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在商言商

姜姬·多木木多·4,873·2026/3/23

第240章 在商言商 姜姬讓人拿水和淺盤來,把剩下的種子淺淺的泡上,再搭上一條溼麻布,放在屋裡的桌上。 今年冬天以前,她讓人在宮殿裡盤好了炕。 以前沒搞是輪不到她做主,現在能做主了,各項生活條件都要跟上。 比如公廁,比如市政防火措施,比如供水系統,比如供暖以及醫療保障。 公廁就是不許人再隨地大小便,現在能在街上當街便溺的只有牛馬。 防火,則是大街小巷的水缸。 供水系統,其實就是把城裡的各個水井編號,再把住宅區編號。自己家院子裡有的水井就不說了,公共地區的水井只能一個號對一個號,所在住宅區只能打所在區內的水井裡的水,不能跨區打水。而且人用水、畜生用水,生活用水和商業用水有了嚴格區分,跨區打水禁止,越線用水要被抓去幹活。 聽阿布說現在街面上不拿砍頭嚇唬人了,都拿幹活嚇唬。 現在他們都說,當奴隸要當公主的奴隸,管吃管住不管幹活,不捱打不會死,生病還有藥喝。 但如果不是公主的奴隸去幹活,那就是幹到死為止。 供暖系統也就是奴隸屋裡的大炕。冬天越來越近,她能讓每個人每天都吃一頓飯,卻不能讓他們每人有一件冬衣。 這個冬天,商城凍死的奴隸只怕會有不少。 她沒辦法,只好先把炕搞出來。沒有棉花做棉衣,卻有煤可以燒。 至於醫療系統,其實她認為更像是臨終關懷。 她告訴商城所有的人,如果生病了,可以到醫院去。 醫院裡卻沒有足夠的醫生和藥物,不說黃老能不能當全科醫生,就算現在醫療水平已經達到了,他一個人分成十八個也看不完了。 還有藥材的事。成藥沒那麼多,而冬天根本沒有草藥可採。 至於草藥庫存這種東西,她一說出來就引起黃老的嘲笑。 什麼是草藥呢?就是草,植物,它在枝頭上新鮮的時候有藥效,摘下來放在倉庫裡存個十天半月的,爛了、幹了、枯了、癟了,誰敢給人吃? 中草藥的炮製與保存是個長期發展的過程,目前顯然還達不到理想的條件。而且也不是所有的藥都像人參一樣可以久存。 至於成藥,黃老繼續嘲笑。中醫講究的是按病下藥,身體病症不同,藥的配伍劑量完全不同。 她被嘲笑多了,點頭道:“您說的對,現在也不可能進行大規模的統計研究,對一些常見病症進行歸納總結,製出成藥,是我想得多了。” 黃老:“……” 老人家被她說跑了。 聽阿布說回去飯都不吃,帶著行李就跑醫院去了,發誓要記下所有病人的病症,看誰跟誰的一樣,好配藥把人都給治好。 姜姬有點後悔不該跟老人鬥心眼,親自跑去想把人再給請“拉”回來――累壞了怎麼辦?都這把年紀了! 黃老一見她就誇她聰明!心眼多! “……”誇? “別人都沒想到,就你想到了!”黃老一臉慈祥,悄悄往公主身後一看,見她身後烏鴉鴉一大堆人,就怕她來硬的! “你放心,你看,病人們住那個屋,我住這個屋,平時我們不在一塊。”他拍拍屋裡的炕,“我這屋裡還有炕,凍不著我。”再把阿布叫來,“平時我每天也去有新病人時過去看看,不然都叫他跑腿,你看,也累不著我。” 算是把她的理由都給堵了。 黃老一一數完,微笑著跟她商量:“等下了雪我就回去,好不好啊?” 還有能什麼不好的呢? 她算是被這個老頭打敗了。 不過黃老去了以後,改變是很直觀的。以前她接到醫院的報告就是今天收了多少人,其中斷腿的有幾個,斷胳膊的有幾個,瞎眼的有幾個……最後死了幾個。 不能說衛始派去的人幹得不好,挺好的。但黃老去了以後送回來的報告是這樣的:今日入院十七人,鬥毆四人,其中一人頭中一斧,進門嚥氣。 死者十人,其中七人皆是頭暈入院,住院其間嘔吐、腹洩。死時稱重,皆不足三十斤。 她立刻讓人去問黃老,密切注意最近有沒有這樣的人再來,如果有,隔離,然後問清他們來之前在什麼地方住,平時吃喝的食物又是哪裡來的。 於是就很快查出有一個商販弄來一些不知放了多久的肉醬,全都臭得像屎了,他還賣了出去――當然,價格很便宜。 因為商城的發展她是完全放手的,天然純粹的自由市場。她其實上就是提供了一個極為適合商業發展的空間,讓它們自由生長。 於是,有了無數路過商城卻在此地無家無業的商人,就有了可以租的房子,可以租的下人,可以租的馬車、空地、倉庫。 於是,有了在此地討生活的流民。 這些人大多是跟隨商隊而來,發現這裡比他們原來住的城市好,就離開商隊留了下來。 姜姬剛發現時還有點激動,因為這意味著除了她不停的買奴隸之外,商城的人口也進入了一個良性的循環中。除了讓人類自行繁衍生息之外,外來人口的湧入也會帶給這個城市新的生機。 可這些流民多數都是幹一天活,吃一天飯。他們沒有積蓄,沒有住所。 姜姬會限定用水區域,也是考慮到發生疫病的可能,所以先限制了這些人的生活範圍。 給這些人吃的飯,當然不會是太好的。就算他們手中有錢,也捨不得吃貴的東西。 所以他們吃的就是最便宜。 另一件蓬勃發展起來的東西是茶館。 現在的人喝茶比吃飯的多,因為一碗水比一頓飯便宜多了,要談生意,去飯店不如去茶館,一樣可以談。 而茶館賣很多東西,包打聽、腳伕、馬車,飯。 飯有貴的有便宜的,最便宜的那一種,當然是用最便宜的材料做的。 如果說店裡存心想讓吃死人,這是不可能的。 但他們也是沒想到,人竟然就這麼死了,還被裁定是他們賣的飯有問題。 於是,茶館的老闆就被抓了。 一群如狼似虎的城衛衝進店裡,把店裡的東西全都“徵繳”了。 老闆也是個商人,他算是眼光比較超前的。提前發現了商城的商機,所以開了茶館――還是連鎖式。 姜姬聽說他在每個市場附近都開了一家。 ――她就歡樂的讓人把這四家店都抄了。 老闆被抓有點蒙。 因為商城開到現在也有半年了,沒抓過一個商人,他一直以為商城是不會抓他們的。 他被抓了以後,也沒有被投入什麼大牢,而是就栓在他自己的店前的栓馬樁上,展示示眾。 然後就從周圍人的“耳語”中聽說他在別的地方的另外三家店也先後被抄了,東西都被搬走了。 畢竟他也是有商業對手的,聽說他倒黴,就都特意來看看。 但也有好心人提醒他:“商城可以用金贖罪!快跟大人們說你願意贖罪!” 老闆怕掉腦袋,連忙對看守他的城衛喊:“我願以金贖罪!!” 城衛很客氣,立刻就把他解了,領到了金碧館。 其他商人都在公主府前等著此人出來,畢竟是頭一個被抓的商人,大家也想看看他的下場如何。 很快,老闆就失魂落魄的出來了。 身後沒有看守! 沒人押著他! 商人們沸騰了!一擁而上! “說說!說說!你是怎麼贖的罪?” “你是因為什麼被抓了?”一個剛才沒來的人問。 “他家的東西吃死了人!”一人連忙科普。 “哦!原來是這樣!”那人恍然大悟,道:“商城法律上不是說了嗎?人死為大罪,只要有人死了,哪怕是公主的奴隸死了,都要問看奴隸的官兒的罪。你這吃死了人,活該!” 老闆一開始還有些不忿,此時一聽,也覺得有道理,唉聲嘆氣,“算我倒黴。” “怎麼贖的罪?”一人急著問,“你快說說!” 老闆:“因為我的店裡吃死了人,所以店全沒收了。然後死的人,一條人命一百金。”就是一百個錢。 現在奴隸十個一百錢,這就相當於死一個奴隸,要掏十個奴隸的錢。 眾人一聽,齊聲驚歎。 “以後這人還死不起了呢!”他們平時出去運貨,哪回不死幾個?以前可從來沒人管。 “在外面死沒事,別在商城裡面死。公主心善,見不得人死。” 老闆見沒人理他了,放大聲音:“還有我犯了危害公共安全罪!一千金!” 其他人忙問,什麼是公共安全罪? 老闆剛才聽姜司官身邊的侍從給他宣講,記得很清楚,雖然不太懂,“司官說因為店裡賣的飯是壞的,所以我應該知道它吃進去對人不好,而且不知道來買飯的人有幾個人,也不知道他們吃了會怎麼樣,有可能買走的人是你,是你,是你。”他一連指了幾個人,頓時那些被他指的人都不舒服了,好像自己真吃了那壞掉的飯一樣。 “所以,因為害的人是大多數人,不是我想害誰才賣給誰,就算我是危險公共安全。” ――姜司官還說只要他宣講出去,就再退給他一百金。 所以老闆很誠實的在這裡“宣講”。就算這裡沒人堵他,他回到店裡收拾行李時,也要當街大哭一場,好“宣揚法律”。 最後,老闆被人揪著追打,還是在旁邊看著的城衛救了他,護送他回去收拾行李,再送他出城。 姜姬本以為有一個商人受了罰,其他商人又親眼看到城衛抄家,應該會有一陣商人退出商城的風潮。 但意外的是,首先,開茶館的人更多了。 因為其他茶館的生意都變好了,似乎因為這次的事,市面上有人說哪怕茶館做飯不新鮮都要罰一千金。 所以,反而給其他還活著的茶館打了廣告。 其次,更多的商人被“舉報不法”。 當然,都是競爭對手乾的。 多數都是“聽說某某殺-人了!”這種。姜姬發覺之後,告訴蟠兒這種舉報要鼓勵,因為抄家是一個可持續發展的創收途徑,但不能讓他們都盯著殺-人案舉報,這樣保不齊就會有人為了陷害別人而故意殺-人。 欺-詐罪可以放出來了。 相較殺-人而言,欺-詐很不好界定甲乙兩邊的對錯。 幸好,姜姬也不是真要追求真理正義,而是要插手商城的商業活動。 所以她的做法就是:誰給的錢多,她就給誰撐腰。 蟠兒就找了兩個人作戲。 甲商與乙商談生意,長吁短嘆怕生意失敗收不回本錢。某日,他帶重金前往金碧館――大家都看到了。 等他出來,手中抱的寶箱沒有了――大家還是都看到了。 然後,生意果然失敗了。甲商就說當時不是投資而是借給乙的錢,現在要乙還錢。 乙不肯還,甲就跑金碧館把乙告了。 城衛把乙抓了,把他的倉庫抄了,裡面的東西除了給甲的就都沒收了。 乙不服,告到衛始那裡。 衛始把蟠兒叫來,說要審他――太守與姜司官不合是“眾所周知”,聽說公主極為喜歡姜司官(的臉),而太守嫉妒的很! 乙認為太守必不會偏向姜司官,而且姜司官是收了錢的! 衛始問:“你收錢了嗎?” 蟠兒答:“收了,不過我收的是保證金啊。” 衛始對乙商說這我就沒辦法了,你認倒黴吧。 乙商說真有保證金?保什麼的? 衛始說真有,保你的生意成功的,不成功也能把本金要回來――不過,這東西是誰交錢保誰。 乙商出來,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給大家說了一遍,然後興沖沖的決定坑一個他的對頭!只要把對頭引到商城來,再如法炮製一遍,那對頭不就完蛋了嗎?不完蛋也叫他吃一個大虧! 乙商馬不停蹄的走了,保證金已經傳遍商城。 “效果不錯。”她笑道。 聽說最近金碧館已經快被人踏平了,都是來交保證金的。 倒沒人覺得這樣不合理。 當官哪有不收錢的? 雖然公主喜歡商人,可閻王好過,小鬼難纏。公主手下的人想斂財,巧立各種名目收錢,公主又不知道,也無可奈何。 ――不過這種事,他們熟啊! 只要姜司官和太守他們肯收錢,以後方便之門大開,對他們的生意那是大大的有好處! 立刻就有人抱著錢去找莫言了:他是管城門衛的,想借他手中的兵去一逞威風。 ――這人是浦合來的。 平時用姜大將軍的人威風慣了,之前以為商城沒這個風俗,現在才想試探一二。 莫言義正辭嚴的拒絕了! 姜姬扶額,讓屠豚出去晃了一圈。 沒人敢找他。 太兇,不像好人。 這門生意不能浪費了啊! 姜姬看向姜義,他已經是蟠兒手下的人了。不知什麼時候有人傳,金碧館的人其實都是她的男-寵。蟠兒,龍涎,姜義,三人長的都很俊美,大概是流言的來源。 這樣一來,就不好讓姜義再沾染兵馬這一塊了。 她嘆了口氣,人手還是不夠啊。 “要到了。”姜勇騎著馬走在最前,他身後是十五輛車,共有二十頭牛馬拉車,這算這樣,他們從魏過來也花了近半個月的時間。 離開魏國時的忐忑不安,在經過魏魯邊境時,聽說有一夥巨盜在此處經過,至於之前在這裡流竄的流民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從棲息地上留下的人和馬的腳印看,竟然是一夥數千人的大盜。 其他人可能會害怕,姜勇他們卻高興起來。 在魯國,又有哪一夥盜賊比姜大兄的人更厲害呢? 姜勇騎著馬在商隊中來回喊話,他們出發時,在路上遇上了很多其他的商隊,大家自然而然的聚成大商隊,結伴而行。姜家兄弟因勇武年輕,兄弟多又齊心,姜溫又很有手段,在隊伍中具話語權。 聽到外面的聲音,曹非鬆了口氣,抱著孩子喃喃道:“我們到了。” 他混在這些商人中,就是為了避開其他人的耳目。如果單獨上路,就算不被人發現,也會引起別人的疑心。 思前想後,他還是認為,只能把這孩子交給摘星公主。 ……只希望她能多少念一點姐妹之情吧。

第240章 在商言商

姜姬讓人拿水和淺盤來,把剩下的種子淺淺的泡上,再搭上一條溼麻布,放在屋裡的桌上。

今年冬天以前,她讓人在宮殿裡盤好了炕。

以前沒搞是輪不到她做主,現在能做主了,各項生活條件都要跟上。

比如公廁,比如市政防火措施,比如供水系統,比如供暖以及醫療保障。

公廁就是不許人再隨地大小便,現在能在街上當街便溺的只有牛馬。

防火,則是大街小巷的水缸。

供水系統,其實就是把城裡的各個水井編號,再把住宅區編號。自己家院子裡有的水井就不說了,公共地區的水井只能一個號對一個號,所在住宅區只能打所在區內的水井裡的水,不能跨區打水。而且人用水、畜生用水,生活用水和商業用水有了嚴格區分,跨區打水禁止,越線用水要被抓去幹活。

聽阿布說現在街面上不拿砍頭嚇唬人了,都拿幹活嚇唬。

現在他們都說,當奴隸要當公主的奴隸,管吃管住不管幹活,不捱打不會死,生病還有藥喝。

但如果不是公主的奴隸去幹活,那就是幹到死為止。

供暖系統也就是奴隸屋裡的大炕。冬天越來越近,她能讓每個人每天都吃一頓飯,卻不能讓他們每人有一件冬衣。

這個冬天,商城凍死的奴隸只怕會有不少。

她沒辦法,只好先把炕搞出來。沒有棉花做棉衣,卻有煤可以燒。

至於醫療系統,其實她認為更像是臨終關懷。

她告訴商城所有的人,如果生病了,可以到醫院去。

醫院裡卻沒有足夠的醫生和藥物,不說黃老能不能當全科醫生,就算現在醫療水平已經達到了,他一個人分成十八個也看不完了。

還有藥材的事。成藥沒那麼多,而冬天根本沒有草藥可採。

至於草藥庫存這種東西,她一說出來就引起黃老的嘲笑。

什麼是草藥呢?就是草,植物,它在枝頭上新鮮的時候有藥效,摘下來放在倉庫裡存個十天半月的,爛了、幹了、枯了、癟了,誰敢給人吃?

中草藥的炮製與保存是個長期發展的過程,目前顯然還達不到理想的條件。而且也不是所有的藥都像人參一樣可以久存。

至於成藥,黃老繼續嘲笑。中醫講究的是按病下藥,身體病症不同,藥的配伍劑量完全不同。

她被嘲笑多了,點頭道:“您說的對,現在也不可能進行大規模的統計研究,對一些常見病症進行歸納總結,製出成藥,是我想得多了。”

黃老:“……”

老人家被她說跑了。

聽阿布說回去飯都不吃,帶著行李就跑醫院去了,發誓要記下所有病人的病症,看誰跟誰的一樣,好配藥把人都給治好。

姜姬有點後悔不該跟老人鬥心眼,親自跑去想把人再給請“拉”回來――累壞了怎麼辦?都這把年紀了!

黃老一見她就誇她聰明!心眼多!

“……”誇?

“別人都沒想到,就你想到了!”黃老一臉慈祥,悄悄往公主身後一看,見她身後烏鴉鴉一大堆人,就怕她來硬的!

“你放心,你看,病人們住那個屋,我住這個屋,平時我們不在一塊。”他拍拍屋裡的炕,“我這屋裡還有炕,凍不著我。”再把阿布叫來,“平時我每天也去有新病人時過去看看,不然都叫他跑腿,你看,也累不著我。”

算是把她的理由都給堵了。

黃老一一數完,微笑著跟她商量:“等下了雪我就回去,好不好啊?”

還有能什麼不好的呢?

她算是被這個老頭打敗了。

不過黃老去了以後,改變是很直觀的。以前她接到醫院的報告就是今天收了多少人,其中斷腿的有幾個,斷胳膊的有幾個,瞎眼的有幾個……最後死了幾個。

不能說衛始派去的人幹得不好,挺好的。但黃老去了以後送回來的報告是這樣的:今日入院十七人,鬥毆四人,其中一人頭中一斧,進門嚥氣。

死者十人,其中七人皆是頭暈入院,住院其間嘔吐、腹洩。死時稱重,皆不足三十斤。

她立刻讓人去問黃老,密切注意最近有沒有這樣的人再來,如果有,隔離,然後問清他們來之前在什麼地方住,平時吃喝的食物又是哪裡來的。

於是就很快查出有一個商販弄來一些不知放了多久的肉醬,全都臭得像屎了,他還賣了出去――當然,價格很便宜。

因為商城的發展她是完全放手的,天然純粹的自由市場。她其實上就是提供了一個極為適合商業發展的空間,讓它們自由生長。

於是,有了無數路過商城卻在此地無家無業的商人,就有了可以租的房子,可以租的下人,可以租的馬車、空地、倉庫。

於是,有了在此地討生活的流民。

這些人大多是跟隨商隊而來,發現這裡比他們原來住的城市好,就離開商隊留了下來。

姜姬剛發現時還有點激動,因為這意味著除了她不停的買奴隸之外,商城的人口也進入了一個良性的循環中。除了讓人類自行繁衍生息之外,外來人口的湧入也會帶給這個城市新的生機。

可這些流民多數都是幹一天活,吃一天飯。他們沒有積蓄,沒有住所。

姜姬會限定用水區域,也是考慮到發生疫病的可能,所以先限制了這些人的生活範圍。

給這些人吃的飯,當然不會是太好的。就算他們手中有錢,也捨不得吃貴的東西。

所以他們吃的就是最便宜。

另一件蓬勃發展起來的東西是茶館。

現在的人喝茶比吃飯的多,因為一碗水比一頓飯便宜多了,要談生意,去飯店不如去茶館,一樣可以談。

而茶館賣很多東西,包打聽、腳伕、馬車,飯。

飯有貴的有便宜的,最便宜的那一種,當然是用最便宜的材料做的。

如果說店裡存心想讓吃死人,這是不可能的。

但他們也是沒想到,人竟然就這麼死了,還被裁定是他們賣的飯有問題。

於是,茶館的老闆就被抓了。

一群如狼似虎的城衛衝進店裡,把店裡的東西全都“徵繳”了。

老闆也是個商人,他算是眼光比較超前的。提前發現了商城的商機,所以開了茶館――還是連鎖式。

姜姬聽說他在每個市場附近都開了一家。

――她就歡樂的讓人把這四家店都抄了。

老闆被抓有點蒙。

因為商城開到現在也有半年了,沒抓過一個商人,他一直以為商城是不會抓他們的。

他被抓了以後,也沒有被投入什麼大牢,而是就栓在他自己的店前的栓馬樁上,展示示眾。

然後就從周圍人的“耳語”中聽說他在別的地方的另外三家店也先後被抄了,東西都被搬走了。

畢竟他也是有商業對手的,聽說他倒黴,就都特意來看看。

但也有好心人提醒他:“商城可以用金贖罪!快跟大人們說你願意贖罪!”

老闆怕掉腦袋,連忙對看守他的城衛喊:“我願以金贖罪!!”

城衛很客氣,立刻就把他解了,領到了金碧館。

其他商人都在公主府前等著此人出來,畢竟是頭一個被抓的商人,大家也想看看他的下場如何。

很快,老闆就失魂落魄的出來了。

身後沒有看守!

沒人押著他!

商人們沸騰了!一擁而上!

“說說!說說!你是怎麼贖的罪?”

“你是因為什麼被抓了?”一個剛才沒來的人問。

“他家的東西吃死了人!”一人連忙科普。

“哦!原來是這樣!”那人恍然大悟,道:“商城法律上不是說了嗎?人死為大罪,只要有人死了,哪怕是公主的奴隸死了,都要問看奴隸的官兒的罪。你這吃死了人,活該!”

老闆一開始還有些不忿,此時一聽,也覺得有道理,唉聲嘆氣,“算我倒黴。”

“怎麼贖的罪?”一人急著問,“你快說說!”

老闆:“因為我的店裡吃死了人,所以店全沒收了。然後死的人,一條人命一百金。”就是一百個錢。

現在奴隸十個一百錢,這就相當於死一個奴隸,要掏十個奴隸的錢。

眾人一聽,齊聲驚歎。

“以後這人還死不起了呢!”他們平時出去運貨,哪回不死幾個?以前可從來沒人管。

“在外面死沒事,別在商城裡面死。公主心善,見不得人死。”

老闆見沒人理他了,放大聲音:“還有我犯了危害公共安全罪!一千金!”

其他人忙問,什麼是公共安全罪?

老闆剛才聽姜司官身邊的侍從給他宣講,記得很清楚,雖然不太懂,“司官說因為店裡賣的飯是壞的,所以我應該知道它吃進去對人不好,而且不知道來買飯的人有幾個人,也不知道他們吃了會怎麼樣,有可能買走的人是你,是你,是你。”他一連指了幾個人,頓時那些被他指的人都不舒服了,好像自己真吃了那壞掉的飯一樣。

“所以,因為害的人是大多數人,不是我想害誰才賣給誰,就算我是危險公共安全。”

――姜司官還說只要他宣講出去,就再退給他一百金。

所以老闆很誠實的在這裡“宣講”。就算這裡沒人堵他,他回到店裡收拾行李時,也要當街大哭一場,好“宣揚法律”。

最後,老闆被人揪著追打,還是在旁邊看著的城衛救了他,護送他回去收拾行李,再送他出城。

姜姬本以為有一個商人受了罰,其他商人又親眼看到城衛抄家,應該會有一陣商人退出商城的風潮。

但意外的是,首先,開茶館的人更多了。

因為其他茶館的生意都變好了,似乎因為這次的事,市面上有人說哪怕茶館做飯不新鮮都要罰一千金。

所以,反而給其他還活著的茶館打了廣告。

其次,更多的商人被“舉報不法”。

當然,都是競爭對手乾的。

多數都是“聽說某某殺-人了!”這種。姜姬發覺之後,告訴蟠兒這種舉報要鼓勵,因為抄家是一個可持續發展的創收途徑,但不能讓他們都盯著殺-人案舉報,這樣保不齊就會有人為了陷害別人而故意殺-人。

欺-詐罪可以放出來了。

相較殺-人而言,欺-詐很不好界定甲乙兩邊的對錯。

幸好,姜姬也不是真要追求真理正義,而是要插手商城的商業活動。

所以她的做法就是:誰給的錢多,她就給誰撐腰。

蟠兒就找了兩個人作戲。

甲商與乙商談生意,長吁短嘆怕生意失敗收不回本錢。某日,他帶重金前往金碧館――大家都看到了。

等他出來,手中抱的寶箱沒有了――大家還是都看到了。

然後,生意果然失敗了。甲商就說當時不是投資而是借給乙的錢,現在要乙還錢。

乙不肯還,甲就跑金碧館把乙告了。

城衛把乙抓了,把他的倉庫抄了,裡面的東西除了給甲的就都沒收了。

乙不服,告到衛始那裡。

衛始把蟠兒叫來,說要審他――太守與姜司官不合是“眾所周知”,聽說公主極為喜歡姜司官(的臉),而太守嫉妒的很!

乙認為太守必不會偏向姜司官,而且姜司官是收了錢的!

衛始問:“你收錢了嗎?”

蟠兒答:“收了,不過我收的是保證金啊。”

衛始對乙商說這我就沒辦法了,你認倒黴吧。

乙商說真有保證金?保什麼的?

衛始說真有,保你的生意成功的,不成功也能把本金要回來――不過,這東西是誰交錢保誰。

乙商出來,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給大家說了一遍,然後興沖沖的決定坑一個他的對頭!只要把對頭引到商城來,再如法炮製一遍,那對頭不就完蛋了嗎?不完蛋也叫他吃一個大虧!

乙商馬不停蹄的走了,保證金已經傳遍商城。

“效果不錯。”她笑道。

聽說最近金碧館已經快被人踏平了,都是來交保證金的。

倒沒人覺得這樣不合理。

當官哪有不收錢的?

雖然公主喜歡商人,可閻王好過,小鬼難纏。公主手下的人想斂財,巧立各種名目收錢,公主又不知道,也無可奈何。

――不過這種事,他們熟啊!

只要姜司官和太守他們肯收錢,以後方便之門大開,對他們的生意那是大大的有好處!

立刻就有人抱著錢去找莫言了:他是管城門衛的,想借他手中的兵去一逞威風。

――這人是浦合來的。

平時用姜大將軍的人威風慣了,之前以為商城沒這個風俗,現在才想試探一二。

莫言義正辭嚴的拒絕了!

姜姬扶額,讓屠豚出去晃了一圈。

沒人敢找他。

太兇,不像好人。

這門生意不能浪費了啊!

姜姬看向姜義,他已經是蟠兒手下的人了。不知什麼時候有人傳,金碧館的人其實都是她的男-寵。蟠兒,龍涎,姜義,三人長的都很俊美,大概是流言的來源。

這樣一來,就不好讓姜義再沾染兵馬這一塊了。

她嘆了口氣,人手還是不夠啊。

“要到了。”姜勇騎著馬走在最前,他身後是十五輛車,共有二十頭牛馬拉車,這算這樣,他們從魏過來也花了近半個月的時間。

離開魏國時的忐忑不安,在經過魏魯邊境時,聽說有一夥巨盜在此處經過,至於之前在這裡流竄的流民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從棲息地上留下的人和馬的腳印看,竟然是一夥數千人的大盜。

其他人可能會害怕,姜勇他們卻高興起來。

在魯國,又有哪一夥盜賊比姜大兄的人更厲害呢?

姜勇騎著馬在商隊中來回喊話,他們出發時,在路上遇上了很多其他的商隊,大家自然而然的聚成大商隊,結伴而行。姜家兄弟因勇武年輕,兄弟多又齊心,姜溫又很有手段,在隊伍中具話語權。

聽到外面的聲音,曹非鬆了口氣,抱著孩子喃喃道:“我們到了。”

他混在這些商人中,就是為了避開其他人的耳目。如果單獨上路,就算不被人發現,也會引起別人的疑心。

思前想後,他還是認為,只能把這孩子交給摘星公主。

……只希望她能多少念一點姐妹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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