,將王后迎入金潞宮。 王后在大王面前痛陳照明宮馮家兩女的淫行、惡行,責備大王由於寵愛此二姝而令王體不存,玉面蒙羞,勸告大王才剛繼位,當勵精圖治,勤勞王事,多與學識淵博的人交談,採諫納言,才能不至令祖先失望,令魯國公卿失望,令百姓失望。 大王痛悔不已,執著王后的手起誓日後絕不會再流戀美色,荒廢國事,令忠臣心寒,讓百姓受苦。 啪的一聲,一隻陶碗摔在地上。 馮營氣得從榻上跳起來,赤腳在地上跳:“姜元小兒!如果汙我家門!汙我家聲!我要、我要……”他四下轉,去夠掛在牆上的劍,小童一開始還著急,後來看他夠不著就趕緊出去喊人了。 馮賓、馮甲匆匆趕來,連拖帶抱的把馮營拖回床上。 “你拿劍幹什麼?上殿刺君?”馮甲很稀奇。 馮營氣得喘道:“我無顏再見人了!正好去宮門前問一問大王!然後我就去地下見祖宗去!” 原來是想自盡。 馮甲立刻讓人把屋裡的尖銳之物全都收起,花瓶陶碗也都拿走。童兒發愁:“那用什麼給他吃飯喝水?” 馮甲道:“先拿角杯給他用。” 童兒只得去把只在待客時才拿出來的犀角杯、象牙碗取來。 馮營氣得流淚,手都在抖。馮甲怕他氣出個好歹來,連忙勸他:“事已至此,後悔無用。不如想想怎麼辦吧。”前面替自家造的聲勢太多,不少百姓是都信了的,現在可好,蔣後與大王演了一齣戲,馮家的名聲徹底臭了。 馮營問:“阿丙呢……” 馮賓道:“進宮了,他不放心半子。” 馮營搖頭,“此時他進去又能有什麼用?” 玉腕夫人已經成了傳說中的妖女,據說在梁帝遇仙時的路上就有一個自稱是洛水之仙的女人,美得不似凡人,請梁帝飲九天之酒,梁帝飲後醉了,被她留了九年才醒過來。 現在都說玉腕夫人就是洛仙在人間的化身。 “男人遇上洛仙,都會被迷暈了頭的。梁帝那麼英明神武的人都花了九年才清醒過來。”姜智說。 姜姬才發現姜智人雖然小,卻似乎是讀過書的,一些傳說故事他說的比姜禮圓滿多了。可是他卻不記得家人父母,也不記得小時候是不是讀過書。 “一點都不記得了?別的呢?比如這餅,吃起來有沒有印象?”如果小孩子開蒙,怎麼著也要在三歲左右,該是能記得一點的吧? 她拿蒸餅塗上蜂蜜給姜智,這要是一個大家公子,卻被拐子拐了,那多可憐啊。 姜智接過蒸餅小口小口的吃著,其實如果看舉止也能看出一點,除姜智外,只有姜仁吃飯是這樣一口口的,包括姜禮都是連三趕四的吞,她看到後怕他們噎著,讓他們必須慢點吃,可還是改不過來。 她以前還以為姜智在她身邊吃得少是膽小的緣故。 姜智吃完一個蒸餅,再給就不要了,握住姜姬的手說:“公主不必替我擔心,我是都不記得了,聽哥哥們說,我剛來的時候還只會哭呢,話都不會說,說不定我那時還在喝奶呢。” 但別的不記得,故事卻記得,雖然不知道是誰說給他聽的,但他在聽到後,卻會很快想起來這個故事原本是什麼樣。 “以後說不定會有人看到你認出來。”她摸著他的小腦袋說。 姜智卻搖頭,“如果真有人認出來了,我希望他不要說。我如果出身很好,卻做了奴僕,是給家人蒙羞。這樣我就只能像玉腕夫人一樣自盡了。”他搖著小腦袋,“我可不想死!” 馮半子似乎非死不可了。所有人都在等著她自裁,但意外的是,照明宮一直沒有傳來她自盡的消息。 直到這天深夜,照明宮突起大火! 無數宮女、侍人從照明宮逃出來,大聲呼喊:“快來人啊!來人啊!!!” 姜姬被姜禮推醒,他臉色慘白:“公主!快騎著輕雲走!!”他把她拖下床,往外拉。 她看到窗外透進的光線,推開窗就看到了不遠處的照明宮頂上燃燒的火舌。照明宮雖然是石造,但屋頂房梁是木頭的,這下照明宮要變成露天的了。 很多宮女逃到了摘星樓,在前庭抱住瑟瑟發抖,哀哭不休。 “開門放她們進來吧。”她說,她摸著姜禮的頭,“放心吧,火燒不過來。” 摘星宮周圍有數十個水道,火是絕對燒不過來的。 姜禮看到火更害怕了,一直像個小大人般的孩子此時卻顫抖不已,他僵硬的搖頭,結巴道:“公主,還是快逃吧!以前隔壁村有一家著了火,燒到了我們村,燒光了整座山……” “不會的,摘星樓不會著火的。”她看著姜禮,添了一句,“我說的。” 姜禮不知不覺就鎮定下來了,他下樓見到其他人,包括樓裡的役者也怕得發抖,更有人已經綁好了車,準備逃出宮了。 屠豚看到他下來,忙說:“我們去摘星宮吧!公主呢?” 姜禮說:“摘星樓不會著火。” 屠豚一怔。 姜禮又道:“開門把外面的人放進來,拿草木灰來,給他們治傷。” 摘星樓的大門打開了,所有蜷縮在前庭、臺階上的人全都不敢相信!姜禮站在門前說,“進來吧,公主憐惜你等,允你們在此休息。” 他們互相摻扶著起來,一些人燒傷了,另一些人則是在逃跑的時候摔倒了,有的人跑得太急,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 摘星樓內點起了燈,成了夜幕中的另一個燈塔。更多的人向摘星樓湧來。 姜奔帶著一隊人來到摘星樓,他站在臺階前,有些躊躇。 姜溫看到他,出來施了一禮,“這位將軍,有何貴事?” 姜奔見是個小童,道:“我乃姜奔,宮中突發惡事,特來問候公主。” 姜溫上去通報,姜姬點頭:“讓他進來吧。” 姜溫忍不住道,“公主,我覺得他可能來意不善。” 姜姬笑了一下,“他又能做什麼呢?” 姜奔是見到有人湧到摘星樓才來的,照明宮出事後,需要人救火,但很多人都跑了,侍衛們又惜命,不肯自己去,所以就各處抓宮人帶回去,逼他們去救火。 但來了之後,見人都在摘星樓裡,其他侍衛都不敢動了。公主雖然一直對宮女侍人們很仁慈,可她在金潞宮先是打過蔣盛的臉,又打過馮夫人的臉,所以侍衛們都覺得公主的脾氣陰晴不定——萬一她發火呢? 姜奔只得自己來,但進來之後,他就改了主意。 “二哥找我何事?”姜姬坐在窗前看著燃燒的照明宮。 姜奔道:“大王令我等救火。”他想看看姜姬會說什麼,她一直都更喜歡姜武,聽說姜武在宮外建軍,錢都是她給的。 “那多危險!”姜姬驚慌道,拉住他說:“二哥別去!就說我害怕,拉著你,不許你走!” 姜奔失笑,心裡很高興。 姜姬招呼姜禮:“給那些侍衛酒和吃的,不讓他們走。” 姜禮領命而去,不多時就聽到樓下參差不齊的向樓上公主致謝的聲音。 姜奔道:“怎麼能不去救火?燒到爹爹怎麼辦?” 金潞宮和照明宮有一道宮道直接相連。 姜姬轉了下眼珠子,仍抱住姜奔,“那把爹爹也喊來!” 姜奔被姜姬抱住,有些受寵若驚,手足無措。 這時一樓的人也知道要讓他們去救火了,個個懼死,都不肯去,不由得呼喚公主。 “公主救我等!” “公主救命!” 樓下呼喊的人太多,聲音太大,姜奔聽得刺耳,起身站在樓梯上大喝道:“此乃大王的話!你們是想違抗大王嗎!!” 底下的宮女、侍人皆是一寒,跟著就見公主的衣角閃過,拖著那個兇惡的將軍回去,還聽到公主細聲細氣的說:“你不要生氣嘛!” 樓上,姜姬還在勸姜奔,“真是爹爹叫你去的嗎?” 姜奔聽到一愣,“是個侍人來傳話,怎麼?” 姜姬壓低聲音說,“你沒發現最近爹爹和馮家的人吵架了嗎?照明宮裡的人就是馮家的人。” 姜奔是知道一點的,“可那裡住著的也是爹爹的妻子……爹爹不會那麼狠心吧?” “好吧,那你要去的話小心一點。” 姜奔搖頭:“那些侍衛都不想去,所以我們才來抓宮人回去。” 原來是這麼回事。 “既然他們也不想去,又何必逼他們去呢?”能想像這些人是怎麼逼人救火的,只怕是拿刀劍趕著衝進火海吧。 “其實讓宮人去,倒顯得你們畏難……還不如自己去救,更顯忠心。”她道。 姜奔猶豫:“但是……” 他也怕死啊。 “那你就帶著人,帶著水,守在宮道上,如果有火燒過來,就滅掉它。如果有人跑過去,你們也可以替他們淋水撲火,這樣既忠心,又不會有事。” 春夜,蓮花臺,照明宮忽有天火降臨,只有馮家一女被侍女護持著逃出,面容有損。 據傳,大王令人守住兩宮要道拒火,未令人相救——

第130章 起火

今天有個路都走不穩,至少九十歲的老頭顫顫巍巍的來了,他都奇怪宮門前長長的臺階怎麼沒讓他跌死。

他來給姜元講馮家的厲害,因為活得夠久,他說了很多位馮家先祖和歷代大王相知相得的一生,連曾經一個馮家先祖在某一代魯王咳嗽的時候幫他捶背都成了“功勞”。

蓮花臺下八姓已有過半凋零。“大王,不能再沒有馮家了,沒了馮家,大王就是自斷一臂啊!”那老頭痛哭流涕,姜元好不容易哄走了他,立刻就讓侍人守住宮門,說大王在靜思,不再見人了。

馮瑄從那天之後就不肯來了,龔香在街上的流言越演越烈之後也不來了。姜元此時才感覺到自己仍是孤立無援的。那些人雖然私底下會殺個你死我活,但在面對他的時候,卻會不約而同的站在一起。

他暗中傳信讓蔣彪來,他果然來了,但他也直言告訴姜元:不可能。

馮營是寧肯死也不會來向他請罪的,繼續堅持下去就是玉腕夫人去死,但她死之後,姜元要面對的馮家就不會再“幫”他了。

姜元失笑:“你竟然以為他們一直在幫孤?”

蔣彪道,“大王,他們站在您身邊,已經是幫您了。如果您身邊沒有蔣、馮、龔三家,您的王令能傳出金潞宮嗎?樂城外的城鎮可會聽從您的號令?您又能任用何人為官?”

姜元啞口無言。事實也正像蔣彪說的那樣,馮家未動,樂城中的其他人已經忍不住了。這也讓他看出他現在還離不了馮家——這讓他更加無法忍受。

姜元打算低頭了,可他並不想低得太沒有尊嚴。他需要一個人來替他搭個臺階,他想到了龔香,也想聽聽龔香的意見。比起蔣彪,他覺得龔香更“忠心”。

雖然龔香這次“生病”讓他有些失望了。

姜元悠悠嘆了口氣,聽到身後有個腳步聲。他回頭,“蓮兒,你這次怎麼去了這麼久?”

憐奴來到他身旁,仰臉道:“爹爹何事憂愁?”

姜元撫著他的頭說,“無事,蓮兒回來辛苦了,讓侍人給你準備一池水,好好洗個澡,睡一覺,休息休息吧。”

憐奴:“爹爹憂愁,兒怎能安睡?”他想了一下,“可是馮家之事令爹爹為難了?”

“是啊……”姜元嘆氣,“如果孤是騎虎難下……孤這個大王,要向臣子賠罪……真是……”

憐奴忙道:“爹爹是大王,如何能向他們低頭?那馮家最可惡!兒找的人根本沒那麼多!又怎會在一夜之間令此事傳遍樂城?只怕是馮家自己做的!”

姜元也早在懷疑別人,聽到這個一想就懂了,眉皺得更深,他以為馮家最愛惜名聲,結果為了解圍,竟不惜在自家頭上潑髒水,真是讓人驚心啊。

憐奴低聲道:“大王可能不知,馮家姐妹打起來了呢……”

姜元一怔,他確實早就把馮喬和馮半子扔到腦後了,此時聽到不免高興起來:“真的?為了什麼?”

姜元挑眉,“……這就是高貴的馮家淑女,街上的人都不知道她們在孤的王宮中是什麼樣的一張臉。”

憐奴道:“大王想解此困局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大王何不去求助王后呢?”憐奴道。

王后在第二天的早晨,身穿繡有山川、河流、稷麥的深衣來到金潞宮前,手持笏板,行五體投地大禮。

大王出來迎接,親自扶起王后,將王后迎入金潞宮。

王后在大王面前痛陳照明宮馮家兩女的淫行、惡行,責備大王由於寵愛此二姝而令王體不存,玉面蒙羞,勸告大王才剛繼位,當勵精圖治,勤勞王事,多與學識淵博的人交談,採諫納言,才能不至令祖先失望,令魯國公卿失望,令百姓失望。

大王痛悔不已,執著王后的手起誓日後絕不會再流戀美色,荒廢國事,令忠臣心寒,讓百姓受苦。

啪的一聲,一隻陶碗摔在地上。

馮營氣得從榻上跳起來,赤腳在地上跳:“姜元小兒!如果汙我家門!汙我家聲!我要、我要……”他四下轉,去夠掛在牆上的劍,小童一開始還著急,後來看他夠不著就趕緊出去喊人了。

馮賓、馮甲匆匆趕來,連拖帶抱的把馮營拖回床上。

“你拿劍幹什麼?上殿刺君?”馮甲很稀奇。

馮營氣得喘道:“我無顏再見人了!正好去宮門前問一問大王!然後我就去地下見祖宗去!”

原來是想自盡。

馮甲立刻讓人把屋裡的尖銳之物全都收起,花瓶陶碗也都拿走。童兒發愁:“那用什麼給他吃飯喝水?”

馮甲道:“先拿角杯給他用。”

童兒只得去把只在待客時才拿出來的犀角杯、象牙碗取來。

馮營氣得流淚,手都在抖。馮甲怕他氣出個好歹來,連忙勸他:“事已至此,後悔無用。不如想想怎麼辦吧。”前面替自家造的聲勢太多,不少百姓是都信了的,現在可好,蔣後與大王演了一齣戲,馮家的名聲徹底臭了。

馮營問:“阿丙呢……”

馮賓道:“進宮了,他不放心半子。”

馮營搖頭,“此時他進去又能有什麼用?”

玉腕夫人已經成了傳說中的妖女,據說在梁帝遇仙時的路上就有一個自稱是洛水之仙的女人,美得不似凡人,請梁帝飲九天之酒,梁帝飲後醉了,被她留了九年才醒過來。

現在都說玉腕夫人就是洛仙在人間的化身。

“男人遇上洛仙,都會被迷暈了頭的。梁帝那麼英明神武的人都花了九年才清醒過來。”姜智說。

姜姬才發現姜智人雖然小,卻似乎是讀過書的,一些傳說故事他說的比姜禮圓滿多了。可是他卻不記得家人父母,也不記得小時候是不是讀過書。

“一點都不記得了?別的呢?比如這餅,吃起來有沒有印象?”如果小孩子開蒙,怎麼著也要在三歲左右,該是能記得一點的吧?

她拿蒸餅塗上蜂蜜給姜智,這要是一個大家公子,卻被拐子拐了,那多可憐啊。

姜智接過蒸餅小口小口的吃著,其實如果看舉止也能看出一點,除姜智外,只有姜仁吃飯是這樣一口口的,包括姜禮都是連三趕四的吞,她看到後怕他們噎著,讓他們必須慢點吃,可還是改不過來。

她以前還以為姜智在她身邊吃得少是膽小的緣故。

姜智吃完一個蒸餅,再給就不要了,握住姜姬的手說:“公主不必替我擔心,我是都不記得了,聽哥哥們說,我剛來的時候還只會哭呢,話都不會說,說不定我那時還在喝奶呢。”

但別的不記得,故事卻記得,雖然不知道是誰說給他聽的,但他在聽到後,卻會很快想起來這個故事原本是什麼樣。

“以後說不定會有人看到你認出來。”她摸著他的小腦袋說。

姜智卻搖頭,“如果真有人認出來了,我希望他不要說。我如果出身很好,卻做了奴僕,是給家人蒙羞。這樣我就只能像玉腕夫人一樣自盡了。”他搖著小腦袋,“我可不想死!”

馮半子似乎非死不可了。所有人都在等著她自裁,但意外的是,照明宮一直沒有傳來她自盡的消息。

直到這天深夜,照明宮突起大火!

無數宮女、侍人從照明宮逃出來,大聲呼喊:“快來人啊!來人啊!!!”

姜姬被姜禮推醒,他臉色慘白:“公主!快騎著輕雲走!!”他把她拖下床,往外拉。

她看到窗外透進的光線,推開窗就看到了不遠處的照明宮頂上燃燒的火舌。照明宮雖然是石造,但屋頂房梁是木頭的,這下照明宮要變成露天的了。

很多宮女逃到了摘星樓,在前庭抱住瑟瑟發抖,哀哭不休。

“開門放她們進來吧。”她說,她摸著姜禮的頭,“放心吧,火燒不過來。”

摘星宮周圍有數十個水道,火是絕對燒不過來的。

姜禮看到火更害怕了,一直像個小大人般的孩子此時卻顫抖不已,他僵硬的搖頭,結巴道:“公主,還是快逃吧!以前隔壁村有一家著了火,燒到了我們村,燒光了整座山……”

“不會的,摘星樓不會著火的。”她看著姜禮,添了一句,“我說的。”

姜禮不知不覺就鎮定下來了,他下樓見到其他人,包括樓裡的役者也怕得發抖,更有人已經綁好了車,準備逃出宮了。

屠豚看到他下來,忙說:“我們去摘星宮吧!公主呢?”

姜禮說:“摘星樓不會著火。”

屠豚一怔。

姜禮又道:“開門把外面的人放進來,拿草木灰來,給他們治傷。”

摘星樓的大門打開了,所有蜷縮在前庭、臺階上的人全都不敢相信!姜禮站在門前說,“進來吧,公主憐惜你等,允你們在此休息。”

他們互相摻扶著起來,一些人燒傷了,另一些人則是在逃跑的時候摔倒了,有的人跑得太急,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

摘星樓內點起了燈,成了夜幕中的另一個燈塔。更多的人向摘星樓湧來。

姜奔帶著一隊人來到摘星樓,他站在臺階前,有些躊躇。

姜溫看到他,出來施了一禮,“這位將軍,有何貴事?”

姜奔見是個小童,道:“我乃姜奔,宮中突發惡事,特來問候公主。”

姜溫上去通報,姜姬點頭:“讓他進來吧。”

姜溫忍不住道,“公主,我覺得他可能來意不善。”

姜姬笑了一下,“他又能做什麼呢?”

姜奔是見到有人湧到摘星樓才來的,照明宮出事後,需要人救火,但很多人都跑了,侍衛們又惜命,不肯自己去,所以就各處抓宮人帶回去,逼他們去救火。

但來了之後,見人都在摘星樓裡,其他侍衛都不敢動了。公主雖然一直對宮女侍人們很仁慈,可她在金潞宮先是打過蔣盛的臉,又打過馮夫人的臉,所以侍衛們都覺得公主的脾氣陰晴不定——萬一她發火呢?

姜奔只得自己來,但進來之後,他就改了主意。

“二哥找我何事?”姜姬坐在窗前看著燃燒的照明宮。

姜奔道:“大王令我等救火。”他想看看姜姬會說什麼,她一直都更喜歡姜武,聽說姜武在宮外建軍,錢都是她給的。

“那多危險!”姜姬驚慌道,拉住他說:“二哥別去!就說我害怕,拉著你,不許你走!”

姜奔失笑,心裡很高興。

姜姬招呼姜禮:“給那些侍衛酒和吃的,不讓他們走。”

姜禮領命而去,不多時就聽到樓下參差不齊的向樓上公主致謝的聲音。

姜奔道:“怎麼能不去救火?燒到爹爹怎麼辦?”

金潞宮和照明宮有一道宮道直接相連。

姜姬轉了下眼珠子,仍抱住姜奔,“那把爹爹也喊來!”

姜奔被姜姬抱住,有些受寵若驚,手足無措。

這時一樓的人也知道要讓他們去救火了,個個懼死,都不肯去,不由得呼喚公主。

“公主救我等!”

“公主救命!”

樓下呼喊的人太多,聲音太大,姜奔聽得刺耳,起身站在樓梯上大喝道:“此乃大王的話!你們是想違抗大王嗎!!”

底下的宮女、侍人皆是一寒,跟著就見公主的衣角閃過,拖著那個兇惡的將軍回去,還聽到公主細聲細氣的說:“你不要生氣嘛!”

樓上,姜姬還在勸姜奔,“真是爹爹叫你去的嗎?”

姜奔聽到一愣,“是個侍人來傳話,怎麼?”

姜姬壓低聲音說,“你沒發現最近爹爹和馮家的人吵架了嗎?照明宮裡的人就是馮家的人。”

姜奔是知道一點的,“可那裡住著的也是爹爹的妻子……爹爹不會那麼狠心吧?”

“好吧,那你要去的話小心一點。”

姜奔搖頭:“那些侍衛都不想去,所以我們才來抓宮人回去。”

原來是這麼回事。

“既然他們也不想去,又何必逼他們去呢?”能想像這些人是怎麼逼人救火的,只怕是拿刀劍趕著衝進火海吧。

“其實讓宮人去,倒顯得你們畏難……還不如自己去救,更顯忠心。”她道。

姜奔猶豫:“但是……”

他也怕死啊。

“那你就帶著人,帶著水,守在宮道上,如果有火燒過來,就滅掉它。如果有人跑過去,你們也可以替他們淋水撲火,這樣既忠心,又不會有事。”

春夜,蓮花臺,照明宮忽有天火降臨,只有馮家一女被侍女護持著逃出,面容有損。

據傳,大王令人守住兩宮要道拒火,未令人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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